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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誘得想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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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誘得想摸一下

半個月前。

夾雜著雨聲,馬車內沈容時的聲音無比清晰。

“去年,我們一起下江南時遇襲,你不是被重傷跌落江中失蹤了一個月嗎,後來,我找到你的時候,你身旁出現了一個女子,就是她。”

“我找到你的時候,你的雙眼看不見,原來是她將你從江中救了起來,不過你卻錯手將人家姑娘好好的一張臉劃傷了。”

“當時我們這邊又恰好有內奸,洩露了消息,事發突然,我們緊急撤離的去追趕賑災糧的那晚,客棧裏起火了。”

“她以為你因眼睛看不見還在客棧裏,沖進火中找你的時候被火燒傷了臉,臉上的傷疤更深了。”

“後來,你讓我派人給她送的美顏藥膏,也沒能送到她手上,在你我撤離汴州城後,她也走了,並沒找到人。”

“沒想到,原來她就是蘇大人的外孫女啊!”

沈容時冷不丁來一句:“幸好蘇大人已經不在了,不然,若被他知曉自家的外孫女貌美如花的臉因你留下傷疤,你卻忘了個一幹二凈,他不給氣得把棺材板給掀了。”

“你當真不記得了?”

沈容時的話語與眼前的嬌媚女子聲音交織一起。

他手上拿起的酒杯晃了晃,輕聲:“你的臉還疼嗎?”

突如其來的話讓林婉楞了楞,左右看了看,這邊上並沒有其他人,“啊?你是在問我嗎?”

謝淮淵靜靜地看向她。

久到林婉以為他又不理自己的時候。

“你在問我?”林婉心中樂得笑開了花,“早就不疼了,就是有些醜,要知道我以前可是家裏眾多姐妹中長得最好看的一個,如今,唉,變醜了。”

片刻,他低聲含糊應了聲:“不醜。”

“什麽?”林婉沒聽清他嘴裏含糊說的話,探身靠近,近得幾乎瞧見了他臉上鴉羽長睫,俊朗的面容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撲鼻而來的酒香,林婉鼻尖微動:“你喝醉了嗎?”

謝淮淵低頭不語,瞧著手中的酒杯。

林婉眼波流轉,這酒當真是個好東西,飲了酒的他,瞧著也沒那麽拒人千裏之外了,眉眼彎彎:“大白天的,怎麽你自己一人在此喝酒的?”

袒露的眼神落在他的喝了酒紅潤的嘴唇,似乎很軟……指尖動了動,想摸一下。

林婉再挪一下,挨得更近了,近得似乎在酒香中聞到熟悉的清冷熏香,誘得她也想嘗一嘗了。

“你是要坐我這嗎?”

冰冷的嗓音響起。

……

林婉不得不挪開些距離,退回了最開始坐下的位置。

疑惑,這人沒喝醉?

討厭,還是那麽的冷冷冰冰。

林婉氣鼓鼓的嘟囔著小動作,並沒有逃離他的眼角,他很輕微的扯了下唇,疑似笑了。

“你的眼睛好了?”

“嗯。”

“真好。”

林婉愉快地笑起來,明媚的陽光灑落在她臉上,十分耀眼,落入了他的眼眸。

“能再次遇見你真好,看到你安然無恙真好。”林婉甜甜一笑,嬌俏道,“重新認識一下吧,我的名字,喚作林婉,下次遇見,不會又說不認識我了吧?”

這一次,烈日當空,亮白陽光灑在她臉上,可他卻看清了她的模樣,沒有一絲一毫模糊,明媚如斯,無比清晰地映在他的眼眸裏。

片刻後,一侍從疾步奔上二樓,欲上前時,詫異看到謝淮淵與一女子同坐一桌似乎聊得甚歡,腳下步伐不由得停滯。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眼尾輕掃立在一邊的侍從。

“何事?”

侍從綠竹頂著目光上前小步:“回稟世子,事情已辦妥。”

“嗯,去吧。”

綠竹得令後腳下生風,快步離去,不敢停留半刻。

看得林婉噗嗤一聲笑了。

“你還沒告訴你的名字呢,莫不會又是如去年那樣,轉身又跑了?”

