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 “這是誰家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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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這是誰家娘子？”……
花鶯瞄了一眼姜文旭不怎麽熱心的樣子, 做出高興的樣子，滿臉笑容跟劉全說：“第三件事，我決定明天碼頭上賣冷淘飯。”說話的時候眼睛還留意著姜文旭。姜文旭抿起薄唇眼皮半掩下來。這下花鶯不想吃冰碗了, 姜文旭比冰碗還涼快。花鶯眨眨眼有些不明白：
“怎麽了？”
姜文旭擡起眼睫, 沒有回答花鶯的問題, 而是反問她：“為什麽要買板車, 今天賣冷淘是因為你想吃, 為什麽明天還要賣？”
花鶯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 先回答第二個：“今天冷淘在藝舍被哄搶一空, 我想咱們以後就主賣冷淘。”花鶯隱下一個個緣由沒說, 姜文旭調味那樣絕妙，藝舍碼頭那麽多人, 口口相傳姜文旭的名聲滿滿就會傳到富人那裏，給自己店裏增加生意。
只是看著姜文旭慢慢皺起的眉頭，花鶯知道姜文旭不樂意。花鶯心裏微微一沈，繼續回答第一個問題：“買板車是因為獨輪車太小，拉不了多少面我想買板車多拉些過去。”劉全在旁邊也是聽的哭笑不得，問花鶯：
“大嫂準備每天賣多少冷淘。”
花鶯轉過身打起精神笑道：“今天藝舍就定了一百一十八份, 碼頭力夫船工更多，我想每天帶三百份過去。”
劉全咽下了然的笑意, 跟花鶯算賬：“不說碼頭賣的便宜, 就算藝舍的一份三十五文錢, 除去制作成本每份能賺二十多錢，一百份就是二兩多銀子。可是大嫂……”劉全從胸口出口氣，苦笑“你沒算咱們人工，就咱們四個人一天人工賺二兩銀子，那還不如咱們出去做工。”
花鶯說：“咱們可以做大雇人。”
劉全擺擺手搖頭：“雇兩個人專門來搟面, 那就要多兩個人的事，而且碼頭賣的便宜還剩下多少利潤？我知道大嫂事做生意的，也知道薄利多銷，可也不能碼頭生意咱一家做，不給別人活路。每天四五百也就撐死了，算下來能有三兩銀子的利錢。”
“每天三兩銀子，一個月凈利一百左右，這在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可咱們四個人花費那麽多心力，卻養不活桂語山房。大嫂你是不是忘了，最初去碼頭是因為每天剩菜扔了可惜？”
花鶯說：“最初是為了不可惜菜蔬，可現在有機會賺錢還是好的呀。”說完眼角餘光悄悄在姜文旭臉上溜了一圈，姜文旭還是不高興的樣子。劉全看了一眼姜文旭，跟花鶯說：“照大嫂這個思路，關了桂語山房最劃算。也不用開鋪子，租個小院每天做好拿出去賣，每年穩賺上千銀子。”
花鶯滯了滯，她想辦法賺錢就是為了姜文旭的夢想，開一家典雅有格調的幽靜酒樓，裏邊賣他喜歡的菜品。
劉全看花鶯聽進去，接著解釋：“那樣的話不如文哥去陳記做主廚，一年月銀分紅三四百銀子。雖然賺的不多但是交往的人不一樣，就像咱們桂語山房，等閑在街頭，哪個地痞無賴敢來生事？因為開業那天陳東家帶著官家人來捧場，也因為咱們桂語山房來的人，一般人都開罪不起。”
