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關燈
第 59 章

邱弈雖然妥協,答應在最後一輪賽段上場,但他已經不可能在缺席了這麽多輪比賽之後,再去競爭名次了,所以最終商量的結果是,他將回歸為選手們開場,但不參與投票排名。

開場多少要提及最近發生的事或與那一輪的主題相關,具有時效性,所以他不能拿以前的稿子來應付,只能重新寫,這段時間他跟晉級的選手一樣,每天來公司打卡寫稿。

他的膚色本來就白,最近好像更蒼白了,人也更加清瘦,每天魂兒似的,一言不發地飄進公司,到時間了,再一言不發地飄出去,狀態有些不對。

不過這個階段大家寫稿寫得都很憔悴了,他很應景地融入了其中,一時倒也沒人察覺。

快到下班回家的點,邱弈拿著咖啡杯從辦公室晃出來,準備去洗杯子,經過會議室,乍一眼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

他沒在意,面無表情地轉移了視線,等走出去兩步,才覺得不對,又退了回來。

韓哲:“……”

兮兮:“……”

“……”邱弈疑惑地看了看兩人,問韓哲,“你怎麽還在這兒?”

韓哲上一輪賽段已經淘汰了,無稿要趕,按理說不應該在大晚上的出現在公司。

韓哲剛剛似乎在和兮兮爭論什麽,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指指兮兮說:“接她。”

公司周圍的安全系數挺高,正常情況下用不著接,但邱弈知道他們倆的關系,以為韓哲要展現自己的溫柔體貼,沒多想,點點頭說了聲“哦”,擡腳就走,不想在小情侶跟前礙眼。

他要走,韓哲卻叫住了他,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問:“你打的那個……”

話沒說完,兮兮目不斜視地踩了他一腳。

韓哲:“……”

邱弈聽了半截,奇怪地問:“打的什麽?”

“沒什麽,”兮兮搶過話頭,“弈哥,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誒。”

邱弈被這麽突兀的轉折轉懵了,遲疑了兩秒才說:“大概這幾天沒睡好。”

兮兮立馬接上去說:“那趕緊回去早點休息吧。”

邱弈:“……”

邱弈瞇縫起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兩個人。

兮兮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韓哲一臉糟心,像是有話憋著無處說理,邱弈第一次見他這副德性,還挺新奇。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沒一個人再開口。

邱弈端著咖啡杯,往前走了幾步,回過頭,再看一眼他們,然後才猶猶豫豫地走了。

十二小時之前,兮兮家門口。

隔著一道門縫,兮兮看著門外的韓哲:“你跟上來幹嘛?”

“我不跟上來行嗎?”韓哲搭著門框,“萬一那傻逼跟到這兒來呢?”

兮兮翻了個白眼:“行吧,你送也送到了,快回去吧。”說完便要關門。

韓哲一手抵住門,皺著眉說:“慢著,你還沒說那變態粉絲是怎麽回事兒。”

兮兮想都沒想地敷衍:“你都說是變態了,我哪知道是怎麽回事啊?”

韓哲被堵得一噎:“少來,你見他跟見了鬼似的,他是不是纏你有段時間了?”

“你能不能別提這個人了?”兮兮臉上露出了不太高興的神情。

“為什麽不能提?”韓哲不理解,“真不行就報警啊,這種人就是欠收拾。”

不知道他這句話裏哪個點惹到了兮兮,兮兮忽然一頓,然後態度有些冷漠地開口:“我知道,我自己會處理的,你能別管了嗎?”

韓哲感覺到了她的態度變化,煩躁之餘還覺得摸不著頭腦,他靈光一閃,想起了那人說的幾句話:“他為什麽說你勾搭邱弈?邱弈也摻和進這件事了?”

他提別的倒還好,一提邱弈兮兮真火了:“他胡說八道你聽他的幹嘛?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跟弈哥之間沒什麽嗎?”

韓哲也火,脫口就說:“我又不是問這個,我當然知道你跟那基佬沒什麽……”

他猛然一停,空氣突然安靜。

兮兮狐疑地問:“你……說什麽?”

韓哲迅速回答:“沒什麽,就是個比喻。”

兮兮頓時怒了:“你沒事兒能別一天到晚逮著他一個人瞎說嗎,他跟你有仇啊?”

韓哲心平氣和地更正她:“我沒有瞎說,我哪個關於他的段子說的不是事實……”

兮兮用力關門。

“行行行,不說這個了行了吧,”韓哲扒拉著門,阻止那道門縫徹底關上,“那你總能告訴我那個人究竟是誰吧?你分明就認識他。”

兮兮沈默下來,不知道是在猶豫還是不願意說。

然而這種時候不回答就是回答,在這一小段時間裏,韓哲心裏差不多有了答案,就在他以為兮兮什麽都不會說時,兮兮卻平淡地開了口:“他是我前任,弈哥在酒吧打的人就是他。”

韓哲楞了一下,他猜到了前半句,卻沒猜到後半句。

根據他的第一印象,那人確實十分地欠揍,挨打很正常,但根據他對邱弈的了解,邱弈容忍傻逼的閾值已經達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度,一般的傻逼真的很難逼他出手。

所以韓哲在聽到兮兮這句話時,完全相信她說的是事實,但同時也有種感覺,兮兮沒把全部的實情說出來。

就在他想繼續問時,兮兮提前一步,趁著他楞神的工夫把門關上了。

臨近節目收官,公司從上到下對這季節目的整體表現都非常樂觀。

截止到目前為止,這一季的播放量已經遠超上一季,這不僅僅要歸功於新老演員們的段子給力,還要感謝個別嘉賓和演員從未讓話題斷過,熱搜是剛下去一個又上來一個。

而最讓大家,尤其是唐夢欣慰的是,《脫口秀之夜》不管是播放量還是話題度,都完勝了對面的《逗個樂兒》,唐總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慶祝收官的香檳。

