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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婚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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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婚嫁

從姜家回來, 花鶯和姜文旭關系越發好起來,走到哪兒看到一個,必然能看到另一個。就在兩個童子相伴快樂的時光中, 日子嗖嗖過去。夏天的濃蔭褪去, 秋季的金色飄搖, 一直到初冬融起淺白。

這天下午散學, 花鶯約姜文旭去她家玩:“我二姊今天要相看, 家裏有好吃的咱們去吃。”

姜文旭把最後一本書裝進書袋, 背起書袋點頭:“好”

秋天黃誠訂婚辦大席, 姜文旭也跟花鶯去了, 所以今天去蹭茶點果子,完全順門順路。

說起黃誠的親事竟然也多虧花鶯。黃誠早就有意李絹, 只是張蓮香不願意,因為這也是‘五不娶’裏邊的,還是第一條:喪婦長女。

禮制有曰:喪婦長女不娶,無教戒也;

意思說嫌沒教養,這也倒罷了,反正他們小門小戶不出大格就行。問題是李絹比黃誠大兩歲多, 家裏還有幾個弟弟妹妹得她操心,張蓮香嫌拖累多。

黃誠深知長媳重要, 所以母親不願意, 他就熄滅了自己心思。這事兒被花鶯知道了, 這個好孩子抱著她娘胳膊,甜甜糯糯的勸說:

“阿娘嫌棄李家姊姊弟妹多是拖累,那咱家孩子不更多?李家姊姊弟妹再多,那也是在娘家,可咱家這麽多, 得李家姊姊得一個個照看。”

想想他們家,不好相與的花香,不聽話的黃祖,離嫁人還遠的小花鶯,再加上經常回娘家指手畫腳的長女。

張蓮香無言以對,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小女兒,這個開明的婦人,忽然覺得自己偏頗了。誰家還沒有兄弟姊妹,好不好得看人品。

這事兒被黃誠知道了,狠狠買了一對兒小銀鐲謝妹妹。

張蓮香看長子滿心願意,也不是非得和兒子扭著來。於是出去悄悄打聽,還跟著上過兩次集。查看下來,發現是個能過日子的好女娘。

李絹就這樣被定成黃家長媳。李家老父親高興地,一雙老手捂著臉老淚縱橫。李絹內心也無以言表,不說她喪婦長女身份,就說她年齡已經二十,過了花嫁之期,她家更是窮的叮當響。

能嫁給黃誠這樣忠誠君子,李絹做夢都沒想過。知道這裏邊有小姑子一份力,李絹默默把這份情記在心裏,過門後待花鶯自然不同。

話說回來,如今兩個小童子穿著薄棉衣,手拉手,一對兒小鳥一樣飛到家門口,準備進去蹭果子茶點。

“滾!”

一聲怒吼嚇的花鶯一哆嗦,立住腳跟,小心翼翼扒著門縫往裏瞧。上房門口,一向脾氣好的黃家阿爹,舉著竹竿趕人。

被趕的是一個華服青年,頭戴錦緞花羅帽,一襲長袍,腰間用玉帶系著,掛著些玉佩、香囊、荷包之類。只是因為如今被人驅趕,顯得有些狼狽。

等看到青年面孔,花鶯眼睛亮了。好俊的人,濃眉長臉鼻挺唇角分明。就是皮膚黑,但這麽好看的人,就算黑一些花鶯也認了!

姜文旭在旁邊看花鶯眼睛一閃一閃,跟個賊子看財寶一樣,看別的男子。嘴上沒說什麽,只是唇角抿成縫,握緊花鶯的手靠近花鶯,也湊到門縫往裏看。

院裏黃有海指著華服青年胡慶元鼻子罵:“滾!我家不要你這樣的女婿。”

胡慶元彈彈袖子,笑的不以為意:“老爹說話還是客氣些好,某在安豐縣街頭,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

話沒說完,張蓮香從上房趕出來,罵道:“我呸!你也說是街頭了,一個混混無賴,也好來我家門上提親,滾!”

