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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渴望的 細散的頭發掃過他喉結,毛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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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渴望的 細散的頭發掃過他喉結,毛茸……

夏梨坐在椅子上已經一個時辰, 雖然當時呆呆地跟著謝蒼進了房間。

但進來後她才發現——房間裏只有一張床啊,連個窗榻都沒有。

這怎麽睡?

她偷瞧謝蒼,發現他神色淡然, 對房間內只有一張床的事實毫無反應, 徑直坐在床邊閉眼修煉。

夏梨心頭犯嘀咕, 難不成對謝蒼而言, 眼裏對男女之別並不在意。

是她反應過度了?

她拿不準安靜地坐到了窗臺邊的木椅上,手肘靠在桌上撐著頭等謝蒼修煉結束。

這個姿勢實在太適合睡覺了,沒多久她就哈欠連天, 頭重重地點下, 她驚醒一看。

謝蒼還坐在床邊平靜地修煉著。

夏梨不好打擾,只好繼續將手撐住腦袋, 腦袋在桌上留下的影子隨著燭火一晃一晃。

突然,她以為自己將從懸崖摔下去了,失重感讓她猛然驚醒,但腦袋已經不可阻止地朝桌面撞去,動作太大背上的傷口也有了裂開的趨勢。

夏梨一時不知是哪邊更痛, 前後都像在被拉扯一般,動作也變得緩慢起來,死命咬緊牙齒來抵禦這疼痛。

這時她疼得泛淚的模糊視線裏見到有一人站在自己身前。

她擡頭一看, 謝蒼站在她身前皺著眉頭,表情不虞, “不願意上床睡覺?”

夏梨頓時傻掉了, 還真要一起睡啊?合適嗎?

但她一瞧謝蒼的神情很坦然,倒顯得她想多了。

她羞得臉頰通紅,磕磕絆絆地替自己找著理由,“我看你一直在修煉就沒敢打擾。”

夏梨說著輕輕揉了揉自己撞疼的額頭, 從眼裏擠出幾滴眼淚。

謝蒼緊皺的眉頭松開,見到夏梨沮喪的模樣他有些呆滯住,胸口悶得慌,夏梨輕揉額頭的樣子顯得有些可憐。

謝蒼猶豫著伸出手卻在夏梨擡頭的一瞬間又將手背回身後。

他剛才在想什麽?

謝蒼升起一股悶氣,氣他自己,不知所謂。

他悶悶地開口:“去睡吧。”

夏梨見此也不扭捏了,她困得快倒下去了。

洗漱完一個大撲倒在香香軟軟的被子上,腦子頓時就陷入雲朵裏一樣舒服得飄了起來。

她用僅存的那點理智給謝蒼讓出了半邊床,然後就呼呼大睡過去。

謝蒼看了眼床上的人,目光沈沈,轉身背過去站定片刻。

半晌才念了遍法訣,將房間護在結界內,規規矩矩地躺在了夏梨給他留出的半邊床鋪上,雙手放在胸前,顯得拘謹又不自然。

窗外原本的風聲,枝葉聲,那些細碎的聲音都被結界隔離在外,一時這房間內竟安靜得如深潭中一般。

一點點聲音都清晰可聞。

謝蒼數著自己的呼吸,可是夏梨的呼吸聲卻強過了他的思緒,再怎麽都無法忽視掉。

悠長纏綿,似乎還冒著熱氣。

謝蒼無可避免地想起夏梨喝醉後倒在自己身上,撲灑到脖頸的呼吸。

還有脖子上那一觸即逝的溫潤觸感。

謝蒼心裏一跳,一種莫名的感覺籠罩著他,頓時他像掉入了巖漿,混亂地冒著氣泡,什麽都看不清,但是全身每一個毛孔都感覺到異常和危險。

不知為何,他的心情總是被夏梨的舉動拉扯著,這讓他有點惱火。

夏梨。

謝蒼沒註意到自己輕喃出了這個名字。

一聲黏黏糊糊的回答出現在耳邊:“到。”

謝蒼楞了下,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他偏過頭去,下一刻卻繃緊了肩頭。

夏梨睡覺不老實,不知何時已經將頭轉到了他這邊,靠得如此之近。

溫熱的呼吸撲灑到他臉上,謝蒼屏住了氣息。

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謝蒼失了神,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輕啟的雙唇上,仿佛能感受到那柔軟的觸感又落在自己的皮膚上。

他目光游移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再到她的雙眼——依舊緊閉著。

她睡著了?

