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再上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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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再上府城
花鶯要去府城在縣裏租了馬車, 上次是黃祖帶她進府，跟在縣太爺後邊晚上還能蹭驛站。這次是花鶯自己帶人進府，她沒有圖便宜省銀子, 直接在車行租車。雖然貴些, 但車行都是老把式。
路上什麽地方停什麽地方歇, 車夫心裏有譜, 不用花鶯操一點心。尤其這些車夫常年拉旅人, 見過的人聽過的事兒新奇又有趣。連姜有富這種腦子裏只有肉的, 都聽得津津有味, 扒在車門口跟車夫天南海北的打聽。
花鶯也聽得有趣, 不過她不光聽車夫說典故野話，一路還留意走過的地方, 主意休息的腳店客棧。既然姜文旭要在府裏做工，那麽這條路她就必須熟悉，這樣往來才方便。
她也不是每次都有錢出二兩銀子雇車，這一來回光路費住宿就得五六兩銀子，真的太貴了。
姜有富聽了一肚子稀罕事兒，看了走不盡的道路, 顯出幾分少年的躍躍欲試和新奇。看著路上一望無垠的莊稼地，看著一段一段的村路鄉鎮, 姜有富覺得最近心裏的郁氣都被迎面的風吹散了, 心胸像原野一樣寬闊起來。
他跟花鶯說：“大嫂說的對, 確實應該出來見見市面，原來天下這麽大，原來世上有這麽多人。”
花鶯笑了笑沒說話，心想：這才哪兒到哪兒，才走了不過百十裏地, 他們王朝有百萬土地千萬人口。不過這次花鶯的旅程，心情也愉快許多。上次跟在縣衙後邊，她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動靜，怕驚擾大人給次兄惹來麻煩。還要註意車上各個衙役的行李，記得誰是誰的。擔心那個衙役拿錯了惹來糾紛，因此一路小心謹慎，完全沒有這次舒服。
花鶯開著窗戶吹風，溫涼的風輕柔拂過臉龐好舒服。這一刻花鶯明白姜文旭為什麽花錢大手大腳，花錢和不花錢就不一樣，舒服！花鶯決定要更努力掙很多錢，早日幫助姜文旭開店，總有一天她要和姜文旭一起，不用節省過日子！
想掙很多錢憑她織布肯定不行，得做生意做生意來錢快。黃有海靠手藝做點小生意，黃誠賣手藝也是生意，米珠更是生意人出身。花鶯想回去得跟米珠討教討教，怎麽開鋪子做生意。
只是做什麽生意呢？花鶯想起她大姊花榮，那麽好的裁縫手藝埋沒在李家。雖然是當家媳婦，可掙錢還得靠男人，花鶯知道花榮心裏不快樂。花鶯想到了，她要和花榮聯手開一家裁縫鋪！
春風吹拂大地，青綠的麥穗在田野裏互相碰頭，明媚的陽光照亮天空。這一路姜有富心胸敞開，花鶯則想了很多。
姜有富以為在路上看景，聽車夫說野史典故就是開眼界了，等看到巍峨到需要仰視的城門樓，看到城門口穿著鎧甲的兵士，看到城門洞來來往往的行人。明明都是一樣一個鼻子兩個眼的人，甚至也有穿著裋褐挑著擔子的菜販、樵夫，可這些人就是和他們鄉下人不一樣。
說不準哪裏不一樣，姜有富就是覺得不一樣。姜有富直盯著看了一會兒，終於察覺出來，府裏人看著更精神更有神彩！
