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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十裏洋場養家忙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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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十裏洋場養家忙219

晚上七點時候,監獄已經陷入寂靜,獄警不允許犯人出聲。

若是不遵守規矩,挨罵呵斥事小,白挨一頓揍就是白挨的。

初冬的天黑早,讓長年不見天日的監獄更加陰冷幾分。

監獄裏的大部分人都已經睡熟,衛渺牢房的大胡子四仰八叉地躺在稻草上,打著響亮的呼嚕。

其他牢房裏也有人因為身體上的痛苦發出小聲呻吟,還有人在深夜裏小聲哭泣。

白日唯一能夠照進日光的天窗裏,阿貍從上面靈巧躍下。

阿貍邁著輕巧的貓步,悄無聲息地進了衛渺的牢房,靠近衛渺後,用尾巴勾了勾她的光著的腳腕。

衛渺擡手摸了摸阿貍的頭,小家夥發出低低的呼嚕聲音。

大胡子突然警醒,屏聲靜息地聽了一會兒周圍的情況,發現沒有異樣後,才低聲對衛渺方向道:

“小子,這牢房裏有老鼠和甴曱,要是害怕,挨著老子睡。”

衛渺看著阿貍離開的方向,合上眼打起了小呼嚕。

大胡子笑了一聲,本想倒頭繼續睡,如今反而有點睡不著了。

也不知外面什麽情況,他這次頗有些大意,才被人算計。

若不是齙牙財提議,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讓他身陷囹圄,只怕如今他已經是白骨了。

國家危難,內憂外患,奸人當道賢人危,堂堂中華竟然被三島倭奴欺負至此。

在他王東霆的眼中,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鷹犬爪牙,只要他們敢亡我國家,滅我種族,他就要和他們拼命。

地痞流氓要殺,封建餘孽要殺,反動軍政要殺,漢j特務更要殺。。。

殺!殺!殺!

他無牽無掛,無房無錢,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只有一條爛命。

殺過警察廳的局長,刺殺過好幾次老頭子,也暗殺過尚家人,康家人,成家人。。。

這些人不搞團結,搞分裂,在他眼中都是漢j走狗,不配為華夏人。。。

這次刺殺老光頭失敗後,貪生怕死的家夥竟然懸賞一百萬,要他的命。

他王振東的命就值這麽多錢,想來也能名留青史了吧。

想著自己入獄前送到西北的信,不知道那頭收到沒有。

他現在沒什麽想法,只想抗倭,只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山河猶在,國人不再被欺淩。。。

在大胡子翻來覆去中,衛渺也集中精力,視線隨著阿貍的視線四處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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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醫院,二樓病房。

胡三躺在病床上,浮腫的臉上全是紅疹,旁邊守著的小弟因為胳膊疼,睡得並不安穩。

他幹脆不睡了,坐在床邊看著胡三嘀嘀咕咕。

“三哥,當初你帶我出來的時候,說要幹死倭人,為國效力,當時你在我眼中就是大英雄。。。”

小弟簡單起身,走在病床邊,單手將毛巾打濕潤,擦了擦胡三起皮泛白的嘴角。

“後來我才發現,倭人沒幹死幾個,反而把自己的同胞弄死了不少。。。”他的聲音幾乎是微不可察。

“你常說世道如此,多弄些錢財,活在當下就好。。。”

小弟說著說著,眼圈泛紅,趴在胡三的床邊泣不成聲。

“可是,三哥啊,咱們一個村的人,一百二十多條人命,都被倭人殺了,咱們咋就不能報仇了啊。。。”

“到了地底下,萬一老村長問,三兒啊,俺們的仇報了沒啊?倭人滾出去了沒啊?”

小弟不由得悲從中來,嚎啕大哭。

值班的護士聽見動靜跑進來的時候,連忙檢查床上病人。

察覺沒有脈搏後,轉身就喊醫生。

醫生許久才推門而入,翻開胡三的眼皮,對著哭得滿面淚痕的小弟說:

“節哀。”

馮傳峰剛走到門口,聽見自己的手下死了,暗罵一句“廢物”,面上努力擠出幾分難過。

“他家還有什麽人?”

小弟眼睛通紅道:“沒了,沒了,全沒了,都死光了。。。”

馮傳峰松一口氣,沒人最好,省得後面還要安撫。

馮傳峰將視線從胡三有些猙獰的屍體上移開,問身側的醫生道:

“三號病房的病人什麽時候能醒來。”

醫生顯然知道三號病房的病人什麽情況,連忙回答道:

“已經用過磺胺和強心針了,目前狀態平穩,醒來是早晚的事兒。”

今天張成安強硬的態度讓馮傳峰有些不安。

既然警察局不讓對抓來的人動刑,那就從這個共匪下手。

“帶我去看看。”

醫生點頭同意,馮傳峰走到門口,扭頭看向趴在胡三病床上的抹眼淚的小弟,問:

“你叫什麽名字?”

胡三的小弟臉上還掛著眼淚,站起用完好的左手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道:

“報告長官,我叫胡七。”

馮傳峰說:“哦,你和胡三是兄弟?”

“是同鄉”胡七說。

馮傳峰聽完頗有幾分意外,他上下打量了胡七一眼,淡淡道:

“以後你就跟著我,回頭去財務領五十塊錢,把人好好下葬了吧。”

胡七身體站得筆直,用力的喊出聲道:

“是!”

三號病房,阿貍蹲在病房外面的窗臺處,安靜的看向病房裏面。

兩張病床上,一人胸口纏繞紗布,打著吊瓶。

一人蜷縮成一團,似在做噩夢。

阿貍毫不猶豫地從微微打開的狹窄的窗戶縫裏鉆進去。

躺在牢房的衛渺,感受阿貍十分費勁,在心中暗暗吐槽阿貍吃得有些胖了。

應該減肥。

正在往裏擠的貍貓微微停頓一瞬,隨即才腳步輕巧的落在地上,半點動靜也沒有發出來。

衛渺透過阿貍的視線,看清楚了病床上的年輕學生,十七八歲稚嫩面龐很蒼白。

就是上次在弄堂和盧平生打招呼的其中一個,他叫什麽名字來著?

阿貍略過那個學生,跳躍到另外一張床上。

一張眉頭緊蹙的瘦削臉龐映入衛渺的識海,這人額頭兩頰全身汗水,口中喃喃不知在說什麽。

衛渺撇撇嘴,她就是因為這家夥鋃鐺入獄的?

胖嬸也是因為這家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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