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 62 章 花鶯的反擊

關燈
第62章 第 62 章 花鶯的反擊

第二天早上, 父子倆各自挑著咕嚕挑子出去掙錢,玉珠背著書袋上學。花鶯收拾從機子上拿下的布。這布原本還有一天多才能織成,花鶯昨晚楞是熬夜到三更, 給它一氣呵成。

一匹布兩尺二寸寬, 花鶯在炕上攤開一張白布。把織好的斜著放進去, 上下對角包裹。沈桂芳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又是驚訝又是羨慕:

“呀!阿鶯又織好一匹布, 這麽快!一匹布凈賺一百二十文, 阿鶯三天就賺這麽多, 一個月豈不是能賺一貫還多。”

“婆婆要是想賺這個錢, 媳婦可以把機子借給婆婆用幾天。”花鶯語氣平淡,手上麻利把布包裹好, 看著樣子準備拿去鎮上賣。

沈桂芳不氣餒,再接再厲:“阿鶯啊,阿娘也不跟你見外,鼓動你給三妹開新窯,是為了有富將來成親有地方。”

你倒是肯說真話了。花鶯心裏想著卻並不接沈桂芳話茬,收拾好新織的布匹, 轉身去重新洗臉上妝。

沈桂芳只當花鶯要去鎮上送貨所以裝扮,也沒多想前後跟著花鶯嘮叨。花鶯撲粉她嘮叨, 花鶯修眉她嘮叨, 花鶯貼花鈿她還是嘮叨。

“你想想, 有富媳婦將來住在你花錢開的窯洞裏,是不是得處處敬你這做長嫂的?”

花鶯想沈桂芳真的很會說,說的她都有點意動。如果沈桂芳沒跟她、姜文旭和玉珠算口糧;如果他們小兩口,沒有每月給家裏交錢的話,花鶯真會開一孔新窯。就像沈桂芳說的, 開新窯玉珠住的舒服,她也有了新機房,將來姜有富成親也能用。

可惜花鶯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怎麽樣和她無關。花鶯盤好頭發,去衣櫃挑了一頂玉樓春的花冠,對著銅鏡仔細戴上。又換上新衣裳、銀首飾、新鞋子。

要回娘家了,花鶯有些遺憾,畢竟窯洞比瓦房涼快許多。

“阿鶯啊,也不是阿娘要整天纏著你,可你是咱家長媳家裏頂門立戶的,又是能掙錢的,阿娘不找你想辦法還能找誰?你跟文旭就是阿娘主心骨~”

花鶯把櫃子裏衣裳收拾兩身,又去把玉珠幾件新衣裳收拾起來,打成一個包袱。幸虧都是夏天衣裙,也不費地方。

沈桂芳奇怪:“阿鶯啊,你這是做什麽?”

花鶯不理會她,慶幸自己早作打算,一早起來就把銀錢帶在身上。這個家她是怕了。花鶯收拾好東西,一手臂挽著包袱,一手臂抱著包好的布,對啰嗦了一早上的沈桂芳笑道:

“兒媳回娘家住幾天,婆婆有什麽事,跟阿爹相公他們商量。”

說完不管沈桂芳驚愕,自顧自出門去學堂帶了姜玉珠一起回娘家。小玉珠沒問什麽事,乖乖收拾好書袋,跟著大嫂一起走。

路上幫花鶯拎包袱,不過幾件夏天衣裳,花鶯就讓玉珠拎著。玉珠拎著包袱安心一些:

“嫂嫂咱們要去黃家莊嗎?”

“嗯”

玉珠抿了抿嘴,有點傷心:“阿娘是不是又想問嫂嫂要錢開窯洞?玉珠不要。”

花鶯笑著彎下腰:“小女娘不要想那麽多,到了黃家嫂嫂教你功課,剛好忠哥兒也能學一點。”花鶯想好了,這次她要在娘家住個夠。沈桂芳三天兩頭尋事,她就回娘家給娘家掙錢。

姑嫂兩人先去鎮上賣布換錢,又買了些果子、糖、點心什麽的一起去黃家。張蓮香驚呆了,看著女兒明媚動人神態自如,大包小包連小姑子都打包回來氣的搖頭。這哪是潑出去的水,這是撒出去的桶,還會往回勾搭。

等到晚上看到新女婿,挑著咕嚕挑子帶著衣裳過來,張蓮香直揉太陽穴。她就說姜家嫁不成吧,這倒好,女兒沒嫁出去,連人家兒子都拐帶來了。

李絹歡天喜地的前後收拾,妹妹回來了,她怎麽能不開心。更何況妹夫也有眼色的很,直接給了三十錢,說只要他們住在這裏,每天都交三十錢。

這是要常住呀!李絹越發開心了,巴不得妹妹一直住家裏。所以沈桂芳真的失算了,這下家裏兩個主要掙錢的都沒了。

花鶯住在娘家,除了織布,替張蓮香李絹做些針線,也教玉珠忠哥兒讀書認字。

只是嫁出去的女娘,心思到底在自己的日子上。開始兩天還好,三天後花鶯又想起這件事。

開新窯花鶯是不會幹的,本身沒幾兩銀子,那麽大一家人,沒道理要她一個新婦出錢。

花鶯想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天陳三媳婦說的柳家院子。那個院子她沒看過,但聽起來很不錯。一畝半的院子,向陽一排四孔窯洞聽著就很氣派。