花鶯看著姜有富目瞪口呆的樣子也不去說他，這裏誰也不認識誰，第一次進府發發呆有什麽。花鶯跟車夫交代了要去的客棧，微微笑著看姜有富趴在車窗，對外邊街市驚嘆連連。
“府裏女娘好看不？”府裏時興纖細婉約，和柳如眉那種完全不一樣。
姜有富耳朵裏早聽到花鶯的話，可心思都在窗外街市，半天才反應過來花鶯剛才問他話。姜有富瞟了一眼窗外女娘，和花鶯的喜歡不同，姜有富就看看並不喜歡。
“府裏女娘太瘦了，一看就不是能幹活的料。還是咱們鄉下女娘好，結實健壯。”
花鶯聽了姜有富的話，差點沒笑出來。人和人不一樣，她欣賞府裏女娘精致婉約人才風流，姜有富喜歡和土地一樣，厚重結實質樸旺盛。
叔嫂兩個再沒說話，花鶯帶著姜有富繼續到仙客來。下馬車姜有富看到花鶯給車夫二兩銀子，直接驚叫出來：“這也太貴了吧！”登記入住，一間最小的單間都要一百多錢，姜有富看花鶯又拿出一塊銀子，直接按住銀子，跟花鶯說：
“大嫂，天氣熱了，我在外邊對付兩晚不用花錢。”
姜有富心簡直在滴血，他出門做短工一個月也就一兩銀子左右，為他這一趟大嫂得花五六兩銀子。太貴了，不值，真的。早知道馬車那樣貴，他和花鶯走來好了。這會兒姜有富懊惱自己，一個兒郎什麽心都不操，租車的事由著大嫂忙前忙後。
不說姜有富心裏懊惱，花鶯並不能接受姜有富睡大街或者院子，勸他：“不過兩晚，等你大兄給你找到工作就有住處了。”
陳掌櫃看著叔嫂二人商量，心裏一動。花鶯他還認識，黃祖妹妹，第一次來就讓他微微有點吃驚。一個鄉下沒出過門的婦人，第一次到府裏辦住宿落落大方，而且轉身就換上和府裏款式差不多的褙子，進退都很自如。
這算比較難得，當然陳掌櫃常年在仙客來，南來北往的人見多了，更精彩的人都不稀奇。所以花鶯的那點難得，也就是難得而已，可這次陳掌櫃倒有幾分佩服花鶯。小叔子那樣沒見識的樣子，還想住街道省錢，把那點沒見過世面的村俗氣表露無遺。
大庭廣眾這是很丟人的事，可花鶯沒有半點嫌棄，還是溫善和藹的說話。這說明什麽，說明花鶯並不覺得姜有富的表現丟人現眼。
一個人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出身和現狀，是一種氣度，更是一種豁達和智慧。一個年輕的鄉下婦人，能修煉出這樣的氣度，讓仙客來掌櫃不能不高看一眼。
陳掌櫃笑著建議兩人：“不如請這位客人住通鋪，那個便宜。”
姜有富懷疑的看了看笑容和氣的陳掌櫃，謹慎的問：“最便宜的通鋪多少錢一晚？”
陳掌櫃看著憨粗的鄉下少年，也想學著警惕，就如同一個小牛犢瞪大眼睛，噴著鼻子看人。陳掌櫃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一晚三十文，有熱水。”
“不住，太貴！”姜有富對掌櫃的斬釘截鐵，對花鶯就是勸說“太貴了，我在鎮上做短工，一天也就三十文。”
花鶯笑著勸：“有些錢是要花的，你不是來府裏做工？大不了你掙了錢再還給大嫂。”
姜有富一聽更舍不得了，辛辛苦苦一天，就為了再客棧睡一晚，吃飯錢都沒了。
“我不住，”姜有富絞盡腦汁想辦法讓花鶯同意，別說還真讓他想到一個辦法，興沖沖的“晚上大兄肯定要來客棧，我去大兄臥房睡不就好了！”
花鶯一想也成，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能省一個是一個。