姜文旭看著張蓮香雙手叉腰,很厲害的樣子,瞟了一眼身旁花鶯。花鶯將來會不會也這麽兇?雙手叉腰擡著小下巴,一幅俾倪天下的模樣。

姜文旭想了想,嗯……所有人都該聽花鶯的。

門裏鬧劇還在進行,黃花香也從上房出來,拉住黃有海。她今天打扮的依舊嬌俏可人,就算這樣鬧也不見一絲狼狽。雙環髻整整齊齊,插著銀簪鮮花;襦裙半臂,還挽著撒花披帛。

拉住黃有海,黃花香也不見慌張,而是神色篤定,游刃有餘:“兒就怕爹娘不願意,所以今天請胡郎來之前,就把身子交給他了。”

哢嚓一聲,好像晴空響雷。

院裏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連核桃樹的葉子都一動不動。胡慶元倒是得意極了,輕輕震一震衣袖,眼含戲謔看著面前眾人。

張蓮香眼睛瞪到巨大,像是被雷擊了一樣驚恐,不可置信看著次女得意的樣子,眼睛慢慢往上翻白,身子一軟向後倒去。

阿娘!花鶯伸手想要推門進去。姜文旭見狀一把拉住她,轉身就走。

花鶯低聲怒斥:“你幹嘛?”

“你進去做什麽?”姜文旭眼神清明“你進去能做什麽,想做什麽?跟我走。”

是呀,她能做什麽呢?花鶯渾渾噩噩跟著姜文旭走到河邊,姜文旭找個避風的地方,拉花鶯坐下。

“我二姊怎麽這樣。”花鶯喃喃,平日裏蜜糖一樣甜美的小女娘,看起來失魂落魄。

姜文旭撿了一根蘆葦遞給花鶯,花鶯拿在手上苦惱的轉來轉去。

“你二姊會如願以償。”

“什麽?”花鶯被身邊平靜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看是姜文旭。

姜文旭把書袋抱在膝蓋上,神色平靜。但仔細琢磨,似乎平靜下有絲絲不耐煩的厭惡:“我說你二姊會如願以償。”

花鶯看著姜文旭平靜的臉龐,心情特別沮喪難過,她雖然小也知道黃花香做的不對。

“你為什麽這樣說?”花鶯手裏蘆葦掉到地上。

姜文旭瞟了一眼地上的蘆葦,看向花鶯:“你二姊事都做絕了,你阿爹阿娘不答應也沒轍,而且……”

“而且什麽!?”花香的事驚嚇到花鶯,聽到還有‘而且’忍不住焦急的雙手扒到姜文旭胳膊上。

姜文旭垂下眼睫,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手,還沒長大,指甲飽滿粉嫩。

“而且……”姜文旭抿了抿嘴“而且你大兄會很快成親,應該就在年前。”

“年前多趕?”花鶯憂愁。

姜文旭瞅了一眼花鶯臉上的憂愁,給她解釋:“你二姊今天豁出去……”

花鶯天真的問:“我二姊為什麽要豁出去?”

家裏張蓮香也問:“你為什麽要做這沒臉沒皮的事。”

黃花香冷笑:“還不是阿娘逼的,誰不想清清白白嫁人,可阿娘給我找的都是什麽人,一個個又醜又窮。”

張蓮香氣的渾身顫,指著黃花香問:“鎮上廖家不好?家裏有田地有鋪子,人家兒郎還是過了府試的童生,哪裏配不上你?”

“面嫩人矮能有什麽出息?”黃花香頂回去,不耐煩的甩了一下帕子“事情兒已經做了,阿娘還是趕緊把大嫂娶回家,好打發兒出門,兒也說不準肚子裏現在有沒有一個小的。”

張蓮香氣倒,黃家亂成一鍋粥。

姜文旭並不知道,黃花香為什麽要豁出去。他看花鶯憂愁,想辦法轉移話題:

“你將來想嫁什麽樣的人。”

花鶯也知道姜文旭沒有答案,她轉回頭抱緊膝蓋,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沒想過,反正不會嫁阿娘不喜歡的。你呢?”

姜文旭說:“我想娶誰就娶誰,誰也不能管我。”

花鶯生氣,撤開胳膊瞪姜文旭:“那你不是和我二姊一樣壞!”

“我……”姜文旭緊張,花鶯不等他答話‘哼’一聲,擰過身體不理他。姜文旭在花鶯身後,手足無措。

花鶯晚上回到家,家裏冰鍋冷竈,靜悄悄沒有一點聲音。花鶯眨眨眼,只聽見自己心咚、咚、跳。咬唇在院裏站了一會兒,花鶯沒放書袋,輕手輕腳去了上房。

太陽將將落在地平線上,暮色將要籠罩大地。張蓮香屋裏沒點燈,花鶯就著淺灰的光,看見炕上的阿娘。

張蓮香像是被人抽走所有氣力,癱靠在墻角。

花鶯抿著嘴眨了一下眼睛,輕手輕腳取下書袋放在炕沿,脫掉鞋爬上炕。也不說話只是拉起阿娘胳膊,把自己軟軟暖暖的小身體,放進阿娘懷裏。

靜靜依靠在阿娘懷裏,聽阿娘心跳,陪伴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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