凡煙小說

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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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她把截圖放大,發現對方的ip、頭像跟她完全一致,id也幾乎一模一樣,只在最後多了一個小小的英文句點,更無語的是就連粉絲燈牌都刷到了跟她一樣的級數,不仔細看真看不出來這是個高仿號。

【一開始我沒註意,我還納悶你怎麽又來了,就給他私發了一個問號,結果他回了個定位過來。】

點開來一看,正是今天聚餐的地方。花時頓時寒毛倒豎,好家夥,晏承宇這回是下了血本了……

【新型殺豬盤?熟人詐騙?】高曠打字飛快,【不會又是你老公吧?】

【不是我小號,也不是我老公。】公主思索幾秒,一邊打字一邊偷瞄了駕駛座上的李嘉言一眼,【不用理他,過幾天他們自己就會消停的。】

【這麽說你今晚真的在那裏吃飯啊??】小高吃了一驚,他再天真,曾經也是做過少爺的,大致能夠猜到這是有人故意為之,多半是想利用他挑撥花時跟她老公的關系,【那還好我沒傻乎乎的開車過去,別把你老公氣到心臟病覆發……】

等會兒,電波這頭的花時眉頭一皺:【心臟病覆發???】



李嘉言一直有服用營養補劑的習慣,從各色維生素到omega3、6、18,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微量元素,他的私人營養師每三個月會根據身體情況和體檢數據調整一次配方,因此花時從沒註意過他的那些瓶瓶罐罐。

冷不丁告訴她他生病了,而且還是心臟方面的疾病,嚴重到差點當街猝死、被救護車送到醫院搶救,她總覺得難以置信——李嘉言那麽註重健康和養生的人,怎麽會突然生這麽嚴重的病?而且心肌梗死不是老頭才會得的嗎?他才四十歲不到啊。

然而時間全都對得上,高曠也沒有信口雌黃的理由。

“怎麽了?今晚一直神不守舍的。”

家庭醫生那邊大概是沒指望的,總裁辦……也很難找到突破口,怎麽確定他是真的生病了呢?難道要把他氣到當場發作?公主心亂如麻,解開安全帶卻遲遲沒有下車:“……沒事,就是有點累。”

反正車庫裏沒有別人,李嘉言也不著急回去,一邊聊天一邊借燈光打量了一下她的臉色:“不就是出門吃了頓飯?你們在飯桌上舉鐵鍛煉了?”

“聊八卦也很累的,你不懂。”

“什麽八卦這麽了不起?”他笑著側過身體,戴著婚戒的手摸摸她的臉,“我看看舌頭累著沒?”

花時偏頭一躲,左手抵在他胸前:“聊你前女友的八卦。”



很好,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感覺到剛剛那一瞬間,他的肢體和表情都變得有點僵硬,公主幹脆反客為主,伸手勾住他的領帶:“今天是你前女友的生日,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李總倒是沒有抵抗,甚至非常自覺地湊過去一點,防止她力氣不夠,勾得不順手:“可能吧,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裝什麽傻?那束超級大的玫瑰花不是你送的?”

不知道是燈光反射還是笑出了眼淚,李嘉言眨了眨眼睛,眼神明亮到灼人:“你都覺得超級大的玫瑰花是多少朵?”

“……這是重點嗎?”

他的眼睛定在她臉上,心情很好的樣子:“你吃醋了?”

老男人的臉皮比銀行金庫的防火墻還厚,現在花時是真的有點氣急敗壞了,她沈著臉甩開他,正要開門下車就被用力拉了回去:“今天不開心就是因為這件事?”

哪壺不開提哪壺。公主無語至極,向天翻了個大白眼:“什麽時候我也能像你一樣自信就好了。”

他一邊觀察她的神情,暗暗感嘆演技精進了,如果這時委委屈屈地承認吃醋反而讓人覺得假;一邊又克制不住地蠢蠢欲動、自我暗示:也許是真的呢?也許根本不是做戲,這一切都是真情流露呢?

現在焦急窘迫、進退兩難的人變成他了,要怎麽表白她才會相信,分手之後他就跟張佳韞再也沒有往來了呢?



“……晏承宇這招又蠢又俗又老套,你居然還是上當了?”

所謂陽謀就是這樣,雙方心知肚明這是個局,但當事實擺在眼前,該有的效果一分也不會少。

花時斜睨他一眼:“不是不著急嗎?”

“之前懷疑我有私生子又是因為什麽?”

她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很確定晏承雲入職之前她跟晏承宇或其他晏家人沒有任何交集。

“我懷疑你有私生子不是很正常嗎?”公主冷笑一聲,“李總神龍見首不見尾,從來不跟家裏報備,我連你人在哪裏都不知道。”

“這麽說我還得謝謝晏承宇?咱們可以打個賭,要是我真的有私生子,他跟晏國平絕對找不到孩子的媽媽在哪裏。”

過了一會兒,花時試圖掙開他:“前女友沒生,不能證明其他女人沒生。”

李嘉言一怔,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恨得牙根癢癢:“你也不想想,要是真的有人給我生了私生子,今天被推到你面前的怎麽會是區區一個前女友?”

她不理他:“你不是說如果有,他們絕對找不到孩子媽媽在哪裏嗎?自相矛盾哦。”

“……”



兩個人都沒睡好,清早天剛亮的時候花時迷迷瞪瞪聽見抽屜被拉開的聲音,李嘉言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頭發,從一個小瓶子裏取出一粒白色的小藥片,她親眼看到他和水吞了下去。

等人出門,公主假裝找維生素吃,從那個寫著覆合維生素B的瓶子裏偷拿了一片,藏在掌心帶了出去。經過藥劑師和醫生雙重認證,基本可以確定這是阿司匹林——雖然也有消炎鎮痛的功效,但它已經不是治療這類病癥的首選,卷毛藥劑師推著眼鏡表示:“現在一般用它預防心血管疾病覆發,還有就是風濕啊關節炎之類的。”

她很確定李嘉言沒有風濕關節方面的問題,那就只能是心血管疾病了。

震驚和狂喜過後花時陷入了茫然,這算什麽?這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開始在心裏不斷妖魔化李嘉言,好像他是打不倒的魔王、殺不死的巨蟒,她無數次幻想過擺脫他、打敗他、反過來羞辱他的場景,但那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後、付出了很多很多努力才能得到的終極獎賞,而不是剛出新手村沒幾步就被劇透說不用緊張,魔王李嘉言也只是個血肉之軀的凡人。

怎麽有點開心又有點失望呢。



春節期間集團不開展任何工作,下午兩點多李總就回家了,公主午睡還沒醒,他進房間時只能看到一團巨大的被子山橫在床上,山體還時不時地抖動兩下。

第三次蹬腿時李嘉言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起身走到床邊:“怎麽了?腿抽筋了?”

花時睡得不安穩,含含糊糊應了一聲。

他伸手進去摸她的小腿:“哪裏?這裏?”

“嘶……”

等她完全清醒,慢慢坐起來,他突然吐出一句:“昨天沒人送玫瑰花去那個餐廳。”停頓幾秒,“你不是在吃醋,你是在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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