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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 大白天竟然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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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 大白天竟然沐浴

謝淮淵的容色本就生得極好,芝蘭玉樹,可卻似高攀不得的雪山,如終年不化的積雪,即使臉上面色和睦帶有笑意,也總是縈繞著疏離、冷漠、不可親近。

一如此刻。

林婉剛站穩松開拉住他的衣袖,方才的動靜著實大膽,一不留神,定會摔了,幸好……

“無妨,”謝淮淵轉身邁步離開,涼風徐徐,沖淡了些許剛才那迎面撲來的甜膩香氣。

“世子等等。”林婉追上前,伸手來拉他的衣袖,一雙帶著水汽的雙眼淺淺地看向他。

“林姑娘請自重。”謝淮淵拂袖甩開,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目光冷而淡,嗓音冷冽,“不必再送,請回。”

他大踏步的離去。

身後懷抱古琴的侍從綠竹瞠目結舌的瞥她一眼,慌忙跟上。

林婉有些懊惱。

她本來是有想法的,譬如撲倒跌入懷中什麽的,讓一切看起來更自然如意外,但她沒想到,一靠近謝淮淵,她就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眼睜睜看著他從書院門離去,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臉頰微燙,心跳加快。

她纖長白皙的手捂住活蹦亂跳的心,竊喜一笑。



謝淮淵回到襄陽王府的路上一言不發,面色陰沈到綠竹都不敢多問一句,唯有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默默地抱琴跟著。

早早在府裏等他半日的沈容時,兩人本來是約好要商議事情的,可如今他卻完全忽略了自己,沈容時詫異的看著他無視自己走過,還聽到傳話準備熱水沐浴。

沈容時探頭望了望屋外耀眼的日光,面露異色:“這個時辰沐浴?”

不多時,只見屋內的丫鬟打包剛才見他身上穿的衣物走了出來,正往外走去。

沈容時眼尖認了出來剛剛他身上的衣裳:“這些不是上兩日才剛剛做好的衣裳嗎,這是打包拿去哪?”

“回沈大人,世子說衣物臟了,讓奴婢拿去丟棄。”

這不是剛新穿的嗎?沈容時疑惑不解,正欲轉頭打量屋裏的人。

吱呀——

門開了。

沈容時望見謝淮淵束起的長發隱約有濕意,這是沐浴好了。

“不是去驪山書院教學古琴嗎,怎麽弄到要大白天一回來就沐浴更衣?”

不知想到什麽,謝淮淵的表情變了變,語氣微頓:“不慎弄臟罷了,下回再有教學古琴這事,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去,莫要再尋我。”

“蘇大人的得意門生就你最善於古琴,若你都謙虛勝任不了,恐怕京城再尋不到比你更厲害的了。”

沈容時眼色古怪地打量謝淮淵,若有所思:莫不是在驪山書院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一回來就沐浴更衣?

還想在問時,被謝淮淵遞過來的密信打斷了。

沈容時一目十行:“麗州叛民造反?”

“嗯,本來災情一事已經使得麗州民生怨了,加之地方官吏無好生之德,竟然還剝削激怨,此時涉嫌眾多,聖上命晉王勘察解決,兵部的事平常多由你管,這事你怎麽看?”

“可這地方督撫都已連年請兵請餉,回回都大幾十萬兩銀子,這麽多銀子都打水漂了,當真該死!”

謝淮淵呲笑一聲,眼眸閃過一絲冷冽,輕鄙道:“暗探留意到進近來進出京城的不明身份人增多了,恐有變。”

聽他這樣說,看著密信的沈容時眼中忽然一片冷然:“重點是這個!”

謝淮淵側目,看見他攤開密信:“已有人上京告狀,這個人是誰?若是能在被發現前找到此人,對此事必然大有益處。”

謝淮淵皺眉思索片刻應下了。

沈容時:“今早你不在宮中,聖人在散朝後提了,說要在桃花宴上加辦打馬球,朝中凡是未婚娶的年輕男子都要上場,一隊是太子,一隊是晉王,你要下場嗎?”

這時,謝淮淵方想起在他回京後,聖人曾問起自己的婚事,說若還是不見有所表示,他便想法子給自己牽紅線了,思及此,他難免覺得頭疼。

看來這突然在桃花宴上辦打馬球定是聖人的主意了。

沈容時離去時,穿過府裏的庭院時,遠遠就瞧見幾個小廝跟著綠竹,合力搬著馬車裏的軟墊桌子,往馬車裏走去。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綠竹:“世子說馬車裏有點味道,要清理更換。”

奇怪?幾時他竟然也這般的潔癖?