“謝淮淵。”

“原來你就是良玉郎美艷天下獨絕的世子啊。”意料之中,林婉並沒有意外,雙眸微擡,促狹的看向他:“那陸良玉這個名字是騙我的?”

他略略沈吟:“並無,在外行走,我用母親姓氏,良玉是我的字。”

時隔多日,林婉終於等到了他的親口回覆,盈然笑意掩飾不住,如一朵嬌艷玫瑰綻放眼前,格外耀眼:“那好吧,我當你說真的了。”

忽的窗口外狂風大作,陰沈沈的雲層遮天蔽日,要下雨了。

謝淮淵擡眸瞧了眼天色,也並沒有多留,起身要離去。

春末時節,雨水來勢兇猛,轉眼間,天地皆被掩蓋在朦朧雨簾中。

“怎麽最近遇見你後都下雨呀?”林婉看著被大雨淋濕了的街道,行人疾步匆匆而過。

停在離茶樓不遠的馬車,石榴眼尖看到了林婉在茶樓門口避雨,便取傘撐開上前。

石榴貼心的用傘遮著雨,打算扶著林婉上馬車時。

林婉停了下來,回頭透過雨簾望過去,只見那人還是站在茶樓門口,人來人往中,僅他一人在那,連剛才的侍從也不見,沒跟在身邊,更沒有雨傘。

心裏頭說不上的發愁,眉頭微蹙,無奈嘆了口氣。

林婉一把拿過石榴手中的雨傘,再次沖進雨簾,奔向了他。

謝淮淵身形微動,還沒來得及踏步走進雨中,手上就被去而覆返的林婉塞進一把雨傘。

“剛飲了酒,莫要淋雨,免得著涼。”她自己轉身提裙跑進雨簾中,鉆進了對面的馬車。

駕——

馬車往前駛去。

“下次見面時,記得還傘給我。”

林婉說完,放下簾子後,久久的緩不過勁,她的心狂跳,淋了雨的衣裳略濕,但是嘴角的笑意壓不下,真好,能來京城真好!

站立在茶樓門口的謝淮淵,他靜默看了幾息手中的傘。

慢來一步的綠竹,手上舉著撐開的雨傘,目睹了剛才那一幕,一時間不知進還是退。

謝淮淵走進雨簾,手中的傘並沒有撐開,上了馬車:“回府。”



雨停後,一夜之間,蘇府平湖邊的梨花開了,那一樹樹的素雅梨花兒,簇擁枝頭,格外耀眼。

林婉立在梨樹枝頭下,迎著暖陽,望著那滿樹的梨花,唇角輕揚:“外祖母,這梨花真美啊!”

身後平靜如鏡的湖邊亭子裏,老太太笑道:“是啊,我看了那麽多年,也依然覺得好看。”

“以前聽母親提起,她年年就盼著府裏的梨花開,這樣就可以做梨花釀了。”

“那你嘗過梨花釀嗎?”

林婉垂眸輕笑,指尖漫不經心的撥開壓下擋路的枝頭:“並沒有,家裏姨娘那時剛好害喜得厲害,說梨花香氣太嗆,家裏的梨花樹都砍了。”

老太太聞言,眼眸的笑意淺了。

她的母親自一意孤行遠嫁後,傳來的消息一年比一年少,不曾想到自己曾經疼愛細心呵護的女兒連梨花釀都沒能如願,心裏空蕩蕩的。

林婉折下一枝梨花,發間步搖輕晃走近,“外祖母,你會做梨花釀嗎?”

老太太壓著嗓音輕咳幾聲,接過林婉斟的茶水,飲下口茶,緩緩道:“你想嘗嘗梨花釀?”