花鶯熱切的心慢慢冷靜下來，腦子清醒：她走的路子和姜文旭預計的不一樣。
劉全繼續說：“但要照大嫂的做法，咱們交往的都是什麽人，真在碼頭被人欺負了，也只能拿銀子出來擺平。所以那樣浪費文哥手藝，還不如文哥出去賺錢。”
認識的人不一樣，眼界人脈就不一樣，花鶯熱切的心完全冷靜下來。他們家想要走到更高一個層次，就不能把精力放在碼頭那邊。姜文旭見花鶯歡喜的期待落空，心裏又不忍心，過來摸摸她的頭發，安慰：
“想多賺點錢也沒錯，但是咱不能賣冷淘，搟面太費力氣。咱賣白飯配菜，簡單。”姜文旭將花鶯很難高興，於是下力氣哄她，故意板著臉拿腔拿調“怎麽，為夫的手藝除了冷淘沒有別的了？”
花鶯撲哧笑了。
劉全對姜文旭哄老婆的行為，很“看不上”撇嘴：東家，您不用故意板著臉拿腔拿調，您拿出平常廚房訓人的態度，保證嫂子嚇哭。只是劉全撇著的嘴角，怎麽看都像是要笑的樣子。不管怎樣，聰明有能力又勤勉的人，日子總不會過差。
姜文旭看花鶯笑了，臉上也自然漾起笑意，聲音不自知的柔和寵溺：“好了，你想多做點生意就做，等以後咱們桂語山房做起來，也就沒時間做這點小生意了。”
“嗯”花鶯笑著點頭。
“陳老爺帶著兩個朋友過來小酌，”在前邊看店的玉珠走進廚房“陳老爺說他朋友事紹興人過來做官，讓大兄看著紹興那邊口味來六個菜，配上好酒。”姜文旭整整攀膊圍裙，看了店裏一圈店裏菜蔬，很快做出決定：
“劉全殺雞”
“來嘍”
劉全輕快的應了，抹抹胳膊去院裏雞籠抓雞。姜文旭則從水缸裏撈出活蹦亂跳的鮮魚。玉珠接著說：“陳老爺說天氣熱，家裏老夫人沒胃口，惦記去年大兄做的冷淘，讓大兄做一份份配上兩樣清爽小菜。”
這樣單點的飯食，比酒水牌上更貴。這不但考較廚師手藝，還有對各個地方菜系的熟悉。這就是姜文旭想做的生意，這一桌就能賺三四兩銀子。花鶯悄悄退出廚房，心裏拿不定主意還要不要去買板車。還沒退出廚房，姜文旭抓著魚，跟花鶯笑語：
“想去買板車就去買，我說過，你想做什麽我都不會攔著你。”說好了要寵你一生，自然會說到做到。
花鶯心裏一甜，回頭跟姜文旭甜甜的笑了：“好”心裏想，我也會寵你護你一生。花鶯回到玉珠屋子，沒在換衣裳收拾只是帶上傘就離開了。
偏正午的日頭還是很曬很曬，花鶯覺得自己今年特別矯情，一點熱都受不了，在空曠涼爽的屋子閑著就什麽事都沒有，出來一曬太陽就難受。真是越來越嬌氣了，小姐身子丫鬟命。花鶯‘鄙夷’自己。農具店鋪基本都集中在盧安府西北邊，花鶯連著挑了四五家店，挑好一家滿意的。
店家看著花鶯年輕嬌美的樣子，有些不落忍：“娘子家裏夫君呢，怎麽大熱天讓您一個女娘出來買板車，這拉回去多沈。”
花鶯不想跟陌生人細說，隨口笑答：“家離這裏很近兩步路功夫，夫君有事我就過來了。”
店家也反應過來自己交淺言深，連忙笑道：“尊夫能讓娘子出來置辦家具，娘子一定十分能幹的。”
花鶯笑笑把櫃臺上的傘放到車上，推著車往回走。流火的太陽明晃晃掛在頭頂，耀眼的光芒刺的人睜不開眼。不一會兒花鶯雙腿就灌了鉛一樣，額頭臉上汗如雨下。花鶯停下喘口氣，喘的氣都是火熱滾燙的。怎麽這麽熱，簡直比夏收在田裏割麥還熱。花鶯掏出帕子擦掉臉上汗水，看看帕子濕痕累累。花鶯苦笑真的越來越嬌氣了，以前大熱天坐著馬車幾百裏路進貨，也沒覺得這麽辛苦。
