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幻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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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幻滅
還有一次，正是午餐時間。
忽如其來的巨浪頓時讓大家人仰馬翻，飯菜全部都撒到地板上。
“哇啊——！”
“小心！”
“我的湯！”
驚呼聲和碗盤摔碎的刺耳聲響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和諧！
一個年輕的詠汐族戰士剛費力地撿起一塊掉在地上還算完整的肉排，就被旁邊一個立足未穩的家夥一腳踩了上去，頓時汁水四濺，肉排變成一灘爛泥。
其中一名摔得滿身湯汁的婦人用高亢的歌劇腔控訴著，一字一句都發自肺腑：
“啊~~~海洋啊海洋~~~你永遠都在搖晃！為何連一頓安穩飯都不讓我們吃？”
“噢～～停下！你這笨手笨腳的家夥！啊~~~我的水果！你可知那是我心中期盼已久的天賜漿果！如今竟被這般糟蹋～～”另一個聲音尖利地指責著踩爛他水果的同伴。
“喔～～我很真是抱歉！可是，可是這事情萬萬不能怪我！啊～～這該死的巨浪如此搖晃不停，試問何人能站穩？”被指責的人也不甘示弱，歌聲裏滿是委屈和怒火。
混亂中，一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煽動性的歌劇詠嘆調，壓過了所有抱怨：
“夠了！夠了！我們受夠了這永無止境的顛簸！受夠了這濕冷鹹腥的空氣！受夠了我們精心制作的一切被海水無情地侵蝕！”
一個身材高大、眼神熾熱的年輕詠汐族戰士霍然站起，他環視著滿地狼藉和狼狽的同胞，最後將目光投向姜時願，歌聲激昂而充滿蠱惑力：
“啊~~~偉大的領主大人！您擁有這征服怒濤的鋼鐵方舟！您是風暴也無法阻擋的指引者！請帶領我們去尋找陸地吧！”
“只要找到它，我們詠汐族就能擺脫這永無止境的漂泊，就能獲得真正的安寧！噢～～唯有，找到那傳說中的神奇大陸，才能擺脫我族這被海洋無情詛咒的宿命～～”
他的話語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餐廳裏壓抑已久的情緒。
許多原住民，尤其是年輕人，眼神都亮了起來，臉上浮現出強烈的認同和向往，紛紛附和著：
“尋找陸地！尋找陸地！”
“我們要永遠的安寧！我們要腳下不再晃動！”
“啊～～我們要幹燥清爽的家園～～～”
直到這時候，姜時願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情。
這群詠汐族的原住民，對那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虛構的“神奇大陸”的執念，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根深蒂固。
甚至可以說，他們對所謂“神奇大陸”的“向往”根本就毫無理由，完全不合理。
有點奇怪啊……
此刻，食堂裏氣氛高漲。
幾個年輕詠汐族戰士揮舞著手臂，歌聲激昂地描繪著“幹燥如歌”、“巨木參天”的美好場景，引得不少聽眾眼神發亮。
姜時願放下手中的海螺碗，金屬碗底與合金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
喧鬧聲微微一滯。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平靜地拿出隨身數據板，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輕輕一劃。
嗡——！
數道清晰的光束從數據板射出，在半空中交織成巨大的全息影像！
畫面裏出現的是沙海狂災副本的場景。
沒有水，沒有綠意，只有無邊無際、死氣沈沈的黃色沙丘。
熱浪扭曲著空氣，狂風卷起沙塵暴，瞬間吞噬了一座孤零零的巖石。視野所及，除了沙子，空無一物。連一絲水汽的痕跡都沒有。
“這就是你們向往的‘幹燥’？”
姜時願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影像的呼嘯風聲，“幹燥到極致，便是生命的荒漠。你們的皮膚，能在這種地方撐多久而不開裂？”
