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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結案?如此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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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結案?如此草率……

“娘,我想向您討教一番如何追姑娘?”陳權冥老實巴交道。

“就你還愁追姑娘?”

見源素看起來似乎並不相信,他又埋著臉補充道:“我是真心的……”

源素終於打正眼瞧他:“說吧,喜歡上了個怎樣的姑娘?”

陳權冥忙道:“她是個極好的姑娘,她善良可愛,她活潑爛漫……”

“打住。”源素擡手將他打斷,“她於你是哪般態度?”

陳權冥訕笑道:“她貌似只將我當作朋友……”

以前是當作朋友,現在應該只有陳權冥單方面認為是朋友。

打從第一面開始,含桃從不會將自己居處於“奴”位,就算是和源寧笙相處也不見多拘束。

“也就是說你甚至都不曾表明過你的心意?而且她極有可能都察覺不到你的心思。”源素直往陳權冥痛處上紮,“陳少爺,你這要怎麽追?強取豪奪嗎?”

“你不向她明確心意,那我也只能祝你們的‘友情’天長地久。”

這嘴的毒性向來是比毒莊裏的任一都要強的。

“我明白。”陳權冥神態蔫蔫,“娘,你說的我都明白,可若我向她明了心意,之後她再也不理會我,甚至會討厭我,那又該如何是好啊?”

源素恨鐵不成鋼:“你傻不傻?人要是一開始就應了你,那你還用得著追嗎?”

“而且你現在不說,你難道要等到人家終有心上人,到那時你再去說?”

“娘……”陳權冥欲辯駁,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我……”

“再說了,你也是要學會適應一些人的離開,不可能要別人圍著你轉一輩子。”源素緩下聲來,輕聲安慰道。

“你好好與娘說說,究竟是為何?”

陳權冥忍下心酸,強打哈哈道:“沒事了娘,謝謝您哈。”

“我先走了。”陳權冥說著從石凳上站起,動作之迅速,不及源素反應,悶著頭只往外跑,也不管源素如何喚他。

待視野裏再沒了那身影,源素才收回視線,心裏只剩無奈,慢悠悠地將棋子收好,嘴邊還在呢喃:“這傻孩子……”

——

陳權冥再回憶起昨日的事,才覺昨日的母親是少有的溫柔。

他已經思量了足足兩日,換做以前,他哪裏會猶豫不決。

然而其實在以前,含桃已經拒絕他了。

不含任何的情緒。

而現在的她,是含桃新的開始。

陳權冥好歹是陳家的少爺,對憶夢丸這幻藥還是清楚的。

既是通過失憶來造就的美夢,其實也就兩種情況。

全忘了的,那中毒者便是想要重塑一切,安於夢境。

沒忘全的,那被遺忘的部分,就是中毒者所厭惡、甚至害怕的過往。

很顯然,含桃是第一種。

而陳權冥早在知道她吃了憶夢丸那一刻便也有所感應,含桃會想成為的人,其實不難猜。

他與含桃,曾經好歹也算是朋友。

——[大富大貴?別開玩笑了,倒不如只做一個普通人,簡單地歡喜哀憂,就已經足夠了。”]

那笑顏,幾乎就要透過記憶的薄紗將他灼傷。

而現在,他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延續這場虛假夢境。

他第二憂心的,便是他自己與白桃的以後。

萬一他哪天腦子抽筋就告白了,白桃會不會就此躲得遠遠的。

畢竟現在是白桃,不是含桃。

“少爺,老爺喚您過去。”突然就出現在身後的人可給陳權冥嚇得不輕。

“喬燦嶼!你走路怎的無聲無息的!”陳權冥險些驚呼出聲。

“少爺,冤枉,是您自己幹站在這想入非非。”喬燦嶼忙辯駁,“哎呀,您先別再糾結這個了,快去書房,老爺看起來是有要事相商。”

陳權冥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略過他時還加快了腳步。

他怎麽可能是因為這麽有失風度的方式而被嚇到的?

喬燦嶼定是因為上次被表兄打怕了,自己偷偷練了些功夫還未告知於他。

定是如此。

——

“老實點!”傅回漾壓著那商人的後脖頸,半推半就地綁進了牢獄的刑架上。

那商人來時一路都在掙紮叫嚷,在看到廷尉的大牌匾後,才沒了先前的乖張焰氣,現下更是耷拉著腦袋不作聲。

“傅統領,程大人來了。”身邊的人話音剛落,程九便從門檻處邁了進來。

他神態蔫蔫,似乎是受了什麽大刺激,看起來疲憊極了。

他強打精神,定睛一看,上下打量起那商人的樣貌。

長得不似中原人,灰藍瞳孔,黑皮膚,頭發似蛆蟲一般擰在一起,身上穿的衣裳也不像中原會有的花樣,各種勾邊的絲織技藝冗雜混合。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富麗堂皇的癩蛤蟆。

程九忙停止了眼看就要永無止境的內心戲,正了正神色,試圖端起架子,開始了他當上禦史大夫以來的第一次審訊。

“你最好從實招來。”程九淡笑著,他也是第一次當大官,缺乏相當一部分的經驗,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該如何去處理。

好比現下,該如何審訊一個外邦人。

他只能依著話本裏對晉越的描述,努力將自己扮得威嚴些,就當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誰知見了他這樣,那商人肩頭微聳,反而笑出了聲:“小娃娃,就你這氣勢還是他們的頭兒?”