路旁邊有賣冰碗的，花鶯也不管玉珠說的冷茶激心肺，直接買了冰碗降暑！一碗陳皮冰雪泡，簡直清香冰爽的不像樣。等花鶯費了大半時辰，疲憊酸痛的扭七裂八回到桂語山房，玉珠剛送客人離開，看見花鶯東倒西歪的樣子，嚇的連忙過去接住板車：
“嫂嫂你怎麽了？！”
花鶯直起身喘口氣，安慰驚慌的玉珠：“沒事，熱的”
“熱的應該臉紅，你怎麽臉色發白？！”玉珠滿眼擔心，恨不得替花鶯難過。
花鶯喘口氣笑笑：“我跟人不一樣，我熱了臉色發白。”真是這樣嗎？花鶯不確定，她記得自己小時候一曬太陽也是臉色紅彤彤，大概成年了不一樣？花鶯心裏想著，嘴上還哄玉珠：“我聽我阿娘說，這樣曬太陽變白的人，最容易曬黑，所以你看嫂嫂夏天出門，不是鬥笠就是傘。”
玉珠將信將疑的信了，誰讓這是嫂嫂說的呢。玉珠推穩板車：“那嫂嫂趕緊回屋歇著，一會兒獨輪車玉珠去還，還有不要貪涼和冷茶，茶壺羅有熱茶。”花鶯心裏暗道：冷茶算什麽，這一路冰碗我都吃了三份。
客人走了，後廚劉全在收拾結尾，姜文旭看花鶯疲憊的樣子很心疼。監督著喝了兩盞溫茶：“人心肺過熱絕不能吃冷食，不能貪涼，年輕不覺著，折的都是壽命。”
“嗯嗯”花鶯攤在想了一天的涼席上，任由姜文旭拿了溫熱毛巾給她擦臉擦手，姜文旭問她：“有沒有路上貪吃冰碗？”
花鶯悄咪咪瞄一眼姜文旭神色，神色很平靜，垂著讓人嫉妒的睫毛，認真給自己擦手。越管越多，路上吃個冰碗都要管，明明小時候還陪自己一起吃！花鶯搖搖頭，純潔的睜著眼睛：“沒有。”
姜文旭換了一邊給花鶯繼續擦手：‘沒有就好，我做廚師幾年，學過飲食養人和傷人的知識……’
啰裏啰唆趕上阿娘了，花鶯在心裏撇嘴，慢慢在毛巾的溫熱中睡去。
這一覺花鶯睡的香甜，直到日頭偏西才醒來，醒來姜文旭端著一個冰碗走進來：“知道你辛苦，這個是獎勵，但是不能在外邊偷吃，知道嗎？”
心情立刻飛揚，花鶯笑瞇瞇：“好~”
第二天，因為車子換了東西也多，花鶯重新跟趙小七講好包月價，開始真正的碼頭生意。等她送完藝舍定的冷淘，才推著板車帶著剩下飯和菜蔬，去鎮官那裏找到自己的攤位。鎮官是個愛聽曲的，得了點金娘的錢財好處，給花鶯找了一處不錯的攤位，離碼頭也就五六家遠。
花鶯支好攤位，擺好幾個小凳子就等著生意上門。正午過後最熱的時候，力夫們都停下活計，開始找攤位吃飯。累了一早上，力夫們也沒精力多看，都找自己相熟的攤子買東西吃，花鶯這邊就有點冷落。左看右看攤子人都滿滿的，就花鶯這裏一個人都沒有。這時候從碼頭另一走來一個，衣裙鮮艷的女婢走到花鶯攤位前，嬌嬌繞繞：
“鶯娘子我家女娘說，還是你家飯食最合口味，給我帶一份走。”
花鶯認識這個女婢，她是點金娘房裏的丫鬟。看著周圍力夫眼睛閃閃看向女婢，花鶯明白點金娘的好意了。藝舍的藝伎都覺得好的飯食，普通百姓當然想嘗嘗。花鶯生意火爆起來。漢子們幹活利索，吃飯也著急，團團圍住花鶯攤位：
“來來來，咱來一碗嘗嘗。”
很快花鶯就是附近小有名氣的攤主，每天四五桶飯不夠賣！花鶯每天忙碌在流火的太陽下，數銀子數的讓她忘記關心自身。直到五天後最熱的六月六，花鶯忙著收錢算賬的時候，突然軟軟的暈倒了。
周圍忙著吆喝要吃的，要結賬的，還有更多正吃的漢子們驚呆了：“這是誰家娘子？”
