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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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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離開候機廳前往值機區途中,我混進其他旅客中間,借由人群遮擋回頭觀察,確認哪裏都看不見那個顯眼的家夥,我腳下一轉,又從另一頭鉆出去。

這個機場設有國際航線,規模比一般機場更大,功能設施也更為完善,配套有綜合商業體,為旅客提供周全的服務。

真正需要搭乘的飛艇暫時沒有覆航跡象,我一路跑進百貨商店,迅速買下能夠模糊性別年齡的寬松休閑套裝和一個運動背包,又去買了一臺掌上游戲機。

在洗手間換掉全身衣服,攏起頭發藏進鴨舌帽,再戴上耳機,徹底改頭換面,我改變體態和走路方式,收斂全身的『氣』,像個叛逆少年一樣吊兒郎當、搖頭晃腦,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回到候機廳,走到角落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開始打游戲。

斜角的玻璃隔斷反射出咖啡廳內的景象,西索依然坐在原位,百無聊賴地搭著撲克塔。

我在帽沿底下一掃而過,立刻收回目光,這類高手對視線和關註都非常敏感,不能明目張膽地窺視細節,只要確認他的位置就夠。

航空管制逐步解除,延誤飛艇陸續覆航,終於輪到西索那趟,他收起撲克,背上背包,優哉游哉地走出去,並未發現我去而覆返。

謝天謝地,他的航班比我早,不必再擔心與他正面撞上讓我謊言敗露,等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我大舒一口氣。

旅程重回正軌,再未出現任何意外,我順利到達天空鬥技場所在地。

這個城市也算另類國際都市,經濟發達,交通便利,全都依托於天空鬥技場,機場甚至設有直達鬥技場的專線大巴,世界性地標的分量可見一斑。

下車後,熟悉的景象在我眼前展開,幾乎直通雲端的宏偉建築矗立在大地之上,這個“格鬥家的天堂”、“野蠻人的聖地”與過去未來都毫無二致,我仰望著它看不到頭的頂尖,浮到眼前的並非七年後那次離譜相親,而是更早以前,我第一次來到這裏時的事。

那時我剛離開流星街,還是真正的菜鳥,戰鬥經驗匱乏,對念也是一知半解,作為選手而非觀眾參賽,理由和現在一樣:修煉,賺錢。

並非所有選手都為尋求自我突破而戰鬥,很多人只想在舉世聞名的鬥技場裏打出名號,以此開立個人武館賺錢或騙錢。

我的升級之路非常艱難,也不如後來熟知人情,善辨真偽,差點就被徒有其表的武館騙走錢和人。

有人路見不平,及時出手阻止慘劇發生,比我略大幾歲,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為人正直,見義勇為,外貌元素剛好在我的好球區,不算漂亮卻足夠舒心,讓我毫不猶豫在騙人武館與熱心路人之間做出選擇。

之後才知道他是個新鮮出爐的職業獵人,踏入念能力者的世界沒兩年,有幸尋得良師所以基礎格外紮實,引我入門綽綽有餘,順理成章地成為我的朋友、導師和戀人。

雖然因為過於敬業稱職,導致我看到他只想叫“老師”而非“老公”,最終慘遭分手,但他是我豐富情史中唯一一個活著並且還能記得我的前男友。

六年後獵人協會的老會長在物種戰爭中為守護人類壯烈犧牲,他參加完新會長選舉正在回程,而我也處於空窗期,四處旅行物色下一個落腳點,天意安排我們在機場重逢。

理所當然沒有舊情覆燃,循環生死讓我比他多活許多年,見到他時我甚至沒能想起他是誰,還是他先認出我,以強化系的直線神經主動過來打招呼,和我一起回憶在天空鬥技場爬塔的崢嶸歲月,並且對滑稽收場的青澀戀情避而不談。

得知他真正為人師表,我一時興起決定去看看那位可以算作“師弟”的可愛小朋友,之後順勢留在當地工作生活,遠離天空鬥技場也沒有讓他知道,直到我死時都與他再無交集。

相處時日短暫,回憶片刻結束,未來可以風輕雲淡談及彼此,現在見面多少還是有點尷尬。

回過神來,我掐指計算,目前時點他應該已經回去找他那熱愛原石培育的親師提交修煉成果,兩邊碰面概率不大。

於是我放下心來,走進天空鬥技場。

鬥技場內還是老樣子,人潮如湧,人聲鼎沸,到處都是觀眾與游客,還有數不勝數的名為格鬥家、實為野蠻人的存在,選手登記處也是一如既往大排長龍。

根據官方統計,鬥技場日均挑戰人數約有四千左右,而觀眾人數則高達每年十億人次,如此可怕的流量讓周邊地區寸土寸金,餐飲住宿更是有如天價。

我拖著行李站在大廳裏,打開錢包看了一眼,又摸出存折翻到末尾,而後義無反顧地排入登記隊伍。

就算會遇上前男友也無所謂了,一分錢逼死窮光蛋,我今天就要打上一百層!

