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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018 勾勾纏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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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018 勾勾纏纏

山林間。

蘇府的兩輛馬車勞頓小半日,終於趕在晌午前到了香山寺。

山腰處僅此一座香山寺,殿閣錯落有致,檐瓦青蒼,香客不斷,偶爾幾聲低沈鐘聲響徹林間。

既然是要來還願,孟姨母一進寺中便拉著李秋燕尋寺廟主持去了。

林婉瞧看大雄寶殿前的庭院中栽了一棵百年榕樹,其枝葉遮天蔽日,甚是壯觀,她一時為之驚嘆,忽心有靈犀般望向寺廟後殿,寺廟的鐘聲驟然響起,驚飛山林鳥群。

“你要去哪?”

林婉按下心裏疑惑,要轉身想走向後殿時,身旁的蘇芙蓉拉住了她,指了指大雄寶殿的殿門,道:“聽說這兒的菩薩很是靈驗的,既然來了,一起去添柱香?”

她依著蘇芙蓉進了殿中,如寺廟中的香客那般撚了香,恭敬又虔誠地叩拜。

直到孟氏等人在小沙彌迎送出來後,便是按著原路下山。

此刻已經是日暮將至,山間道路幾乎尋不到除她們之外的香客了。

駕車小廝熟稔的牽著韁繩,驅使著馬車飛快穿行,欲趁著天黑前趕回府中。

林婉與蘇芙蓉、李秋燕同乘一輛馬車。

這一路風平浪靜的,蘇芙蓉本想找點話說,卻沒想到剛準備開口的時候,身下的馬車忽然被大力顛簸了一下。

緊接著,整個車廂都狠狠地往一側徹底傾倒過去,馬車裏的她們完全沒預料,都被顛簸翻滾,瞬間狼狽的壓在彼此身上。

林婉忍受肩膀被蘇芙蓉踩到的疼痛,使力穩住了傾倒的身子,剛準備問問車夫這是怎麽回事的時候,車廂外傳來雜亂的叫囂打鬥聲響。

出事了!

林婉心頭極度不安,慌忙掙紮起身,蘇芙蓉臉色霎時慘白,更別提李秋燕,眼眸皆是驚恐,幾人從彼此的眼中瞬間明白了,恐怕是遇上歹人了。

蘇芙蓉顫抖著問:“是歹人?山賊?”

“噤聲。”林婉挪動身子靠近馬車簾子,蔥白指尖挑起簾子一角,屏氣凝神地往外望去。

天色漸昏暗,馬車前方人影晃動,瞧得並不清晰。

只能依稀看到兩隊不同衣著的壯漢,皆手持刀劍,似乎在搶奪一個黑色的包裹,彼此不要命般砍殺對方,太嚇人了。

此前過來香山寺,出門也沒有帶上府裏的侍從護衛,本想著不過是還願,耽誤不了多長時間,怎料回來的路上發生了意外。

若那些人是山賊,不知能否以銀錢勸退。

但目前,最好是能不被驚動就不要驚動。

林婉心中暗想,示意蘇芙蓉與李秋燕趕緊屏住氣息,卻在下一瞬,一駭人大刀猛地劈開了馬車車廂,竟然瞬間把車廂一分為二,躲在裏面的女子完全沒料到,驚慌失聲大叫。

“啊啊啊……”

兵器交鳴之聲鋪天蓋地襲來!

不過才瞬間,有些兇神惡煞賊人已顯然招架不住,四下逃竄,愈發混亂。

林婉強忍著心慌,拉起蘇芙蓉及李秋燕,三人朝打鬥的相反方向奮力跑去,那車夫小廝竟早已被大刀砍殺昏死一旁,顧不及了,趕緊跑!

“母親!”

蘇芙蓉停下回頭,尋找另一輛馬車的蹤影,竟然也是翻倒在前方,不見動靜,距離賊人打鬥處十分的近。

林婉一把拉住要往回跑的蘇芙蓉:“躲一旁,我過去瞧瞧。”

她借著林中樹木的遮掩迂回跑過來,幸好孟氏及孟姨母只是輕微摔傷,還能行走,幾人彼此攙扶悄聲趕緊奮力跑!

卻在此時,節節敗退的賊人看到了她們身影,皆是柔弱女子,忽然迎面竄出幾個賊人,當先一人舉起長刀,劈頭就朝她們砍下。

林婉慌得猛地推開身旁嚇得楞住不躲的孟氏,孟氏一臉驚詫地回望。

匆忙間她低頭側身閃開,險險地避開了那一長刀,一刀不及,再補一刀,刀鋒緊緊貼著她的頭頂劃過,劈散了綰好的發髻,驚得她踉蹌跌落在地上。

那賊人見長刀落空,惱火得暴喝一聲,再次提刀沖上。

倏然“咻”的一聲急響,銳利的弓箭貫穿了賊人的面門正中,餘勢不減,帶著那賊人飛了出去,釘在了樹幹上,只見箭尾仍在顫動。

林婉驚魂未定,這時聽到由遠及近的疾奔馬蹄聲,十多名黑衣穿著的暗衛從林中閃現,瞬間沒入打鬥的兩隊賊人當中。

或是鋒利的、或是沈悶的兵器碰擊聲,喊殺聲、慘叫聲以及馬鳴聲,混雜一起,響徹山林。

在這一片混亂當中,一匹黑色的戰馬閃現,馬上的玄黑長袍男子,氣勢強悍,手持弓箭,正是世子謝淮淵。

賊人頭目怒喝一聲,拍馬朝著謝淮淵直直揮刀砍去,如今局勢,唯有奮力反擊才能奪得生機。

謝淮淵不避不躲,反而舉起手上長弓,搭弓、拉箭,正中喉結!