陳掌櫃見兩人商量好，神色也沒有什麽不滿意，照舊客氣的很。知道少年要來府裏打工，還好心問有什麽手藝特長，說他有認識的門路。
這時候姜有富才發覺，一個兒郎沒手藝有些丟人。都怪他小時候任性，不然打鐵也是吃飯的本事，柳雲成師傅怪好的。
花鶯看姜有富臉色微紅，別過頭不說話，笑著跟掌櫃的說：“家夫一直在外學藝做工，二弟留在家裏種田務農，不曾學的什麽本領，就是有一身力氣，人也勤快。”
姜有富看花鶯給他圓場，立刻有眼色的跟上：“我力氣大得很，小工也肯做，就是要管吃住！”姜有富長心眼了，府裏東西太貴，能不花錢最好。
陳掌櫃被少年逗笑：“想掙錢有力氣也不難，碼頭扛包的一天七八十文不難，勤快點一百多文也能掙到。”
正說的熱鬧又有客人投宿，花鶯笑著謝過掌櫃的，先帶姜有富去客房安置。機靈的夥計上來給兩人帶路，巧的還是上次那個夥計，只房子變成另外一間。同樣小，姜有富進去，三個人轉身都困難。
夥計嘴巧的很，一路誇花鶯好福氣，有個懂事的小叔子。絕不說姜有富摳的想睡大街。花鶯笑著客套，臨走照舊給了夥計賞錢。姜有富看著黃澄澄的銅錢，這樣容易流出去，心情有些低沈。
“大嫂說讓我出來見世面，我覺得我見的第一個世面，就是錢不值錢。”
鄉下辛辛苦苦力氣活掙點錢，拿到府城來花當然受不了。花鶯安慰他：“這才開始，你以後要多長眼多長心，少長嘴，懂嗎？”
“嗯”姜有富還是有些寂寥的垂著頭。
花鶯笑了笑，有些事得自己慢慢去經歷：“我先出去，你梳洗好，換上大嫂給你新作的衣裳。就算咱是鄉下來的，也要幹凈整齊不能丟人知道嗎？”
“嗯”姜有富點點頭，臨花鶯要出去，又追了一句“大嫂，我很快的，不用你再外邊等很久。”
夥計來送水送燈，花鶯還站在門外。他正要奇怪，屋門打開。姜有富鬢角還掛著幾顆水珠，身上穿著一身漿洗幹凈的細布袍出來。明顯剛洗過臉，人精神不少。
幹凈整齊事又少的客人誰不喜歡，夥計逮著姜有富一頓誇：“少爺這身板，一看就是實在人！”
花鶯笑著接過熱水，道過謝。送走夥計，給姜有富取了一百錢出來：“府裏晚上很熱鬧，你可以去小蓮花巷，那邊吃食多還便宜，瓦斯裏還有說書、唱戲、雜耍的。”
姜有富手背後，搖頭：“我有錢。”
姜有富能有幾個錢，花鶯一定讓他把錢帶上：“能玩的也就是這兩天，等你找到工作，就沒時間玩了，所以這兩天玩的快活些。就是要多長眼多長耳，少長嘴不許多事！”
花鶯該想的都想了，該叮囑的都叮囑了，吩咐姜有富亥初去南大街陳記酒樓，才打發他出門。有上次經驗，花鶯這次沒著急。加錢讓夥計送了洗澡水來，把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
沒有像府裏女娘那樣妝面，只點了口脂，梳上墜馬髻。給自己戴上銀簪、耳墜、手鐲；換上花榮新做的襦裙褙子，挽上披帛，在鏡子裏照了照，一個不輸府裏女娘的清秀女子出現了。
花鶯估摸時間，吃了兩個豆沙圓子，又喝了玫瑰甜水，確定自己染上一絲玫瑰甜味，才去陳記酒樓找姜文旭。她來的時機挺好，客人們已經開始陸陸續續離開。花鶯也沒在門外傻等，跟夥計打聽後廚已經開始收拾，拜托夥計叫一下姜文旭。
夥計上上下下看了花鶯好幾眼，笑道：“黃娘子這次來和上次大不一樣，差點沒認出來。”花鶯剛客氣兩句，就有別的夥計認出花鶯，去把姜文旭叫出來。
