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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身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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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身份(下)

這個標志一般人不認識, 偏偏拜星曾經聽說過,只是沒想到今天竟然見到本人了。換上客氣笑容,拜星教訓點金娘:“這位是咱們盧安府數一數二大廚, 也是你能玩笑的?”廚師她們並不怕, 可做到有大廚標志, 並且火紋爐有金線繡邊的, 整個盧安府不出五人。眼前這個還這麽年輕俊秀, 整個盧安府再沒第二個, 這個人她聽貴人們提起過。

這樣的人, 是光有手藝就能出人頭地的?手腕絕對不輕。

拜星不想點金娘惹麻煩, 客客氣氣上前輕輕跟姜文旭福身,客氣道:“沒想到近來一只吃用姜大師廚藝, 是拜星和花坊眾位姊妹有口福了。”

點金娘酒場上混跡多年,看拜星這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眼前人不是能輕易得罪的人,她走上前兩步:“姜大師?拜星姊姊認識他?”純粹好奇女娘的模樣,沒有一開始的奚落和劍拔弩張。

姜文旭避開拜星的禮,起身抱拳:“拜星姑娘安, 內子時常跟在下提起姑娘,這些日子有勞姑娘照拂我家娘子。”

拜星給點金娘拉人情:“要說照拂黃娘子, 還是金娘子費心多, 畢竟她們三年前就有前緣。”拜星給點金娘拉人情, 擔心姜文旭記恨點金娘剛才的無禮。只是這純屬多餘,姜文旭並不在乎點金娘對他的好賴,在姜文旭看來這些人都是跟他無關的人。

姜文旭轉拳向點金娘:“承蒙照顧。”

點金娘原本想了很多,想著花鶯夫婿根本不回來,想著萬一知道是花樓來了怎麽辦, 想著是個猥瑣小人。就是沒想到這樣發展,沒想到拜星這樣客氣。拜星也不想點金娘繼續蒙在鼓裏,不知輕重惹出事端。於是笑著跟點金娘解釋:

“看到大師肩上繡樣沒?火紋繞爐這是廚師行業的規矩,不是人人都能有的,而能有姜大師那樣用銀線繡火紋金線繡邊的,一個路府也不會超過五六人。”而本朝泱泱天下總共不過十五路!

點金娘瞬間瞪大眼,吃驚的看向姜文旭:這麽厲害的人物!

拜星見點金娘知道厲害,眼裏流露出滿意的神色,不過很快收攏,繼續笑著介紹:“能得純金線繡火紋得,全天下不過三人,一個就是如今樊樓頭勺——從禦膳房告老得張師傅,還有兩個一個在東郡一個在青州。”

點金娘抓住拜星衣袖,崇拜道:“拜星姐姐真厲害,什麽都知道。”也徹底明白姜文旭能結識到多有身份的人。

拜星笑著拍拍點金娘的手:“姐姐也是偶然去樊樓,聽客人提起咱們盧安府有這樣一位年輕秀美的大師。”

花鶯笑著圓場:“金娘子不用擔心阿鶯辛苦,我家確實是夫君掙錢。”

作為事件中的人物卻能一直一言不發,拜星瞟了姜文旭一眼,笑盈盈走到花鶯炕前,附和:“這倒是實情,尊夫本領就是錢。”然後轉開話題,關心道:“黃娘子覺得好些沒?”花鶯從善如流:“好多了,多虧金娘子有心,早早壓了仁丹在舌下。”

因為有姜文旭在,屋裏氣氛莫名有些壓抑,花鶯特意提起高興的事調節:“跟星娘子說件喜事,”手自然而然摸上腹部,花鶯眼裏流露出母親的溫柔:“郎中說我有身孕了,日子不長兩月左右,是個兒郎。”

拜星喜出意外:“那可要好好將養,添丁進口是好事。”

花鶯笑意柔柔的看著自己手下小腹,話音都軟了三分:“家裏已經有了兩個小女娘,就等著兒郎給姊姊們撐腰呢。”看著花鶯的溫柔期盼,人後的點金娘臉色掠過一抹哀傷,悄悄示意姜文旭跟自己出去。花鶯沒發現點金娘異樣,還跟拜星說孕事。

“也是我沒註意,今年覺得特別熱還以為是天太熱,結果郎中說是因為男童火氣足,才會帶著母體燥熱……”

點金娘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花鶯。花鶯微低著頭,笑意柔和的看著自己小腹,像所有愛自己孩兒的母親一樣溫柔寵溺。點金娘嗓子裏哽咽了一下,急忙回頭匆匆走出屋子,身後還傳來花鶯愛惜自責的聲音:

“也是我大意,這許久身上沒來都沒留意。”點金娘聽的捂住嘴差點沒落淚。

姜文旭不怎麽耐煩的跟著點金娘,走到院子裏一座小小假山旁停下腳步,語氣不怎麽熱絡:“你有什麽事就在這兒說吧,我還要陪娘子給她再請大夫看看。”點金娘也停下腳步,咽下喉嚨橫亙的氣,轉身冷淡道:

“不用請了,花鶯身孕保不住。”

……!姜文旭錯愕後眼神銳利起來,看向點金娘好像刀刃一樣鋒利。點金娘以為姜文旭舍不得兒子,雖然知道這不是自己能隨便開罪的人,可為了跟花鶯的情誼,還是忍不住開口嘲諷:“想要兒子就對花鶯好點,現在保不住後悔了?!”

