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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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借錢
大掌櫃的話花鶯只當玩笑。人各有志, 姜文旭不喜歡屈居於人，花鶯就跟著他一起往前拼。
花鶯以前奇怪過，為什麽姜文旭過年那麽忙, 忙到回不來。現在她知道了, 何止是忙, 簡直忙到要恨不能多長出兩只手腳。
朝廷官員放假, 巨賈立刻設宴拉近關系, 這是一波。還有除夕定席的, 這是家裏條件尚可, 一年到頭奢靡一次。還有做官做生意的羈留在外, 過年叫上朋友出來吃飯。
除夕過去新年待客，更有許多富人, 點了招牌菜送去府上，或者直接在酒樓待客。整個酒樓忙的熱火朝天，一個人恨不能分成八瓣。花鶯自然也是其中一員，忙的腳腫腿疼，一天下來臉都笑酸了。
這天晚上花鶯接了一桌小女娘，都是十四五的樣子。要了甜甜的果子酒, 擺盤雅致的素菜，拿葉脈紋的哥窯碟子裝了。一群小女娘沒有長輩約束, 嘻嘻哈哈玩飛歌令。
和花鶯相熟的女招待, 跟花鶯悄聲嘀咕：“這樣的沒油水, 還事兒多。”
花鶯搖頭：“總要碰上。”有陳記酒樓做臺面，花鶯正好熟悉各種客人。
“你臉怎麽僵巴巴的，看著肉就硬。”女招待有些驚奇“你不會剛才一直在裏邊賠笑吧？這都多久了，一個多時辰。”
花鶯臉又酸又疼，一跳一跳感覺快抽筋了, 悄聲跟說話的女招待低語：：“我去拐角那揉揉臉，幫我留神一下。”
“去吧，去吧”
花鶯道過謝，往拐角那邊去。那個拐角是去外邊回廊的地方，冬天太冷還有風，酒樓不建議客人晚上去回廊，所以拐角處沒點燈。花鶯打算在那悄悄揉一下臉，實在酸硬的難受。碎步輕移過去，花鶯卻發現拐角那已經有人了。
纖細人影垂著頭面對雕花木格，肩膀一抽一抽好像在哭。為什麽說好像，因為沒有聲音。花鶯瞇起眼睛凝神去看，覺得暗處的衣紋好像是她的客人。她的客人為什麽在這兒，難道是她剛下去點器皿時出來的？
花鶯悄悄凝神細看。沒錯，是帶了綠衣丫鬟的女娘，看起來在一眾女娘中年紀最小。花鶯不用思索，腳尖轉個方向準備離開。這種事對到面上，反倒讓人更難堪。可花鶯還沒走，身後就傳來‘嚶嚶’細微抽泣聲。
趕緊走吧，待會兒撞上更難看。花鶯踮腳往樓裏悄摸摸走……
‘嚶嚶嚶’聲音連成一串，像是受了委屈的小貓，喵~喵~讓人心軟。不能再這麽哭下去，會把旁人招來，可夜不能這樣直眉睖眼上去。花鶯想了一會兒，想到一個好話題。
腳步稍微重了一點，走到小女娘身邊。小女娘沒有回頭，但肩膀明顯僵硬起來，哭聲也停了。
花鶯心裏好笑，這是臉皮薄怕被人發現，溫聲細語問候：“姑娘這是怎麽了，難道我們樓裏飯菜難以入口，以至於您這麽委屈？”
花鶯‘理解’的點頭：“也是呢，畢竟這麽貴。”
溫婉有趣的話語，讓靈愛破涕為笑，擦擦眼淚轉過身：“招待說笑呢，陳記酒樓是府城有名的酒樓，飯菜怎麽會難以入口。”
“再說”蘭靈愛不好意思的又擦了一次眼角“我還沒吃幾口呢。”
花鶯假裝沒看到小女娘窘樣：“味道怎麽樣？如果有不滿的地方，我讓大廚調換。”
“沒有，挺好吃的。”小女娘的聲音清越如黃鶯，讓人聽了就喜歡。花鶯說：“小時候村裏老秀才說我聲音好聽，所以給我取名花鶯，沒想到姑娘的聲音才好聽，好像清泉石上流。”
小女娘跟花鶯岔開話題，心情已經完全好了。花鶯請她回包房，小女娘忽然有些擔憂：“她們看出我哭過怎麽辦？”
