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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原來你是這樣的淮策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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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原來你是這樣的淮策滿

“小姐呀,您也真是,早膳還沒用呢就跑出去了,現在都午時了,您要做什麽吩咐奴婢去一趟不就行了嘛。”金穗看著蒙著一層灰的瑾汐,更是驚訝出聲,“呀!小姐,您這是上哪鬧的一身臟汙啊,奴婢現在就去備水給您沐浴。”

遲遲得不到回應,金穗也察覺到了瑾汐的情緒的消極:“小姐,您這是怎麽了?什麽事情讓您憂心吶,您說出來奴婢也好與您談談心。”

“沒事。”瑾汐好半晌才從喉間擠出這一個詞,再然後就沒再說過一句話,一步步邁進了房間,坐在妝鏡臺前也不說話,靜靜地看著那鏡面投射出來的自己發呆。

金穗不忍看她這般消沈,上前一步拿起妝鏡臺上的木梳,替她整理淩亂的發髻。

瑾汐這樣的性子突然沈下來,就會叫人心慌。

也不知是哪樣的事情還能給她鬧成這副模樣了。

素來愛睡懶覺的姑娘今日早早地就起床了。

卻又失魂落魄的回來了。

這般一言不發的,想來也是不願說,金穗,也就不好再問了。

“嘶啊……”瑾汐吃痛地撓了撓頭。

金穗一哆嗦忙收回了手,哈著腰道歉:“對不起啊小姐,我剛剛一時走神,就……您哪兒疼啊?我給您揉揉。”

剛剛那突如其來的一抽疼,雖然是受到了些許驚嚇,但也讓瑾汐清醒了幾分,剛剛的消沈也在不自覺削減了一些些。

“沒事沒事,不用梳了,你去幫我備水吧。”瑾汐連忙道。

待金穗出了門,瑾汐剛堆砌起來的笑容轉眼就卸下了。

她現在的情緒之所以如此低落,原因無他,只因今日一早她出門跑去長街,並沒有見到昨日的桃花姑娘,而是被烏泱泱的群眾包裹著的殘垣斷壁。

以及,滲透到石頭底下,被雨水掩埋得就要看不見的血跡。

她好歹也是在沙場上混跡過一兩個月的姑娘,這些對她來說也不難察覺。

而人們,就算沒有那攤血跡,也會七嘴八舌地胡亂揣測,畢竟被大火通遍燒過的地方,本就鮮有人能活下來。

他們的一言一語雖然沒有任何依據,但落在了有心人心底,就像是猜想得到了佐證一般。

大火,當真是一個無情的東西。

吞並了林小姐,現在連一面之緣的姑娘也被埋葬其中。

上蒼不公。

——

“殿下,程大人到了。”公公彎著腰進來通報道。

李悅聞言擡起頭,正巧就與剛進來的程九撞上了視線。

“微臣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免禮。”李悅忙道,面上的笑容親切而溫和,“不必拘束,孤只是找你來談談話。”

程九面上回笑,心下卻開始不自覺地捏汗。

李悅表面上看著是和藹可親,但程九作為一個廷尉出身的人,即使辦過的案件少,但總會見過一些大小案子出來的罪犯,其中可沒少有打死賴皮不承認,更不缺會偽裝自己的人。

而後者,不知是何種緣故,程九從小開始就頻頻與這種人交鋒。

而眼前的人,身上正散發著他從小開始就不會認錯的氣息。

“殿下能找微臣,微臣真是受寵若驚,多了拘束也是在所難免,還望殿下諒解。”

還真是巧了,比誰更“假”嗎?程九在這一方面可以說是跟晉越鍛煉得爐火純青了。

“你真會說笑。”李悅看著面前這個與自己一般大的少年,不自覺地開始轉動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登基大典在即,孤正準備著手處理與先皇的事務交替工作,也是不得已才命人去叨擾。”

“原來是這樣,殿下是想讓微臣幫您做些什麽嗎?”