“暈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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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鶯瞄了一眼姜文旭不怎麽熱心的樣子, 做出高興的樣子，滿臉笑容跟劉全說：“第三件事，我決定明天碼頭上賣冷淘飯。”說話的時候眼睛還留意著姜文旭。姜文旭抿起薄唇眼皮半掩下來。這下花鶯不想吃冰碗了, 姜文旭比冰碗還涼快。花鶯眨眨眼有些不明白：
“怎麽了？”
姜文旭擡起眼睫, 沒有回答花鶯的問題, 而是反問她：“為什麽要買板車, 今天賣冷淘是因為你想吃, 為什麽明天還要賣？”
花鶯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 先回答第二個：“今天冷淘在藝舍被哄搶一空, 我想咱們以後就主賣冷淘。”花鶯隱下一個個緣由沒說, 姜文旭調味那樣絕妙，藝舍碼頭那麽多人, 口口相傳姜文旭的名聲滿滿就會傳到富人那裏，給自己店裏增加生意。
只是看著姜文旭慢慢皺起的眉頭，花鶯知道姜文旭不樂意。花鶯心裏微微一沈，繼續回答第一個問題：“買板車是因為獨輪車太小，拉不了多少面我想買板車多拉些過去。”劉全在旁邊也是聽的哭笑不得，問花鶯：
“大嫂準備每天賣多少冷淘。”
花鶯轉過身打起精神笑道：“今天藝舍就定了一百一十八份, 碼頭力夫船工更多，我想每天帶三百份過去。”
劉全咽下了然的笑意, 跟花鶯算賬：“不說碼頭賣的便宜, 就算藝舍的一份三十五文錢, 除去制作成本每份能賺二十多錢，一百份就是二兩多銀子。可是大嫂……”劉全從胸口出口氣，苦笑“你沒算咱們人工，就咱們四個人一天人工賺二兩銀子，那還不如咱們出去做工。”
花鶯說：“咱們可以做大雇人。”
劉全擺擺手搖頭：“雇兩個人專門來搟面, 那就要多兩個人的事，而且碼頭賣的便宜還剩下多少利潤？我知道大嫂事做生意的，也知道薄利多銷，可也不能碼頭生意咱一家做，不給別人活路。每天四五百也就撐死了，算下來能有三兩銀子的利錢。”
“每天三兩銀子，一個月凈利一百左右，這在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可咱們四個人花費那麽多心力，卻養不活桂語山房。大嫂你是不是忘了，最初去碼頭是因為每天剩菜扔了可惜？”
花鶯說：“最初是為了不可惜菜蔬，可現在有機會賺錢還是好的呀。”說完眼角餘光悄悄在姜文旭臉上溜了一圈，姜文旭還是不高興的樣子。劉全看了一眼姜文旭，跟花鶯說：“照大嫂這個思路，關了桂語山房最劃算。也不用開鋪子，租個小院每天做好拿出去賣，每年穩賺上千銀子。”
花鶯滯了滯，她想辦法賺錢就是為了姜文旭的夢想，開一家典雅有格調的幽靜酒樓，裏邊賣他喜歡的菜品。
劉全看花鶯聽進去，接著解釋：“那樣的話不如文哥去陳記做主廚，一年月銀分紅三四百銀子。雖然賺的不多但是交往的人不一樣，就像咱們桂語山房，等閑在街頭，哪個地痞無賴敢來生事？因為開業那天陳東家帶著官家人來捧場，也因為咱們桂語山房來的人，一般人都開罪不起。”