影像中，一只誤入沙漠的深海生物屍體，在烈日下迅速脫水幹癟，景象觸目驚心。
不少詠汐族人看到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濕潤的皮膚，臉上輕松向往的神情僵住了。
畫面切換，是某個重力異常副本的紀錄影像。
一個身著輕型護甲的職業者，僅僅是從一塊三米高的巖石上不慎失足跌落——
哢嚓！噗嗤！
沈悶的撞擊聲和骨骼碎裂的脆響令人牙酸！
畫面沒有打碼，清晰地展示了那具軀體在數倍重力下摔得扭曲變形的慘狀。
姜時願的指尖又劃了一下，畫面變成普通人背著沈重行囊在陡峭山路上艱難攀爬，每一步都汗如雨下，膝蓋顫抖。
“腳踏實地？你們習慣了海水的浮力，可知道在陸地上，身體時刻承受著自身數倍的重量？奔跑、跳躍，都伴隨著骨骼和肌肉的巨大負擔。長久下去，關節磨損、腰背勞損是家常便飯。還有，高處的風，可不會托著你們。”
畫面最後定格在某位職業者失足墜崖的慢鏡頭回放，那絕望的眼神和呼嘯而下的身影讓幾個詠汐族幼崽嚇得捂住了眼睛。
投影畫面再次變換。
一片曾經茂密的森林，在持續幹旱下，樹葉枯黃卷曲，紛紛雕零。參天巨木失去了生機，樹幹龜裂。
緊接著，是一個幹涸見底的池塘，塘底淤泥皸裂，無數翻著白肚的死魚暴露在灼熱的陽光下，散發出腐爛的氣息。
姜時願看著臉色發白的詠汐族眾人說道：
“你們幻想中的豐饒植物，參天巨木？它們離不開水，就像我們離不開空氣。沒有水，再高大的樹也會枯萎，再美麗的池塘也會變成死亡陷阱。”
“海洋世界的水用之不竭，但是，在陸地上不一樣，幹凈的水源可是無比稀缺而珍貴的資源，是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才能獲取和保存的。”
充滿死亡、幹涸、沈重與痛苦的影像，如同三記重錘，狠狠砸碎了詠汐族人心目中那個被歌謠過度美化的“夢幻大陸”泡影。
餐廳裏一片死寂，只有影像裏呼嘯的風沙和幹裂的聲響在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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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次，正是午餐時間。
忽如其來的巨浪頓時讓大家人仰馬翻，飯菜全部都撒到地板上。
“哇啊——！”
“小心！”
“我的湯！”
驚呼聲和碗盤摔碎的刺耳聲響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和諧！
一個年輕的詠汐族戰士剛費力地撿起一塊掉在地上還算完整的肉排，就被旁邊一個立足未穩的家夥一腳踩了上去，頓時汁水四濺，肉排變成一灘爛泥。
其中一名摔得滿身湯汁的婦人用高亢的歌劇腔控訴著，一字一句都發自肺腑：
“啊~~~海洋啊海洋~~~你永遠都在搖晃！為何連一頓安穩飯都不讓我們吃？”
“噢～～停下！你這笨手笨腳的家夥！啊~~~我的水果！你可知那是我心中期盼已久的天賜漿果！如今竟被這般糟蹋～～”另一個聲音尖利地指責著踩爛他水果的同伴。
“喔～～我很真是抱歉！可是，可是這事情萬萬不能怪我！啊～～這該死的巨浪如此搖晃不停，試問何人能站穩？”被指責的人也不甘示弱，歌聲裏滿是委屈和怒火。
混亂中，一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煽動性的歌劇詠嘆調，壓過了所有抱怨：
“夠了！夠了！我們受夠了這永無止境的顛簸！受夠了這濕冷鹹腥的空氣！受夠了我們精心制作的一切被海水無情地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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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偉大的領主大人！您擁有這征服怒濤的鋼鐵方舟！您是風暴也無法阻擋的指引者！請帶領我們去尋找陸地吧！”
“只要找到它，我們詠汐族就能擺脫這永無止境的漂泊，就能獲得真正的安寧！噢～～唯有，找到那傳說中的神奇大陸，才能擺脫我族這被海洋無情詛咒的宿命～～”
