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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為了我嗎 像一顆顆珠子落在他懷裏,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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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為了我嗎 像一顆顆珠子落在他懷裏,砸……

轟隆!

又是一聲驚雷。

石門外的人只能聽著卻沒有辦法, 赫無治在門口每聽到一聲震雷心裏都會驚跳。

因為伴隨著驚雷之後的是淒厲的喊叫聲,顫抖的聲音混著哭聲仿佛痛到了極點。

赫無治握著拳眼睛發紅。

他不知道為什麽夏梨突然要受罰,師姐只讓他放心卻沒說為什麽。

他立刻喚阿南去找謝蒼, 裏面的雷聲已經響了一刻有餘, 反而夏梨的聲音卻漸漸消失了。

赫無治心裏頓時生起一股不安, 那種聽不到夏梨聲音所帶來的恐懼讓他腦子裏閃過了無數最壞的想象。

“夏梨呢?”

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出現, 赫無治不想承認,但空落落的心裏頓時像被壓住了一塊重石,安心了不少。

他眼角含淚轉頭看去, 謝蒼來得似乎也急, 衣領上還夾著一片綠葉,道袍都有些松散, 仿佛是見到救命稻草來了一般,急急說道:“被煥鋒長老領進去受罰了。”

謝蒼問道:“為何?”

“不知道。”

謝蒼眼神變得尖銳,說話聲音也冷了幾分,“你天天跟夏梨在一起,你不知道他為什麽受罰, 你在幹什麽?”

赫無治此刻著急,“現在不該想想怎麽去救師姐出來嗎?”他怒視著謝蒼的眼裏多了幾分執拗,“實在不行, 闖進去救師姐出來,你不敢嗎?”

赫無治身量只到謝蒼胸前, 卻毫不示弱地擡頭瞪著謝蒼, 頗有些小狼崽子的意味,謝蒼斜睨一眼他,沒將他放在眼裏。

似乎一點都沒受到他的威脅。

就在這時,阿南氣喘籲籲地趕過來, 扶著雙膝勸道:“無治,不可以,闖進鞭刑室是違反門規的,會被逐出門派的。”

赫無治沖著阿南吼道:“那你說怎麽辦?”

平常赫無治說話都是溫柔有禮,從不曾對誰發過脾氣,兩小孩平日裏玩得如同從小一起長到大的玩伴一樣,毫無隔閡,阿南猛地被吼得一楞,呆在原地。

赫無治意識到自己失態,小臉上頓時閃過無措,但此刻又在氣頭上,不好道歉,撇開臉生著悶氣。

就在這時,沈悶的石門裏傳來夏梨痛苦的喊叫,那淒厲的聲音像箭一樣刺向三人,謝蒼眼神一凜,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石門。

赫無治頓時握緊了手中的劍,身體裏一股力量突然充滿了全身,驅使著他行動。

就算沒有謝蒼,他也必須去救出夏梨。

他回頭的一瞬間,眼前的石門突然爆裂開來,碎塊撲面而來,煙塵頓時籠罩住了天地,直沖他而來。

赫無治雙手擋在身前。

身旁刮過一陣疾風,卷著煙塵四起遮蔽住了視野,赫無治什麽都看不清,只覺身邊閃過一道影子。

謝蒼穿過滿目灰黃,像穿越了一道屏障,明明是他無比熟悉的地方,但此刻他卻還是僵住了

——在看清了眼前的場景時。

閃電閃過照亮山洞一瞬,一個無力的身影趴在地上,一道雷鞭打在她身上,趴在地上的人顫巍巍地叫出聲,身體不住顫抖,眼皮耷拉著。

臉上混著汗水和眼淚,狼狽不堪。

謝蒼在這受了九十九道雷鞭,他不覺得有多痛,只要能夠活下來。

但現在他看到受刑的夏梨,卻覺得這雷鞭仿佛是人間最殘忍的酷刑,一刻都忍受不下去。

煥峰長老的責難仿佛從遠方傳來。

他心底像猛烈地砸起鼓聲,一陣一陣越來越快,鼓蕩耳膜,讓他什麽都聽不到了。

他只聽到心底傳來一句振聾發聵的話,從自己的嘴裏蹦出來:“我要帶她走。”

