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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相信你 謝蒼實在想不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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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相信你 謝蒼實在想不通。 ……

謝蒼實在想不通。

為什麽夏梨會對一個小孩如此在意,這小孩幹瘦如柴,也不是名門之後,不像有利益可圖的樣子。

除非……是有親緣關系,這個念頭一冒出在腦子裏,謝蒼便不受控制地直接問出來聲:

“他可是你的孩子?”



夏梨聽到的瞬間楞住了,整個人像從天上劈了一道雷,直直劈到了她腦門中央,現在外焦裏嫩地動彈不得。

謝蒼說這話時的神情過於嚴肅認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甚至讓她都開始懷疑自己了。

自己這麽一個二十三歲的女青年,哪能生出這麽大個孩子。

她扯出比哭還難看的苦笑,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我看起來那麽老嗎?”

謝蒼眉間的溝壑更深了,他像在稱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你也有一百來歲了。”

哢嚓!

夏梨頭上又被劈了一道雷,這下直接劈到了她心裏,讓她差點氣吐血。

原來她真這麽老了啊,那謝蒼懷疑得……倒是挺有道理的。

但是,赫無治長得和她也不像啊?

謝蒼到底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神游間,她突然想起一個忽略的事實。

若她已經一百多歲了,謝蒼可是她師兄!

那他得多少歲了?!

夏梨頂不住心裏的好奇,目光溜向了謝蒼臉上,那雙眸子神采奕奕銳利有神,勁眉如刀刻的懸崖,不皺眉的時候甚至有一絲少年意氣。

看起來年歲也不大啊。

總不會……有個一千歲了吧?

謝蒼敏銳地捕捉到夏梨臉上變化莫測的表情,不似以前那般沈穩,少了些隱藏於眼後的層層算計。

現在的她直白地讓人一眼就能看穿。

但也不是所有的一切。

謝蒼心裏嗤笑:裝精作怪。

“夏梨,”謝蒼聲音沈了沈,帶著不耐煩的催促,“你還沒回答我。”

夏梨看到他那張緊繃又認真的神情,不知怎麽的,心裏只覺得滑稽。

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話裏既無奈又好笑,“我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兒子。”

再說了赫無治是反派,反派的父母其中一人是魔,怎麽可能是自己嘛。

謝蒼眉鎖更深,如同化不開的陳墨。

“那為什麽?”

這時風催著雲霧趕往山谷,霧氣急匆匆地像海水一樣漫過吊橋的木板,繩索。充滿了整個山谷,讓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道厚厚的籠煙。

夏梨的面容越來越模糊,直到在謝蒼眼裏只剩一個朦朧的輪廓,難以看透。

“為什麽要這麽幫他?”

聲音穿透厚厚的煙墻,帶著固執的不解。

為什麽?

為什麽明明你也沒有證據,卻在一開始就認定他不是竊賊,毫不猶豫地站到了他面前。

他清晰地記得,夏梨那日在進大殿的時候還滿頭霧水,對上自己的眼睛的一瞬間,他看得清楚,裏面明明是遲疑和動搖。

但是下一個瞬間,

她卻替那個與她毫無關系的小子,

跪下了。

謝蒼不理解,任何人的行為都有利可圖。

夏梨,你圖的是什麽?

夏梨被問得有些無措,她擡起手撓撓頭,“就是,沒有我還有誰會幫他呢,我不想他覺得只有自己了,那多孤獨啊。”

一陣風吹過,原本縈繞在吊橋間的雲霧被吹散,吹得謝蒼眉頭展開,露出他臉上的怔楞。

微風吹起她衣袖,露出她臉上天真又有些困擾的神情,細眉微蹙純真得像個七歲的小孩,正在替剛認識的玩伴困擾著,理由就是這麽純粹。

然而,這份純粹卻像黑暗裏閃出的火星子,猝不及防掉進了他心裏堆積了許久的幹柴裏。

一股怒火從心底咆哮著席卷而來,這場風暴的中心站著兩百年來獨自承受一切、習慣孤獨和背叛的自己,他不知道這股怒氣從何而來卻瞬間席卷了整個胸腔。

燒得他的靈根也不安分的刺痛著。

謝蒼悶哼一聲,強行運轉靈力,穩住混亂的心緒將這份刺痛壓制了下去。

靈根最近的情況異常不穩定,謝蒼甚至說不清是心性影響了靈根,還是靈根的異常影響了心性。

他猛地擡眼,夏梨還沈浸在對赫無治的擔憂裏,眉心間藏滿了心疼。

那句冰冷的話就這麽不受他控制地脫口而出:“說不定他就是竊賊。”

“不是的。”夏梨立刻反駁道,語氣裏帶著維護,“師兄你相信他,他還是個小孩。”

謝蒼聲音陡然降低,帶著濃濃的壓迫感,“人人都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樣嗎?”

