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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努力哄花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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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努力哄花鶯

“就……”魯達幹笑,覺得比昨天對著黃嬸還尷尬“就是花鶯在彭王村受驚嚇了。”

……

下午散學,姜文旭背著書袋‘噔噔噔’跑到黃家。黃家姜文旭來過幾次,黃家人知道他是花鶯玩的很好的同窗。見他來看都和氣的打招呼:

“文旭來看花鶯?”

“嗯”姜文旭對每個問好的人,都禮禮貌貌鞠躬,看起來是個文氣的好孩子。

炕上鋪著涼席,花鶯肚子上搭了一塊粗布做被子。姜文旭進去時花鶯正醒著,兩個人面對面對上。

姜文旭無端端有些心慌,擡起腳走到炕前,雙手搭在炕沿:“你好點沒?”

花鶯看著姜文旭,鼻子就有些酸,眼眶也辣辣的。

看著花鶯委屈到眼眶發紅,姜文旭搭在炕沿的手指,緊張的痙攣好幾下。

“你別哭,我跟你說個好笑的事!”姜文旭緊張的口齒打結,硬是做出興沖沖的樣子。

“魯達今天如廁掉到坑裏了,你知道學堂用的水茅,他半條腿滑進糞缸裏,爬了一腿的蛆。”所以你別委屈,我替你報仇了,姜文旭在心裏說。

花鶯想到魯達狼狽的樣子想笑,可是沒笑出來,她問:“你昨天為什麽不陪我去彭王村?”

姜文旭嘴唇動了動沒說話,他妹妹前天晚上出生了。那時候沒說,現在更不會說。姜文旭努力想了想,想起花鶯有特別可愛的一個習慣。

他學著花鶯習慣:“你問我魯達怎麽會滑進糞缸裏。”

我不想知道,花鶯又生氣了。每次都這樣,每次都這樣,遇到不想說的事兒,就轉移話題。

花鶯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你知道我昨天受了多大驚嚇嗎?”

姜文旭動了動嘴,抿上,垂下睫毛。

花鶯支著上半身:“我不怪你不陪我去,我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麽不陪我去。”

花鶯心裏挺苦的,她反覆思量,覺得自己要一個原因不過分。她和姜文旭是那麽好的朋友,要一個理由很過分嗎?

姜文旭垂著睫毛,兩只略顯細瘦的小手搭在炕沿上。那雙手還沒有長大,還沒有勞作過,顯得細白幼嫩。

花鶯等了許久,撐著炕的胳膊肘被涼席墊的生疼,一顆心慢慢涼了。

好朋友要一個理由不過分,可如果不是好朋友呢?如果不是好朋友,姜文旭憑什麽陪她去,憑什麽給她解釋?

花鶯慢慢放下身子,躺在枕頭上側過身體:“你走吧。”

姜文旭細瘦的手指抽了抽,無措的扣著炕沿木板,有點惶恐的看著花鶯背影。

花鶯躺著一動不動,許久姜文旭才低聲說:“等你回來,我把學究講的都講給你。”

花鶯背著身子,不吭不動。姜文旭等了半天,低頭轉身離開。身後的花鶯默默流下兩行清淚,她再也不要姜文旭這個朋友了。

……

小孩子藏不住病,來的快去的也快。兩天後花鶯又開始讀書了,也又開始不理姜文旭了。

姜文旭初見花鶯來的時候,眼睛一亮臉上表情驚喜又雀躍。可是看清花鶯臉上的冷漠,驚喜和雀躍凝固成土。

這一次姜文旭沒向上次那樣,默默跟著花鶯,他該吃吃該玩玩,只是和花鶯不在一個圈子。兩個人上課也不說話,下課也不說話。只是偶爾,兩撥人玩的時候遇到一起,姜文旭會拿眼睛尋找花鶯。

知了在綠蔭裏長長的鳴叫,夏天一日比一日還要熱。這一天花鶯穿著夏布的衫子褲子,背著書袋去學堂,走出門遇到在門口等她的姜文旭。

姜文旭看見她,小心的噙出一朵笑花,雙手捧上一個盒子:“綠豆冰碎加了蔗糖,可好吃了,給你。”

花鶯想說,她次兄托人捎回來的,還澆著山楂醬呢。可她沒說,她知道姜文旭家不富餘。這東西於他,大約一個夏天,也吃不到一兩次。

“不用,我這幾天腸胃不好,不能吃涼的。”說完繞過姜文旭走了。只是一個人走著走著,走到一半路的時候,花鶯眼眶又紅了。

原來你也知道拿好吃的哄人開心,那你之前為什麽從不哄哄我?意思是不是之前,自己對他沒那麽重要?

花鶯傷心的走不動了,停下腳步。緩緩神,花鶯握緊拳頭:為什麽要傷心,為他不值得,要開心才對。花鶯昂起頭,大步往學堂去。

這天過後是休沐,休沐結束後。學堂的童子們發現,姜文旭又變了。之前是和花鶯兩個人,誰跟誰都不說話,現在卻小心的找著機會套近乎。比如:

“花鶯,這個字起筆要這樣。”把自己本子筆拖過來教。

“花鶯,我在路上編的花冠,好不好看?送給你。”雙手捧上一個花冠。

不得不說,姜文旭眼光很好。一樣的路邊野花,他選純一色綠蔓,插上一色金蕊白花的小野菊,像天上的繁星一樣好看。

花鶯瞥一眼:“不要”然後就有點難過生氣,以前怎麽沒見你送過?