他又喚了聲夏梨,夏梨黏黏黏糊糊地答應。

謝蒼側身撐起手臂看她,雖然答應了但人確實沒醒。

正當疑惑時,他想到或許和酒醉那天是一個情形。

他試探道:“夏梨,坐起來。”

夏梨聽到命令如木偶般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但渾身卻仿佛沒有一塊骨頭一樣,身子東倒西歪地就要軟了下去。

眼見就要摔倒了,下一刻卻被穩穩接到謝蒼懷裏。

謝蒼右手環抱在她身後,他怔楞片刻後才反應到自己在幹什麽。

手掌虛虛撒開,他本該立刻將夏梨松開,將她扔回床上去,但是……

懷裏人在輕柔規律地呼吸著,似乎讓她找到了舒服的姿勢,竟然在他懷裏蹭了蹭,細散的頭發掃過他喉結,毛茸茸得癢的慌。

他恍惚間放不開手,就這麽虛虛抱著。

輕賬內連風都吹不進來,時間仿佛凝固成一團朦朧的氤氳,謝蒼只覺身處在夢間。

過了許久,夏梨嘴間洩出一絲痛苦的呻吟,謝蒼低頭看去,才發現她額頭滲出冷汗,痛楚在眉間展露。

謝蒼低聲問道:“哪裏疼?”

還在夢裏的夏梨聽到謝蒼的問話,仿佛醒著一般回答道:“背上。”

謝蒼將手放置在她背上,從掌間散出一縷冰亮的靈氣,緩緩註入體內。

“知道疼還去?”

明明是責怪的語氣,卻夾雜了些溫柔的欣喜。

夏梨的表情慢慢舒展開來,背上的疼痛似乎在慢慢緩解。

謝蒼收回手,撫開她額間被冷汗沾濕的一縷頭發,問道:“這麽疼下次還去幹這種蠢事嗎?”

“不去了,太疼了。”

夏梨嘟囔著。

謝蒼怔楞住了,顯然這是他期望外的答案,心頭竟然湧起一股失望。

他脫口而出:“不行,你要去。”

你要願意為了我去受傷。

哪怕再疼你也要去。

謝蒼盯著夏梨酣睡的臉越發生氣,目光變得陰冷又偏執。

他明白此刻的夏梨說的才是真話,那是她最真的想法,她後悔了,後悔替他澄清名聲,後悔替他挨雷鞭。

謝蒼心裏像被鉆進了一只蜈蚣,不停嚙咬著他觸動的心臟。

謝蒼指腹溫柔地緩慢滑過夏梨的面龐,忽地一轉,用力扣住夏梨下巴。

他被誣陷的一切都是原來那個“夏梨”的錯,跟眼前人沒有關系,理性告訴他夏梨就算不管自己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他依舊抑制不住地憤怒。

是夏梨在秘境裏救了他一命,是夏梨要對他好,是夏梨舍不得他的名聲寧願站在自己最害怕的雷電下也要替他澄清事實。

既然給了他,就不要收回去。

謝蒼用眼睛描目著夏梨的喉結,脖頸,嘴唇……他的嘴唇隨著呼吸張合,幅度輕微。

心裏忽地生出一股燥熱,他若有似無地感受到自己對於夏梨有一種掌控欲。

只要想到那天夏梨擋在他身前的樣子,心裏會生出一種溫流湧動的舒適,仿佛胸腔都被填滿。

他希望夏梨永遠都要是這個樣子。

希望她所做的都是自己期望的,甚至她腦子裏想的都最好是自己希望她想的。

當她說出一些自己不想聽到的話時,他立刻就會焦躁不安。

謝蒼清楚從秘境那天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謝蒼說不清這種掌控欲的來由,也說不清他究竟想從夏梨身上得到什麽,一種沖動在內心沖撞,卻找不到出口。

當看到夏梨關心赫無治時,那種掌控欲伴著恐慌從心底迸發出來,他抑制不住地發怒。

謝蒼放開手,用指腹摩挲著夏梨的眼皮,薄薄的皮膚下是那人總是亮得如琉璃的雙眼。

她的目光、她的關心、還有她所有的一切,最好都是自己的。

而不是還會屬於另一個人。

赫無治。

謝蒼咀嚼著這三個字,腦子裏冒出夏梨喝醉時說過的話。

她來到這裏就是為了赫無治。

為了不讓他入魔。

她對赫無治有一種異常的執著,若是赫無治入魔了呢?夏梨還會如這般一樣對他嗎?

他問道:“夏梨,赫無治入魔了會怎樣?”

夏梨聽到這話,臉上露出焦急的表情,眉毛擰成了結,“不會的,不可以入魔。”

“你會拋棄他嗎?”

夏梨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眉頭皺得更深,眼球在皮下轉動,嘴唇也在不停翕動著,但卻始終吐不出答案。

夏梨堅信只要好好對待赫無治,讓他對人性對未來有懷一點點希望就夠了,這點希望一定不會引他走向歧途,赫無治絕對不會黑化。

但是她從未想過失敗的結果。

這道難題將她難住了,她不安的瞳孔在眼皮下亂動,手指無意識地抓著謝蒼的衣服,緊緊攥著,仿佛在做一場噩夢。

謝蒼心頭一軟,舍不得再逼她,“好了,不用回答了。”

夏梨終於安靜了下來,謝蒼不知這問題對她而言這麽為難。

那種神情好似即使赫無治是殘忍可怖的魔族,夏梨也會猶豫要不要拋棄赫無治。

他對於夏梨就重要到了這種地步嗎?

謝蒼眼神冷了下來,低聲問道:“我和赫無治之間,你會選誰?”