“阿鶯！”姜文旭戴著圍裙急匆匆出來，看到門口大紅燈籠下的娘子，驚喜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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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鶯要去府城在縣裏租了馬車, 上次是黃祖帶她進府，跟在縣太爺後邊晚上還能蹭驛站。這次是花鶯自己帶人進府，她沒有圖便宜省銀子, 直接在車行租車。雖然貴些, 但車行都是老把式。
路上什麽地方停什麽地方歇, 車夫心裏有譜, 不用花鶯操一點心。尤其這些車夫常年拉旅人, 見過的人聽過的事兒新奇又有趣。連姜有富這種腦子裏只有肉的, 都聽得津津有味, 扒在車門口跟車夫天南海北的打聽。
花鶯也聽得有趣, 不過她不光聽車夫說典故野話，一路還留意走過的地方, 主意休息的腳店客棧。既然姜文旭要在府裏做工，那麽這條路她就必須熟悉，這樣往來才方便。
她也不是每次都有錢出二兩銀子雇車，這一來回光路費住宿就得五六兩銀子，真的太貴了。
姜有富聽了一肚子稀罕事兒，看了走不盡的道路, 顯出幾分少年的躍躍欲試和新奇。看著路上一望無垠的莊稼地，看著一段一段的村路鄉鎮, 姜有富覺得最近心裏的郁氣都被迎面的風吹散了, 心胸像原野一樣寬闊起來。
他跟花鶯說：“大嫂說的對, 確實應該出來見見市面，原來天下這麽大，原來世上有這麽多人。”
花鶯笑了笑沒說話，心想：這才哪兒到哪兒，才走了不過百十裏地, 他們王朝有百萬土地千萬人口。不過這次花鶯的旅程，心情也愉快許多。上次跟在縣衙後邊，她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動靜，怕驚擾大人給次兄惹來麻煩。還要註意車上各個衙役的行李，記得誰是誰的。擔心那個衙役拿錯了惹來糾紛，因此一路小心謹慎，完全沒有這次舒服。
花鶯開著窗戶吹風，溫涼的風輕柔拂過臉龐好舒服。這一刻花鶯明白姜文旭為什麽花錢大手大腳，花錢和不花錢就不一樣，舒服！花鶯決定要更努力掙很多錢，早日幫助姜文旭開店，總有一天她要和姜文旭一起，不用節省過日子！
想掙很多錢憑她織布肯定不行，得做生意做生意來錢快。黃有海靠手藝做點小生意，黃誠賣手藝也是生意，米珠更是生意人出身。花鶯想回去得跟米珠討教討教，怎麽開鋪子做生意。
只是做什麽生意呢？花鶯想起她大姊花榮，那麽好的裁縫手藝埋沒在李家。雖然是當家媳婦，可掙錢還得靠男人，花鶯知道花榮心裏不快樂。花鶯想到了，她要和花榮聯手開一家裁縫鋪！
春風吹拂大地，青綠的麥穗在田野裏互相碰頭，明媚的陽光照亮天空。這一路姜有富心胸敞開，花鶯則想了很多。
姜有富以為在路上看景，聽車夫說野史典故就是開眼界了，等看到巍峨到需要仰視的城門樓，看到城門口穿著鎧甲的兵士，看到城門洞來來往往的行人。明明都是一樣一個鼻子兩個眼的人，甚至也有穿著裋褐挑著擔子的菜販、樵夫，可這些人就是和他們鄉下人不一樣。
說不準哪裏不一樣，姜有富就是覺得不一樣。姜有富直盯著看了一會兒，終於察覺出來，府裏人看著更精神更有神彩！
花鶯看著姜有富目瞪口呆的樣子也不去說他，這裏誰也不認識誰，第一次進府發發呆有什麽。花鶯跟車夫交代了要去的客棧，微微笑著看姜有富趴在車窗，對外邊街市驚嘆連連。
“府裏女娘好看不？”府裏時興纖細婉約，和柳如眉那種完全不一樣。