花鶯熱切的心慢慢冷靜下來，腦子清醒：她走的路子和姜文旭預計的不一樣。
劉全繼續說：“但要照大嫂的做法，咱們交往的都是什麽人，真在碼頭被人欺負了，也只能拿銀子出來擺平。所以那樣浪費文哥手藝，還不如文哥出去賺錢。”
認識的人不一樣，眼界人脈就不一樣，花鶯熱切的心完全冷靜下來。他們家想要走到更高一個層次，就不能把精力放在碼頭那邊。姜文旭見花鶯歡喜的期待落空，心裏又不忍心，過來摸摸她的頭發，安慰：
“想多賺點錢也沒錯，但是咱不能賣冷淘，搟面太費力氣。咱賣白飯配菜，簡單。”姜文旭將花鶯很難高興，於是下力氣哄她，故意板著臉拿腔拿調“怎麽，為夫的手藝除了冷淘沒有別的了？”
花鶯撲哧笑了。
劉全對姜文旭哄老婆的行為，很“看不上”撇嘴：東家，您不用故意板著臉拿腔拿調，您拿出平常廚房訓人的態度，保證嫂子嚇哭。只是劉全撇著的嘴角，怎麽看都像是要笑的樣子。不管怎樣，聰明有能力又勤勉的人，日子總不會過差。
姜文旭看花鶯笑了，臉上也自然漾起笑意，聲音不自知的柔和寵溺：“好了，你想多做點生意就做，等以後咱們桂語山房做起來，也就沒時間做這點小生意了。”
“嗯”花鶯笑著點頭。
“陳老爺帶著兩個朋友過來小酌，”在前邊看店的玉珠走進廚房“陳老爺說他朋友事紹興人過來做官，讓大兄看著紹興那邊口味來六個菜，配上好酒。”姜文旭整整攀膊圍裙，看了店裏一圈店裏菜蔬，很快做出決定：
“劉全殺雞”
“來嘍”
劉全輕快的應了，抹抹胳膊去院裏雞籠抓雞。姜文旭則從水缸裏撈出活蹦亂跳的鮮魚。玉珠接著說：“陳老爺說天氣熱，家裏老夫人沒胃口，惦記去年大兄做的冷淘，讓大兄做一份份配上兩樣清爽小菜。”
這樣單點的飯食，比酒水牌上更貴。這不但考較廚師手藝，還有對各個地方菜系的熟悉。這就是姜文旭想做的生意，這一桌就能賺三四兩銀子。花鶯悄悄退出廚房，心裏拿不定主意還要不要去買板車。還沒退出廚房，姜文旭抓著魚，跟花鶯笑語：
“想去買板車就去買，我說過，你想做什麽我都不會攔著你。”說好了要寵你一生，自然會說到做到。
花鶯心裏一甜，回頭跟姜文旭甜甜的笑了：“好”心裏想，我也會寵你護你一生。花鶯回到玉珠屋子，沒在換衣裳收拾只是帶上傘就離開了。
偏正午的日頭還是很曬很曬，花鶯覺得自己今年特別矯情，一點熱都受不了，在空曠涼爽的屋子閑著就什麽事都沒有，出來一曬太陽就難受。真是越來越嬌氣了，小姐身子丫鬟命。花鶯‘鄙夷’自己。農具店鋪基本都集中在盧安府西北邊，花鶯連著挑了四五家店，挑好一家滿意的。
店家看著花鶯年輕嬌美的樣子，有些不落忍：“娘子家裏夫君呢，怎麽大熱天讓您一個女娘出來買板車，這拉回去多沈。”
花鶯不想跟陌生人細說，隨口笑答：“家離這裏很近兩步路功夫，夫君有事我就過來了。”
店家也反應過來自己交淺言深，連忙笑道：“尊夫能讓娘子出來置辦家具，娘子一定十分能幹的。”
花鶯笑笑把櫃臺上的傘放到車上，推著車往回走。流火的太陽明晃晃掛在頭頂，耀眼的光芒刺的人睜不開眼。不一會兒花鶯雙腿就灌了鉛一樣，額頭臉上汗如雨下。花鶯停下喘口氣，喘的氣都是火熱滾燙的。怎麽這麽熱，簡直比夏收在田裏割麥還熱。花鶯掏出帕子擦掉臉上汗水，看看帕子濕痕累累。花鶯苦笑真的越來越嬌氣了，以前大熱天坐著馬車幾百裏路進貨，也沒覺得這麽辛苦。