“確實是有一件大事情需要你替孤辦了。”

大事情?

這種事情放著前朝老臣不用,找他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頂上去是真不怕大事情變成大亂子嗎?

程九對此表示懷疑。

“您盡管吩咐。”程九保持微笑。

“林家的案子在查時,父皇曾將你單獨留下約談過,父皇要你做的事情,你可辦完了?”

呵呵……並未,那件事情是人辦的嗎?

本以為先皇駕崩了,此事一輩子都不會有人再提及了。

程九穩住心神,抱著一絲絲僥幸,說不準太子並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全貌。

“此事……”

“還請程大人莫要欺瞞孤。”似是有所察覺,李悅擡手打斷了他,“因為這件事,可是孤委求父皇去吩咐的。”

“……”

完蛋。

“殿下,微臣也是有心無力,勞苦日久,始終難撈到半丁點信,南城這個地方雖小,但消息閉塞不透,外可進內不出,無論臣如何探查,想要打探那個人的消息也是難如登天。”程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振振有詞,說得頭頭是道。

誰又能知道這些話其實都是他根據經驗隨口胡謅亂扯的呢?

“當真如此?”李悅皺了皺眉,不緊不慢地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

“是啊,絕無欺瞞,南城中傳出來有關於那個人的消息只有那一次,後來就再沒了,微臣懷疑,定是有人刻意隱藏封閉了,不然,怎麽可能會做到在鬧了那樣的傳聞出來後突然就無聲無息了?”

畢竟和淮將軍沾染上關系的人,沒個十天半個月不可能脫離百姓的視野。

尤其還是以淮將軍的心上人這樣的話題出的名,別說十天半個月了,就算是半年後都應該被人挖出來反覆咀嚼才是,這南城僅僅活躍了不到一周,除了消息下壓,程九可想不到第二種可能了。

再結合一下那個人並非女子而是男子的這件事,幾乎可以肯定一件事。

“而且,微臣還查到,京城中也是有與那個人相關的勢力存在。只是無論微臣再如何地往下查,都會被攔截訊息,派出去的人也都沒了回信。”

程九感受著額角越發濃密的汗珠,心裏暗自祈禱著。

“不錯,能有這樣的結果,也是不錯了。”李悅噙著笑,沖著趴在地上不敢擡頭的程九,“雖然是皮毛,但也還是辛苦你了。”

“哪裏哪裏……”

程九在心裏暗自松了口氣。

“往後還需你繼續努力才是。”

真是沒完沒了了……

不過,

當初他之所以不願涉險去查那個人,不過是因為淮將軍與那人關系匪淺,他不好招惹,而且當時他與淮將軍還是明面上的主輔關系,於情於理,他都不該去。

可現如今,淮將軍已經和源公子成親了,還是淮將軍本人親求的聖旨,想來,應該是放下那個人了。

現在看來,為了保命,也只能如此了。

“微臣定然不負所托,竭盡全力。”

——

蔓茵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連待了幾日,對外稱病,期間淮策滿倒是來過幾次,但都只是在外圍打轉,沒鬧出什麽大動靜。

