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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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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旅途未到終點,需要自行填補的廉價地圖依然空空如也,天亮後我們使用「漂流」,讓這張能夠隨機移動的卡牌帶我們去往未知的地方。

杜力亞司已成過往,我們終於發現彼此都是頑疾深重的病患,開始相互攙扶著蹣跚學步,破壞只在一瞬之間,修覆和重建卻更為漫長。

我們不再設定目標和方向,只是隨走隨停,四處旅行,地圖上的空缺被逐漸填滿,我和庫洛洛的關系也越發緊密,除了依然堅守底線沒有做到最後一步,晚上還是分房而睡,考察期實際上已經形同虛設。

希望這一次我們可以真正跨過舊日沈屙,共同走向未來。

時間的流逝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游戲裏毫無存在感,偶然發現時已經來到新的一年,我們再次回到瑪莎多拉。

“大天使的息吹”是我們唯一明確的目標,即便我因為私心想要拖延收集進度,和庫洛洛更為長久地單獨相處,游戲外的面影也無法一直枯等下去,他甚至委托偶然下線的絕茲絕拉向我發信催促進度。

絕茲絕拉用「交信」聯系我時庫洛洛剛好去洗手間,不在我身邊,這件事其實我早該告訴他,但在此之前我一直認為這是與他無關的小事,不必多說,就像我也不曾料到小小一顆骰子就差點讓我們的關系徹底破裂。

現在我知道任何隱瞞都會成為隱患,我又沒有自覺地犯了和過去一樣的錯。

庫洛洛回來後,我將絕茲絕拉的聯絡,還有我與面影多年前基於蕾姿的交易對他和盤托出,包括他一直都不知道的“債務轉移”限時條款。

“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我不會再瞞著你自作主張。面影曾經幫過我,我不喜歡欠人情債,所以實際上我需要的是兩張‘大天使的息吹’。”

庫洛洛並沒有因為我直到此時才告訴他而不快,他認真地想了想:“「覆制」應該可以對SS卡生效,保險起見,還是去商店確認一下。”

“好。”我悄然松出一口氣。

庫洛洛看了我一眼,突然輕輕地抱住我。

擁抱和親吻是這幾個月中我們最常做的事,大部分不帶任何欲望,只是自然的情感表達,親近、安撫、慰藉,借由肢體接觸確認彼此的存在與距離。

“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那個家夥。”

庫洛洛還是有點小情緒,連面影的名字都不願意親口說出來:“但是如果沒有他幫你完成那些事,我們可能真的會困死在當年的僵局裏,所以有機會的話,我也會好好‘感謝’他的。”

聽起來一語雙關,我擡手回抱他,笑起來:“他要是聽到你這樣說,可能會祈禱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你。”

如今我們的咒語卡收集進度已經完成大半,剩餘空缺基本在瑪莎多拉補齊,這一次店裏存貨充足,店員說前段時間剛好進了一大批貨。

突然大量上新意味著近期發生過大規模的玩家沖突與死亡,正好讓我們撿到便宜,買完卡後我們在交換處確認「覆制」可以對「大天使的息吹」生效,又順便查了一下玩家排行,目前排名最靠前的是絕茲絕拉和一個叫做甘舒的人。

“之前有一個多人團體在攻略游戲,死掉的應該就是那批人吧。”庫洛洛撕著咒語卡包裝袋,漫不經心地說。

“所以兇手必然就在這幾個頭部玩家中。”

我推了一下臉上並不存在的眼鏡,下一秒從卡包裏開出一張S卡,轉瞬就把如火如荼的玩家競爭拋到腦後:“好耶!感謝他們的犧牲與奉獻,祝他們來世好運!”

開完所有卡包,匯總手頭卡牌,其中指定卡可有可無,有趣又有用的道具早已被我們用掉,重點在於咒語卡的整合,只差幾張就能滿足「大天使的息吹」兌換條件。

庫洛洛拿起剛開出來的「神眼」,雖是珍貴的S級,但我們已經有一張:“我記得俠客說過他想要這張卡,正好問問他有沒有我們缺的卡,可以做個交易。”

“對哦,很久沒有聯系他們了,也不知道他們的游戲破解大計進展如何。”

我取出「交信」,翻了一會兒通信頁,總算找到俠客的名字。

“你們到現在才想起我啊?那張卡我早都拿到了。”

「交信」接通,俠客的聲音聽起來仿佛有點郁悶,突然發表退游宣言:“這游戲我再也不想玩了,我的卡都給你們吧。”

俠客破解游戲的進程是一個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最後憤而放棄的經典過程。

自從他發現游戲的真相,就一直致力於打破“第四面墻”,妄圖從游戲橫跨現實,投機取巧帶走道具,並且他不愧是旅團內最全知全能之人,當真從這座島的石料、植被、野生動物以及周邊海空航線推斷出它的具體位置,正如庫洛洛所言,在約陸比安大陸東部海域。

俠客先是在游戲裏的海邊小鎮租借快艇,與芬克斯、飛坦一起出海,即將開到遠海時快艇突然憑空消失,若非芬克斯是有用的強化系,他們就要葬身汪洋大海,在旅團裏遺笑到永遠。

第二次俠客鍥而不舍,回到現實又買了一艘快艇,讓小滴幫他帶進游戲,繼續嘗試非法偷渡,還是開到和上次差不多的距離,突然被傳送回岸邊,還遭到憑空冒出來的GM嚴正警告,再有下次就要將他們驅逐出游戲。

