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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白桃,含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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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白桃,含桃?

這話題猝不及防的轉變,讓源寧笙楞神了兩秒。

唇上隱隱的酥麻,惡劣地向他解釋這句話該是什麽意思,胸口突然傳來鈍痛,一股不知名的熱升起,逐漸發燙,又一路燒上了耳尖,最終惱羞成怒似地推開了淮言。

“我可不覺得那樣的事會讓我吐血。”源寧笙的聲音輕飄飄的,似乎還在笑。

話音將淮言的註意力轉移到了衣服上的那片血色。

“的確。”淮言似乎真的在思考,“不過,你都不記得了,怎麽知道你我剛剛就什麽都沒發生?”

源寧笙將距離拉得得比先前還開,似在躲他。

“像公子這般出言不遜之人。”源寧笙收了神色,聲音淡淡,“我向來都是直接殺了的。”

“你的意思是,”淮言漸漸顯露不悅,“還有別人這麽對你?”

這是什麽思維?

他莫不是有病?

“公子,秋水閣正門斜對側便是藥堂。”

淮言的笑越發的寒:“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若真碰著了這樣的人,直接殺了可就太便宜他了。”

“最好是要剝皮挖眼,城外曝屍七日整,待血盡肉腐,再投以犬食。”

“最後再昭告天下,這就是得罪了你的下場。”

淮言眼底的笑,陰寒而狠厲。

源寧笙不再懷疑,他幾乎是肯定,這人絕對有病。

哪有人上趕著教人如何處置自己的?

“你就不怕我真這麽殺了你?”源寧笙不解。

淮言的眼底閃過一絲遲疑,然後又笑道:“你就不怕清醒後會後悔嗎?”

“我做過的事情不會後悔。”

淮言的眸裏的笑意隨著這句話逐漸變得沈重,那股挑弄的勁,似乎帶上了責備的意味,還隱隱帶著失落。

他近乎直白地表現出了自己的不滿。

源寧笙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明明也沒有真做什麽,眼前的人怎麽就好像是被他的話給傷到了一般。

他抿了抿唇,緩和態度,幾乎是溫和了:“你若真心悅於我,好好追求便是,就算我不答應你,你又何必似剛才那般胡言亂語。”

淮言倒是被他的話整得無措了。

“真不知道該說你傻還是單純。”淮言失笑道。

還好不是對別人說這種傻話。

門外傳來匆匆的腳步,到門邊時卻又刻意變緩,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探了頭進來,狐貍眼裏透著心虛,似偷窺般,不巧,被屋裏僅有的二人瞧了個清楚。

“站得這麽開啊?”蔓茵笑著走進,試圖掩蓋下根本藏不住的尷尬。

現下穿在身上的衣裳,是她好些年前的花樣,全然沒了青女的氣息,看起來倒像個素雅的阿姐。

“現在應該沒有味道了吧?這身我還只在你生辰時穿過。”蔓茵笑著,走到了源寧笙面前晃了晃。

源寧笙淺笑著搖了搖頭。

蔓茵得到了的回覆,笑著就閉上了門,回過身瞥了一眼淮言:“阿笙你先瞧瞧吧,現在,我可要和這位公子好生談談了。”說著,她冷眼瞥了瞥一旁的屏風,示意淮言進去。

“蔓姨,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源寧笙卸下了滿身戒備,眉眼再度溫和。

蔓茵聞言楞了楞,抿著唇輕笑著應允,忽然又面露擔憂:“你這樣可不適合回家。”

蔓茵嘆了口氣,剛要湊近,熟悉的陰寒自身後傳來,她只得停了腳步。

“你回藤閣吧,那裏的人都識得你。”蔓茵輕聲道,“你的房間從未更變過,你應當還記得。”

源寧笙將她的異常收入眼底,自然而然也註意到了她身後的目光,不解和煩厭油然而生。

“好,您也盡早回去吧。”源寧笙點了點頭。

他現在還不好多問些其他事,只能收好了心下的疑惑,就這麽在蔓茵的叮囑聲、淮言的註視下離開:“下樓時繞到後院去啊,可別讓前院那些死東西看見你了!”

——

“你就讓我進去唄。”陳權冥哀求地看著眼前的藏在門縫後的桃花眼。

白桃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哥又不在,我就進去坐會,不妨事。”

白桃再次堅定地搖了搖頭,就要將門給合上。

“哎呀我不進去。”陳權冥急切地叫住她,“你出來吧,我是要來找你的。”

白桃又將門縫拉開了些,桃花眼懷疑地瞇了瞇:“找我做什麽?”

陳權冥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說了,糾結了一下,有些緊張地說:“我……我閑著沒事,就想找你聊會天罷了,現下茶館也沒人,你同我一道去街上走走唄?”