一個小時後終於輪到我登記,窗口裏推出一張簡單的表格。

常規情況下,首層勝利表現再好也只會直升五十層,往後每十層晉級,而每個人一天最多只能打兩場,但是二次參賽的選手則可以視情況直達更高層,因為鬥技場已經對選手的實力有所記錄和評判。

盡管鬥技場尊重選手隱私,不會主動對接國民登錄系統,就算使用假身份也無妨,我還是選擇和上一次相同的身份,恰好都是本名,同時為了盡快打到高層,我厚著臉皮在格鬥經驗欄填入十五年。

登記人員見多識廣,營業微笑穩固如常,絲毫不在意我是如何做到年僅三歲就能開啟格鬥生涯,熟練地辦理完畢,遞出號碼牌。

我找到行李寄存處安置好全身家當,回到首層選手等待區,廣播正好叫道我的號碼。

鬥技場參戰選手性別比例失衡,而且樓層越低,除了自信一無所有的狂徒就越多,我的對手一見我登臺就發出嘲笑,附近擂臺也投來微妙的目光,這一側的觀眾席更是嗡嗡作響。

我對所有噪音充耳不聞,示意裁判開賽:“請快一點,我趕時間呢。”

“那麽請二位在三分鐘內自由發揮,首層比賽會根據勝負情況做出評判。”裁判說完向下揮手,“現在開始!”

“嘿,小妹妹,我讓你兩分鐘。”

對面口出狂言,話音未落就口吐白沫向後倒下,再起不能。

周圍一瞬間鴉雀無聲,剛才對我發出奚落的人全都閉上嘴巴。

我收回用『氣』強化過的拳頭,走到裁判面前,伸手索要晉級票據。

雖然用念力跟普通人打勝之不武,但我還欠著俠客定制身份的錢,人皮手套的新賬期也即將到來,越洋路費和遇到西索那天額外的變裝開銷更是將我掏空,如果今天住不進一百層的免費房間,我就只能露宿街頭了。

“記錄顯示莫妮卡選手曾經打到一百一十層,這次就請去九十層吧,之後工作人員會為你引路。”

裁判交給我票據。

雖然不如預期,但只要再贏一場就能達成目標,我拿著票據前去兌換獎金。

首層獎金打再好也只夠喝果汁,喝完沒多久廣播就再次呼喚我上臺。

九十層接近這座高塔的第一道分水嶺,戰鬥激烈程度和觀賞性遠非低層可比,選手擁有獨立擂臺、現場解說與大屏轉播,觀眾還可以投註進行合法賭丨博,我的賠率讓我分外惋惜沒法給自己投註。

第二場的對手比首層的廢物厲害一些,在解說員提到我是直升九十層時表情凝重起來,擺出架勢嚴陣以待。

我友好微笑,擡起拳頭,『氣』流向手中,可惜對面看不見這美麗的光華,對異常能力的感知也很薄弱。

雖然你認真的精神值得嘉許,但是非常抱歉,我的“十五年戰鬥經驗”可沒有弄虛作假,只是無法與旅團那群怪物相提並論。

再次利用念力強化攻防、作弊取勝,我成功在天黑之前住進一百層的個人房間。

房中設施簡陋,只有床鋪和桌椅,但已經足夠讓人吃住不愁,我快樂地打開手機拍下晉級票據,接著給房間來了一個全角度連拍,又把窗外絢爛的城市夜景一並拍下,打包群發給已經交換郵件地址的旅團成員。

洗完澡後,幾條回覆送達郵箱。

「貓眼姑娘」:有需要記得照顧我生意。

瑪奇說話倒也不必如此吉利。

「人美心善」:……恭喜。

我就知道派克是才真的人美心善。

「娃娃臉」:恭喜。順便一說,我還沒有這麽黑心,你手頭緊的話以後再還我也是可以的。

這是來自債主的憐憫,因為給俠客發信時我故意說是為了還債才來打擂臺。

「怪物大王」:

怪物大王零回覆。

庫洛洛這個冷漠無情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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