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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真相修羅(完) 夏梨你在哪?為什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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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真相修羅(完) 夏梨你在哪?為什麽丟……

要在這片大霧裏的找人並不容易, 夏梨一邊禦劍還要分神去註意周圍是否有那“人頭霧”存在。

她行得小心翼翼,身邊展開著冰藍色的結界。

正如她給謝蒼設下的防禦結界一樣,除了她只有謝蒼自己願意才能打開。

謝蒼還受著傷這點讓她心裏有些不安, 她現在只希望自己趕緊找到赫無治, 趕回去救謝蒼。

身側突然傳來草木穿行的聲音, 夏梨猛地停了下來, 緊張地眼睛快速察看著各個方向,精神緊繃到最高。

聲音突然輾轉到了身後,夏梨迅速轉身, 手上已做好捏訣的姿勢。

渺渺大霧裏, 什麽都沒出現。

她正準備繼續找人,後背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強大的靈壓在身後降臨。

“夏梨。”

聲音特別蒼老,下一瞬,靈壓倏然盡失。

夏梨舒出口氣,轉身擡起自己顫抖的手行禮,“師尊。”

君行仙者一身飄渺的道袍懸於半空, 他白色幹枯的頭發像蜘蛛般散開。

盡管她與師尊見過的沒幾面,但是在這孤立無援的境地突然出現師尊,夏梨難免生出得救了的寬心感。

若是君行仙者在, 此次定能活著出去。

“怎就你一人,謝蒼呢?”

“謝蒼受了傷, 在山洞裏。”夏梨說著, 念頭一轉,從袋裏拿出“仙仙”,“師尊,用這個可以找到謝蒼的位置, 拜托您去救一下他,我現在得去找師弟,謝蒼受傷真的很嚴重。”

夏梨正當兩難之際,始終放心不下謝蒼,還還好有君行仙者在,她心中的一塊石頭才落了地。

君行仙者接過來,深深地看了夏梨一眼,夏梨不知為何,感受到一股寒意,這眼神讓她本能得覺得畏懼。

好似帶著點探究。

夏梨咽了咽口水,她回想起來與君行仙者說過話的次數不過兩回,還都是師尊在閉關下投出的虛影。

這樣面對面說話還是第一次。

她對師尊和“原主”之間的關系一無所知,所有的一切她都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

更多的都是從謝蒼那裏得知的,謝蒼很尊敬自己的師尊,即使被師尊誤會罰了九十九道雷鞭,謝蒼也從未對師尊有一點失望。

反而將這一切都算到了“自己”頭上,覺得是“自己”欺瞞了師尊。

夏梨回想起當時的情景,捏了把汗,原主造的孽差點全讓自己還了,謝蒼那時真的恨不得殺了自己,要不是她是君行仙者弟子,她估計真的會死。

而實際上,她完全不知道師尊和“夏梨”之間有多熟悉。

她心道不好,不會露出破綻了吧?

頭上冒出了汗水,她硬著頭皮笑。

半晌,君行仙者轉身悠悠遠去,“帶上你的師弟往出口去,我去找謝蒼,路上小心。”

夏梨逃過一劫,松了口氣,“是。”

所幸一路上並未遭遇“人頭霧”,夏梨雖然心裏有些奇怪,越安靜反而越有一種風雨欲來的低氣壓,她很害怕自己是不是沒趕上。

害怕赫無治在自己之前已經被“奸細”找到。

但這種不安在她找到赫無治時終於煙消雲散了。

赫無治正拽著那只“小胖子”的尾巴,一人一獸像在拔河一樣,最大的危險也不過是摔倒在地罷了。

夏梨忍不住笑了,朝赫無治喚道。

“謝蒼。”

聽到自己名字被叫時,謝蒼虎軀一震。

有那麽一瞬間,他希望這是夏梨的聲音。

但那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

山洞的滴水聲和著緩慢的腳步聲,一切都清晰無比,謝蒼緩緩睜開疲累的雙眼。

身體仿佛成了一個破碎的瓦罐,靈力像流水一樣從破碎的縫隙裏不斷流走。

怎麽都提不起來力氣。

君行仙者背著雙手停在謝蒼的結界面前。

“師尊。”

謝蒼撐起身子想起身行禮,君行仙者看出來說道:“不必了。”

他瞇眼看著眼前的結界,“你的結界倒是長進了不少,怕是再過段時日連我都破不了了。”