一起出來玩樂，一個被欺負到哭，以後在圈子裏不好混。
花鶯略微掩下睫毛想了想，走到小女娘身邊，雙手扶住她：“就說不小心崴了腳。”眼淚自然是疼出來的。
小女娘顯然不知道，成人的世界這樣充滿謊言。驚訝的張大嘴，像個呆傻的小青蛙：
“騙人不好吧”
花鶯反問小女娘：“裏邊的客人跟你關系很親近，對你來說是重要的人嗎？”
蘭靈愛伸出頭往包房那邊看了一眼：“我跟她們不熟，但是挺重要的。”
“不親近的不重要，只能說你需要她們。”
這種說法讓蘭靈愛好奇：“需要和重要不一樣嗎？”
稚嫩的小女娘惹人喜愛，花鶯笑著說：“當然不一樣，親近的人才能說是重要，別的只是需要。需要的人只要表面情誼就好，重要的人要放在心裏愛護。”
小女娘震撼了，她一時不能完全領悟花鶯的話，放在心裏慢慢思索。
這是花鶯遇到的一種客人，實際上一座陳記酒樓，讓花鶯見識到各種人，有風流才子，有精彩花魁，有官員，有巨賈，也有吃祖產的敗家子，還有高檔掮客。
形形色色，讓花鶯心境發生了改變。
以為忙過新年就好，結果一直忙到正月十七八，天子要開印，各色人等才消停一些。花鶯跟陳記酒樓告價，回到安豐縣。
縣裏還是老樣子，年味慢慢彌散開街坊鄰居還穿著新衣裳，就是沒有那麽板正。有點像新鮮蔬菜葉子，被人在手裏捏過。頭上絹花簪子也看著還新鮮，就是有點像鮮花被風吹日曬有點疲。
街坊們依舊很和氣，看到花鶯回來紛紛打招呼：“黃東家回來了，府城怎麽樣？熱鬧吧，跟咱們縣裏過年一樣不？”
花鶯和和氣氣：“過年都一樣，就是比咱繁華些。”
“哦”問話的人有些失望。
花鶯看明白對方失落什麽，誰想讓自己家鄉不如人？花鶯笑盈盈說：“不過覺得他們社火沒咱們的好看。”
“那是！”說話的人精神起來“咱們縣社火多少年了，有些絕活外邊看不到！”
花鶯笑著聽。
等見到花榮花鶯和悅的樣子沒了：“姊姊鋪子都歸你吧，我想我把那一半賣掉。”
花榮白了花鶯一眼：“好端端下蛋的雞，為什麽不要？”
“阿鶯以後不會回來了。”
府裏的繁華，陳記酒樓的日子，讓花鶯明白：就算酒樓失敗她也不會回來，府城有姜文旭有更精彩的人間。
鄉下，花鶯不喜歡了。
花榮幹脆利落，像一把炒黃豆嘎嘣脆：“不回來就不回來，當初說好你出本錢我出人，這幾年是姊姊占了你的光，以後不過是按當初說定的。”
花鶯想起來了。當初英英小，姜有富要說親。因此和花榮說定，一人出錢一人出力，利錢一人一半。一晃三四年，這個鋪子她也花費不少心血力氣。
花榮性子剛，但也敞亮：“就這麽說定了，不能現在鋪子賺錢了，就生出花花心腸，沒那個道理。”
實際上，花鶯這幾年跑貨源，跑款式花樣，維系縣裏女眷，想法做招牌。也是費出百般心思，她們姊妹小店才做的這麽好。不然你看縣裏其它裁縫鋪，哪一家像她們這樣，紅紅火火讓人眼紅。
花榮是好意，可花鶯不能就這樣占姊姊便宜。最後只留下兩份幹股，並掏空了花榮家底——花鶯得想辦法弄出三個月房租。只是花榮買了宅子，就算年前生意好，掏空也不過八九十兩。
加上花鶯手頭現有的，不過一百五六，離四百五還差的遠。
錢是問題，孩子們也是問題問題。花榮這裏不能放，她不單要管店裏的事，還要兼顧貨源、款式、結賬等等花鶯之前的事情。
花鶯不能把孩子留給姊姊，娘家也不行，張蓮香一個冬天湯藥不斷，不能再讓她多分一點心思。
花鶯把嬌娥、來英、馨玉，並一個雇來的婆子，放到米珠家，每個月另給二兩銀子夥食。玉珠則要跟花鶯去府裏，學酒樓的事情。
因為嬌娥到家，米珠一副服氣模樣：“當初花香撇下嬌娥，二嫂說不養，沒想到有這一天。”
