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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任務暴露 謝蒼撐著在她的上方,“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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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任務暴露 謝蒼撐著在她的上方,“想和……

醒來時, 暖和的呼吸平靜又規律地打在自己頸側。

夏梨微微一動,下巴就輕輕蹭到柔軟的發絲,她的心臟也被揉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低下頭。

謝蒼緊緊地抱著她, 腦袋埋在她的鎖骨處。

交頸而眠。

她腦海裏無端地冒出這個詞, 像在凜冽的冬日裏找到一個爐火生生不息的小屋, 那種被包裹的安全感, 竟讓她有些恍惚。

她過了兩輩子。

在原來的世界裏,她沒有與人擁抱著睡著過——這是屬於親人、愛人、摯友的關系。

她曾經都不曾擁有過。

如今,謝蒼在她心裏已經牢牢占據了這三個身份的所有權。

一股酸意從心底深處冒起, 沖到眼眶處, 她忍住淚意,輕微地動了動。

這微小的動作卻使得酣睡的謝蒼蹙起了眉, 收緊了手臂。

他也是一樣的嗎?在謝蒼眼裏她又是什麽身份?

夏梨的疑問在溫暖的懷抱裏漸漸模糊了,她又毫無知覺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她眼睛迷迷糊糊睜開時,看到上方一個黑色的身影退開。

窸窸窣窣地聲音響起,接著是穿戴衣服的聲音。

夏梨的眼睛終於可以聚焦, “你去幹什麽?”

謝蒼正在系衣帶的手頓了頓,夏梨早已習慣了謝蒼不對她談論進攻霧靈派的事,而她也怕刺激他所以閉口不談。

兩人默契地為了維護這微妙的和平, 選擇了暫時擱置那件事。

所以謝蒼在白日裏去主殿準備進攻的相關事宜時,他不會告訴夏梨他去幹什麽, 夏梨也知趣地不問。

這時, 夏梨也許是睡迷糊了,竟脫口而出問他去幹什麽。

她回過神來,抿了抿嘴,看著謝蒼頓住的身影, 找補道:“記得早點回來哦。”

隨即翻身朝裏繼續睡著。

即使閉著眼,也能感受到面前光影的變化,她昏沈的眼皮之上突然被一層陰影覆蓋。

夏梨費力地睜開一只眼,謝蒼撐著在她的上方,“想和我待在一起?”

夏梨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自從她引導著謝蒼說出自己想要什麽之後,他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說的話時常超出了她的預想,總是惹起一股心悸。

夏梨每次都承受不住如此直白的謝蒼,特別是在被他的氣息籠罩住的時候。

她的臉瞬間燒起來了,睡意徹底被燒盡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她將半張臉藏進被子裏,點了點頭。

謝蒼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又壞心眼兒地移到她發燙的耳尖,一觸即走。

“走吧。”

夏梨分明從他簡短的兩個字裏聽出他洩出的笑意,這讓她頓時產生了一陣恥意,極力躲開著謝蒼的視線穿好衣服。

走之前她不忘角落裏的信件。

走過去抱起那一地的信件,回過身時,謝蒼正看著她。

夏梨抱著手裏的信件掂了掂,朝他揚眉示意他自己想看這些信。

謝蒼沒有說不行,夏梨便大膽地拿著這些信走到他身邊,“走吧。”