沈容時嘟嘟囔囔,疑惑不解地走了。



桃花宴正好是官員們的休沐日。

清晨一早,林婉及舅舅一家聚在一起準備出發。

舅舅蘇少華則是最後一個過來,推脫道:“此乃是你們年輕人的事兒,我這一把年紀可經不起折騰,就不去了。”

轉身又對蘇宣懷交代:“今日的打馬球既然要下場了,那就不要讓太子失望,好好打。”

蘇宣懷:“我會盡力的。”

桃花宴是在京郊皇家莊園裏辦的,時值莊園裏的桃花盛開,風景勝好。

一大早,京城不少官家子弟、世家貴女,紛紛騎馬或是乘坐馬車前往莊園,越是臨近莊園處,一輛輛馬車漸漸堵在一塊,道路上更加擁擠了。

林婉從馬車窗口往外瞧,看見道路兩旁的桃花也開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粉紅,霎是好看。

蘇府的馬車算是晚來的了,待她們的馬車在莊園門口停下時,後頭只剩零零散散幾輛馬車。

難得大好春光,林婉今日上了妝,臉上沒了傷疤後更顯嬌嫩無暇,雪白膚色的額間點綴嫣紅花鈿,粉腮胭脂如同肌膚裏溢出來的一般,嫵媚的眼眸秋水盈盈,唇微紅,笑的時候,無一不美,無一不媚。

她跟在蘇芙蓉旁,孟氏一路上與相識的夫人談笑,言語間已經有不少人在悄聲打聽她的身份,人還沒進到馬場,就已經有不少人被她所驚艷。

馬球場的觀臺分別在東西兩側,中間一大空曠地是他們打馬球的蹴場,四周有護欄圍繞。

林婉她們坐的位置是東側,環顧四周,放眼望去皆是密密麻麻的人群,無一不是年輕靚麗的女子,或是家中夫人長輩,亦有年齡更小些的世家子弟,當真熱鬧。

不過多時,便是雙方進場,玄衣紅衣各一隊,觀臺上一陣蓋過一陣的歡呼響起,大家都很興奮,皆為這些年輕郎君的風姿所折服。

林婉也很是開心,她這邊的位置正好一眼就看到了蹴場內的謝淮淵,一群英姿颯爽的郎君當中最為矚目當屬他,一身勁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端的是風神秀逸。

她依偎在座椅上,手裏拿著一柄團扇,擋住亮白的日光,遙望蹴場上打馬球的身影。

隨著鑼聲響起,蹴場上的人影晃動,比賽開始了。

蘇芙蓉激動的拉著林婉上前,倚著觀臺上的護欄往場內看去,“……晉王的馬好,跑得又快,哥哥怎麽往他那兒沖!哎呀,好不容易搶到的球又被晉王那邊搶回去了,真不長記性。”

“……太子厲害,輕松攔截了晉王的傳球,啊!世子居然把臨到射門的球撥回來了,太厲害了,中了!”

觀臺上歡呼一片!

蘇芙蓉看到激動處,顧不得淑女形象,大喊:“哥哥,加油啊!莫要又輸球啦!”

清脆悅耳的嗓音引得場內人擡眼一看,蘇宣懷聽到,暗道,這個蘇芙蓉嫌他不夠惹人註目,球還沒進幾個,還這般給自己加戲,慌忙調轉馬身,抓緊追球去。

蘇芙蓉話音剛落,沈容時一個華麗俯身動作,勾住馬球拋向帶頭奔在前方的晉王,再回頭望向觀臺那邊,“咦,她也來了。”恰好打馬越過他的謝淮淵握韁繩的手略收緊,緊接著“駕——”飛奔往前。

截住蘇宣懷搶了晉王要射門的馬球的謝淮淵,輕松一路帶到了對方球門前,可太子那邊早已在等著,又把射門的球截回。

林婉邊看著蹴場內,邊想起外祖母那日在驪山書院告訴自己的話。

“原先蘇家與世子本是相安無事,在世子、你表哥相繼入朝當官後,世子卻日漸與晉王走近,要知道我們蘇家向來都是聽命皇權,忠於太子,而太子與晉王卻不和睦已久,兩家因追隨不同,漸漸不似以往那般和好,不過礙於你外祖父曾是世子的啟蒙恩師,所以至今他還是算敬重,但誰也無法預料將來的事,若是要挑選夫婿,我還是盼你能多看看京城其他人,雖然世子很優秀,但是京城也有不少出眾的郎君。”

不知為何,竟然被外祖母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林婉一臉苦惱,還是得從謝淮淵身上著手才行,讓他對自己動心。

上半場晉王一隊遙遙領先,蹴場內的下半場也很快就要結束了,太子奮力追起,兩隊進球終於追平,可卻臨急突發變卦。

晉王隊伍這邊的李侍郎帶著球往射門淩空投擲時,眼力不準,竟然被射門邊框擋回,可這球並沒有落下,而是因力度太大繼續往離得最近的觀臺飛去!

那疾奔而去的馬球,看得人心驚擔顫,飛奔方向正好是觀臺,那邊恰好有兩人倚靠護欄看球。

“快閃開!”

林婉她們眼見疾奔的馬球就要逼近,驚得一時恍惚忘了動作。

“啊!”

察覺到這突變的人驚慌大喊。

說時遲那時快,馬球眼見就要飛到她們眼前時,忽的後面緊跟一枚速度飛奔更快的小石子,臨急關頭把馬球砸偏了方向,驚險地擦林婉發髻而過。

“哐當——啪”

林婉今早特意挑的玉蘭翡翠步搖,方才正好被馬球砸中,跌落地上,斷了。

驚慌失措的她險些無力站好,額間滿是細汗。

在謝淮淵望過來時,遠遠一眼便瞧見她那雙無比嫵媚的雙眼溢滿水汽,楚楚可憐的嚇得不敢說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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