他賤笑著:“就這點……”

話音未落,一抹寒光刺入眼底,他不安地咽了咽口水,視線下移,那劍刃上還倒映著他滑至下巴的汗滴。

程九似笑非笑,手上的劍逼得更近,就要碰上那滾動的喉結。

“還有什麽要說的?”他將劍在商人的脖子上下比劃著。“我還想聽你繼續說說什麽叫有氣勢呢。”

“傅統領,麻煩你將刑具都取來。”程九森著臉,語調卻透著輕快,“哪樣最磨人,就挑哪個。”

傅回漾有些跑神,他怎麽感覺這話越聽就越能咂摸出熟悉的意味。

程九下了施令後,他才回過神,忙應著就要出去。

那商人急了,慌了陣腳,滿面懼容。

“我說!我都說,您別……”

程九見得逞,只笑著收回了劍,拋回了站在身側的士兵手上。

剛才短暫思考後隨手就拔了人家的佩劍,光顧著裝氣勢,程九全然就忘記了其實他壓根不會用劍。

剛才那一下更是他第一次碰。

但顯然並無人發覺不對之處,連傅回漾都沒有說什麽,甚至對他的態度還恭敬了。

師傅果然比不得話本裏淮將軍的威嚴。

程九在心中暗自感慨。

禦史大夫不讓他來做真是埋沒奇才。

血腥味若有若無,將他們盡數裹挾,這還真是一個極差的審訊之地。

——

“陛下,此事臣自然會好好考量,您先看這封廷尉遞來點奏呈。”殷鎮雙手呈上了奏折。

李仁狐疑地瞥了一眼,接下了奏呈,“方才的事你好好考慮考慮,你就先退下吧。”

“是。”殷鎮邊說著邊後退,剛轉身便與剛從門檻處跨進來的婉秋月打了個照面。

“婉貴妃。”殷鎮行了一禮。

“有勞督長了。”婉秋月回以淺笑,端莊得體又不失貴雅。

殷鎮神情不自然了一瞬,又迅速斂起,慌忙告退。

李仁看著那奏呈上的墨字,嘴角微不可察地閃過一抹笑,很快又被壓下,掩飾成怒容。

“陛下,您在為何事發愁?”婉秋月的聲音越發地近了。

“你前些日子引薦的布坊,叫什麽名字。”李仁聲音淡淡。

“錦繡苑。”婉秋月察覺到不對,停了腳步,沒再靠近。“您問這個做什麽?”

“朕還要問你要做什麽呢。”李仁冷笑,將奏呈一把拍在了桌案上,發出一聲悶響,“你可教出來了個好兒子!”

“陛下因何如此動怒……”婉秋顯露不解。

“跪下!”李仁怒氣沖沖地斥道。

婉秋月花容失色,慌忙跪在了地上。

“朕念及你與朕多年情誼,待你可不薄。”李仁的手緊攥成拳,“你與李哲竟有如此不軌之心!”

婉秋月忙擡起低垂的頭,神色急切:“陛下,哲兒若是做了什麽事惹您不高興了?您莫要氣極就……”

“近來你恩寵加身,當真是忘記自己什麽身份了。”李仁猛拍桌,婉秋越瞬間就靜了。

“李哲涉林家一案,通敵國奸細,你當真一點都不知曉?”李仁雖是在發問,但語氣卻是明晃晃地篤定。

“臣妾當真不知啊。”婉秋月的淚奪眶而出,盈盈似水,“陛下,您是聽了誰的渾說……竟如此大動幹戈地討伐我們母子二人……”

“您這樣受這氣,我心底也不會好過啊。”婉秋月的淚沿面頰劃落,又忙撇開臉,擡起素手輕輕拭去淚珠。

如花似玉,憔楚憐憐。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李仁見她這般,不耐地緩下語氣。

“這般說,那便是臣妾胡鬧了。”婉秋月抿著紅唇,眼眶發紅。

“陛下,臣妾這些日子您也是看在眼裏的,您怎麽能只因他人一番言語就將臣妾至於絕地?”婉秋月繼續道,“哲兒是臣妾含辛茹苦養大的,禮識言教皆由臣妾所出,若他真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情,您就拿臣妾發落了事吧。”

“現在說這些可都無濟於事。”李仁連聲嘆息,揉著眉心,那是他煩躁時慣有的動作,“你先回去叫他去領罰,餘下的事,朕自有定奪。”

婉秋月掃了一眼那桌上到奏呈,一抹煩躁在眼底一閃而過,李仁這般敷衍了事,可她也知道若再說下去,恐怕就不是只折損李哲這麽簡單了,只好應著諾,行了一禮後,強站起了身,半掩著面走了。

李仁揉了揉發痛的眉心,眼裏盛滿怒氣。

女人都敢在他面前言辭要挾,兒子又還剩幾個是忠心的?

[五皇子與外邦人結盟,意圖依婉妃之盛寵奪名,嫁禍端於錦繡苑,林大人及其夫人、獨女一死,皆由五皇子與外邦人所作,販催情衣布,男子染者疲乏漸亡,於女子無害焉。]

[所涉藥毒遺情散,已盡數繳封。]

[只此,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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