姜文旭當然後悔,但不是為什麽兒子。這世上沒什麽東西比全心寵愛他的花鶯重要,兒女都一樣。在姜文旭看來這些都是外人,花鶯才是和他一體的人。姜文旭警覺銳利,只是擔心花鶯知道難過,擔心花鶯身體受損!

和點金娘以為的沒有半點關系。

只是這些姜文旭不會和點金娘說,他和花鶯如何不需要旁人知道。姜文旭抿起薄而艷麗的雙唇:“某會給娘子再請名醫。”說完不再多言轉身去找花鶯。姜文旭的背影單薄卻不容忽視,仿佛體內霸道和銳利刺穿周遭。點金娘眼角落下一滴淚,花鶯怎麽會嫁給這麽個霸道的人。

姜文旭二次折返到點金娘的臥房,花鶯還在和拜星說著孕事。看起來神情愉悅輕松,半點不像保不住胎兒的人。姜文旭當然不會不信點金娘的話,花坊請來的郎中必然極善看婦科。姜文旭嘴角揚起淡淡笑容,仿佛什麽事也沒有的樣子走進去。

六月多的太陽,即便一斤開始偏向西邊天空,依然流火一樣照射大地。樹蔭密密匝匝濃墨一樣流在地上,點金娘在假山旁樹蔭下傷心了一會兒,傷心花鶯要面對的痛苦,傷心花鶯遇人不淑。可在怎惡魔傷心又能怎樣,就比如這氣候總得熬過去才能到秋爽。點金娘擦掉眼角淚痕,整理好表情準備回房看花鶯,這時候她忽然想起一個要命的點。

姜文旭不會擔心兒子給花鶯說出實情,要她好生將養吧!

要命,這時候花鶯哪裏經得起這樣打擊!點金娘提起裙子急匆匆給臥房跑。好在天花樓不大,不過一會兒點金娘就沖到臥房。臥房裏拜星已經不見蹤影,姜文旭正坐在炕邊,給花鶯一勺一勺餵東西。聽到門口腳步聲,姜文旭停下勺子回頭。看見一臉急色,因為焦急跑步而顴骨一點艷紅的點金娘,仿佛沒有看出任何異樣,溫和的笑著說話:

“蓮子益氣凝神,剛才給我家娘子要了一盅,桌上還有金姑娘也可以喝一點對女子好。”

活見鬼

點金娘第一反應。

小人,偽君子,你倒是拿出花園冷淡的態度來。

點金娘第二反應。總之點金娘被姜文旭噎住了。

姜文旭不在意點金娘什麽心思反應,自顧自和氣禮貌的接下去:“外邊天氣還熱,在下和娘子還要在金姑娘這裏叨擾一會兒。”

你的“某”呢?點金娘冷漠的想,嘴上卻配合到:“你隨意。”我走人,點金娘離開自己臥房,不想再看那個雙面小人!

姜文旭說是一會兒,可直到華燈高掛,樓裏陸陸續續來客人,等到前邊絲竹繚繞才雇轎子帶花鶯離開。點金娘目送他們離去,等人走遠了微微瞇眼感受夜風席席。算了,姜文旭對花鶯是真的好。只用一個下午,就讓人看明白了,點金娘睜開眼打起精神,轉身往自己的華燈絲竹走去。

姜文旭回到家,玉珠已經領著大夫在等了。這位大夫是姜文旭托信,請陳東家出面請來的,是位婦科聖手。大夫已經在大堂等了一會兒了,涼茶不知喝了幾盞。雖說急病慢大夫,大夫一半都是不著急的,可像這家這樣,讓大夫等病人的也是少有。大夫把茶碗放下就想生氣,就在這時轎子到了,大夫眼睜睜看著年輕秀美的年輕郎君,殷勤的彎腰把一位年輕女娘扶出來。那殷勤的態度,仿佛扶著一個雪雕冰築的仙女一樣。

即怕一口氣呵化了,又怕捧不好摔碎了。

旁邊玉珠見了,喜出望外連忙迎上去:“嫂嫂回來了,感覺怎麽樣?”花鶯正被姜文旭小心的態度弄得不自在,見玉珠出來大大松了一口氣,把手搭在玉珠手上,笑道“我覺得沒什麽,郎中也說別太操勞曬太陽就好,偏你大兄緊張得很。”

大夫看做相公的這樣緊張自家娘子,心裏就舒口氣。他和娘子自幼青梅感情甚篤,因此也喜歡看別人家夫妻情好。擡眼仔細看自己要診看的病人,十七的月亮只微微缺了一瓣,月華依舊如銀鋪設在外邊,紅燈下的女娘臉色白的不對勁。再感覺她氣息徐長卻不穩。大夫心裏覺得有些不妥,也向前兩步:

“這位娘子請到廳堂坐下,老朽為你把把脈。”

姜文旭擋在花鶯前邊,似乎笑的客氣:“等會吧,一路轎子勞頓怕氣息上不穩,等在下安頓娘子在躺下再請大夫號脈。”

大夫一雙睿眼在姜文旭笑臉上停了片刻,摸摸胡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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