謝蒼正要說是夏梨的法術,君行仙者皺皺巴巴的手指輕觸結界,結界立刻“簌簌簌”如玻璃般碎掉,化為冰亮的粉塵消散。

君行仙者朝他伸出手,謝蒼不敢搭上,只見君行仙者保持這個姿勢未動。

謝蒼才將手遞過去,君行仙者卻猛地扼住他的手腕,雙指按在他的脈搏上。

謝蒼嚇出了冷汗,猛地想拽回自己的手。

夏梨好糊弄,她並不是那麽清楚靈力運行的區別。

但師尊卻不是普通的修士,一想到自己魔族的身份可能暴露,謝蒼死死壓制著自己的心緒,生怕漏出一絲破綻。

君行仙者面無表情的放開他的手,遞過一顆藥丸,“吃下去,你靈氣洩漏。”

“謝師尊。”謝蒼顫顫巍巍伸出手,慶幸師尊沒有發現異常。

他吞下藥丸,擡頭只見師尊的視線落在了薛神醫的屍體上。

師尊久未出關,謝蒼已記不清有幾十年了。

他的背影似乎一直是這樣的白發長袍,像一棵經歷了寒冬覆滿了厚厚的白雪的蒼松。他的臉上總是無甚表情,也有可能是因為被須發白髯覆蓋,所以看不清表情。

他淡淡地看著水潭裏的屍體,與他看著自己修煉時無異。

總是一言不發,眼裏沒有情緒,很少讚嘆自己,也很少責罵自己,說不上親密。

但謝蒼依舊很感激師尊,謝蒼在比武大會上奪得第一時,周圍有羨慕的眼神,也有驚訝的呼吸,還有憤恨的語句。

臺上的長老都在竊竊私語,似乎在爭討著謝蒼作為自家弟子,唯有煥鋒長老冷冷盯著他,“謝蒼,你使的心法是內門弟子才可以學的法術,你是如何學的。”

謝蒼老實地回答了自己偷學的事實。

這時臺上的竊竊私語停住了,煥鋒長老更是發出哼的一聲,“規矩就是規矩,霧靈派的心法只有內門弟子學得,偷便是不守規矩。”

謝蒼本以為這次自己終於能進得內門,學得真正的法術成為修士,他突然頓在了原地,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從不現身比武大會的師尊從山頂後走了出來。

他出現的瞬間,風雪似乎都停頓住,他的呼吸沈重又有力。眾人緩緩退開一條路。

師尊臉上平靜無波,謝蒼已然跪下,接受了自己即將被趕出山門的命運。

他趴伏在地上,不甘心地咬著唇,直至血味充盈整個口腔。

君行仙者那雙看不出情緒的雙眸垂著看向謝蒼,一時無人敢說話。

“謝蒼,入我門下。”他淡淡地宣布道。

不敢擡眼的眾人們此刻也由於過於驚訝,不自覺地擡起了頭,眼裏盡是難以置信。

君行仙者的師尊飛升後,他就接位了霧靈派的掌門,正值魔族入侵的時日,魔界的魔尊踏入中原大地,半片蒼生皆受其害。

修仙門派式微,死傷無數。正是君行仙者與魔尊大戰四十四日,據書上記載,天邊雷聲大作,君行仙者與那魔尊一戰,法術寒光照夜如白晝,才讓魔尊徹底隕落。

君行仙者重振修仙門派,霧靈派此刻成為眾門派之首,只是自那以後君行仙者始終閉關修行,極少出關,更不要提收徒弟這事兒了。

君行仙者認可的徒弟,在所有人眼裏必然是仙門百家的接班人。

謝蒼也不敢相信,他仿佛是個局外人一樣,覺得君行仙者收的是另外一個人,而不是自己。

怎麽會有人選擇他?

君行仙者說完便轉身離開,隨著煥鋒長老不樂意地宣布後,謝蒼才終於相信了君行仙者要收自己為徒,他深深地往地上叩了個頭。

他眼眶泛起水汽,模糊了視線,擡眼時師尊的模樣已變得模糊。

而現在謝蒼眼裏的師尊模樣也越發模糊,視線開始渙散,謝蒼甩了甩頭。

君行仙者背著他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動作,“頭暈?”