花鶯看了一眼院裏玩耍的孩子：六七歲半人高的黃金枝，五歲多吱兒哇吵吵驚叫的姜來英，米伯父看顧的米玉寶，再加上將將兩歲被婆子看顧的姜馨玉，旁邊還有一個照看大局的嬌娥。
十歲的嬌娥依然膚白勝雪，讓人一眼就能註意她。不說這個，這麽多孩子讓米家老兩口看，花鶯覺得不好意思。
米珠看著嬌娥要笑不笑：“你說你二姊後悔不後悔，嬌娥這模樣可是出挑的少見，那眼睛嘴巴沒一處不動人。”
“二嫂”花鶯打斷米珠。如果不是沈桂芳眼皮子太淺，花鶯何至於這樣。好在米家伯父伯母性格溫厚，不會虧待嬌娥。
安排好縣裏花鶯回到家。張蓮香還在炕上歪著，李絹正伺候湯藥。忠哥兒在後院工房跟他阿翁編席子，黃家兩個兒郎沒學阿爹本事，孫子輩有人喜歡。
李絹看見花鶯回來，高興的很：“怪不得早上聽到喜鵲喳喳，妹妹回來的好，餓不餓嫂嫂去給你做飯。”說完就把手裏溫水毛巾遞給花鶯。
花鶯端著水，用胳膊拐攔住李絹：“從二嫂家回來，吃過了。”
李絹還有話說：“吃過了，嫂嫂去給你沖一碗黑糖水，暖血祛寒。”
這一回花鶯沒攔，任由李絹去忙自己照顧阿娘。接過藥碗遞上溫水，然後毛巾伺候。張蓮香用水沖了沖嘴裏苦味，幾口咽下去，問：
“府裏一切都順利？”
花鶯心裏撇嘴，心裏說：不順利，你兒婿給你家嬌兒挖了一個坑。
實際上花鶯站在炕邊，遞上毛巾笑：“順利，租約簽好了，地段繁華的很。”
張蓮香放下心，接過花鶯手裏毛巾：“那就好，你們在外邊好好的，阿娘在家也放心。”
花鶯接到：“也沒有好好的，有事得讓家裏幫忙。”
張蓮香老弱的骨頭，慢悠悠停頓了一下，問“什麽事？”
花鶯接過張蓮香手裏毛巾，並藥碗茶盞：“等大嫂來了再說。”
響亮的聲音從屋門外進來：“什麽事？嫂嫂來了。”
花鶯：“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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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掌櫃的話花鶯只當玩笑。人各有志, 姜文旭不喜歡屈居於人，花鶯就跟著他一起往前拼。
花鶯以前奇怪過，為什麽姜文旭過年那麽忙, 忙到回不來。現在她知道了, 何止是忙, 簡直忙到要恨不能多長出兩只手腳。
朝廷官員放假, 巨賈立刻設宴拉近關系, 這是一波。還有除夕定席的, 這是家裏條件尚可, 一年到頭奢靡一次。還有做官做生意的羈留在外, 過年叫上朋友出來吃飯。
除夕過去新年待客，更有許多富人, 點了招牌菜送去府上，或者直接在酒樓待客。整個酒樓忙的熱火朝天，一個人恨不能分成八瓣。花鶯自然也是其中一員，忙的腳腫腿疼，一天下來臉都笑酸了。
這天晚上花鶯接了一桌小女娘，都是十四五的樣子。要了甜甜的果子酒, 擺盤雅致的素菜，拿葉脈紋的哥窯碟子裝了。一群小女娘沒有長輩約束, 嘻嘻哈哈玩飛歌令。
和花鶯相熟的女招待, 跟花鶯悄聲嘀咕：“這樣的沒油水, 還事兒多。”
花鶯搖頭：“總要碰上。”有陳記酒樓做臺面，花鶯正好熟悉各種客人。
“你臉怎麽僵巴巴的，看著肉就硬。”女招待有些驚奇“你不會剛才一直在裏邊賠笑吧？這都多久了，一個多時辰。”
花鶯臉又酸又疼，一跳一跳感覺快抽筋了, 悄聲跟說話的女招待低語：：“我去拐角那揉揉臉，幫我留神一下。”
“去吧，去吧”
花鶯道過謝，往拐角那邊去。那個拐角是去外邊回廊的地方，冬天太冷還有風，酒樓不建議客人晚上去回廊，所以拐角處沒點燈。花鶯打算在那悄悄揉一下臉，實在酸硬的難受。碎步輕移過去，花鶯卻發現拐角那已經有人了。
