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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我只想,帶走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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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我只想,帶走我的妹妹

“源少爺,就是這了。”公公笑嘻嘻地擡手指了指眼前的房間,視線又落在了源寧笙手中的劍,“這把劍,還請您交給奴才收放好了,明日可是大喜之日,莫要沖了煞氣了。”

“煞氣?這是哪般說法。”源寧笙冷哼道,“怎麽,就憑你也想約束我?”

“不敢、不敢……”那公公連忙訕笑著擺手,識趣地沒再提及此事,只陪笑著讓源寧笙快些進去休息。

待源寧笙進去後,門外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源寧笙不用仔細聽都能分辨,這是給他落了鎖了。

天近薄暮,明日,便是婚期了。

但是,很顯然有人不想要他活到明日啊。

這屋子裏,全然是那藍星草的臭味。

惡心至極。

“滾出來。”源寧笙的神色轉冷,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頭的急劇加劇的煩躁,掃視了一圈屋內的陳設。

這裏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只有那一扇屏風。

果不其然,在源寧笙話音剛落下時,屏風裏當真走出來了一個人。

很普通的長相,眉眼倒是有些乖張。

源寧笙微皺了皺眉,這個人他雖然不認識,但是這個人身上若有若無的透著一股讓源寧笙反感的氣息,眉眼也是那般令人心生煩意。

“別這麽生疏嘛……”陳肅張開雙臂,森然的冷笑著朝源寧笙靠近,隨後,又被那把劍擋住了前進的路。

“喲,真是把好劍啊。”陳肅背過手,開始饒有興致地點評起了那把劍,“還真是鋒利,輕輕劃一下就會見血吧?”

可他自顧自的言語,源寧笙並不想理會,那神情,甚至可以說是厭惡至極。

“別用這麽陌生的眼神看著我嘛。”

陳肅呵呵笑著,忽然又似恍然般道:“不過也對,你不認識這個人。”

說完,他擡起手摸著自己的臉,隨後,一張完整的人皮被生拉硬拽地撕扯下來。

那面具下的臉,笑得肆意,看向源寧笙的眼神,繾綣又瘋狂。

源寧笙在看到那張臉的那一刻,心臟的抽疼反應到了四肢百骸,他漸漸覺得舉著這把劍幾乎就要力不從心了。

“我回來了,阿笙。”

“你喜歡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嗎?”

屋子裏藍星草的味道越發地濃郁,源寧笙想意識不到他所指的禮物是什麽都難。

“木、臻。”源寧笙一字一頓地喊出這個名字,說出口時,渾身血液都在抗拒著。

木臻笑著走近,眼裏的欲望不加掩飾:“怎麽?不喜歡嗎?”

“阿笙,現在你我都中毒了,你逃不掉的。”

源寧笙眼簾微擡,不願再與這個人多費口舌,舉起劍便朝前刺去。

眼前的人很輕易就躲開了。

源寧笙松了松手腕,意識到自己的精神狀態有些崩潰,他咬了咬牙,從衣袖裏掏出一粒藥丸咽下。

“沒用的,阿笙,現在就算你有解藥也不會管用的。”

他冷冷笑著,眼中癲狂近乎滿溢。

“藍星草早就有解藥了,但這裏有源源不斷的迷香,你又有多少解藥呢?”

源寧笙看著他的眼神不再含帶著任何情緒,只冷聲笑應:“誰告訴你我吃的是解藥了。”

“……什麽?”不及木臻多反應這句話的意思,源寧笙便已經一個箭步沖到了面前,那雙眸子似乎真的不含半分情緒般幽冷,不帶絲毫猶豫地就將劍不偏不倚地刺入了心臟。

“一顆定心丸而已,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源寧笙隨心地笑笑,在眼前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又一字一頓道:“你這張臉,還真是惡心到了讓人看著就煩的程度啊。”

木臻怔楞在原地,嘔出的鮮血浸透了衣衫,他已經開始漸漸的體力不支,隨著藍星草的香味四溢,他最終連呼吸都散了。

只有在這一刻,源寧笙才敢放松下來,晦暗的眸子微沈,呼吸急促而錯亂,所有的偽裝頃刻間全部卸下,眼底的慌亂再也掩飾不住,他剛剛,險些就要拿不穩手中的劍了。

不是因為藍星草。

甚至可以說,他早已不再受藍星草的影響。

托憶夢丸的福,他發現了憶夢丸與遺情散的藥理相克,並且只要服下之後,無論遺情散如何叫囂,最後都會被憶夢丸給強壓下去。

想要制遺情散和藍星草的解藥並不難,難就難在,中過毒的人,再次碰到遺情散或者藍星草會立刻中毒的事情該如何解決。

好在,利用憶夢丸的藥理,他成功制出了真正的解藥。

回過神來,源寧笙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但這門依舊破不開,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到天明,若是對方布下的局,那明日必然會有人來開門的。