謝蒼扶著額頭,“應該是那霧氣裏的東西。”

“怨氣。”

師尊依舊背著他。

“屍體被砍去頭顱後,頭身分離,人頭被關在滿是迷霧的秘境裏,不得全屍,自然怨氣重,更何況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人頭,甚至——”

他拉長了聲音,音調不再是一貫的老態低沈,似乎有幾分雀躍,“還是,仙屍。”

謝蒼聽到這兩個字,仿佛被鈍器撞擊頭腦,讓他瞬間清醒。

怎麽會?

當初這山洞裏還堆著那堆人頭骨時,他見夏梨看到人頭骨都如此害怕,便沒有告訴她那都是築基期的修士屍體

而山洞的存在也是他告訴的霧靈派,現如今這“人頭骨”盡數煉成了“人頭霧”,除了他應該沒有人知道人頭骨是修士的頭骨才對。

除非……

霎時,他的血冷了,身體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撐,陷入了潮濕惡心的沼澤裏,被吞噬。

只有一個人才能知道這個事實。

謝蒼眼裏的世界天旋地轉,他倒了下去,卻用手臂支撐著身體。

君行仙者轉過身來,那雙死水一般的渾濁雙眼裏此刻竟亮著狂喜的光芒,“看來,藥效開始起效了。”

胃裏反著一陣惡心,謝蒼不可置信地看著師尊,“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君行仙者依舊慢慢地走到謝蒼身前,又將雙指按在他的脈搏上,“是。”

他順著謝蒼經脈感受到他的魔氣倒流回身體裏的那個空虛之處,滿足地笑了笑。

謝蒼陰冷地盯著他。

君行仙者笑道:“莫擔心,你死不了,還差火候。”

“你給我餵了什麽?”

君行仙者竟然搖搖頭,仿佛在嘲笑他的健忘,“隕魔晶啊,謝蒼,這不是你拿回來的嘛。”

謝蒼瞪大了眼睛,“隕魔晶是你偷走的。”

“偷?”君行仙者淡淡道:“這霧靈派的一切都是我的,何來偷字可說。”

謝蒼哼笑道:“當初為此,煥鋒長老尋找竊賊差點弄死赫無治的時候,師尊可倒是一言不發。”

君行仙者睥睨著他,冷笑道:“他死不死,與我何幹?”

君行仙者捏緊了謝蒼的脈搏,那源源不斷的魔氣正在生長,像永不止息的瀑布一樣流入他身體裏的隕魔晶內。

謝蒼突然覺得他蒼老如樹皮的手異常惡心。

“我只要你死就行了。”君行仙者猛地睜開雙眼盯著他,目光如一個貪婪成性的賭徒般令人厭惡。

“師尊真是多此一舉了,若你真要謝蒼的命,只需一句話,謝蒼不敢不從,竟然還要使這些手段,真是讓人失望。“謝蒼看著君行仙者,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師尊模樣,而是一個面目可憎的老人。

“你現在還死不了,我要的是你的魔氣。”

“什麽意思?”

“我收你為徒就是為了你體內的天魔血脈,在你體內下了血咒,眼見時機將成,我就能將你的修為全凝在這顆隕魔晶內,誰知,你體內的血咒竟然消失了,百年的準備功虧一簣。”

謝蒼瞧了眼薛神醫的屍體,明白了過來,“看來師尊早就知道我是天魔血脈了,薛神醫也是跟師尊一夥的?”

君行仙者不置可否。

“那師尊,為何還要殺了他?過河拆橋?甚至還要割了他的舌頭怕他亂說話?”

“錯,是因為他該說的話卻不說,既然如此,他那條舌頭也沒用了。”

謝蒼蹙起眉頭,仔細思考著君行仙者話裏的意思,薛神醫藏著什麽秘密?

說著,君行仙者從謝蒼腰間扯下通天鏡。

這大概就是師尊能找到他的原因,竟然一開始就準備好了,看來秘境是師尊替他準備的埋骨之地。

謝蒼有些自嘲地想到,百年來,他倒是毫無長進。

始終還是那個被關在柴房裏毫無辦法的謝蒼。

從來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他的出生就是他最大的錯誤。

他還以為終於有人認可了自己,到頭來都是一場騙局一場瞞。

通天鏡在君行仙者的手掌內發出紅光,隨即他將通天鏡塞到了謝蒼懷裏。

遠遠地,謝蒼聽到悲鳴嚎叫,越來越近。

——是“人頭霧”