姜有富耳朵裏早聽到花鶯的話，可心思都在窗外街市，半天才反應過來花鶯剛才問他話。姜有富瞟了一眼窗外女娘，和花鶯的喜歡不同，姜有富就看看並不喜歡。
“府裏女娘太瘦了，一看就不是能幹活的料。還是咱們鄉下女娘好，結實健壯。”
花鶯聽了姜有富的話，差點沒笑出來。人和人不一樣，她欣賞府裏女娘精致婉約人才風流，姜有富喜歡和土地一樣，厚重結實質樸旺盛。
叔嫂兩個再沒說話，花鶯帶著姜有富繼續到仙客來。下馬車姜有富看到花鶯給車夫二兩銀子，直接驚叫出來：“這也太貴了吧！”登記入住，一間最小的單間都要一百多錢，姜有富看花鶯又拿出一塊銀子，直接按住銀子，跟花鶯說：
“大嫂，天氣熱了，我在外邊對付兩晚不用花錢。”
姜有富心簡直在滴血，他出門做短工一個月也就一兩銀子左右，為他這一趟大嫂得花五六兩銀子。太貴了，不值，真的。早知道馬車那樣貴，他和花鶯走來好了。這會兒姜有富懊惱自己，一個兒郎什麽心都不操，租車的事由著大嫂忙前忙後。
不說姜有富心裏懊惱，花鶯並不能接受姜有富睡大街或者院子，勸他：“不過兩晚，等你大兄給你找到工作就有住處了。”
陳掌櫃看著叔嫂二人商量，心裏一動。花鶯他還認識，黃祖妹妹，第一次來就讓他微微有點吃驚。一個鄉下沒出過門的婦人，第一次到府裏辦住宿落落大方，而且轉身就換上和府裏款式差不多的褙子，進退都很自如。
這算比較難得，當然陳掌櫃常年在仙客來，南來北往的人見多了，更精彩的人都不稀奇。所以花鶯的那點難得，也就是難得而已，可這次陳掌櫃倒有幾分佩服花鶯。小叔子那樣沒見識的樣子，還想住街道省錢，把那點沒見過世面的村俗氣表露無遺。
大庭廣眾這是很丟人的事，可花鶯沒有半點嫌棄，還是溫善和藹的說話。這說明什麽，說明花鶯並不覺得姜有富的表現丟人現眼。
一個人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出身和現狀，是一種氣度，更是一種豁達和智慧。一個年輕的鄉下婦人，能修煉出這樣的氣度，讓仙客來掌櫃不能不高看一眼。
陳掌櫃笑著建議兩人：“不如請這位客人住通鋪，那個便宜。”
姜有富懷疑的看了看笑容和氣的陳掌櫃，謹慎的問：“最便宜的通鋪多少錢一晚？”
陳掌櫃看著憨粗的鄉下少年，也想學著警惕，就如同一個小牛犢瞪大眼睛，噴著鼻子看人。陳掌櫃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一晚三十文，有熱水。”
“不住，太貴！”姜有富對掌櫃的斬釘截鐵，對花鶯就是勸說“太貴了，我在鎮上做短工，一天也就三十文。”
花鶯笑著勸：“有些錢是要花的，你不是來府裏做工？大不了你掙了錢再還給大嫂。”
姜有富一聽更舍不得了，辛辛苦苦一天，就為了再客棧睡一晚，吃飯錢都沒了。
“我不住，”姜有富絞盡腦汁想辦法讓花鶯同意，別說還真讓他想到一個辦法，興沖沖的“晚上大兄肯定要來客棧，我去大兄臥房睡不就好了！”
花鶯一想也成，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能省一個是一個。
陳掌櫃見兩人商量好，神色也沒有什麽不滿意，照舊客氣的很。知道少年要來府裏打工，還好心問有什麽手藝特長，說他有認識的門路。
這時候姜有富才發覺，一個兒郎沒手藝有些丟人。都怪他小時候任性，不然打鐵也是吃飯的本事，柳雲成師傅怪好的。