“我們只要找到證據證明這一點不就好了嗎?”

“誰要跟你找證據!”

謝蒼在說這話裏,徹底失了冷靜,語氣尖銳。

甚至裏面多了幾分……賭氣的意味。

夏梨被他這一吼楞住了,呆呆地不知如何反應。

謝蒼深閉雙眼,再睜眼時,眼裏平靜無波。

“夏梨,我不信他,我也不信你。”

話音剛落,謝蒼拂袖而去,背影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慍怒,消失在薄霧之後。

夏梨目送著謝蒼離去,眨了眨眼,滿心茫然:謝蒼,到底在生什麽氣?

次日清晨。

夏梨在院門前喊破了喉嚨也不見謝蒼出來,便猜到他氣沒消,只能自己想辦法,一個人去了隱閣。

頂層門前站著兩個身著黑鎧重甲,手持長槍的侍衛,如門神一樣直立著。

夏梨一接近,兩槍“鏘”地一聲交叉,橫在門前。

夏梨恭敬地行了禮,“師弟,我此次來是為了查隕魔晶失竊的案子,想進去看看。”

侍衛表情冷漠,帶著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不行,不能進。”

夏梨見人不放行,只好搬出了自己身份,“師弟,我是無鳩峰的夏梨。”

侍衛臉上表情未變,“師兄特意吩咐過,任何人都不得進去,尤其是——”他視線落在夏梨身上,“夏師姐您。”

夏梨臉上有些尷尬,感覺自己剛才自作多情了,但又註意到侍衛話裏的“特意”

頓時迷茫了起來。

夏梨急忙問道:“哪位師兄?”

“謝蒼,謝師兄。”

夏梨如遭晴天霹靂,她原本想著阻止自己查證據的人一定是此次事件的幕後黑手。

但是,怎麽是謝蒼?

為什麽?

他昨日還幫自己一起找證據,今日就要阻攔自己。

一陣恐懼毫無防備地從夏梨心底升起,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害怕……

害怕謝蒼真的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

穿書後,幾日下來她接觸到的人並不多。

謝蒼是她意外地相信的人,兩人同屬一個師門,謝蒼除了脾氣差點,但她對他就是有種天然的信任感,那是一種本能。

是不是,就是這份莫名的信賴,讓她失去了對他的準確判斷。

這一下出現了謝蒼是敵人的可能性,讓她有些難以接受,她心情沈悶,失魂落魄地走下樓梯停在了藏書閣前,門內飄來一股清幽的茉莉花香。

夏梨一激靈,這花香很熟悉。

她猛地推門而入。

窗臺前的案己上放著一杯清茶,熱氣還在徐徐上升,旁邊散落著幾本攤開的書。

這茶,是昨日謝蒼喝的茉莉花茶,茶香四溢,帶著茉莉的清香和茶湯的醇厚。

茶還冒著熱氣,夏梨篤定謝蒼剛剛還在這,她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他那副清閑品茶的優雅姿態

夏梨轉頭在藏書閣裏尋人,正好,問問他為什麽不讓自己進寶物閣。

綠色的身影氣勢洶洶地穿梭在紅木書架間,像隨風的柳條一般,輕盈而迅捷地不停閃現在各個拐角處,輕飄飄的芽黃綠衫在書架間隙處若隱若現。

然而卻一無所獲,藏書閣內空無一人。

她回到桌前,一雙柳眉因生氣而擰起,略帶怒氣地掃視著桌上謝蒼的痕跡。

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便開始翻看桌上的書籍。

一本是《坤蒙派結界三說》,這是自己借的那本書,另外一本是《草木圖志》。

翻開的那一頁寥寥幾筆畫了棵大樹,旁邊有註釋:

青黃樹,長於西南,璃蟲喜食樹幹,因此樹木周身需灑滿一種坤蒙山間的草藥磨成的驅蟲粉,粉呈金色狀,璃蟲不喜。其樹幹多用於制成紙張,便於書寫,字跡保存千年不朽。

夏梨哼了一聲,“謝蒼還有空在這看閑書。”

目光不經意掃到旁邊那本《坤蒙派結界三說》,書頁上幾點細碎的金光倏地刺入眼簾。

她心頭一跳,低下身子伏在桌上,與書平齊,拿手指輕輕在書上一抹。

再將手指放於眼前,在陽光下變換角度,手指上的金色隨著陽光的角度一閃一閃的。

這是金粉?