似乎看出了謝蒼的疑惑,君行仙者竟然解釋道:“原本的血咒是為了吸收你的魔氣,如今血咒被消,而我可再也等不了百年了,只好靠這‘怨氣’替代了,待它完全融入你的身體,再被隕魔緊吸收,我便可拿走你所有的修為。”

說完,他緩緩退後,隧道裏仿佛有狂蟒爬行而至,震得山洞都在顫抖,簌簌的落石灰塵從頭頂撲灑而下。

轉瞬間,洞內就成了一副阿鼻地獄的景象,黑色煙霧堵滿了山洞,無數人頭在尖叫著,他們空洞的雙眼位置散發出紅光。

齊刷刷地看向地上早已千瘡百孔的謝蒼。

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尖利的叫聲過後,黑霧朝謝蒼沖去,從他的七竅中穿行而過,謝蒼被黑霧綁著手腕,仰頭顫抖著。

無數悲傷、遺憾、恐懼、憤怒穿透著他每一個毛孔。

不甘心。

他不甘心。

夏梨你在哪?為什麽丟下我?

我不能死在這裏!我不!

謝蒼硬生生地掰回頭顱,盡管兩眼處已被黑霧貫穿,君行仙者卻似乎看到了他令人膽寒的目光。

他平靜的面孔似乎有一絲龜裂,再也保持不了游刃有餘。

他念訣加快了黑霧吞噬謝蒼的過程。

就在這時,洞壁上的長明燈火焰熄滅,黑霧突然受了攻擊般停住了。

謝蒼趁此時機,體內靈力暴漲。

趕出去!他要將他們趕出去!

不管用什麽方法!他都要活著出去見到夏梨!

他體內的魔核仿佛幹涸開裂的土地,熔漿撲騰著要沖開這阻礙,頓時,紅色的魔氣從身體裏更為猛烈地沖擊每個經脈。

像條嘶吼的巨龍毫不留情地撕咬著黑色的巨蛇,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聲,將它們趕出了體內。

謝蒼睜開雙眼,鮮血般的紅瞳濃郁地快要滴出恨意,他手一伸,“龍鱗”疾速飛到他的手裏,鱗片飛揚,閃著紅光。

君行仙者皺眉,右手在身後捏出法訣。

下一刻,謝蒼刺向他胸口,穿心而過。

頓時,天地變色,白日變為黑夜,雷鳴閃現在厚厚的烏雲間。

夏梨被一瞬的閃電嚇得心顫,跳得止不住,心臟仿佛快跳出胸膛了。

她沈了沈心,快到出口了,得先把赫無治送出去。

誰知剛到出口,她便見到了嚴陣以待、攥緊刀劍的修士們。

還有,陳三溪和秦虎?

阿南和他們站在一起,煥鋒長老見她出來率先走到身前,“謝蒼呢?”

“啊?”夏梨不明所以,“師尊去救謝蒼了。”

她一說,所有人的臉色似乎更陰沈了。

那種不安的預感又來了,像死神一樣緊隨著她身後,使她不得安寧。

她仿佛有了預感自己將要問的問題不會有一個好的答案,但她還是問道:“怎麽了?”

阿南看著她,抿嘴不語。兩個小孩也躲開她的眼神。

她心裏咯噔一聲。

煥鋒長老沈聲道:“他們所說,有個名叫薛神醫死的那天,謝蒼去找過他。”

夏梨收緊了背上的肌肉,她感到全身發緊,“你是想說謝蒼殺了……薛神醫?”

煥鋒長老點了點頭。

夏梨立刻反駁道:“不可能!”

就在這時,對面的人全都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麽駭人聽聞的事。

每個人臉上都浮著震驚。

夏梨看過每個人,才意識到他們不是在看著自己,而是自己身後。

她緩緩轉過身。

遮天蔽日的黑色天空上猶如電影一般投映著謝蒼一劍刺向君行仙者的景象。

一道閃電炸過,映出了謝蒼血紅的瞳孔和縈繞周身的魔氣。

又一道閃電迅疾劈下。

夏梨身子一抖,腦子裏一片空白,耳朵裏只剩下尖銳的電流聲。

其他人的說話聲她再也聽不見。

突然,世界突然變得喧鬧無比,所有的聲音都回來了,

攪成一團在她腦子裏來回碰撞。

她感到天旋地轉,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謝蒼,才是真正的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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