夜裏花鶯把心裏想的跟姜文旭商量,姜文旭想都沒想直接反對:“我若每月能掙二三十銀子,你那點銀子想做什麽都行,用完我給你補,現在不行你得留著以防萬一。”

“哦”花鶯悶悶的應了。

第二天花鶯想起來又跟張蓮香商量,張蓮香聽了新宅院也很動心。花鶯現在住的溝丫是西曬,窯洞還背陰。再說一畝半的庭院做什麽不好,種果樹種菜開場院都是好的。而且明擺的,花鶯要是買了這個宅院,將來姜有富成親直接到老宅,花鶯不用跟兄弟一家子鬧心。

就是太貴,十三兩才是買價,定契約得五六百稅錢。再說新買的宅子,不可能直接住進去,請神送神,窯洞要是陳舊還得翻新,沒有個四五兩銀子是住不進去的。

這是要把花鶯騰空,張蓮香深色覆雜看著女兒,問:“你跟女婿商量沒?”

“姜……”花鶯看阿娘擡起的巴掌,連忙改口“相公不同意。”

張蓮香聽完姜文旭的意思,沈思半天,嘆氣:“聽女婿的。”

花鶯沒精打采去織布。李絹發現姜文旭穿的是成親前舊衣裳,於是自己從櫃裏拿出新染的夏布,麻煩張蓮香給妹夫縫新衣裳。花鶯不能白落大嫂人情,這兩天都在加快織布。

‘哢噠、哢噠’機杼聲響了幾下,花鶯按耐不住,又下了機子去工房找黃有海。黃有海聽完痛快的很,一個字:

“買”

還勸花鶯:“一個村子能遇到合適的宅院也不容易,反正買了也是你住,將來也是我外孫的。”

阿娘說聽姜文旭的不買,阿爹說買。花鶯心裏更亂了,索性去找帶重孫玩的阿翁。黃仁禮帶著一歲多的岳哥兒,在樹下看幾個小童玩。聽了花鶯的苦惱,笑呵呵:

“人生幾十年隨心就好,你問問自己的心。”

花鶯覺得聽了和沒聽一樣,她要是知道的話何必問別人?

不說花鶯小兩口在黃家莊住的舒服,沈桂芳卻熬不下去了,天天被姜順來啰嗦。姜順來也是奇怪,花鶯沒進門前,基本都是沈桂芳說什麽是什麽,花鶯進門後卻慢慢站起來。

姜順來啰嗦也就罷了,沈桂芳拿捏他那麽些年並不怕他,只是每天收益少許多。姜文旭在縣裏轉,每天都能有二三十錢拿回家,有時多了四十錢也是有的。現在住在黃家,一文錢也沒有了。

沒錢是大事,沈桂芳磨了好幾日,終究磨不過小兩口。只能籲嘆一聲,滅了讓花鶯開窯的心思。自己盤算這樣攢下去,明年春夏就能開新窯。沈桂芳在心裏惡狠狠念叨,開了新窯也不讓三妹住,花鶯就在她那窯洞熬眼睛去!

這件事磨了十來天,終究是沈桂芳低頭去黃家,把小兩口叫回來。

田裏的高粱半人高,黃家姜家的日子安靜下來。也不能說安靜,姜文旭的活變了。

姜文旭做了兩個多月的鋦碗匠,幹的還不錯。有一次補了一個據說是什麽的老茶壺,直接賺了一兩銀子。可他卻發覺自己不喜歡這個事兒,恰好柴七郎放棄科考,在鎮上開了一家飯店請他做掌櫃。

姜文旭和花鶯商量,花鶯不在意姜文旭做什麽,見姜文旭有些意動,就順著他勸:“做掌櫃挺好不用風吹日曬,我有事也知道去哪找你。”

就是掙的有些少,每月不過一千五百錢,姜文旭現在每月至少掙二三兩銀子。

花鶯勸他:“去吧,你那麽挑嘴,在飯鋪天天大廚給你做飯,也可以養的胖一點。”

姜文旭聽得笑了:“行,我去天天吃大廚,其實這樣一想也挺好的,飯鋪可以省下飯錢。”

總之姜文旭做了兩個月鋦碗匠之後,換上長袍變成鎮上飯鋪大掌櫃。沒風吹沒日曬,工錢也不低,也是讓村人羨慕的活計。

田野上秋風徐徐送涼,地裏高粱紅彤彤低下頭。中秋節花鶯和姜文旭給黃家送月餅,今天黃誠帶著妻兒來給妹妹送節。

兩家人坐在花鶯窯洞,不過說些今年年景好,秋季豐收的話。沈桂芳羨慕黃家的很:“你們家幾十畝地,今年秋天又能收不少錢,不像我們家統共十來畝地,塬上七八畝還只能種一料麥子。”

也就是秋收只有塬下五畝高粱。

李絹笑著轉移尷尬:“侄兒媳婦倒不想那麽多地,掙不了幾個錢累死累活,不像妹夫每天穿的體體面面,風不吹日不曬每月能掙不少錢,聽說年底還有分紅?”

沈桂芳笑:“沒有親家侄子掙得多。”

李絹笑吟吟瞟了黃誠一眼:“他掙的都是辛苦錢,有生意沒生意的,哪有妹夫穩妥。”

兩個婦人你來我往,說的看著熱乎,院裏忽然傳來一道公鴨嗓子:“阿娘,兒子回來了!”

黑熊寶寶一頭紮進來,兩個多月不見塊頭更大了,胳膊上的肌肉隔著衣裳都能看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