夏梨猛地又拿起那本草木圖志,仔細讀了一遍,目光如炬鎖定在那青黃樹的註釋上——“驅蟲粉,粉呈金色狀”。

電閃雷鳴間,她腦中閃過一個想法,激動地抱起書像一陣風一樣沖去找阿南。

阿南正在磨藥粉,剛摘下來的仔姜和火狐草,磨成粉熬湯喝下去,整個身子能瞬時熱起來,受凍傷的人喝這個及其管用,他想著磨好了藥粉,可以偷偷給赫無治帶進去,雖不能熬成湯,但生吞藥粉也是有一定作用的。

正在專心致志時,門被嘭一聲推開,夏梨像受驚的兔子般一進來就撲到阿南身邊,“阿南,你快看看這本書,你能看出書頁是什麽做的嗎?”

阿南擦了擦手,接過夏梨手上的那本書,翻看了兩下,“《坤蒙派結界三說》,坤蒙派的書都是用的當地的青黃樹做的紙張。”

夏梨眼睛亮了起來:“果然是。”

她又將手上的金粉遞到他眼前問道:“你再看看這個上面這個金粉一樣的是什麽?是驅蟲粉嗎?”

阿南撚起一點金粉,湊到鼻尖嗅了嗅,“嗯,這是長支蜈蚣磨成的粉,一般是用來放在青黃樹上驅蟲的。西南那邊的人也會在制作青黃樹做的紙張時,在紙漿內撒入驅蟲粉,來防止書籍被璃蟲咬壞。”

夏梨的心都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問道:“要是人碰了書,書上的驅蟲粉會留在身上嗎?我看這金粉還有掉落在桌上的。”

“會,金粉會沾到人身上,三個月才會慢慢消失。”

夏梨心中狂喜,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果然,這就是證明赫無治清白的關鍵。

赫無治還書時抱過這本書,身上肯定沾上了驅蟲粉,現在只要找到璃蟲,璃蟲若在放置過隕魔晶的架子上暢通無阻,就可以證明其上沒沾到過驅蟲粉,也就能證明赫無治沒去過寶物閣。

夏梨不由得慶幸還好自己早上沒進寶物閣,自己身上肯定沾有驅蟲粉,要把驅蟲粉帶進去了,到時候還說不清了。

陰差陽錯啊,她感嘆道。

現在只要找到璃蟲便可萬事大吉。

她問阿南:“璃蟲可以去哪尋?”

阿南說:“璃蟲喜陰喜濕,是生活在西南的密林裏的生物。”

“那我們去西南抓來得及嗎?”

阿南計算了時間,給夏師姐的時間是三日,今日已是第二日。

西南與霧靈派相距甚遠,普通修仙者禦劍需要三天,但元嬰期仙者只需要一天。

夏師姐雖然修為在自己之上,但也只是金丹期,一天之內根本來不及。

他抿著嘴唇,搖了搖頭。

夏梨眼裏燃起的希望的光黯淡了,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好不容易找到了方法,卻找不到璃蟲。

“但是……”阿南欲言又止。

“但是什麽?”夏梨已經暗淡下去的眸子又亮了起來,轉折就代表有希望。

“璃蟲其實是蠱蟲,西南的一些修邪術的人會隨身養著璃蟲,如果找到西南人說不定他們會有。”

西南,修邪術。

夏梨沈吟著這兩詞,腦子飛速旋轉,一個模糊的影子驟然清晰。

還真有!

*

男人突然從夢中驚醒,咂巴了一下幹裂的嘴唇,渴望著能喝上一口水或是清甜的果子。他伸出粗裂的手接住從石頭縫隙間滴下的水,接滿半掌後餵入嘴裏,水帶著一股腐化的酸味。

他呸了一聲,這破地方,真是給死人住的,連□□水都沒有。路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嫩綠色衣衫的少女,發間系著同色的發帶,人一蹲下,發帶還跟著顫了顫。

這人睜著清亮的雙眼,這眼神是在地牢裏看不見的,那麽活潑又有生氣。

她輕快地開口,聲音清脆,像初晨的鳥兒:“大叔,你是西南人吧。”

夏梨記得和謝蒼來地牢那天,謝蒼提過這裏關著的人裏有西南的魔人侍從,問弟子查了下拘捕的名冊,便找到了這個男人

“關你屁事。”男人是要死的人了,看不得這些鮮活的生命。

“我是來找你做交易的。”

男人一聽來了興趣,“做什麽交易?”

“你身上有璃蟲嗎?”

他發出一聲沙啞刺耳的嘲笑,帶著濃濃的惡意“小姑娘還想學人下蠱?是看上了哪家少年郎?想用這個拴住人。”

少女說話急切起來,“不是,我要用來證明人清白,只要你能給我蠱蟲,我答應你,幫你辦一件事。”

“幫我逃獄。”男人毫不客氣地提出條件。

“這不行,換一個。”夏梨拒絕地幹凈利落。

男人臉上驟然閃過一絲陰側狠毒,仿佛毒蛇露出了獠牙,毫不掩飾自己覆仇的渴望。

“那殺了謝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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