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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旖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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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旖旎夢

林婉呼眨著鴉羽長睫,溫熱的呼吸絲絲縷縷落在臉頰,語氣輕柔:“不是我。”

故意挑釁靠近,湊到他緊抿的唇邊。

如夢似幻中,林婉挑起淡粉色的眼角偷看他,那分明是黏膩的情意。

一片溫軟壓下。

俯身掠過山丘。

……

謝淮淵猛地睜開雙眼,眸底滿是未散去的詫異,慌亂的心跳,以及黏膩腿間的觸感,如同晴天霹靂當頭一棒,那場荒唐的夢竟然是他所做。

他默然半晌,方起身離開沾染一片狼狽痕跡的床榻。

他很少做夢,何況是這樣難以啟齒yu|望的夢。

素來清心寡|慾的他,夢中竟是一片荒唐。

守夜的綠竹正迷糊著打哈欠,忽然聽到身後開門聲響,傳來略帶初醒沙啞的嗓音。

“打冷水過來,我要沐浴。”

隨意披了外衫的謝淮淵倚在門邊,由著夏夜的涼風,吹散身上煩人的潮紅燥熱,想借此讓自己靜下心來。

綠竹並不像謝淮淵那般寡淡,時常與侍從們開葷話,也早已開竅懂事,在給屋裏添置好冷水,置換床褥被子時,一眼就瞧見那片狼藉,不由得一楞,心中便明了,沒敢多說什麽,手腳麻利收拾便輕聲關門離去。

山間的涼水冰冷刺骨,依稀的水聲晃動,他身上的燥熱也漸漸褪去,可那破碎的畫面卻無法忘記,閉上雙眼依然能清晰浮現。

再次沐浴靜心後的謝淮淵,踏步走向床榻時,卻停了下來。

收拾幹凈的床褥似乎在無聲的提醒他,方才讓人渾身酥麻的混亂畫面撞入腦海——竟然嚴絲合縫地口口纏著、綿軟地親|吻他。

更可笑的竟然是在此寺中。

在那站了半天,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身踏步往外走去。

“回府。”



林婉醒來的時候,日光大作,時不時聽到寺廟前殿傳來的鐘聲。

她睜眼看著素凈的寺廟客舍,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香山寺中。

涼風吹入室內,石榴欣喜笑道:“姑娘,你醒了。”

林婉這才得知,孟氏她們昨夜就已經回府了,因自己箭傷較重,事發突然,便重回寺裏醫治,在說到謝淮淵囑咐華醫聖留下給她看病時,石榴臉上一臉詫異地看著她,遲疑問:“姑娘與世子很熟嗎?”

比起舅母她們,石榴反而比較適合袒露心思。

林婉較為委婉地點了下頭,嘆口氣:“可他昨日竟然不顧我還被賊人挾持,還對我放箭,氣人啊!”

石榴也算是個忠仆,三言兩語便堅信自家姑娘的一片芳心被辜負,暗暗下決心要為姑娘爭取幸福。

林婉倚靠床邊,試探抿了口藥湯,“苦……”

“苦口良藥,有助你的傷口快些好啊!”華醫聖大跨步走進,把更換的敷藥布條放在床榻旁的案幾上,沒好氣地勸說兩句,“你趕緊好起來,我才能回京的。”

林婉心裏猛跳一下,問:“為何這樣說?”

華醫聖輕哼一聲,手上更換敷藥的動作卻一刻不停,道:“火急火燎地將我帶過來這,自己卻回去了,還說若是治不好你,我就不用回京城,笑話,這不是瞧不起我的醫術嗎,再重的傷我都能治好,更何況這小小的箭傷。”

她並不在意別的,只在意他:“是世子讓你來的?”

“那當然!”

華醫聖意味不明地笑看著她,打從去年見了兩人起,總覺得兩人關系不匪淺,打趣道:“平常的時候哪輪得到我出馬,就他不懂醫術被小小箭傷嚇著了,林姑娘,你這回可得老老實實聽我勸,莫要像去年那般,拖累著傷不好好養。”

一直到華醫聖給她更換好肩膀傷藥離去,她仍坐在床側,華醫聖是說了很多話,好似聽進去,又好似並未聽進,目光落在床裏側沾了點血跡的外衫上,這是件男子的衣裳,鬼使神差地將外衫拿起放到鼻間。

一股若有似無的冷香,很淡,是他身上慣用的熏香氣味。

將柔軟夾著冷意的衣衫擁入懷裏,令她無法抑制地想起了昨夜,自己借機要趴在謝淮淵腿上的時候,嘴唇擦拭他的脖頸而過,他都僵住不敢動。

林婉一臉嬌羞地竊喜笑了。

下回,定要吻上去才行。

臨近午時,小沙彌送齋飯過來,還帶了兩人給林婉更換床褥,交代說是世子謝淮淵臨走前交代的。

林婉觸手摸著柔軟的床榻,唇邊噙著若有若無的弧度,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見他了,可卻被告知:“世子天未亮就回京城了。”

連著幾日待在客舍裏,林婉越發覺得寡淡,肩膀的傷已經好轉許多,瞧著日頭正好,便迎著暖陽,由石榴陪著在寺中走走。

常來送齋飯的小沙彌說今日寺中恰好有開壇講禪的,很熱鬧,可過去一觀。

林婉未曾聽過講禪,便也去一聽,沒想到聽講禪的香客眾多,殿內坐席幾乎擠滿了人,將近一個時辰才結束。

走出講禪的庭院,依著人群緩緩走在蜿蜒曲折的長廊中,夏日的中午也漸漸炎熱,林婉輕搖著團扇,時而扇風而遮陽,很是愜意。

還沒走幾步,身後傳來微急促的叫喚聲,聲音清朗悅耳。

“林姑娘,請稍等。”

林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到快步追過來的青年,額間沾有細汗,在陽光下熠熠發光。

那是張相貌堂堂的面容,清俊的劍眉下是一雙溫柔似水的眼睛,眸光清澈,似是盛了滿堂春色的酒釀,著一霜色長袍,腰束玉帶,腰間掛著一枚溫潤玉佩,玉佩隨著他輕快的腳步左右晃動。

林婉認出那是之前在桃花宴上見過的李侍郎。

隨著他的走近,眼中閃過一抹驚喜,又極為有禮地止住腳步,笑道:“方才在殿內就疑似看到了林姑娘的身影,未能及時上前,唯有待講禪結束後才可過來,多日不見,林姑娘一切安好?”

