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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十裏洋場養家忙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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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十裏洋場養家忙296

衛渺回屋接了一個電話,又去臥室看了一眼正在紮針的許舅媽。

老和尚擡頭看她一眼,眼中帶著一絲控訴。

衛渺摸了摸鼻子,又看蘭姐,她守在床邊,垂眸看向自己阿媽,眉間憂愁。

衛渺出屋,看著院子裏的拉扯尖叫,擡手看了看時間。

對木呆呆的站在那裏的衛然道:

“阿然,儂什麽想法?”

一直沈默不語的衛然擡頭看向大哥。

他也不知道要怎麽樣,但曉得阿媽肯定是回不來的。

但也不能被巡捕帶走。

“大哥,饒過她這次,讓他回家去吧。”

衛然現在的認知和能力,讓他無法很好地處理這件事情。

只能求助大哥。

衛渺將十法幣遞給坐在那裏抽煙看戲的巡捕,拱了拱手道:

“勞煩幾位長官了。”

巡捕手裏拿著十法幣,心情極好。

“小兄弟放心,人我會帶回去,親自交她男人手上。”

羅小梅聽見衛然讓他回去,先是哀求,見衛然不為所動,尖叫著把衛然推在地上。

不顧他痛苦的表情,大聲咒罵不停。

衛然看著嘴巴張張合合的女人,想起小時候她摟自己在懷裏時候的柔聲細語。

痛苦地抱著頭,嘶吼一聲,起身跑了出去。

衛玲瞧見,“大哥,我去看看。”說完就追了出去。

唯一想著衛二嬸的人被她罵走了,她也很迷茫。

衛渺心中厭煩,對巡捕道:

“她擅闖民宅,推倒我舅媽,險些讓她流產,這醫藥費保養費,總得二十個大洋吧。”

巡捕自然是向著衛渺的。

“吳叔,寫好條款,讓這位簽字,咱們改日上門討要。”

羅小梅指著衛渺想要撒潑,衛渺笑瞇瞇道,“嬸子,儂家住在平康裏吧。”

羅小梅瞳孔猛然震動。

租界雖然繁華,但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洋樓豪車的。

窮人永遠是大多數,平康裏全是原來的老房子,多是大雜院,房東把大雜院的房子隔出來,出租給苦力窮夫。

羅小梅當年說自己到租界享福倒也沒吹牛。

她改嫁的男人家在租界有大雜院,光收租也有不少錢財。

可惜家中人多,男人上面有兩個兄弟,下面還有兩個兄弟和一個妹妹。

就看家中讓他娶個改嫁的寡婦,就曉得是個不受寵的受氣包。

掐尖要強的羅小梅嫁過去後,日子過得從來不順心。

公婆強勢,妯娌傲氣,小姑嬌氣,丈夫軟弱,她是抱著在租界享福的這口氣強忍著的。

上兩個月她給人漿洗衣服,遇到了同樣給人漿洗衣服的嚴嬸子。

套話中才知道自己走後,衛家竟然翻身了。

她頓覺心中郁結。

她如今過成這樣,衛家卻發達了,那她折騰一場的意義是什麽?

不行,她要回去,回到衛家去。

於是她就開始打聽衛家的事情,越打聽越後悔。

她甚至還跑去衛然他們上學的地方偷偷盯著。

一年三十幾個大洋的洋學堂,一送就送四個孩子。

衛家是真的發達了。

她昨天看著去衛家喝酒的人,開著洋車的,帶大包小包禮物的絡繹不絕。

本是趁著滿月宴鬧一場,大哥大嫂愛面子,肯定就將她留下了。

可昨天她被人嚇唬逃跑了。

強撐到今日,她實在等不及了,沒想到往日她瞧不上大哥大嫂竟然真的發達了。

衛渺懶得管這人什麽心理,“簽了還是去巡捕房?”

羅小梅搖頭,“我不簽,我不簽?”

衛渺道:“那就勞煩幾位長官上門的時候,讓她家公婆簽了吧。”

“不行!”

如果讓那兩個老東西簽了,只怕她就沒有活路了。

“這不行,那不行,你當我衛家是紙做的,任由儂拿捏?”許阿魚啐她一口。

衛渺拿著吳叔遞過來的紙張,笑瞇瞇道:

“你說如果你公婆曉得你總惦記前夫家,他們會怎麽做?”

羅小梅身體癱軟在地上,看向衛渺的眼神從惡狠狠變成了懼怕。

“我、我簽!”

羅小梅不會寫字,按了手印。

衛渺收起紙條,忍著她身上的異味靠近她,低聲道:

“往後阿然他們如何對你我不管,若是你敢上我家門一次,黃浦江裏不差你這個人。”

枯瘦如柴的婦人如同死狗一樣被拖走,背後還有嚶嚶哭泣的嬰兒,確實可憐。

一向心軟的許阿魚卻半點沒有動容,只是可憐了孩子。

衛渺看見鬧事兒走了,把羅小梅按了手印的紙條交給許阿魚。

“阿媽,下次她若來,你就帶著這個去平康裏找一戶姓李的,保證她能老實許久。”

許阿魚嗔怪一眼,嘆口氣道:“畢竟是阿然他們的親阿媽。”

一直沒有說話的衛麗開口道:“大媽媽,我阿媽早就死了。”

許阿魚將人摟在懷裏,輕拍她背道:“這話在家裏說說就行了,對外可別胡亂講。”

衛麗垂眸不語。

衛渺再次進臥室的時候,許舅媽身上的針灸已經拔掉,人也蘇醒。

許蘭姐正在給她餵白開水。

看見衛渺和許阿魚,她露出個歉意的笑容,“讓你們跟著擔心了。”

老和尚示意衛渺出門,許蘭姐看見連忙跟了出來。

“大師,我阿媽她?”許蘭姐問。

老和尚雙手合十,溫和道:

“母子平安。先慢慢調養,胎兒若能安好,老衲能保著他平安降生。”

老和尚說完,看了衛渺一眼。

衛渺雙手合十,彎腰對老和尚行禮,無比真誠地對他道:

“多謝師傅。”

許蘭姐不知道老和尚為何前後說的結果相差這麽多。

但看阿渺的態度,曉得她肯定是在中間做了什麽。

“阿渺,我想給阿爸打個電話。”

衛渺指著旁邊的電話機說,“蘭姐儂先打,我送大師回去。”

衛渺扶著的老和尚回了對面院子,就看小錢面色慌忙出房門。

“智上大師,您快去看看少爺,他、他、嘔血了。”

老和尚聽完臉上表情沒變,走路的腳步卻快了幾分。

衛渺沒有進去添亂。

這兩天她感覺過了兩年一般,事情堆積,總讓人措手不及。

仿佛在為某件驚天大事鋪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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