謝蒼緊盯著她嘴唇緩緩張開,似乎下一秒答案就會脫口而出,他心跳得極快。

就在夏梨說話的一瞬間,謝蒼出手捂住了夏梨的嘴,將答案按回了夏梨心裏。

他退卻了。

別讓我知道了,我怕我真的會殺了赫無治,

那樣你會恨我的。

*

夏梨安安穩穩地睡了個好覺,第二天起床時見謝蒼坐於桌前喝茶,不知為何她敏銳察覺到謝蒼身上滲出的戾氣,夏梨打了個冷顫。

不知道他這脾氣源頭是不是她。

她昨晚睡覺很老實吧……應該。

直到在藥堂吃早飯時,謝蒼臉上的冷意都未曾消散。

好久沒有這麽多人一起吃飯,又是幾個小孩最為活潑,說不完的話。

這頓飯吃完他們便要趕路了,夏梨提起清茶感謝道:“謝謝你們招待了,等我們從天河城回來再請你們吃飯。”

一句話結束,陳三溪和秦虎都張大嘴呆住,薛神醫有片刻驚訝,隨即嘴角一撇,語氣帶著嘲諷的意味:“如今的修士都繞著天河城走,你們竟然要進去?早說想死,老夫當初也不必救你們,嗷嗷嗷……”

薛神醫尖叫起來,面上痛苦萬分,秦虎在桌下用力踩著他的腳,“不要亂說話。”

陳三溪滿臉擔憂地看向夏梨,“師姐,你知道去到天河城的修士都死了嗎?”

夏梨點點頭,她也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從來都是過著平凡人生的自己,哪有遇到過這般危險的境地。

但經過秘境那次,夏梨好像在終於直面了這個修仙世界的一切後,才明白謝蒼一直以來面臨的都是什麽。

反而他對危險沒有那麽不容易接受了。

她瞥了眼謝蒼,他冷淡得雪白的模樣仿佛從未經過殺戮。

經歷那般生死險境卻還一如既往的淡然,支撐著他的信念到底是什麽?

過去的生死似乎沒有在他的勇氣上削減一分一毫。

夏梨又看向阿南和赫無治臉上,兩個年輕的少年雖然竭力保持鎮定,眉目間卻也露出一絲擔憂,讓人也不禁感染到他們的緊張和害怕。

畢竟這可能是有去無回的一趟旅程,誰能不害怕。

阿南側頭看了眼謝蒼,身子似乎松了口氣,沒有那麽緊張了。

夏梨腦中突然刺過一道雪亮的光,她恍然大悟。

她舒展出一個安心的微笑,對陳三溪說道:“放心,我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

她的語氣堅定又放松,說的聲音也足夠大傳遞出堅定的信心,讓它穩穩傳達到阿南和赫無治心裏。

總要有人足夠堅定扛起責任,才能讓要保護的人放心。

所以謝蒼才從不表露出害怕的一面,他的沈著和冷靜是師弟們的底氣。

謝蒼撩起眼皮,深深地看了夏梨一眼。

夏梨註意到謝蒼的目光,回看過去,眼裏帶著笑意。

謝蒼楞住,仿佛那眼神裏傳達的是一種理解和相信。謝蒼一瞬有種自己被夏梨看穿的錯覺,他心臟怦怦跳,急速的血液躥上腦門,他抑制不住地生氣。

卻突然察覺這種氣憤沒有來頭。

謝蒼眼瞳顫動了下,運轉靈氣將熱氣散去,恢覆了心內的平靜。

秦虎小心翼翼地踢了下陳三溪,陳三溪莫名其妙地看著秦虎,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秦虎又給他使眼色,眼睛瞟向謝蒼,陳三溪依舊歪著頭,沒懂他是什麽意思。

幾番使眼色不成功,夏梨幾人已開始收拾行囊要起身了,秦虎無奈之下著急地一拍桌子,磕磕絆絆地說道:“謝……謝師兄,天河城那麽危險,你要不要……要把這把劍也拿上。”

說完他又鉆到桌子下倒騰,剝開繞了一層又一層的布袋,從中拿出一把劍。

夏梨看到劍柄上那個明顯的窟窿眼,問道:“這是在那個秘境裏你撿到的那把劍是吧?”

秦虎點點頭。

從秘境裏撿出這把劍時,它已經生了銹,劍身黯淡無光,說是破爛真不為過。

但如今這把劍卻光澤有度,一見便是秦虎有好好養護,打磨了許久,那些陳舊的刮痕和銹跡都消失了,這把劍竟然有了股凜凜的寒意。

秦虎這麽心愛這把劍竟然也願意送給謝蒼,這小孩還真舍得。

“這劍你怎麽想到要送給謝師兄呢?”夏梨問道

“因為,額?因為……”秦虎有股說不清的感覺,每把劍都有屬於自己的主人。

即使銹跡斑斑謝蒼拿著這把劍在秘境裏都能揮灑出滔天的劍意

那時他就感覺到,這把劍——是屬於謝蒼的。

“因為這是我的劍。”

謝蒼冷冷地說道,他的目光一點都沒放到過劍上,也沒有接過來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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