纖細人影垂著頭面對雕花木格，肩膀一抽一抽好像在哭。為什麽說好像，因為沒有聲音。花鶯瞇起眼睛凝神去看，覺得暗處的衣紋好像是她的客人。她的客人為什麽在這兒，難道是她剛下去點器皿時出來的？
花鶯悄悄凝神細看。沒錯，是帶了綠衣丫鬟的女娘，看起來在一眾女娘中年紀最小。花鶯不用思索，腳尖轉個方向準備離開。這種事對到面上，反倒讓人更難堪。可花鶯還沒走，身後就傳來‘嚶嚶’細微抽泣聲。
趕緊走吧，待會兒撞上更難看。花鶯踮腳往樓裏悄摸摸走……
‘嚶嚶嚶’聲音連成一串，像是受了委屈的小貓，喵~喵~讓人心軟。不能再這麽哭下去，會把旁人招來，可夜不能這樣直眉睖眼上去。花鶯想了一會兒，想到一個好話題。
腳步稍微重了一點，走到小女娘身邊。小女娘沒有回頭，但肩膀明顯僵硬起來，哭聲也停了。
花鶯心裏好笑，這是臉皮薄怕被人發現，溫聲細語問候：“姑娘這是怎麽了，難道我們樓裏飯菜難以入口，以至於您這麽委屈？”
花鶯‘理解’的點頭：“也是呢，畢竟這麽貴。”
溫婉有趣的話語，讓靈愛破涕為笑，擦擦眼淚轉過身：“招待說笑呢，陳記酒樓是府城有名的酒樓，飯菜怎麽會難以入口。”
“再說”蘭靈愛不好意思的又擦了一次眼角“我還沒吃幾口呢。”
花鶯假裝沒看到小女娘窘樣：“味道怎麽樣？如果有不滿的地方，我讓大廚調換。”
“沒有，挺好吃的。”小女娘的聲音清越如黃鶯，讓人聽了就喜歡。花鶯說：“小時候村裏老秀才說我聲音好聽，所以給我取名花鶯，沒想到姑娘的聲音才好聽，好像清泉石上流。”
小女娘跟花鶯岔開話題，心情已經完全好了。花鶯請她回包房，小女娘忽然有些擔憂：“她們看出我哭過怎麽辦？”
一起出來玩樂，一個被欺負到哭，以後在圈子裏不好混。
花鶯略微掩下睫毛想了想，走到小女娘身邊，雙手扶住她：“就說不小心崴了腳。”眼淚自然是疼出來的。
小女娘顯然不知道，成人的世界這樣充滿謊言。驚訝的張大嘴，像個呆傻的小青蛙：
“騙人不好吧”
花鶯反問小女娘：“裏邊的客人跟你關系很親近，對你來說是重要的人嗎？”
蘭靈愛伸出頭往包房那邊看了一眼：“我跟她們不熟，但是挺重要的。”
“不親近的不重要，只能說你需要她們。”
這種說法讓蘭靈愛好奇：“需要和重要不一樣嗎？”
稚嫩的小女娘惹人喜愛，花鶯笑著說：“當然不一樣，親近的人才能說是重要，別的只是需要。需要的人只要表面情誼就好，重要的人要放在心裏愛護。”
小女娘震撼了，她一時不能完全領悟花鶯的話，放在心裏慢慢思索。
這是花鶯遇到的一種客人，實際上一座陳記酒樓，讓花鶯見識到各種人，有風流才子，有精彩花魁，有官員，有巨賈，也有吃祖產的敗家子，還有高檔掮客。
形形色色，讓花鶯心境發生了改變。
以為忙過新年就好，結果一直忙到正月十七八，天子要開印，各色人等才消停一些。花鶯跟陳記酒樓告價，回到安豐縣。
縣裏還是老樣子，年味慢慢彌散開街坊鄰居還穿著新衣裳，就是沒有那麽板正。有點像新鮮蔬菜葉子，被人在手裏捏過。頭上絹花簪子也看著還新鮮，就是有點像鮮花被風吹日曬有點疲。
街坊們依舊很和氣，看到花鶯回來紛紛打招呼：“黃東家回來了，府城怎麽樣？熱鬧吧，跟咱們縣裏過年一樣不？”
花鶯和和氣氣：“過年都一樣，就是比咱繁華些。”
“哦”問話的人有些失望。
花鶯看明白對方失落什麽，誰想讓自己家鄉不如人？花鶯笑盈盈說：“不過覺得他們社火沒咱們的好看。”
“那是！”說話的人精神起來“咱們縣社火多少年了，有些絕活外邊看不到！”
花鶯笑著聽。
等見到花榮花鶯和悅的樣子沒了：“姊姊鋪子都歸你吧，我想我把那一半賣掉。”