看來,淮言並沒有打算幹涉她要做的事情。

不然,淮策滿就算再能折騰也不可能敢違抗他的命令繼續依依不舍地來叨蔓茵。

這幾日的封閉,也讓她想清楚了些事情。

例如,那日與淮言發生的那一小段口角,她本以為是淮言執迷不悟,可細想來,也不能全部歸結於他頭上,而且,若淮言真有意思要反駁她,根本不可能給她機會說出那些話。

平心而論,她那日確實有點過激。

畢竟淮言若真對她的話有了幾分相信,那才是愚蠢到家了。

畢竟在當年,蕪家與淮家兩家結好,兩家主的情誼現在在外界也不失誇獎,按理說來,當年最想還蕪家一個清白的除了淮崇訣,再無第二人。

但,

這些都只是大家知道的。

而大家不知道的東西,現下世間也無幾人會在意了。

鵲鳥飛過天際,啄爛了延邊的樹葉,不知不覺,蔓茵已經走到了門口。

而站在門外的,是別扭著將頭撇到一邊,抱著一把長琴幹站著的淮策滿。

淮策滿的雖然大部分遺傳了其父親的硬朗,卻也能從中品味到母親的柔和。

他的母親,想來是極漂亮的。

也是因此,蔓茵不自覺地放松了心神。

素日裏那些如影隨形的“弟兄們”倒是沒跟來,這麽想來,這一連幾日好像都沒看見,只不過前幾日蔓茵並不是親眼看到,還是守門的小廝說的。

淮策滿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瞬間就紅透了臉,抱著琴的手也跟著緊了緊,好半晌都不敢與蔓茵對視。

蔓茵心裏暗自腹誹,莫不是自己之前太用力,給他打傷了腦,不然現在這是副什麽姿態?

終於,淮策滿還是在蔓茵越發鄙夷的視線中、趕在蔓茵說話之前開了口。

“蔓姑娘,你的琴我已經找上好的工匠修好了,之前的事情還希望你不要跟我再計較……我、我們、可否再重新認識一下?”淮策滿磕磕巴巴地說著,將木琴死死扣在懷裏,頗有種蔓茵若不答應就不還了的架勢。

淮言到底給他說了什麽啊……

蔓茵幹幹地笑了兩聲:“自然是可以的,還請小淮王爺將它還給我吧。”

眼見一臉羞赧的淮策滿交出了木琴,他的視線依舊頻頻追隨那把琴,這讓蔓茵感到了幾分無所適從。

“你是還有什麽要說的嗎?”蔓茵盡量自然地勾出了一抹溫婉的淺笑。

往常她都不可能在人前露出破綻,今日倒是因為淮策滿的反常而影響了她的發揮。

“蔓姑娘,先前是我多有得罪,你也別叫我什麽小淮王爺了,你叫我淮策滿就行了……你要是樂意,和四哥一樣喚我小滿也沒問題。”淮策滿難掩面上的激動,不自覺地向前跨了一步,給蔓茵嚇得一激靈向後退了一大步。

“你、你、你……說話就說話,靠這麽近做什麽?”蔓茵險些罵出來,緊要關頭還是轉了話鋒。

“是我不對、是我不對。”淮策滿連忙後退幾步遠,為了能讓蔓茵聽清,他又特地加大了音量,“四哥都與我說了,沒想到你就是傳聞裏的那個叫臥花的琴師,嘿嘿、是我先前請求的態度不太好,我檢討,我只是想聽你彈一首曲子……”

“呃……啊?”蔓茵楞楞地看向那雙真摯到發亮的雙目,那急不可耐的樣子……騙不了人的,他真的很想聽。

但是,

“為什麽?你總得給我個理由吧。”蔓茵收起了警惕,打算和這個孩子好好談談。

淮策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沖蔓茵傻笑:“不瞞你說,其實我很愛琴曲,我夜夜去那條街也是奔著聽曲去的,真的!只是……呃……我酒品有點差……那天讓你受驚了,實在是抱歉……”

他支支吾吾地講完,蔓茵也終於是理解了個大概。

難怪……就為了聽一曲連她宅院的位置都打聽清楚了,雖然這也是蔓茵計劃裏的一環,但與原先她想的不同,還以為淮策滿是因為垂涎美色來著……

罷了,還是個孩子。

“不怨你了,既是為了聽曲,進來便是,只是,還得勞煩你管管這街巷裏的閑嘴子,本姑娘的清譽還是很重要的。”

蔓茵笑著掃過周圍那些躲在暗處裏時不時投來的目光,簡直要把她燒穿了,這些人也真是,又不是在花柳街,尋常交談都要感受時不時傳來的異樣審視,饒是蔓茵早已習慣,但還是會感到不舒服。

“好、好。”

見淮策滿應得實誠,蔓茵也就讓開了身子,讓淮策滿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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