花鶯看姜有富臉色微紅，別過頭不說話，笑著跟掌櫃的說：“家夫一直在外學藝做工，二弟留在家裏種田務農，不曾學的什麽本領，就是有一身力氣，人也勤快。”
姜有富看花鶯給他圓場，立刻有眼色的跟上：“我力氣大得很，小工也肯做，就是要管吃住！”姜有富長心眼了，府裏東西太貴，能不花錢最好。
陳掌櫃被少年逗笑：“想掙錢有力氣也不難，碼頭扛包的一天七八十文不難，勤快點一百多文也能掙到。”
正說的熱鬧又有客人投宿，花鶯笑著謝過掌櫃的，先帶姜有富去客房安置。機靈的夥計上來給兩人帶路，巧的還是上次那個夥計，只房子變成另外一間。同樣小，姜有富進去，三個人轉身都困難。
夥計嘴巧的很，一路誇花鶯好福氣，有個懂事的小叔子。絕不說姜有富摳的想睡大街。花鶯笑著客套，臨走照舊給了夥計賞錢。姜有富看著黃澄澄的銅錢，這樣容易流出去，心情有些低沈。
“大嫂說讓我出來見世面，我覺得我見的第一個世面，就是錢不值錢。”
鄉下辛辛苦苦力氣活掙點錢，拿到府城來花當然受不了。花鶯安慰他：“這才開始，你以後要多長眼多長心，少長嘴，懂嗎？”
“嗯”姜有富還是有些寂寥的垂著頭。
花鶯笑了笑，有些事得自己慢慢去經歷：“我先出去，你梳洗好，換上大嫂給你新作的衣裳。就算咱是鄉下來的，也要幹凈整齊不能丟人知道嗎？”
“嗯”姜有富點點頭，臨花鶯要出去，又追了一句“大嫂，我很快的，不用你再外邊等很久。”
夥計來送水送燈，花鶯還站在門外。他正要奇怪，屋門打開。姜有富鬢角還掛著幾顆水珠，身上穿著一身漿洗幹凈的細布袍出來。明顯剛洗過臉，人精神不少。
幹凈整齊事又少的客人誰不喜歡，夥計逮著姜有富一頓誇：“少爺這身板，一看就是實在人！”
花鶯笑著接過熱水，道過謝。送走夥計，給姜有富取了一百錢出來：“府裏晚上很熱鬧，你可以去小蓮花巷，那邊吃食多還便宜，瓦斯裏還有說書、唱戲、雜耍的。”
姜有富手背後，搖頭：“我有錢。”
姜有富能有幾個錢，花鶯一定讓他把錢帶上：“能玩的也就是這兩天，等你找到工作，就沒時間玩了，所以這兩天玩的快活些。就是要多長眼多長耳，少長嘴不許多事！”
花鶯該想的都想了，該叮囑的都叮囑了，吩咐姜有富亥初去南大街陳記酒樓，才打發他出門。有上次經驗，花鶯這次沒著急。加錢讓夥計送了洗澡水來，把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
沒有像府裏女娘那樣妝面，只點了口脂，梳上墜馬髻。給自己戴上銀簪、耳墜、手鐲；換上花榮新做的襦裙褙子，挽上披帛，在鏡子裏照了照，一個不輸府裏女娘的清秀女子出現了。
花鶯估摸時間，吃了兩個豆沙圓子，又喝了玫瑰甜水，確定自己染上一絲玫瑰甜味，才去陳記酒樓找姜文旭。她來的時機挺好，客人們已經開始陸陸續續離開。花鶯也沒在門外傻等，跟夥計打聽後廚已經開始收拾，拜托夥計叫一下姜文旭。
夥計上上下下看了花鶯好幾眼，笑道：“黃娘子這次來和上次大不一樣，差點沒認出來。”花鶯剛客氣兩句，就有別的夥計認出花鶯，去把姜文旭叫出來。
“阿鶯！”姜文旭戴著圍裙急匆匆出來，看到門口大紅燈籠下的娘子，驚喜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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