花榮白了花鶯一眼：“好端端下蛋的雞，為什麽不要？”
“阿鶯以後不會回來了。”
府裏的繁華，陳記酒樓的日子，讓花鶯明白：就算酒樓失敗她也不會回來，府城有姜文旭有更精彩的人間。
鄉下，花鶯不喜歡了。
花榮幹脆利落，像一把炒黃豆嘎嘣脆：“不回來就不回來，當初說好你出本錢我出人，這幾年是姊姊占了你的光，以後不過是按當初說定的。”
花鶯想起來了。當初英英小，姜有富要說親。因此和花榮說定，一人出錢一人出力，利錢一人一半。一晃三四年，這個鋪子她也花費不少心血力氣。
花榮性子剛，但也敞亮：“就這麽說定了，不能現在鋪子賺錢了，就生出花花心腸，沒那個道理。”
實際上，花鶯這幾年跑貨源，跑款式花樣，維系縣裏女眷，想法做招牌。也是費出百般心思，她們姊妹小店才做的這麽好。不然你看縣裏其它裁縫鋪，哪一家像她們這樣，紅紅火火讓人眼紅。
花榮是好意，可花鶯不能就這樣占姊姊便宜。最後只留下兩份幹股，並掏空了花榮家底——花鶯得想辦法弄出三個月房租。只是花榮買了宅子，就算年前生意好，掏空也不過八九十兩。
加上花鶯手頭現有的，不過一百五六，離四百五還差的遠。
錢是問題，孩子們也是問題問題。花榮這裏不能放，她不單要管店裏的事，還要兼顧貨源、款式、結賬等等花鶯之前的事情。
花鶯不能把孩子留給姊姊，娘家也不行，張蓮香一個冬天湯藥不斷，不能再讓她多分一點心思。
花鶯把嬌娥、來英、馨玉，並一個雇來的婆子，放到米珠家，每個月另給二兩銀子夥食。玉珠則要跟花鶯去府裏，學酒樓的事情。
因為嬌娥到家，米珠一副服氣模樣：“當初花香撇下嬌娥，二嫂說不養，沒想到有這一天。”
花鶯看了一眼院裏玩耍的孩子：六七歲半人高的黃金枝，五歲多吱兒哇吵吵驚叫的姜來英，米伯父看顧的米玉寶，再加上將將兩歲被婆子看顧的姜馨玉，旁邊還有一個照看大局的嬌娥。
十歲的嬌娥依然膚白勝雪，讓人一眼就能註意她。不說這個，這麽多孩子讓米家老兩口看，花鶯覺得不好意思。
米珠看著嬌娥要笑不笑：“你說你二姊後悔不後悔，嬌娥這模樣可是出挑的少見，那眼睛嘴巴沒一處不動人。”
“二嫂”花鶯打斷米珠。如果不是沈桂芳眼皮子太淺，花鶯何至於這樣。好在米家伯父伯母性格溫厚，不會虧待嬌娥。
安排好縣裏花鶯回到家。張蓮香還在炕上歪著，李絹正伺候湯藥。忠哥兒在後院工房跟他阿翁編席子，黃家兩個兒郎沒學阿爹本事，孫子輩有人喜歡。
李絹看見花鶯回來，高興的很：“怪不得早上聽到喜鵲喳喳，妹妹回來的好，餓不餓嫂嫂去給你做飯。”說完就把手裏溫水毛巾遞給花鶯。
花鶯端著水，用胳膊拐攔住李絹：“從二嫂家回來，吃過了。”
李絹還有話說：“吃過了，嫂嫂去給你沖一碗黑糖水，暖血祛寒。”
這一回花鶯沒攔，任由李絹去忙自己照顧阿娘。接過藥碗遞上溫水，然後毛巾伺候。張蓮香用水沖了沖嘴裏苦味，幾口咽下去，問：
“府裏一切都順利？”
花鶯心裏撇嘴，心裏說：不順利，你兒婿給你家嬌兒挖了一個坑。
實際上花鶯站在炕邊，遞上毛巾笑：“順利，租約簽好了，地段繁華的很。”
張蓮香放下心，接過花鶯手裏毛巾：“那就好，你們在外邊好好的，阿娘在家也放心。”
花鶯接到：“也沒有好好的，有事得讓家裏幫忙。”
張蓮香老弱的骨頭，慢悠悠停頓了一下，問“什麽事？”
花鶯接過張蓮香手裏毛巾，並藥碗茶盞：“等大嫂來了再說。”
響亮的聲音從屋門外進來：“什麽事？嫂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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