暖風吹來陣陣花香,林婉莞爾一笑:“嗯,想嘗嘗母親心心念念的梨花釀,看看是不是當真那麽好。”

老太太剛應下,卻瞥見平湖邊的小道上蘇宣懷正引著一人走了過來。

蘇宣懷:“祖母果真在這,我方才還去院裏尋呢。”

跟在他身後的竟然是個熟人,林婉一眼認出了那人是去年曾見過的華醫聖。

華醫聖:“老夫剛剛到京城,恰好遇見世子提起老夫人您身子自從年前的大病後一直未能痊愈,便過來瞧瞧。”

老太太:“原來是世子啊,他也是有心了。”

旁邊的蘇宣懷輕哼一聲:“此次承了世子的情,下回定會還上的。”

林婉沒想到的是,華醫聖雖然沒點破與她曾見過,卻在給老太太把脈看完後,沒好氣地提道:“姑娘,你臉上的傷疤還能醫治,若是願聽老夫一言,不出一個月,定還你花容月貌。”

在看到張嬤嬤拿過來準備采摘梨花做梨花釀的東西時,道:“不過,敷藥醫治期間,最好能忌口不飲酒。”

老太太:“那就有勞華醫聖了。”

林婉並不在意這些,畢竟也已經看習慣了,可是,早不來晚不來,在與謝淮淵相見後,罕見的華醫聖竟然上門來,難道是他授意的?

想到此處,林婉的心頭忽然泛起一陣漣漪,莫名的想親口跟他說聲感謝。

華醫聖隔三差五便過府一趟,老太太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林婉臉上的傷疤也日漸變淡。

最後一回拆開她臉上敷的藥膏,華醫聖留下了一瓶回春美顏膏,臨走前,在林婉再三試探下,華醫聖終於松口:“若是這去年的傷疤至今都醫治不好,那豈不是要砸了老夫的招牌。”

果真是他!



雨水淅淅瀝地下個不停,站在胭脂鋪子門口的林婉,無奈的望著漫天烏雲。

石榴:“早知這天會下雨,就應該坐馬車出門,這下該怎麽辦呢?”

這時,一輛富麗馬車緩緩停在胭脂鋪子面前,駕車的侍從撐傘過來邀她上馬車。

直到林婉聽到侍從開口,才知曉馬車中的貴人是誰。

她著實不曾想到能在此處會見到謝淮淵,石榴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林婉:”多謝世子。“

馬車內十分寬敞,放置的書案上堆放幾份文書,一張琴,一個精致錦盒,而謝淮淵則端坐在書案一側,靜靜地看著她。

今日的他身著緋色官服,面冠如玉,難怪稱其美艷獨絕。

原本林婉要問的話卻在看到他的瞬間,竟然被其俊朗面容晃神一時,忘記開口。

“美顏膏可還有?”謝淮淵似乎知她想要問什麽,緩緩說道,“若是還需要可遣人直接去尋華醫聖,他近段時間都會留在京城的。”

“真的是世子你讓華醫聖過來的!”林婉被壓制大半年的念想一剎那間瘋狂生長,去年時深埋的情意再次翻滾湧上心頭,“原來你還記得。”

謝淮淵取了茶盞,斟下茶水,放在她面前的書案,又推了推精致錦盒:“本來早該言謝,奈何卻推延至今,這是那時提及日後定會奉上的重金酬謝。”

重金酬謝?

林婉顫抖著打開錦盒,看到裏面疊放滿滿的銀票,可是,為何會是這樣?她當日救他並不是為了這些。

雖說不可見死不救,可是……那些時日為他尋醫熬藥,虛心照料,並不是為了這些。

她忍著心悸,合上錦盒,忽然,竟有些恨他。

他這樣以錢財一筆勾銷的那些過往,顯得她為他輾轉反側的行為是多麽的可笑。

林婉飲下熱茶,眸中仿佛沾染上了一層水霧,直勾勾地看向他幽深的眼眸:“當日我救你,並不是為了財物……那一個月,我只是……”

謝淮淵早已習慣如她這樣類似的目光,絲毫不掩飾的愛慕溢出眼眶,京城中如她這般的,並不只她一人,截住了她的話,直白又疏離的說道:“救人之恩無以為報,他日若你有所求,能做到的,我定會幫忙。”

那其他的呢?

是不是就沒有了?

意識到這一點,林婉幾乎有些恍惚了。

喜歡嗎?

是喜歡。

要放棄嗎?

她紛繁雜亂的心跳袒露了心意,放棄不了,即便僅僅只是想著他,什麽都不用做,靜靜地待在他身旁,心裏的歡喜根本無法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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