而就在這麽個時候,三笑迎來了個意想不到的客人,《逗個樂兒》的裴總裴思賢。

老王不在,邱弈一聽說裴思賢來了,立即去了唐夢辦公室盯著,以防唐夢一個忍不住觸犯法律。

節目播得風頭正盛,這麽適合裝逼打臉的時候不見裴思賢當然不符合唐總的性格,但馬上見也不符合唐總的性格,唐夢人在公司,且閑著沒事幹,卻偏要硬生生地先晾裴思賢一個小時才肯“傳喚”。

裴總也是個人物,笑瞇瞇地進了辦公室,衣冠楚楚的,全身上下無一處不考究,一點兒不像被晾了這麽久的競爭對手,倒像是什麽遠道而來的老朋友。

唐夢不吃他這套,皮笑肉不笑地問:“裴總要喝咖啡還是要喝茶?”

裴思賢很不見外地招呼著自己坐下了,笑著說:“咖啡吧。”

唐夢說:“哎喲,不巧,咖啡沒有了。”

裴思賢掃了一眼辦公桌上滿滿的一杯咖啡,眨眨眼睛:“那就茶吧。”

唐夢又問:“要喝什麽茶呢?”

裴思賢笑了笑:“唐總有什麽我就喝什麽,我這個人不挑的。”

唐夢滿意了,端起馬克杯喝了口咖啡:“裴總今天特地來有什麽事兒麽?”

“確實是有點事要來跟兩位商量,”裴思賢轉著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不過首先還是要恭喜你們,這季《脫口秀之夜》辦得很成功。”

“還沒收官,這話倒不能說得太早,”唐夢挑眉,“等節目最後一期上線,我們辦慶功宴的時候,歡迎裴總也來參加。”

辦公室裏的兩個男人同時一靜,邱弈默默看了唐夢一眼。

裴思賢楞了楞,隨即爽朗地笑起來:“跟唐總聊天還是這麽有意思。”

唐夢就差把“有意思你媽”寫臉上了,經過一番克制,最後只含蓄地翻了個白眼。

裴思賢繼續說:“慶功宴呢我還真挺想參加,但我希望能換個身份。”

他有意賣了個關子,唐夢和邱弈都沒明白他什麽意思,帶著幾分疑惑地看著他。

唐夢直覺他沒安好心,開玩笑說:“裴總要換什麽身份?該不會是總裁當膩了,想來我們這裏當脫口秀演員吧?”

“我可沒有當脫口秀演員的天分,”裴思賢笑笑,不急不慢地說,“我是意思是,以股東的身份參加。”

邱弈很確定一瞬間唐夢是想罵人的,但不知道進行了怎樣一番心理活動,她居然奇跡般的忍住了,沈默了好一會兒,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裴總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吧?”

翻譯一下便是,腦子有病就去治啊。

“兩位可能覺得我當初說要入股三笑是開玩笑,”裴思賢像完全感受不到氣氛有多危險似的,攤攤手說,“其實我是認真的,我很看好三笑的潛力,也很願意在貴公司有困難的時候出一份力。”

“首先,我們這叫實力,不叫潛力,第二,裴總當初並沒有說入股,而是大言不慚地說要收購,”唐夢停頓了一下,陰惻惻地再度開口,“第三,裴總節目辦得不怎麽樣,漂亮話倒是一套一套的,按照兩個節目目前的表現來看,有困難的怕不是我們,而是裴總你,所以與其跑過來擔心別人,我建議裴總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該怎麽把節目辦好。”

唐夢一番話說得毫不客氣,裴思賢卻不生氣,頗為無奈地說:“唐總真不考慮了?其實誰的錢不是錢呢,別人入股跟我入股又有什麽區別?”

唐夢嗤笑一聲:“謝謝,免了。”

裴思賢有些惋惜地搖搖頭,接著忽然轉向邱弈,問:“邱弈老師呢?你也這麽想?”

邱弈楞了一下,他知道唐夢和裴思賢的恩怨,進來單純是為了看著唐夢,全程沒怎麽說話,此時被裴思賢這麽一點,他猛然升起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說不清楚是因為裴思賢的眼神還是因為他的語調,反正總感覺有股陰濕的惡意爬行著蔓延了過來。

邱弈皺了皺眉,利落地說:“是,我跟唐夢意見一致。”

裴思賢歪著頭看他,嘴角勾起一個幅度很小的微笑,懶懶地評價:“那真是太可惜了。”

第四輪賽段的下半場在周五那天的晚上八點上線,邱弈那時正和七八個脫口秀演員一起在公司的開放辦公室趕稿。

這期節目中,聞簫遠作為開場嘉賓,擅自公布了他會在下輪賽段重新回到舞臺,所以邱弈做好了被議論的準備,沒有打算關註網絡。

然而就在節目上線大約半個小時之後,辦公室裏突然微妙地陷入了安靜,連打字的聲音都聽不見了,邱弈奇怪地擡起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他心口莫名一滯,直覺有什麽其他事發生了。

不知過了多久,兮兮推推他的胳膊,沈默地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

邱弈低下頭,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張照片,照片中他和聞簫遠在解毒酒吧門口親昵地摟抱,聞簫遠一手環著他的腰,一手去開車門,他則很依賴地靠在聞簫遠身上,側臉對著他的脖子,看起來像正在那裏落下一個親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