他展開羨仙,靈力註入到羨仙內發出飽滿的紅色,一道紅朝夏梨飛速而去,頭上另一道驚雷也朝著夏梨劈下,一藍一紅兩條飛蛇疾速著都想抓住這個奄奄一息的人。

相碰的一瞬間,洞窟裏頓時亮如白晝。

剛追上來的赫無治和阿南被亮光一閃,捂住了眼睛後退。

待回歸平靜後,謝蒼單膝跪地,懷裏已多了個綠衣人兒,她額頭處盡是冷汗,掛在睫毛上的已分不出是汗水還是淚水,

鮮紅的“羨仙”柔軟地纏繞在她身上,像情人的懷抱一般溫柔,一端輕輕蹭了下她流血的嘴角,嫣紅的血液留在臉上,顯得她越發脆弱。

謝蒼頓時皺了眉,怎麽總是受傷。

煥鋒長老表情不善,低沈著聲音,“謝蒼,這是她該受的刑罰。”

謝蒼冷靜地問道:“長老,夏梨犯了什麽戒?”

煥鋒長老盯著謝蒼,“你不該最清楚嗎?”

謝蒼臉上露出迷茫,望向煥鋒長老要答案。

煥鋒長老說道:“夏梨他陷害同門,長樂村的事是她汙蔑你,念在她主動認錯的態度上,你受的刑她必須再受一次,以儆效尤。”

謝蒼不可思議地低頭望向夏梨,眼裏流轉著多種難以分清的情緒。

手掌收緊死死握住夏梨的手臂,微不可查地發著抖。

她虛弱的樣子此刻成了一顆刺,刺得眼睛通紅。

“你為什麽要去認錯?”他小聲朝夏梨問道,但此刻的夏梨緊閉著雙眼,在劇痛中暈了過去。

明明都可以就這麽過去的事,何必要去多此一舉。

謝蒼心裏生出責備夏梨的想法,特別是看著她滿身是傷的樣子,忍不住低聲罵她,“你是不是蠢貨?”

夏梨卻像聽到一般,突然嗆了兩口。

謝蒼慌了下,眉目變得無措,小心抱起夏梨,羨仙柔和地撫上夏梨的臉,輕輕安撫著。

煥鋒長老瞇著眼瞧著謝蒼無視周圍人的舉措,又看了眼碎成一地的石門,“謝蒼,你可知你也犯了門規。”

謝蒼低著頭,跪地起身,“我受,連同夏梨的雷刑,我一並替她受了。”

他直視著煥鋒長老,白色長靴踏在焦黑的地上,衣袂翻飛,眼裏卻又流露出一絲怒意,這怒意是對煥鋒長老的,

“待我送夏梨回去治傷,我自會回來接受刑罰。”

說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煥鋒長老在與謝蒼的對視間,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靈力,似在竭力想壓制自己。

他楞得有一晃神,謝蒼離開後,這股強大的靈力也消失殆盡。

煥鋒長老深吸一口氣,“哼,無鳩峰兩個弟子,都不省心。”

*

“為什麽?為什麽不幫我?”

夏梨聽到聲音猛然睜開眼睛,周圍卻是一片漆黑。

她好像身處一個無邊無際的空洞裏。

唰唰唰唰

周圍突然響起暴雨聲,夏梨轉頭尋找著又是一片漆黑。

暴雨聲,雷聲,腳步踏著地上的積水匆匆跑過的聲音在她周圍像漩渦一樣包圍了她。

不行,不能讓他走,追上去啊,夏梨。

夏梨額頭浸汗,拼命想移動身體,卻像被無數只手拽住了身體,動彈不得。

霹靂一道閃電突然降臨到眼前,眼前的黑暗變成了白光。

夏梨心頭一顫,突然想起她是在鞭刑室受刑。

對了,痛覺驟然回到了身體裏,恐懼頓時籠罩了她。

這裏也有無數雙手拽住她跪在地上,讓她受刑,她無處可逃。

下一道閃電落下的瞬間,她忽地睜開雙眼,像溺水的人從水裏被撈起,呼吸到了自己第一口空氣。

她大口喘著氣,身體還未從噩夢裏的禁錮和僵直中反應過來,不敢動。

突然,她感覺到自己在行走。

搖搖晃晃的陽光溫暖地落到她身上。

她掙紮著緩緩睜開雙眼,入目便是謝蒼緊繃得有些緊張的神情,正低頭看著自己。

謝蒼正抱著她從鞭刑室往無鳩峰走。

夏梨心裏生出一股疲憊,卻安心地閉上了雙眼。

謝蒼,你帶我出來了啊。

她的臉上緩緩舒展開呈出酣睡的神態。

再次醒來時,她的身下是柔軟的被褥。

房間內空無一人,卻傳來一股谷米的香味,聞得人心內像塞滿了沈甸甸糧食的糧倉,安心無比。

她循著味道起身,卻似乎拉扯到了傷口,痛得她呲牙咧嘴,動作變得小心起來。

雖然死不了,但受的傷該痛還是會痛啊,早知道當初該把痛覺也屏蔽掉,不然這三天兩頭受傷的,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夏梨有些後悔當初沒有跟系統再談些條件。

視線一晃,看到床邊放著一碗白粥,熱騰騰的煙氣在光線下徐徐上升。

胃裏瞬間有了反應咕嚕起來,她吞了口口水,端起白粥嘗起來。

就沒有喝過這麽好喝的粥!

