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番外·初遇

夕雪拂山頭，暖日清竹頭，枝椏冷桃花，霜結逝芳華。

“雲海塵清，山河影滿，桂冷吹香雪。” 木榛饒有興致地晃蕩著手中茶盞，而在杯沿壁邊的，是一道竹清的身影。

那人的手執著筆，不急不緩地在紙上落著字。

還真是，難以形容的清美郎君。

“我臉上有字？”

聲音淡淡地從前頭傳來，周身的霜氣似乎重了一些。

時至今日，依舊是有些無法適應他話語裏的冷淡。

“沒有，少爺多慮了。”木榛訕訕笑笑，將茶盞放回了桌上，平靜的茶水上不見一絲波蘭，杯底還浸著些幹桂。

“少爺，一人待在府內多無趣，今日元宵，為何不願出門走走？”

“阿妹尚小，我若不在，她定是要吵鬧的。”

木榛摩挲過杯眼，眼睛時不時落在那骨節分明的手上，白皙，漂亮。

“帶她出去不就行了嗎？”

源寧笙只是笑笑，並未回應他的話。

源錦銘的頑劣，在外人面前遮掩得是相當不錯。

見他不答，木榛也早已司空見慣，沒再續問。

“聽聞燕郊又起了戰亂？”

“您還真是不谙世事，這又是從誰嘴裏聽來的陳年往事？今兒啊，可就回來了。”

源寧笙無奈笑笑，看來自己確實是太久沒有出去了。

“也罷，今日便帶小妹出去逛逛吧。”

木榛眉眼舒展，笑得爽朗：“好啊。”

——

“阿兄——！兔兔燈，兔兔燈！”源錦銘驚呼著，眼裏對周遭的一切是毫不掩飾的好奇。

“簪子，簪子，水藍色的好好看啊！”源錦銘拎著兔燈便往另家鋪子跑去，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鋪子上琳瑯滿目的花簪。

源寧笙側過視線看去時，就看見她正把玩著一支水湖色的絨花簪。

源錦銘回頭看了眼離自己相差了近十來家鋪子的源寧笙，身側，是一直在說著什麽的木榛。

一時間，她不知為何有些說不上來的郁悶。

木榛的眼神，實在算不上多清白。

再加之，他前些日子說過的話。

——“小姐，您哪裏懂這些啊，情愛之事，哪有您說的這般輕巧。”

她被拒絕了，緣由並無，但現在，她貌似清曉了。

“阿兄。”她揚起笑來，小跑至源寧笙跟前，挽著源寧笙的手臂輕晃，眼尾沁著笑，頗為清甜。

她的話語似撒嬌：“你太慢啦，不如將木榛借予我，讓他幫我拿東西，你好好看，我們很快就回來。”

源寧笙自然不會拒絕，輕點下了頭，算是默許了。

木榛先是錯愕，還未及反應，就已經被拽著往更前方去，推也推不得，心生煩躁又不得不強壓下去。

源寧笙得了些許清靜，總算得以松口氣，心情暢快了些。

不知為何，近來木榛有些奇怪，但又實在說不上來。

硬要說，就是他的眼神有些黏膩。

莫名讓人厭煩。

“都讓讓道，都讓讓！”

身後傳來吆喝，聲音由遠及近，後面拌著的，是一陣奔騰急促的馬蹄聲。

“是淮將軍！”

不知人群裏是誰率先叫喚出聲，周圍瞬間也跟著沸騰了起來。

源寧笙眉間微促。視線也跟著人群落在了街道中央。

一匹黑色的烈馬奔馳而過，激起塵土，火紅的披風被夜晚映襯成血色，馬上的人皮膚白皙，鮮明的血漬凝結在臉上，而那笑，肆意得紮眼。

轉瞬一逝的，芳華。

頓時，周身的姑娘們歡呼出聲，就好似見著了心念的郎君，各個難掩平靜。

不是淮崇訣。

他是誰？

——

“新上任的小淮將軍，淮家四王爺，你沒聽說過嗎？”木榛應下他的話，眼神落在了源寧笙那張思索的臉上。

“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

話音剛落，木榛未正的身形忽然僵住了，忙驚呼出聲：“哪有，我那天也見著了，正面醜如夜叉，傳聞都說他殺人如狂，嗜血成魔，是名副其實的殺神將軍！”

源寧笙不理解他的突然躁動，只隨意瞥了眼，便收回了視線，嘴角不覺彎起一抹笑。

也罷。

還會再見的。

淮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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