第三次芬克斯和飛坦表示要專心享受游戲,拒不奉陪俠客浪費時間,俠客於是獨自駕船從約陸比安大陸東岸出發,這一次他雖然成功登島,但隨後就被同一個GM用咒語卡扔到遙遠的埃珍大陸,險些露宿街頭。

第四次……

沒有第四次,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俠客決定無限期拉黑這個垃圾游戲。

雖然他屢教不改,但GM仁慈地沒有封掉他的號,戒指和集卡書都還能使用,我們相約在瑪莎多拉碰面,俠客將所有卡牌轉移給我和庫洛洛,只給自己留下一張「離開」。

“差不多該去處理在友客鑫搶來的東西了,團長你註意點時間啊,別只顧著談戀愛就忘了正事。”

“談戀愛怎麽不是正事了!”我瞪了他一眼,替庫洛洛伸張正義。

俠客冷漠地舉起「離開」。

“等等等等!”我立刻拉住他道歉,而後向他詢問他登島時的坐標與在游戲中的對應位置。

俠客做事縝密,兩項都有記錄,拿出游戲地圖指給我看,我對照著在自己的地圖裏做下標記:“你從上岸到被驅逐之間有多少時間差?”

“幾分鐘吧,”俠客略加回想,“警戒系統應該有點延遲,驅逐咒語也有生效範圍,否則我還沒靠岸就會被咒語送走。怎麽,你也想試試嗎?”

“不,我有其他用。總之謝謝啦,幫了大忙。”

我也是知道好歹的人,俠客贈送的卡牌足夠我們湊齊所有咒語卡,我對他揮揮手,祝他一路順風,下次再見。

俠客也不多說,好像對這個游戲連多一秒都不想忍受,化作光芒消失在原地。

我和庫洛洛返回商店,成功取得「大天使的息吹」兌換券,但是事情卻沒有想象中順利。

“奇怪,怎麽沒有卡牌化?”

我疑惑地甩了甩手中輕飄飄的兌換券,按照游戲機制,道具到手瞬間就該變成卡牌才對。

“BOOK,「名簿」。”

庫洛洛打開集卡書,查詢「大天使的息吹」卡化情況,非常不巧,已經達到上限。

“以這張卡的獲取難度,在頭部玩家手中的可能性很高,再去交換處查查看。”他提議道。

交換處不僅可以查詢玩家排名,花更多錢還能更進一步查到某個玩家擁有哪些卡,功能與「念視」相同,但「念視」的作用範圍僅限於被集卡書記錄過——也就是曾經在半徑二十米內相遇過的玩家,而那幾個頭部玩家中我只遇到過絕茲絕拉,庫洛洛的通訊列表裏更是一個都沒有。

第一個查詢對象就是絕茲絕拉,他離通關只差不到十張卡,「大天使的息吹」恰好是其中之一,並且我還發現他沒有「黑暗翡翠」,可見上次遇到的那兩個人,沙布……和巴拉?

“對,你遇到的是沙布,我遇到的是巴拉。”庫洛洛接道。

“就是他們。”我拍了一下腦袋,長達四個月沒有再碰上,差點把他們忘得一幹二凈,“絕茲絕拉是一星獵人,和同伴攻略游戲多年,以他的能力不可能連一張A卡都拿不到,說明那兩個人已經成功壟斷「黑暗翡翠」,只差我們手裏這張,但他們都沒有出現在玩家排名前列,應該也是其他什麽人的同夥,共同執行壟斷計劃。”

接著我們查詢甘舒的卡牌情況,他果然持有「大天使的息吹」,並且還有「黑暗翡翠」。

通過不可被咒語防禦、不會被目標對象察覺的「念視」,我們又查到沙布和巴拉也持有大天使卡,答案於是顯而易見。

我錘了一下手心:“破案了,這三個人是一夥的。接下去要怎麽做?跟他們交易嗎?還是直接去搶?”

“現在有兩組人都即將通關,壟斷卡牌就是阻止對手通關的最優解,連我們這樣不上心的玩法都能集齊咒語卡,絕茲絕拉手裏想必也有大天使卡的兌換券,我想甘舒這組不會輕易同意交易,何況我們還需要兩個卡化名額。”庫洛洛分析道。

我點點頭:“那就戰鬥吧,他們的重要卡牌肯定都已經做好防護,打到重傷讓他們必須用卡自救,或者直接打死清空卡牌化限額,都比用咒語搶卡更簡單。”

說著我思索了一下,雖然沙布和巴拉看起來不足為懼,但我們對甘舒一無所知,他們這一組能在殘酷的玩家廝殺中接近通關,也不至於一無是處。

而且我已經痛改前非,正在向穩健派轉型。

“絕茲絕拉或許會對他們有所了解,但他以前說過想要情報就要用有價值的東西交換,所以我們可能要讓出「黑暗翡翠」。”

庫洛洛沒有異議:“留下這張卡本來就是用來做交易的。”

達成共識,我再次使用「交信」聯系絕茲絕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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