零零散散送了好多小玩意兒,花鶯不但沒哄好,還哄的有些氣哄哄。姜文旭猜不透,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送這麽些小娘子喜歡的東西,花鶯不開心?

想不明白也不要緊,繼續哄就是了。

這天中午休息,姜文旭從布包裏拿出一塊春餅,遞到花鶯面前:“你嘗嘗,我親手烙的。”

雪白春餅點著些微金黃焦色,看起來十分誘人,花鶯有一瞬間沖動,想問,這是你烙的?這也太厲害了吧。

不過,花鶯忍住沒問,她才不要和姜文旭說話!

姜文旭臉上帶點笑,像是驕傲又像是討好:“這是我第一次烙的。”

厲害吧~姜文旭眉眼裏帶出點點明亮的笑容。

好厲害,第一次就烙的這麽好?

“其實不難,看別人烙幾次就會了。”姜文旭覷著花鶯眼色,接著說。

花鶯忽然沒有和姜文旭繼續說話的意思,雖然他們也沒說話,可是好像什麽都說了。

花鶯站起身居高臨下拒絕:“我不吃,謝謝。”

“……哦”姜文旭楞了下,眼裏星星點點的光彩泯滅,收回餅子垂下頭。一只手從餅子下慢慢抽出來,舉起來輕輕吹了吹。

花鶯眼尖,一眼看到姜文旭細嫩的手指上,燙了兩個大泡。泡沒挑破鼓鼓的,裏邊是黃黃的水明晃晃的。

做春餅燙的吧,花鶯不可遏制心疼了一下。可是花鶯很快狠下心,不能每次他裝可憐自己就心軟。

花鶯不肯低頭,又不想留在座位跟姜文旭生氣,索性離開課室去找別人玩。

等人出去了,姜文旭低低嘆口氣,怎麽這麽難哄呢?先晾一段時間讓花鶯消氣,再慢慢送禮物討好,最後為表誠心,親自烙新麥餅。還不小心把手燙了,順便用上苦肉計。

都這麽用心了,還哄不好?

怎麽辦呢?姜文旭細長的眉頭擰起來,慢慢思索,花鶯平常還喜歡什麽?

喜歡跟他講話,現在不講了。

喜歡漂亮小東西,不喜歡他的。

喜歡好吃的,不喜歡他的。

喜歡和他一起練字,現在不喜歡了。

喜歡和他一起玩,現在不喜歡了。

喜歡……

姜文旭努力回想,終於讓他想起一樣東西:鮑螺滴酥。當初花鶯吃的時候,臉上表情美的像是要飛了一樣。

姜文旭精神一震,思索可行的方法。鮑螺滴酥鎮上是沒有的,可是縣裏一定有。去縣裏找最大的點心鋪子,買最好的鮑螺滴酥,不能比魯達的差了。

休沐這天早上,太陽剛冒出尖兒,姜文旭就起身了。先去爹娘窯洞,跟阿娘說要去黃家莊同窗家裏玩。

沈桂芳還在月子裏,腰身虛胖臉上有點浮腫。她並沒有阻攔兒子,因為沈桂芳知道,姜文旭在黃家莊有個玩的很好的同窗。

是男是女不知道,只知道經常給兒子帶好吃的。這種關系當然要處好了,中午這口吃的雖然是小利,但天長日久也是很嚇人的。

再說,黃家莊有人跟兒子處的好,兒子有什麽事也好找靠山。故此在姜文旭開口要錢的時候,沈桂芳很大方給了七八枚。

姜文旭把錢攥在手裏,回到自己屋。瞅了一眼睡得香甜的二弟,取出自己藏的銅錢。沈甸甸一包有百二十四枚,裏邊有過年賺的,也有社火賺的。

數出五十枚,想了想姜文旭又數出十枚。六十枚很多了,豬肉也才不過十八一斤,點心能有多貴呢?

姜文旭揣好錢,把剩下的錢重新藏好,換上出門的衣裳帽子,整整齊齊出門。

姜文旭沒有魯達闊綽,租不起馬車,好在路上牛車驢車也多。他嘴甜一點,這個捎一段,那個捎一段。二十餘裏路,一個時辰也就到了。

城門口下了馬車,姜文旭禮貌道謝,然後找南大街去。他聽人說過,縣裏最貴的東西就在南大街。

小縣城並不很大,姜文旭走走停停找到南大街。南大街果然不一樣,街面鋪著青磚,店鋪都嶄新耀眼,金字招牌新布幡。

街上行人各個昂著下巴,有撲粉的簪花的,戴著金銀首飾的,身上綾羅飄飄的不少。

姜文旭有點緊張,他拽拽自己的夏布衣襟。因為是自家織的,經緯不是很整齊,線的粗細也不很勻稱,染的顏色也粗陋。

沒事,可以的,姜文旭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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