夏梨的眼睛都亮了,趕緊又刨了兩口,這誰做的?無鳩峰一直都是她和阿南在做飯,這幾日她受了傷,不知道是誰在做,難不成是無治?

房間門被推開的時候,夏梨塞得滿嘴都是,腮幫子鼓成兩個鈴鐺大,就這個狼吞虎咽的樣子正好被謝蒼瞧個著。

兩人誰也沒想到這個情況,對視片刻,謝蒼面無表情地走進來。

夏梨吞咽下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為自己的吃相找了個理由:“無治做的這粥真的很好喝,你嘗了嗎?”

謝蒼盯了盯碗,又看向夏梨臉上的米粒。他從夏梨手裏接過碗淡淡地說道:“我做的。”

“啊?”

夏梨呆滯間謝蒼又盛回了滿滿一碗粥,遞給夏梨。

夏梨盯著謝蒼細長的手指,她能想象出這只手握緊劍柄,斬殺魔族輕巧的樣子,艷紅的鮮血從指間滑過,卻如同滑過白玉石一般,不留下痕跡。

卻怎麽也無法想象這雙手……去做飯?

她偷偷瞧了一眼謝蒼淡定的樣子,只當謝蒼在跟她開玩笑,

沒有反應地低著頭去喝粥。

謝蒼坐在床邊盯著夏梨,她仿佛沒有受過拷打一般,安靜地喝著粥,絲毫不提受罰的事,只是袖手間露出的小臂上繞著一層又一層的繃帶。

謝蒼的眼神越發沈重,心裏像被堵住了,礙眼得不得了。

明知夏梨是為了自己去找煥峰長老說出真相,但是他還是止不住的生氣,他瞪著夏梨,視線卻不自覺地落在夏梨張開又合上的嘴唇上,楞住了。

夏梨有些不自在,她感受到謝蒼灼熱的視線,

因為小時候的兔唇,夏梨從小就很敏感於人的視線,尤其是這視線落在她嘴唇上時。

這熟悉的感覺讓她頭皮發麻,她擡頭去看,卻見謝蒼的視線緊盯著地上,並沒有看她,甚至眉目裏藏著氣惱。

夏梨又安靜地低下頭去喝粥,這次將自己整個都埋在了碗裏。

“為什麽去找煥鋒長老?”

夏梨突然被問話,差點嗆住,她抿了抿唇擡頭見到謝蒼嚴肅的表情。

他平靜的面容下卻似乎有著一種掙紮,夏梨猜測他是因為自己替他澄清真相這件事,讓他不自在了。

“事實不就是如此嗎?我只是說出了事實而已。”

她並沒有打算讓謝蒼覺得愧疚,反而是謝蒼隱瞞真相是為了她這件事,讓她有些過意不去。

夏梨仰著頭貼近謝蒼,“你為什麽不告訴煥鋒長老秦虎還活著的事?”

突然其來的反問讓謝蒼呆楞住,夏梨無辜的眼神讓他身體裏泛起一股熱,沖上腦門,似乎被人看穿了他的好意這是無法接受的事,謝蒼有些氣憤地轉過頭,說話語速加快,多了幾分不耐:“那是與本次下山任務無關的事,可說可不說。”

嘴硬。

“可說可不說,那你為什麽不說?”夏梨見謝蒼躲閃,身體前傾又逼近他,問道:“是因為我嗎?”

夏梨隨意地披著件外衣,沒有系帶,動作一大,外衣就抖落到了謝蒼懷中,謝蒼感受到懷裏一點一點增加的重量。

像一顆顆珠子落在他懷裏,砸得他腦子裏七零八碎。

夏梨似乎沒註意到掉落的外衣,只睜著從睡夢中醒來的雙眼望著謝蒼,那雙眼睛催促著謝蒼回答,緊緊逼近。

謝蒼像被逼到了懸崖,他從未有過如此難堪的窘迫的境地,仿佛到了生與死的邊緣,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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