白桃抿著唇思索了一會,她自己也很無聊,坊主不在,茶館沒人,平日整個院裏能尋個說話的人都難。

她也很想找人說說,她這些天有多迷茫。

“好,我同您去。”白桃笑著,走出來閉上了門。

眼裏的喜悅是藏不住的。

——

“含——還有,白桃,那個你想吃嗎?”陳權冥指著街上各樣的糕點鋪子,幾乎是路過一家就要問一次。

“不用了,有些太甜膩了。”白桃細聲說著,跟在陳權冥身後,不敢看身側的那些蒸氣,生怕只瞅一眼陳權冥就要去買下。

“那個呢?”陳權冥又指了指不遠處桃花酥的小攤。

白桃無奈搖頭:“陳少爺,您自己找些自己想買的便好,我只是個丫鬟,不需要過問的。”

“那……”陳權冥不死心,接著就想繼續問。

鼻尖突然鉆入一股清甜香,是陌生的氣味,白桃不由得分過去目光。

陳權冥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家酒莊,不算特別氣派,門口的招酒旗還在翻飛著,濃墨寫著大大的“桃花釀”。

陳權冥哪裏還等白桃多糾結,拽著人就往裏頭去。

鼻尖鉆入絲絲縷縷的酒香,似乎是甜膩的,聞著也很誘人,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南城聞到除了茶花香之外的甘醇。

白桃看著眼前的酒水,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

她還是第一次喝酒。

在陳權冥期待的目光下,她只好裝模作樣地端起酒碗,極其細微地小酌了一口,那股桃花味先是甘甜,後又變得又苦又澀,最後居然是變得辣嗆,似乎要在喉嚨裏燒起來,味道與她所聞到的大相徑庭,口感於她而言根本算不得美妙,她緊皺著眉將碗放下,似是嫌棄到了極點。

不遠處的掌櫃瞧見這動靜,直笑著打趣:“姑娘不是南城人吧,這可是曾經釀酒第一家留下的酒方,不會錯的,須細細品鑒才是呀!”

陳權冥看了看掌櫃,又見她這樣,沒忍住就笑了出來:“是我忘記了,你是京城人,應當是喝不慣南城的酒,我從前也嘈罵過,這兒的酒可太辣了。”

掌櫃連嘖了幾聲看過來,朗聲應和著:“是呀,辣是太辣了,我也不曾想明白這酒為何這般辣,可也耐不住它的確香醇,總不能要斷了這酒,畢竟這酒系著的東西可太多了。”

陳權冥疑惑地發問道:“為何您不曾嘗試對其進行改良呢?”

掌櫃砸了砸舌,道:“又不是沒試過,只是不管怎麽調配總有些不對勁。唉!你們吃好喝好,我去忙活了。”

白桃皺著眉收回視線,似是為了證明自己,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然後她就被嗆著了,連咳嗽了好幾聲,面上漲紅,抓起一旁的桃花酥就往嘴裏塞,試圖掩蓋下口鼻裏的酒釀氣。

陳權冥急著將酒碗拿到了自己面前:“哎呀,喝不了就別喝了嘛。”

好不容易的,白桃緩回了神,她的眸裏還閃著被嗆出的淚水,低聲道:“陳少爺,我原來不是南城人嗎?”

陳權冥一臉心疼,輕聲解釋:“你從前就是從京城跟著我表哥來到這的,說你是京城人也只是我的猜測罷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白桃訥訥地點了點頭,繼續小口啃著桃花酥。

“你以前也挺喜歡吃桃花酥的。”陳權冥繼續道。

白桃動作一頓,放下了桃花酥,又要去拿未喝完的桃花釀。

見狀,陳權冥急著擡手攔下:“含桃,不習慣就別喝了,會傷脾胃的。”

白桃楞了楞,擡起眸對上了視線,她或許沒醉,可說的話落在陳權冥耳裏卻似胡話:“我真的是含桃嗎?”

“你……”陳權冥不知該作何回答,還沒說什麽,他忽然感覺眼前的姑娘眼裏淌著的淚似乎染上了哀傷。

白桃緊抿著唇,平日裏總彎著的眉垂了下去,忽然就閃躲開了視線。

“我就隨便說說嘛,怎麽用這樣的眼神看我。”白桃轉眼就恢覆如初,不見一點異色,“而且,說不定我喝著喝著就能喝了呢?”

陳權冥有些慌亂,他開始沒來由地有些擔心,他還是第一次這麽擔心憶夢丸的毒性有偏差。

憶夢丸只會造就美夢,並無失憶之效。

除非,失憶是能造就美夢最好的辦法。

陳權冥在知道白桃中毒後,曾百般躊躇過要不要將她喚醒,讓她回歸現實,可他一想到這是白桃想要的夢,他就於心不忍了。

他也自負地以為過自己能夠守護好這個夢境。

可剛剛一閃而過的情緒,讓他開始害怕了。

一切,不過都是假的。

假的,是難以成真的。

不過,他寧願剛才的一切,只是他隨意謅出來的,憶夢丸這般藥物,普通人根本無法抵抗。

“沒……”陳權冥訕笑著,端起了自己的酒碗,帶著愁緒,將碗裏的酒水一飲而盡。

白桃不疑有他,只笑著喝完了桃花釀,然後又苦著臉吐舌頭,滿臉嫌棄。

她還是喝不慣酒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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