他的話語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餐廳裏壓抑已久的情緒。
許多原住民，尤其是年輕人，眼神都亮了起來，臉上浮現出強烈的認同和向往，紛紛附和著：
“尋找陸地！尋找陸地！”
“我們要永遠的安寧！我們要腳下不再晃動！”
“啊～～我們要幹燥清爽的家園～～～”
直到這時候，姜時願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情。
這群詠汐族的原住民，對那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虛構的“神奇大陸”的執念，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根深蒂固。
甚至可以說，他們對所謂“神奇大陸”的“向往”根本就毫無理由，完全不合理。
有點奇怪啊……
此刻，食堂裏氣氛高漲。
幾個年輕詠汐族戰士揮舞著手臂，歌聲激昂地描繪著“幹燥如歌”、“巨木參天”的美好場景，引得不少聽眾眼神發亮。
姜時願放下手中的海螺碗，金屬碗底與合金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
喧鬧聲微微一滯。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平靜地拿出隨身數據板，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輕輕一劃。
嗡——！
數道清晰的光束從數據板射出，在半空中交織成巨大的全息影像！
畫面裏出現的是沙海狂災副本的場景。
沒有水，沒有綠意，只有無邊無際、死氣沈沈的黃色沙丘。
熱浪扭曲著空氣，狂風卷起沙塵暴，瞬間吞噬了一座孤零零的巖石。視野所及，除了沙子，空無一物。連一絲水汽的痕跡都沒有。
“這就是你們向往的‘幹燥’？”
姜時願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影像的呼嘯風聲，“幹燥到極致，便是生命的荒漠。你們的皮膚，能在這種地方撐多久而不開裂？”
影像中，一只誤入沙漠的深海生物屍體，在烈日下迅速脫水幹癟，景象觸目驚心。
不少詠汐族人看到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濕潤的皮膚，臉上輕松向往的神情僵住了。
畫面切換，是某個重力異常副本的紀錄影像。
一個身著輕型護甲的職業者，僅僅是從一塊三米高的巖石上不慎失足跌落——
哢嚓！噗嗤！
沈悶的撞擊聲和骨骼碎裂的脆響令人牙酸！
畫面沒有打碼，清晰地展示了那具軀體在數倍重力下摔得扭曲變形的慘狀。
姜時願的指尖又劃了一下，畫面變成普通人背著沈重行囊在陡峭山路上艱難攀爬，每一步都汗如雨下，膝蓋顫抖。
“腳踏實地？你們習慣了海水的浮力，可知道在陸地上，身體時刻承受著自身數倍的重量？奔跑、跳躍，都伴隨著骨骼和肌肉的巨大負擔。長久下去，關節磨損、腰背勞損是家常便飯。還有，高處的風，可不會托著你們。”
畫面最後定格在某位職業者失足墜崖的慢鏡頭回放，那絕望的眼神和呼嘯而下的身影讓幾個詠汐族幼崽嚇得捂住了眼睛。
投影畫面再次變換。
一片曾經茂密的森林，在持續幹旱下，樹葉枯黃卷曲，紛紛雕零。參天巨木失去了生機，樹幹龜裂。
緊接著，是一個幹涸見底的池塘，塘底淤泥皸裂，無數翻著白肚的死魚暴露在灼熱的陽光下，散發出腐爛的氣息。
姜時願看著臉色發白的詠汐族眾人說道：
“你們幻想中的豐饒植物，參天巨木？它們離不開水，就像我們離不開空氣。沒有水，再高大的樹也會枯萎，再美麗的池塘也會變成死亡陷阱。”
“海洋世界的水用之不竭，但是，在陸地上不一樣，幹凈的水源可是無比稀缺而珍貴的資源，是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才能獲取和保存的。”
充滿死亡、幹涸、沈重與痛苦的影像，如同三記重錘，狠狠砸碎了詠汐族人心目中那個被歌謠過度美化的“夢幻大陸”泡影。
餐廳裏一片死寂，只有影像裏呼嘯的風沙和幹裂的聲響在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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