藍星草的味道是從桌上擺放著的香爐裏散發出來的,不受其影響後,源寧笙倒是慶幸於這個味道可以掩蓋掉屋裏難聞的血腥氣。

源寧笙視線落在眼前這個人身上,不禁自嘲冷笑。

這個他曾視其為友。

卻反過來給他下藍星草毒的人。

遇到他還真是不幸。

但他偏偏又很僥幸,

藍星草研磨成粉泡水,味道還真是苦得可以。

源寧笙喝了一口就吐了。

也是沒想到,神智沒被剝去,反是味覺受了損傷。

後來,他在細碎的意識裏拔出了劍,砍傷了他。

木臻根本不知道源寧笙習過武,自然吃虧。

那夜,他逃掉了。

源寧笙念及過往,有意放走的。

再後來,為了杜絕這樣的事情,源承德再不讓府內出現男仆從,蔓茵知曉此事後,藤閣也變成了這般。

至於黑衣。

若不是因為此事,黑衣也犯不著天天帶著個面具了。

哦,對了。

說起來,這個叫木臻的家夥。

還是某人安插進來的眼線呢。

若不是因為木臻,

不然那家夥還真能死個痛快。

不過,

還是再活得久一點吧。

一切,也就要結束了。

——

“喲,還以為你至少會多猶豫一會兒。”軍帳外傳來的笑,卻包含著些許失落,那嗓音淮言想不認得都難。

淮言勾起唇,漫不經心地拔出了長劍,略有些散漫道:“還真是好久不見啊,父親。”

“不過,好歹弄個真的來嘛。粗制濫造的家夥根本不抗揍啊。”

淮崇訣不禁冷笑:“不愧是我的兒子。”

說著,他看向了地上躺著的那個人,意味不明地笑道:“和廢物果然還是有區別的。”

淮言維持著面上的平和,實際上由於藍星草的緣故,他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

“不過嘛……”淮崇訣邁開步子靠近,眸子裏浸著的情緒晦暗不明,“恐怕我這最後一個兒子,也要活不成了。”

淮言的眼神威震,憤怒地直視著淮崇訣的眼睛:“你殺了小滿?!”

淮崇訣放聲大笑,眼裏更是快活:“不是我。”

“淮言,你剛剛親手了結了他的生命啊。”

淮言呼吸一滯,眼尾染上猩紅,心口的疼痛幾乎已經麻痹到喪失跳動,緊握著劍的手骨節已經發白到看不見血色。

幾乎只是一瞬,在淮崇訣靠近的一瞬間,他揮劍砍傷了淮崇訣伸過來的手,躲過了淮崇訣袖裏的暗器,劍尖刺破空氣的尖銳聲響將在場的士兵都威懾到了。

淮言為了保持清醒,已經咬破了嘴角,血線滑落,隨著他那陰鷙的冷笑一起。

外邊圍堵的士兵越發地多,軍帳外也傳來了打鬥聲,圍擁在軍帳門口的士兵們忽然一窩蜂地湧了進來。

淮言咬咬牙,後撤一步,抓著淮崇訣的衣領就將他拽到了身前,長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讓他們放我離開。”淮言已經咬破了舌頭,疼痛讓他久違地感知到了思緒的清明。

真是個要命的惡心東西。

——

“吉時已到!”

大殿內坐滿了百官眾臣,可還是有些人不曾到場,太傅源承德、禦史大夫程九、狀元瑾元軒,以及,幕僚源寧笙,這四位,無一人到場。

他們的缺席,無疑是給底下的人鉆了空子。

“這麽說來,源太傅好像已經許久未來上過早朝了……”

“有好幾天了吧,這是怎麽回事?”

“哎哎,你這麽說,登基大典當日好像就沒見著他啊。”

“入殿!”公公扯開嗓子大喊著,殿內瞬間就安靜了。

李悅與源錦銘隨著聲音一同步入殿內,四周一片嘩然。

不料,此時的場面還未維持一秒,門外就先傳來了急報。

“陛下!有人擅闖禮堂,他……”

話音未落,只聽到一聲風呼嘯而過,他的頭顱與身體被利刃分割。

“啊啊!斷、斷了!”禮堂內的眾人頓時亂作了一鍋粥,但他們卻無一人敢上前。

只因他們已經認出了來人。

他們無一人會是他的對手,一起上興許能博得點生機,但他們都因為登基大典的事情多多少少受了重傷,眼下按兵不動才是最好的決定。

“我並不想和你們打。”源寧笙周身彌漫著肅殺,深邃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一眾人,“我只是來帶走我妹妹。”

那些大臣顯然是松了一口氣。

“你休想!”李悅怒睜著雙眼,擋在了源錦銘身前。

源寧笙眼神轉冷,銳利的目光停留在了李悅的那張臉上。

惡心。

源寧笙懶得和他多費口舌,擡起劍,不帶絲毫猶豫地就刺入了李悅的胸膛。

胸膛破開,血濺當場,他身上的血甚至濺到了源錦銘的嫁衣上,眾人驚愕地看著這一切,可是新娘卻依舊不為所動。

周圍人皆是一驚,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後關頭,李悅喘著愈發薄弱的呼吸,忽然卻笑了,笑得十分詭異。

他抓住源寧笙的劍,甚至不惜忍著疼痛向前走,他嘔出鮮血,與紅衣混雜在一起分辨不出,源寧笙想拔出自己的劍,卻發現拔不出來。

他的右手,似乎已經到了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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