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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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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有孕

沈桂芳原本心裏惴惴, 但一看花鶯架勢,什麽不安都變成了驚喜。一邊扶著花鶯坐到炕沿,一邊忍不住試探雀躍:

“這是有了吧, 算著第一次去府裏的日子, 差不多該有信了。”

花鶯郁悶了一下, 她一點不想沈桂芳靠近自己。欺軟怕硬沒底限, 正是讓人煩惱的品性。只是沈桂芳的話, 阻止了她甩開人的動作。稍微一猶豫就被沈桂芳扶到炕上, 再然後不用甩開, 沈桂芳已經喜滋滋放手, 去給花鶯倒水。

一邊端熱水過來,一邊說:“有孕不能喝茶先喝口水, 順順惡心勁兒,地上汙物也不用管阿娘收拾。”

花鶯接過茶碗,瞟了一眼地上嘔出來的汙物,一點清水加上綠呼呼南瓜梗。不多,就是看著胃氣上逆。花鶯迅速別過眼,把惡心勁兒咽下去, 慢慢喝了一口溫水。由著沈桂芳,裏裏外外掩蓋收拾。

溫水順著咽管下去, 一路撫慰了五臟六腑, 花鶯胸中燥熱怒火慢慢撫平。靈臺清明起來, 她想起來上次月事還是三月初,離現在將將一個月。其實才剛剛上身,花鶯擡手搭在小腹。

這孩子也是可憐,才上娘身,就跟著到處顛簸。大事小事好事壞事, 一件接一件,沒個消停日子。

花鶯又喝了一口溫水,決意快到斬亂麻,不叫旁人事傷到自家兒女。

沈桂芳麻利收拾好汙物,笑著湊近花鶯:“這次喜食何物,跟上次不一樣吧?你家喜生兒郎,這次是個男丁吧?”

花鶯想說,他在肚皮裏,是男是女我怎麽知道?但花鶯無意和沈桂芳挨的太近,也不想慣著她。往邊上挪了挪,花鶯冷聲說:

“柳家的情面我圓過一回,婆婆最好也提著東西去圓一回,”知道沈桂芳吝嗇的尿性,花鶯多提點她一句“一點東西不值錢,總比跟人結怨好。”

沈桂芳神色有些躊躇,東西再不值錢也是錢。再說她笑話也笑話了,奚落也奚落了,這會兒去圓場豈不是打自家的臉。屙出來的屎還能再屙回去?更何況柳家不過一個絕門窮酸戶,有什麽值得結交的,沈桂芳不想去。

花鶯不想沈桂芳影響自己心情,並不在乎她怎麽想怎麽做。只是很冷清告訴她,再做沒頭沒腦的事,二弟的事她就一概不插手,再來哭鬧就分家!

沈桂芳覷著花鶯冷靜清淡的臉,拿不定主意花鶯是嚇唬她還是真的。同時心裏冒出一個念頭:要是姜有富出贅出去,花鶯這輩子就不能跟她分家。貌似也挺好的?畢竟花鶯和文旭能幹太多……

什麽鬼念頭,沈桂芳立刻把這念頭扔的遠遠的。姜家從窮家陋舍混到今天:大宅院、能幹的兒子、兒媳,吃穿都體面。靠的是什麽?是她兢兢業業努力謀劃。是她舍下面子求來兒媳,也是她作為婆婆卻忍讓、忍讓、再忍讓。哄得花鶯出錢出力,勤勤懇懇,把日子過得紅火。

想到這兒沈桂芳什麽心氣兒都平了,不就是哄媳婦出力,她以前能哄現在也能哄。至於姜有富,她也絕不會讓出贅。她要把兩個兒子都攥在手裏,把姜家過得人丁興旺家業發達。那時候才顯現出她沈桂芳的能耐和眼光。

想到這裏沈桂芳換上慈愛表情:“看著夕食也沒吃什麽,阿娘去給你弄點吃的?”

花鶯放下茶碗想走,沈桂芳攔住她,勸說:“剛有孕兒郎精怪的很,一有不對勁就作興,且得仔細呢。阿娘去給你做碗湯餅,餅皮搟的薄薄的打個蛋花,下點菠菜點一點香油,好吃又好看。”

花鶯有點意動,好像腹中孩兒也想吃這口。

沈桂芳絮絮叨叨:“當年我懷大兒,初次有孕什麽都不懂,家裏老人還是個病秧子。那時候特別想要一碗白白、雲一樣綿軟的湯餅,想的流口水,可惜家裏白面精細,不能隨便吃。”

花鶯抿了抿嘴,她聽人說過,沈桂芳不是什麽孝順好兒媳,沒少作興姜順來阿爹。

“哪像現在,”沈桂芳冒出幾分羨慕,看著花鶯說“還是你有福,趕上好日子了,家裏什麽都不缺。”

花鶯心裏淡淡補充:我來的時候,姜家還在雜糧野菜摻和著度日。

不過花鶯,不想和沈桂芳計較幾句話的短長。一家長媳該做的她都做了,問心無愧。沈桂芳那點小心思,礙不著大事,隨她嘴裏心裏過癮。。

大事抓住才是真的,難怪老人說‘不聾不啞不做阿翁,’都要計較得氣死自己。

花鶯心氣一平,臉色也就平靜了:“勞煩婆婆做一份,給阿爹也做上。”