路旁邊有賣冰碗的，花鶯也不管玉珠說的冷茶激心肺，直接買了冰碗降暑！一碗陳皮冰雪泡，簡直清香冰爽的不像樣。等花鶯費了大半時辰，疲憊酸痛的扭七裂八回到桂語山房，玉珠剛送客人離開，看見花鶯東倒西歪的樣子，嚇的連忙過去接住板車：
“嫂嫂你怎麽了？！”
花鶯直起身喘口氣，安慰驚慌的玉珠：“沒事，熱的”
“熱的應該臉紅，你怎麽臉色發白？！”玉珠滿眼擔心，恨不得替花鶯難過。
花鶯喘口氣笑笑：“我跟人不一樣，我熱了臉色發白。”真是這樣嗎？花鶯不確定，她記得自己小時候一曬太陽也是臉色紅彤彤，大概成年了不一樣？花鶯心裏想著，嘴上還哄玉珠：“我聽我阿娘說，這樣曬太陽變白的人，最容易曬黑，所以你看嫂嫂夏天出門，不是鬥笠就是傘。”
玉珠將信將疑的信了，誰讓這是嫂嫂說的呢。玉珠推穩板車：“那嫂嫂趕緊回屋歇著，一會兒獨輪車玉珠去還，還有不要貪涼和冷茶，茶壺羅有熱茶。”花鶯心裏暗道：冷茶算什麽，這一路冰碗我都吃了三份。
客人走了，後廚劉全在收拾結尾，姜文旭看花鶯疲憊的樣子很心疼。監督著喝了兩盞溫茶：“人心肺過熱絕不能吃冷食，不能貪涼，年輕不覺著，折的都是壽命。”
“嗯嗯”花鶯攤在想了一天的涼席上，任由姜文旭拿了溫熱毛巾給她擦臉擦手，姜文旭問她：“有沒有路上貪吃冰碗？”
花鶯悄咪咪瞄一眼姜文旭神色，神色很平靜，垂著讓人嫉妒的睫毛，認真給自己擦手。越管越多，路上吃個冰碗都要管，明明小時候還陪自己一起吃！花鶯搖搖頭，純潔的睜著眼睛：“沒有。”
姜文旭換了一邊給花鶯繼續擦手：‘沒有就好，我做廚師幾年，學過飲食養人和傷人的知識……’
啰裏啰唆趕上阿娘了，花鶯在心裏撇嘴，慢慢在毛巾的溫熱中睡去。
這一覺花鶯睡的香甜，直到日頭偏西才醒來，醒來姜文旭端著一個冰碗走進來：“知道你辛苦，這個是獎勵，但是不能在外邊偷吃，知道嗎？”
心情立刻飛揚，花鶯笑瞇瞇：“好~”
第二天，因為車子換了東西也多，花鶯重新跟趙小七講好包月價，開始真正的碼頭生意。等她送完藝舍定的冷淘，才推著板車帶著剩下飯和菜蔬，去鎮官那裏找到自己的攤位。鎮官是個愛聽曲的，得了點金娘的錢財好處，給花鶯找了一處不錯的攤位，離碼頭也就五六家遠。
花鶯支好攤位，擺好幾個小凳子就等著生意上門。正午過後最熱的時候，力夫們都停下活計，開始找攤位吃飯。累了一早上，力夫們也沒精力多看，都找自己相熟的攤子買東西吃，花鶯這邊就有點冷落。左看右看攤子人都滿滿的，就花鶯這裏一個人都沒有。這時候從碼頭另一走來一個，衣裙鮮艷的女婢走到花鶯攤位前，嬌嬌繞繞：
“鶯娘子我家女娘說，還是你家飯食最合口味，給我帶一份走。”
花鶯認識這個女婢，她是點金娘房裏的丫鬟。看著周圍力夫眼睛閃閃看向女婢，花鶯明白點金娘的好意了。藝舍的藝伎都覺得好的飯食，普通百姓當然想嘗嘗。花鶯生意火爆起來。漢子們幹活利索，吃飯也著急，團團圍住花鶯攤位：
“來來來，咱來一碗嘗嘗。”
很快花鶯就是附近小有名氣的攤主，每天四五桶飯不夠賣！花鶯每天忙碌在流火的太陽下，數銀子數的讓她忘記關心自身。直到五天後最熱的六月六，花鶯忙著收錢算賬的時候，突然軟軟的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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