*

謝蒼似乎毫不避諱她的存在,大膽地講述著進攻霧靈派的計劃。

夏梨在屏風後聽著,幾次膽戰心驚。

她明白謝蒼對君行仙者的恨意。

君行仙者切斷了他所有的退路,明顯就是想在天下人面前置謝蒼於死地。

謝蒼如今已是天下人眼中的背德忘義的魔族,而君行仙者是拯救世間的大英雄,沒有人會相信謝蒼是被冤枉的。

不僅如此,對謝蒼來說這也是一個難以承受的背叛。

——謝蒼將君行仙者當作師父,也當作父親。

夏梨在屏風後聽著,謝蒼的恨意此時不僅要宣洩給君行仙者,還有所有的修士。

她自然是不希望謝蒼最終走到那個地步,但如今謝蒼的敏感讓夏梨不知該怎麽勸他。

但凡她猶豫一點,謝蒼就會懷疑她的真心。

夏梨嘆了口氣,生無可戀地強迫自己當作沒聽到他說的那些話,打開無治寫的信件轉移註意力。

剛開始夏梨還平靜地看著,直到一封一封地讀完以後,她的眼睛越來越亮,拆開下一封信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直到最近的一封信讀完,夏梨眼睛睜大,郁結於心的悶氣似乎終於找到了出口,松快地吐了出來。

夏梨笑了起來,她拿著信一出溜從榻上溜下去,繞過屏風,竄到謝蒼身前。

她開心地說道:“謝蒼,無治說有辦法證明你的清白。”

謝蒼正端坐在寬椅上,聞言擡頭,很平靜。

商討事宜的人群早已退去,這一瞬間大殿裏竟安靜得只能聽到夏梨興奮的呼吸聲。

他身子往後靠到椅背上,頭朝後仰著,向夏梨勾了勾手。

夏梨絲毫沒意識到此刻謝蒼平靜得過了頭,只想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他,她跨坐到謝蒼腿上,面對面看著他的眼睛。

“無治說之前陳三溪在跟薛神醫學醫時,薛神醫說他一生大概是罪孽深重,怕自己被人殺了都找不到犯人,於是告訴陳三溪說他在靈寶水堂尋得一靈珠,並將它藏了起來,名叫‘大夢一場’,它有聚魂之效。

“只要將它放在他殞身之處,怨氣最重的地方,它就會吸收這個人在此地留下的執念,他掛念之人便會走入一場夢中,夢中有他死去時還未說完的遺憾。

“他們這四年都在尋找‘大夢一場’,並且已經有眉目了,如今,只要去到薛神醫殞身之地,就可以證明君行仙者才是兇手,能還你清白。”

夏梨說得激動,眼睛亮如琉璃。

謝蒼平靜地看著她,沒有言語。

“他們本想去薛神醫殞身的那個洞窟,但是出了事之後,君行仙者便關上了秘境的結界,無治他們解不開,但他們說你一定解得開,我們只要去到秘境裏的那個洞窟和他們匯合就行了。”

謝蒼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夏梨說得口幹舌燥後終於註意到了他的不對。

他的反應太冷淡了。

夏梨原本因激動而舞起的手漸漸落了下去。

謝蒼攬著她的腰,終於開口,“然後呢,證明了君行仙者是兇手後,你想我怎麽做?”

夏梨楞住了,在謝蒼不帶情緒的語氣裏她甚至有些不自信了,“然後,證明君行仙者是兇手後,我們就可以證明他誣陷你,天下人就會明白他的真面目,你也不需要再向他覆仇,也不用……”

“也不用再殺了霧靈派的人是嗎?”

謝蒼沈沈地接上夏梨想說的話。

夏梨不知為何,有一股寒氣從背後竄來,像是幽靈一般虛無縹緲卻讓人感到確實的威脅和恐懼。

她猶豫地點了點頭。

謝蒼死死盯著她,不帶一點遲疑,“要是我說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也要殺了霧靈派的所有人呢。”

“為……為什麽?”

因為我快死了,我不殺了他就會被他奪去修為,他奪走了我的一切。

包括與你在一起的未來。

一想到這點,謝蒼心頭刺痛,他咬緊牙齒,抵禦著從心底席卷來的怯懦。

夏梨眼見著他隱忍的神色和緊閉得快要泛白的嘴唇,“為什麽?謝蒼。”

謝蒼閉上眼,按住夏梨的腦袋,“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就行了,其他的不要管。”

夏梨被謝蒼一貫的躲避惹惱了,頓時起了火,猛地推開他,“為什麽?為什麽你什麽都不告訴我?”

