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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 玩出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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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 玩出火來

夕陽西落時,迎客樓的夥計笑容滿面站在大門階梯,恭敬地歡送今日的貴客。

謝淮淵踏著淡黃色陽光,站在檐下,等著府上的馬車過來。

他微微仰頭,側臉如玉,望著天邊的雲霞,長睫垂下淡淡陰翳,一身清冷氣息讓人心生敬畏。

跟隨在身後的綠竹欲言又止,琢磨著要不要開口。

“有事?”

“林姑娘在樓下等了許久,世子竟連見一見都不肯,看到她滿臉委屈的離去……”綠竹說到後面聲音越小,不敢擡頭看他。

謝淮淵輕笑一聲,眼眸並沒有任何笑意:“竟不知我的侍從何時成了旁人的侍從。”

“屬下沒有,我只不過看到林姑娘可憐兮兮的模樣,為她說句話而已。”綠竹顫著聲音解釋道。

謝淮淵冷哼一聲:“她有何好委屈,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難道不是她自找的嗎?”

話落,頭也不回走進了馬車。

接下來的日子裏,謝淮淵又恢覆了往常上朝繁忙的公務當中。

偶爾幾回路上碰見李侍郎多與蘇宣懷親近,談天說地,有時經過會聽到提及林婉的說話聲。

後來有一次有事去蘇府求見老太太,在老太太屋內的屏風後露出一抹裙擺,謝淮淵下意識的眼神一頓,再擡眸看去,那裙擺的人已經悄聲往另一處側門離去了。

老太太打趣道那是林婉。

謝淮淵笑而不語,並沒有搭話,只是那笑意並沒有蔓延到眉眼。

自從在迎客樓被拒絕後,林婉便開始刻意與他拉開距離,沒再主動往他的面前去,想著要讓他主動,怎料那人卻一動不動。

林婉在老太太院子的外面小道上等了許久,沒看到他的身影,反而聽到院裏的丫鬟說世子早已經離去了,這把林婉氣惱得使勁扯了扯手上的帕巾。

“好啊,真把我當成外人了,最好就一直把我當外人,不然我可得把你玩出火來!”

林婉因陪同孟姨母她們去香山寺後而受傷的事,讓孟氏也一直內疚,即便知曉舅舅蘇少華給間鋪子讓她打理,孟氏也沒半句怨言,可唯有一處讓林婉很是頭疼的,要給她做媒相看孟姨母家的大郎,林婉再三推脫都推脫不了。

這日恰逢官員休沐,正好是孟姨母攜大郎過來,相邀一同坐樓船游溱河。

林婉本就無意,不過是礙於舅母的顏面應邀赴約,僅僅只是隨意梳妝,挑了件素雅的衣裙,卻沒想到落在旁人眼中,卻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別有一番風味的美。

所乘坐的樓船不大,僅是小小兩層,林婉的位置正好靠著窗口,可以一覽無遺溱河的風景。

旁邊依次坐著的是蘇芙蓉和孟氏,對面就是孟姨母和大郎顧清和。

席上林婉都是極為有禮的應對,不過並不上心,偶爾多數時候是在往外看溱河上的兩岸的景色。

河道兩岸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她靜賞河水在陽光照映下波光粼粼,微風拂面,驅散夏日的悶熱。

林婉靜默欣賞風景的時候,看在旁人眼中卻是嬌艷動人,就連顧清和的目光也情不自禁地看過去。

溱河河道的另一側。

一艘奢華精美的三層樓船緩慢使出,悅耳動聽的絲竹吟唱聲從樓船裏飄出。

沈容時憑欄而立,見身旁的謝淮淵一臉面色寒戾的模樣,搶先一步解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大人的習性,半個宴席慣來就偏愛邀些歌姬,又沒別的過分事宜。”

謝淮淵淡漠地神色看向前方,僅僅只是點頭略微認同沈容時說的話。

可沈容時並沒有打算放過他:“聽聞昭儀公主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快馬兼程的話,應該能趕上你的生辰宴,驚喜不?”

本想借此打趣他一番的,並沒能如願,發現他依然是眼眸晦暗地盯著一處看,這令人很可以,素來他不會將不喜表情外露的,順著他視線望過去,卻見前方河道上緩緩駛過一艘樸素的兩層樓船,乍眼一看並無任何惹眼的。

正疑惑時,謝淮淵已經臉色陰沈轉身走進船艙裏了。

這是誰又惹到他生氣了?

沈容時再次放眼望去時,看見一嬌艷女子正依著船窗回望過來,明媚皓齒的模樣,正是林婉,與面前一年輕男子有說有笑,身旁是熟悉蘇府裏的人。

他頓了頓,眼眸一轉,思索著蘇府並沒有那年輕男子的身份,反而很像前幾日剛剛承蒙聖恩升遷入京的顧少詹事,難道這就是顧少詹事所提的家中為他相看的女子

回首打量一番陰沈走進船艙謝淮淵的身影,一言不發的模樣,看來並不單是因為江大人這邀歌姬辦宴席的事而氣。

金烏墜落,夜色下的溱河別具一番風味。

林婉一行人下了樓船後,並沒與孟氏她們一道乘坐馬車回家,推脫說要去看一看鋪子。

待她們都各自坐馬車離去後,林婉與石榴兩人走進了繁華的夜市當中。

店鋪在文叔的幫忙下,一應事宜都井井有條不紊地做著,她原本約了畫師給鋪子裝胭脂粉膏的錦盒描繪新穎的式樣,今日恰好是約好拿圖樣的時間,而且她還另外加錢讓畫師畫了別的東西,這得她親自去取才行。