林婉淺笑中帶著疏離:“多謝李大人,一切都好。”

“上回在桃花宴中,我當真沒想過馬球會射偏砸向林姑娘,雲舟在此向林姑娘賠禮道歉。”

言罷,他拱手極其認真地向林婉賠禮道歉。

“不……不用這樣,”林婉有些措手無措,“那麽久了,我都已經忘記了,真的不用。”

李雲舟目光如水般柔和,滿臉羞澀:“其實蘇大人已經訓過我了,也一直深感抱歉,思及那馬球不慎砸壞了姑娘的發簪,便買個發簪,想著來日可親自向姑娘賠禮。”

“這真的不用,那發簪我也不是特別喜歡,摔壞了正好可以換。”

極其溫柔的拒絕,李雲舟本欲伸手從懷裏取出來的動作也止住了,望著她溫聲道:“那就好。”

“林姑娘也是對聽講禪感興趣嗎,今日的禪師講的佛法精深,當真不錯。”

林婉:“……是第一次聽。”

說罷,她見時辰也不早了,日頭更猛,福禮後先行匆匆離去。

可令她意外的是,接下來的日子裏,在寺廟中偶遇李雲舟的次數漸漸多了。

最開始幾日,都僅是簡單說一兩句,後來得知她是因受傷在此養傷後,他更是隔三差五地從京城中帶上些小玩意來給她。

林婉推脫不好收下,再三拒絕,可李雲舟卻說家中也有個如她這般年紀的妹妹,知曉寺中日子枯燥,山中歲月長,可借著這些小玩意讓日子沒那麽乏味,見他如此坦蕩,也不好拒人千裏之外。

在寺中待了將近半個月,肩膀上的傷愈合得很好,只是擡手動作時還有不適,

這些日子沒再見過謝淮淵了,讓林婉心裏有些拿捏不穩,究竟自己是做了什麽令他如同躲著自己一般,後來再收到李雲舟送的小玩意也沒表現得那麽開心了。



夏日,清晨的寺廟總是會聽到鳥兒鳴唱聲,從第一聲晨鐘響起,寺中人影灼灼開始忙碌。

聽聞今日是香山寺在山下辦的鄉村廟會,很熱鬧,李雲舟早幾日就邀林婉一起去看看。

從寺廟到山下廟會場地,一路皆可看到懸掛的各色小燈籠,便於在寺中祈福的人安穩下山。

廟會上人流如織,一盞盞彩燈懸掛路旁,形形色色的攤位鑲嵌其中,十分熱鬧。

李雲舟邊引著林婉邊逐一介紹,讓林婉大開眼界,她興致勃勃,見到什麽都覺得有趣,一路走一路看,看到好玩有趣的又買了不少,一律都讓跟著的石榴拿好。

忽然,街口處煙火綻放,煙雲纏繞,銅鑼鼓轟然炸響,游神的隊伍浩浩蕩蕩地走來,裏三層外三層圍觀過來觀游神。

林婉身側忽被圍過來的人群擁擠,一時不察,竟與李雲舟沖散在人流當中。

被迫擠到茶攤角落邊,好不容易站穩,正待與石榴往回走尋人時,突然眼角瞥見前面一個身影。

“咦?”

林婉疑心自己看錯眼,探身往前再細看一眼。

彩燈火樹下,面具攤位旁,站著一個帶修羅面具的青年,身著玄色衣袍,玉冠束發,身姿豐神俊朗,似有謫仙之姿。

只是一剎那間,青年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薄唇微揚,含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四目相對,宛如春花綻放,藏不住的歡喜在心口喧囂沸騰,蔓延到了眉梢,竟然是他!

林婉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莞爾一笑:“世子,這麽巧?華醫聖說你一直在京中忙於公務,怎麽今日得閑逛廟會?”

謝淮淵低聲一笑,擡起手上的獠牙面具遞給她:“正好忙完,過來瞧瞧。”

她眼中流過笑意,故意輕聲道:“看來我與世子當真有緣,連逛廟會都能遇見。”

言罷回頭提醒石榴,她已經望見李雲舟在對面人流中尋過來了,未等她說出口,石榴笑著回應明白,轉身往李雲舟那邊走去。

謝淮淵瞥了一眼對面,不言語轉身往相反方向走去,林婉邊帶面具邊提裙快步跟上。

身側清冷的聲音傳來:“你與李侍郎很熟?”

原來早先他就已經看到自己了。

林婉眼眸一閃,卻藏著掩蓋不住的喜悅:“不熟,我熟悉的是你。”

這時,前方游神的隊伍掉頭回轉,觀看的人群又開始湧動擠了過來。

沖動戰勝了理智,林婉柔軟的手指不經意間勾了過來,穿過指縫勾勾纏纏地牽住他的手,微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了心臟。

被人群擠得停止不前的謝淮淵,突然目光微微一頓,眸中流露出一絲不解與詫異。

“我愛慕的是世子,所以,我熟悉的只有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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