很快,勢如破竹,賊人逃竄不及紛紛被黑衣人擒住或斬殺。

然而就在此刻,變故橫生,林婉聽到身後惡風驟起,剛逃脫危險的石榴驚呼“姑娘!”便又被賊人打傷了昏過去。

她整個人便被身後濃厚的血腥味籠罩,渾身浴血奮戰的賊人背著包裹橫刀擒住了她,刀架在脖子上,怒吼:“退開!不然我殺了她!”

山林間的風瞬間靜止了,暗衛們聞聲紛紛停下,蓄力待發。

林婉心慌得呼吸都險些忘記,脖子上架著的大刀冰冷刺骨,她害怕極了,怎麽能這麽倒黴?

“放我們走,否則我殺了她!”

眼見刀鋒快要見血了,可是那人,謝淮淵卻淡定地提起手上長弓,冷眸凝視,指骨勾箭,森冷弓箭緩緩壓下。

林婉不敢置信,淚眼汪汪的勾人眼睛望向他。

“動手!”

話落,寒戾弓箭破風而來!同時身後四周瞬間沖出幾名黑衣暗衛,挾持林婉的賊人躲閃不及,肩膀正中弓箭,手上一松,林婉趕緊掙紮逃脫,那刀口險險劃破了她肌膚。

顧不上了,她奮力跑向他。

可還是慢了,背後賊人的同夥也搭弓拉箭,在朝謝淮淵放箭的那一瞬間,竟被奔向謝淮淵的林婉恰好擋了下來。

“啊!”

痛,痛,非常的痛!

林婉淚眼婆娑望著那清俊平靜的臉上終於破開一絲裂縫,忍受不住,痛昏死了過去。



香山寺後殿。

燈火通明的客舍裏人影晃動,青帳被勾起,露出側趴在床上的林婉,她已經徹底昏了,肩膀上駭人的箭傷還在流血。

“怎麽又那麽著急地喚我過來?這次又是誰受傷了?”

原本在京郊莊園裏的華醫聖馬不停蹄的趕來,一進門,看到屋內床邊站著胸前一大片血跡的謝淮淵,驚呼:“世子,你受傷了嗎?怎麽傷得那麽重?”

“不是我,是裏面那位。”

華醫聖探身一看,掀開被劃破了衣裳,看到肩膀上的傷口在滲著血,皺了皺眉頭:“這傷口很長,得好好養上一段時間才行。”

客舍外的庭院處。

蘇芙蓉坐立不安地望向關緊的門,焦心道:“母親,表姐她應該會沒事的吧?”

孟氏張了張口,遲疑半晌還是沒說話,那麽長的弓箭直直射進在她的後背肩膀,鮮血淋漓的畫面令人心驚擔顫,應該沒事?

蘇芙蓉看到謝淮淵走了出來,急忙上前:“世子……她怎麽樣了?”

謝淮淵:“華醫聖的醫術高超,林姑娘會沒事的。”

一旁早已等候多時的綠竹,上前躬身垂首:“世子,沈大人問那幾個活口怎麽處置?”

謝淮淵眼臉一垂,眸中似凝了冬日的寒冰之刃,近乎冷淡:“留我待會親自提審。”

在謝淮淵離去後,將近一個時辰後,華醫聖終於一臉疲憊的踏著月色走了過來。

華醫聖:“林姑娘的傷已經上藥了,不過傷口太大,暫時先不要挪動,讓她先養上幾天,待傷口愈合了才能起身挪動。”

蘇芙蓉欲言,卻被孟氏打斷了:“有勞華醫聖了,那就讓林婉在此先養傷,待傷好了,我再讓人過來接她回去。”

孟氏以家中有事,不得不回為由,冒著夜色也要下山回府。

月上柳梢頭,香山寺的後殿更加地寂靜。

沈容時打著哈欠,斜斜倚在庭院地石凳上:“你終於提審完了?”

話音落,那道清俊身影從暗處來到了石桌前,手上用著帕子擦拭血跡:“包裹裏的東西是假的,真的已被藏了起來。”

“啊——不是吧,竟然白忙活一場!”

沈容時氣憤:“我得再撬開那幾個人的嘴,讓他們吐出真的藏哪了。”

“死了,不用再問。”

沈容時表情微妙,收回踏出去的腳,扭過頭看去。

謝淮淵緩步走來,眼神陰鷙,顯眼的那胸前大片血跡已經幹涸成了暗黑色,隱約間溢出了厚重的血腥味。

沈容時:“你受傷了?”

謝淮淵垂眸:“不是我的。”

月色映照下那大片血跡確實駭人,這是林婉跌入他懷裏沾染上的。

山間夜涼如水,他卻被濃重的血腥味熨帖得心口微微發燙。

沈容時:“既然如此,那今夜我不熬了,好久沒回去了,今晚要回去一趟才行。”

夜裏寂靜,僅偶爾聽聞山林裏的風聲。

謝淮淵輕推房門,迎著燭光走進床前。

林婉側趴在床上,背上輕輕蓋著薄被,慘白毫無血色的臉朝向外側。

肩膀上的傷太疼了,即便是夢中的林婉嗓間哼出一聲嚶嚀:“疼……”

謝淮淵:“……”

在他轉身要離去的時候。

“別走。”

柔軟溫潤的指尖勾住了他的手指,勾勾纏纏地攥緊,似夜裏引誘書生的妖媚狐貍精,纏繞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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