“你不需要知道。”

夏梨氣得無奈,語氣裏多了些威脅的意味,“那我沒有辦法待在一個什麽都不告訴我的人身邊,告辭。”

她起身欲走,謝蒼眼眶欲裂,紅瞳頓時閃過一絲陰鷙,他拽住夏梨的手臂,使勁箍住她,“你敢!”

“那你就告訴我!”夏梨頂回他的眼神,她以為一直順著謝蒼總會有辦法的,誰知他從來都沒有打算對自己敞開心扉過,在謝蒼眼裏,她不是可以全身心信任的人。

謝蒼喉結滾動,喘著粗氣,他不甘心地想將眼前的人融進自己的骨血裏,不準她離開自己一步。

他早就想過當夏梨出現的時候,就與她結下道侶契,除此之外還有同生共死的契約。

但那晚,他還是猶豫了,在自己母親留下的玉牌前,他只希望母親保夏梨一生平安。

此後,欲念總是時不時翻湧而來,他像被兩股力量拉扯著,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自己真實的想法。

而此刻,他望著夏梨強勢的眼神,竟有一瞬間閃過一個念頭,也許她願意,願意與自己同生共死。

“你想我告訴你,那就答應我,和我同生共死,你敢嗎?”

嘴唇在問出這句話後還在微微顫抖著,像是用了大力氣才能使這張嘴說出話來。

夏梨的動作在他眼裏放慢了速度,她胸膛吸進去,下一刻,她嘆了口氣。

謝蒼的心沈了下去。

夏梨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望著他,眼中懷著愛憐與釋懷,開口說道:“謝蒼,我早就與你同生共死了。”

謝蒼眉眼擡起,顯然沒明白她的意思。

夏梨知道這一天總是要來的。

她總要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謝蒼,她深吸一口氣,仰著頭,望著一個方向,仿似在回憶。

“你還記得元宵那晚在屋頂我給你講的故事嗎?”

謝蒼點了點頭,夏梨講的那個女孩的故事,是她自己,這點謝蒼早就心知肚明。

“我其實沒講完,後來那個女孩死了,但是她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得到了一個重生的機會。

“有一個叫做系統的東西將她拽到一本書裏,給了她一個任務,只要她能完成任務,她便能得到一個實現願望的機會,她很清楚她的願望就是再見到那個被她弄丟的小男孩,親口對他道歉。

說到這裏,夏梨低下頭來,深深地望著謝蒼。

謝蒼心頭閃過一瞬不安。

“而那個任務是拯救那本書裏的黑化反派,只要阻止了反派黑化,她就能完成任務。

“原本說好將女孩送到反派上山拜師的時間點,好讓女孩從小開始護著反派,不讓他被欺淩,不遭受那些背叛和失望也許他就不會黑化,但是,系統弄錯了時間,將女孩送到了兩百年後,於是女孩認錯了人,將剛上山的一個瀕臨死亡的小孩認作了反派。”

謝蒼的瞳孔開始顫抖,心臟像跳到了太陽穴裏怦怦鼓起,幾乎快要拼湊出原貌的真相卻突然讓他有些退縮。

“女孩兢兢業業地照顧著小孩,後來,直到真正的反派現出魔族的身份時,女孩才知道她弄錯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反派對她很失望,失望她丟下了他。”

“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死不了,記得嗎?我死不了是因為我和反派的命運緊緊相牽,如果他真的黑化到已經產生了屠殺了所有修士的念頭,我的任務也就失敗了,所以……”

謝蒼在長久的震驚中忍不住打斷了她,“所以你不想我去殺掉他們,不想我這個‘反派’黑化?”

夏梨望著他點了點頭。

謝蒼突然發出一聲嗤笑,他甚至都不知道在這個真相裏,到底什麽更荒唐。

是這個世界是一本書?還是他的命運早就被寫定了?

他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墮入魔界的“反派”。

他仿佛失掉了魂魄,行屍走肉一樣用無神的雙眼看著夏梨,“所以你為了完成你的任務,才會來魔界找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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