而於此同時,溱河河道停靠點也下來好幾人,各自散了。

謝淮淵一言不發的坐上了馬車,任由窗簾隨風飄搖,時而被吹起,吹散方才飲酒的酒氣。

假寐小片刻的謝淮淵忽然被馬車輕微晃動而驚醒,睜開了寒戾肆意的眼眸。

馬車外傳來:“世子,前面舞火龍擋道了,可能要稍等一會才行。”

車廂內一陣沈默,修長指節掀起車窗簾子,漫無目的看向人流如織的街道,不經意間朝對面行人瞅了眼,發覺出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閃過,隨即又很快隱身於人群當中。

許是方才飲的酒,他感到莫名的不喜。

綠竹正與車夫一塊低聲說著笑,估摸著前面舞火龍要多久才能散去。

忽然,身後車簾子被一把掀起。

謝淮淵瞥了眼前面嘈雜熱鬧的舞龍隊,緩緩道:“ 我下車走走。”

綠竹倒沒太驚訝,很快就回過神來,快步跟上 ,留下車夫等著舞龍隊結束後再駕車前去。

前面人群中,林婉拉著石榴艱難地穿過圍觀舞火龍的行人,左拐右繞的。

“姑娘,是這裏嗎?”

石榴打量著眼前這間肆意張揚寫著“風月書肆”,看上去卻是十分的老舊,與素日所見的書局竟有天壤之別。

這“風月書肆”一共有三層,藏書眾多,另有供看書歇息的隔間,書肆的夥計正倚著門邊看著恰好在店鋪前面的舞火龍,時不時附和著歡呼聲,看到林婉她們要入店,收下進門的費用後,便開門讓她們進去。

因那畫師的隱秘要求,石榴不能跟著,林婉便讓她在護欄邊座位上等著,石榴也正好能看舞火龍。

待林婉踏著老舊的樓梯上到頂層,來到約好的隔間時,那畫師早已在等候了。

燭火通明的隔間,畫師依然是帶著半臉的面具,面前的圓桌上擺放兩本一大一小的畫冊。

畫師沙啞的男聲響起:“姑娘,付尾金後便可取走,可要驗貨?”

林婉知曉自己讓他畫的是什麽,羞澀道:“畫師的技藝高超,我相信畫師的。”

“那行,若姑娘再有想畫的圖冊歡迎再找我。”畫師收下沈甸甸的荷包後,一臉隱晦笑意的離去了。

相對於街上的熱鬧,書肆裏格外的安靜,來頂層隔間的人便更少了。

借著亮眼的燭光,林婉緩緩掀開桌上的畫冊,擺放在上面的大畫冊是讓畫師按她所提的要求繪制的錦盒式樣,粗略看完,大致不差,待回去後再細細挑選合適的即可。

她白皙指尖試探的、掀開底下的小畫冊,才看一眼,臉頰霎時染上了紅暈,不由得道:“畫師果真厲害,竟然畫得那麽……”

忽然燭火晃動,身後響起腳步聲,驚得林婉慌張的把手上的小畫冊合上,掩蓋似的藏在大畫冊下面,才一臉不安的回頭去看看傳來的聲響。

未曾料到來人竟是謝淮淵。

畫師離去時並沒有把隔間的門掩上,一眼便看到昏暗樓梯口那的臉色陰沈的謝淮淵。

林婉與他四目相對,一時忘卻了開口,她虛虛遮掩了身後的桌子,心虛問到:“這麽巧啊,世子也來書肆?”

謝淮淵眼眸掃了隔間一眼,落在她身後,似藏起了什麽,冷淡地嗓音響起:“閑來無事逛逛罷了。”

“哦,那不打擾世子你逛了。”

林婉悄聲快速捧起兩本畫冊,小心翼翼地往隔間的門走去,怎料謝淮淵完全沒有躲開的意思,這讓林婉很是頭疼。

她雖然很期盼再見謝淮淵,可並不是在此刻,特別是她懷裏的正是讓畫師畫了他的畫冊,不禁後悔沒讓石榴跟上來,至少還能多個人掩飾。

林婉險險擦拭著謝淮淵而過,道:“那世子你慢慢逛啊。”

許是她太心急了,又或許書肆太過於老舊,在剛走出隔間就不慎被腳絆了一下,手上略一松,幸好她及時反應,低頭粗略看眼畫冊還在懷裏,匆匆提裙往樓梯走去。

“林姑娘,你的東西掉了。”

林婉急忙止步,回頭一看。

謝淮淵正彎腰拾起地上的一本無字樣封面的小畫冊,邊說邊隨便恰好被掀開一頁,還沒來得及細看。

“謝淮淵,不可……”

一陣慌亂摔倒的聲響帶起了地板上的灰塵,林婉直接撲入了謝淮淵懷裏,伸手去拿在他手上的畫冊,力度大了些,謝淮淵完全沒料到,腳下沒站穩,被迫往後跌倒過去。

林婉滿臉嬌羞的趴在他懷裏,白皙的臉蛋泛起淡淡的欲粉,呼吸淩亂的看著他。

他手上的小畫冊一時失手拋擲半空,囫圇之間,映入眼簾的竟是“輕解羅衣、紅鸞帳暖”旖旎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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