這幾天花鶯不在家,姜順來都是在外邊吃了才回來。但多一碗順心順胃的湯餅,肯定是喜歡的。

沈桂芳看花鶯肯跟她好好說話,心裏那些疑慮全都沒了,心落到肚裏歡喜的眉飛色舞:“你在窯裏歇著,阿娘去給你做,去給我大孫子做!”走到窯洞外還喜滋滋的。

晚上姜順來挑著咕嚕挑子回來,果然高興的很,連著呼嚕了兩碗湯餅,把最近賺的錢給花鶯交了。這些日子姜順來生意沒停,有時候還跑一趟姜文旭當年泡過的路,著實沒少賺錢,將近十天的功夫賺了四五百錢。

花鶯按照慣例,取出幾十錢給姜順來單獨放著,跟他說私房銀子二兩三錢六分。姜順來樂呵呵聽著,並不打算花用。花鶯心裏有點明悟,姜順來最近這麽勤快,是給姜有富賺成親錢呢。

花鶯並不覺得長輩偏心什麽的,相反她覺得自己身負擔輕一些。而且她也沒瞞姜順來,說了自己打算在縣裏開鋪子。這件事沒告訴沈桂芳,花鶯不想和她說。

花鶯以為這麽大的事,姜順來總會多少說幾句,誰知道他就問了一句:“銀錢夠不夠?不夠阿爹的私房錢也拿去用。”花鶯有些奇異的看著姜順來。她現在知道了,姜文旭大撒手的性子隨誰了,原來父子一脈相承。

有些人,你以為他們父子母子完全不相同。可是天長日久處下去,會發現子女身上,都有父母的影子。有的藏得深,有的很容易看見。

姜順來被花鶯看的想撓後腦勺,解釋到:“開鋪子是家業要興旺的意思,你性子溫和能容人,人聰明心又善,做生意不會差太遠。更何況縣裏有你次兄撐腰,沒多大事,頂多生意賠了再回來就成。”

姜順來開解花鶯:“不用太在意錢財,又不是吃喝嫖賭沒了,做正事沒了就沒了。阿爹還能掙錢,文旭也在外邊掙錢。”

雖然這個阿爹事情頂不上一樣,可是大方的很。花鶯心裏暖暖的,起身給姜順來行了一禮,順道給報喜:“阿爹,兒媳有身孕了。”

姜順來大喜:“這可是好事,多久了?”姜順來一拍大腿,驚呼“瞧阿爹樂傻了,上次你去府裏到現在統共不到一個月。”

花鶯笑:“是,將將一個月身孕。”

姜順來做了三個兒女的爹,知道婦人算妊娠,是按最後一次月事算的。不過不管怎麽算,這個孫兒都才來不久。姜順來有些心疼:“這孩子受苦了。”

花鶯也心疼孩子,還有點心疼自己,摸著下腹跟姜順來低聲說:“兒媳擔心這胎還是女娘。”

姜順來瞪她:“女娘怎麽了,阿爹喜歡孫女。”

花鶯低頭,看著小腹神色溫柔無奈:“兒媳無所謂女娘兒郎,只要是我的孩兒我都喜歡,只是……”

姜順來接嘴:“只是什麽?別擔心,阿爹就不信生上十個八個,還生不出兒郎?”

花鶯……還是趕緊生個兒郎好,十個八個太可怕了。

姜順來給花鶯撐腰:“你別管,只管生,阿爹看誰敢多說一個字。”說完眼睛往窯外瞥,明顯指的是沈桂芳。

花鶯心裏坦然一些,又跟姜順來說了柳家處理辦法,還說了柳家女娘每天來取羊奶的事。

姜順來讚同的點點頭:“一個村擡頭不見低頭見,能化解疙瘩最好,你放心,碰到柳家女娘來取羊奶,阿爹只有和顏悅色的。”

總算姜順來明事理肯配合,花鶯籲口氣放下心,又盤算著明天去黃家莊接玉珠、英英。

第二天花鶯睡得很晚才起身,這個晚,是比較她嫁進姜家這幾年的日子。這幾年她都是天麻麻亮就起身,一天天忙到二更。今天睡了一個透飽的覺,醒來在被窩裏伸一個懶腰,側頭窗紙已經大白。

昨天的不適都消失了,就跟一件衣服過水洗了一樣,說不出的輕松舒適。花鶯摸摸自己肚子,笑話自己孩子:“跟你阿爹一樣嬌氣,一點虧都不肯吃。”

話說到這裏,想起要給姜文旭去信,說自己有身孕的事。不過花鶯也不著急,慢悠悠起身,收拾好床鋪,才下炕拉開窯門。

天上日頭快要到走到中天,估摸差不多巳時末。花鶯手搭涼棚,瞇了眼刺眼的陽光,才去竈房取水洗漱。

竈房靠墻的甕裏滿滿一甕清水,是姜順來挑的:鍋裏熱著紅豆粥、籠餅、兩樣素菜,應該是沈桂芳準備的。花鶯走到院子裏看了看,並沒有人。不過菜地已經澆過,菜葉子們支棱棱鮮嫩的很。羊和雞也悠閑的很,也沒有異味都已經餵過收拾好了。

不見的兩個人,應該都出去做工了。

陽光燦爛院子敞亮,花鶯心情很難不好。先取水洗漱,清涼的水洗出嬌嫩肌膚,抹一點脂膏。花鶯對鏡子左右照照,黃澄澄銅鏡裏,一個花信嬌娘。眼睛彎了彎,花鶯沒有修飾妝面,只把頭發挽成一個簡單的富貴髻,簪上兩朵絨花幾根銀花釵。

剩下的就是吃飯,花鶯勤快不喜歡湊合,就算一個人也要端到窯裏吃。吃完收拾漱口,花鶯換上簡潔的衣裙褙子,準備回娘家接妹妹女兒。心裏還盤算,什麽時候給姜文旭寫信的事。

只是花鶯沒回成,米珠坐著馬車來找她:“鋪子的事有眉目了。”要花鶯跟她一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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