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絕權·超蝙兄弟堂堂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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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絕權·超蝙兄弟堂堂登場……
布魯斯死了, 但布魯斯還活著。
克拉克確定完歐米伽屍體確定是本人之後，恍惚從韋恩大樓裏走了出來，在這個周目, 他的正義聯盟的夥伴們死傷慘重，真正意義上活下來的也只有神奇女俠了, 而他們此時正忙著收尾, 暫時沒有人關註到他。
克拉克走上哥譚的街道，曾經死寂的城市也開始煥發生機, 無數因為歐米伽死亡而重新踏入這座城市的人開始在這裏歡呼, 不會再有人洗腦奴役他們。
如果這是一個故事, 那麽在這場宏偉史詩的結局已經浮出水面, 正義戰勝邪惡，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美好的結局。
邪惡的歐米伽被消滅, 而帶領人們戰勝此等邪惡之人的布魯斯韋恩——蝙蝠俠成為了新的救世主，人們憧憬尊敬甚至有些狂熱的望著他，如同仰望一座遙不可及的高貴神祇，就像回到了一切還沒有發生的從前。
是他拯救了這個世界, 是他結束這個末日。
“蝙蝠俠！蝙蝠俠！蝙蝠俠！”
無數人奔湧走上街道, 高聲呼喊著救世主的名號, 不知為何, 所有人都知道了蝙蝠俠就是那個結束一切的人，他的聲望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們不知道歐米伽的真實身份, 但他們知道是誰拯救了他們, 是誰讓他們從地下重新回到了地面。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克拉克不由自主也被這股人潮洪流席卷，他站在人潮中被大勢洪流攜帶著走向韋恩大樓。
像是朝拜最為虔誠的信仰一般，無論是哪裏的人都在奔向哥譚, 奔向韋恩大樓，他們站在這裏仰望著高處的國王，而布魯斯韋恩就站在那裏，如同受萬眾朝拜的王一般俯視著終生。
克拉克站在人群中，和其他普通人一樣仰視著他，布魯斯仍舊穿著制服，但沒有戴頭盔，神奇女俠和迪克他們站在他的身後，而布魯斯仿佛天生的王者一般用他的巧舌如簧安撫又煽動著人群。
“我們已經將一切的罪孽終結，不再有歐米伽，不再有壓迫，我們為自己而活，為美好的未來而活。”
“自由權利歸眾生！”*
布魯斯似是沒有看到人群中的克拉克，他站在那裏散發著激昂的演講。
克拉克身邊的人被布魯斯富有技巧的演講牽動著情緒，他看著布魯斯有些迷茫，心底的某處卻又忍不住泛起驕傲。
是的，這才是他，這才是他的布魯斯。
看著看著，布魯斯的視線突然投向了他，克拉克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麽那麽精準在一群人頭裏找到自己了，他沒有躲，於是布魯斯看著他笑了，他笑得十分肆意，於是克拉克也笑了。
人群依舊沈浸在自由的氛圍中，沒有人註意到這一點，布魯斯和克拉克隔著人群心照不宣相望，他們彼此相隔遙遠，但此時此刻他們的心卻緊緊的貼合在一起。
“自由權利歸眾生！”
“自由權利歸眾生！”
他們在喧囂的人群中相愛。
*
戰後安撫群眾是一件麻煩事，但好在無論是神奇女俠還是蝙蝠俠對此都有豐富的經驗，他們連續開了幾個會之後，就定下來戰後重建的方案。
“歐米伽已經死了，我們接下來也應該組織恢覆秩序了。”
他們閉口不提歐米伽是曾經的蝙蝠俠這件事，在私下他們也會為這位曾經的戰友感傷，但是面對公眾的時刻，他們總是下意識回避這件事。
會議進展的很順利，在蝙蝠俠的把控下，各項政策有條不紊的實施下去，沒有引起騷亂。
會議很快散去，大家各司其職，只有克拉克坐在一旁有些迷茫，他不明白這個周目為什麽還沒有結束，按理來說，在歐米伽失敗的那一刻，這個世界就應該走向終結，他應該帶著布魯斯的靈魂碎片進入下一個周目。
但是沒有，不僅沒有，這個周目的記憶就像是真實存在似的按部就班繼續著接下來的生活。
“克拉克？”
“什麽？”克拉克回過神，發現布魯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他面前，在他身前蹲了下來微笑看著他，他們的臉離得很近，近得克拉克只要再向前一厘米，他們就會親在一起。
布魯斯笑盈盈看著他，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似的。
布魯斯對於談情說愛十分擅長，作為曾經的哥譚王子他調情的手法不是克拉克能夠抵抗的，每次和布魯斯相處，這個惡趣味的家夥總是喜歡調戲克拉克到他無法忍受的程度，而當克拉克想要做些什麽的時候，他還要故作無辜表示：我可什麽都沒做，克拉克你誤會了，思想很黃很暴力哦~
久而久之，克拉克都感覺自己變成柳下惠了，但這些都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些在狂笑出現之前的相處。
克拉克的臉禁不住湧起紅潮，但卻沒有退後躲開，而是故作鎮定回看布魯斯。
“怎、怎麽了，布魯斯。”克拉克的舌頭連續絆了好幾下。
“在想什麽，連我叫你都聽不見，嗯？”布魯斯不斷湊近，克拉克慌亂後仰脖頸，生怕下一秒就親上了似的。
這副模樣逗得布魯斯忍不住笑：“克拉克，我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你太謙虛了，布魯斯，洪水猛獸也比不上你……”克拉克小聲嘟囔。
“克拉克？”布魯斯微笑著揪住克拉克臉頰，像是揉面團一樣使勁揉捏，“你剛才說什麽？”
克拉克汗流浹背了，他仿佛看到了布魯斯身後濃厚的黑氣，生怕多說一句就吃蝙蝠俠的正義鐵拳。
克拉克主動放軟臉部的肌肉讓布魯斯揉了個痛快。
“布魯斯。”
“嗯？”
“感覺臉要被你揉爛了。”
“揉爛了才好，那樣除了我可沒有人會要你。”布魯斯嘟嘟囔囔不滿。
克拉克心底一陣異樣閃過，又很快被玩鬧的布魯斯打亂，只能無奈伸手抓住了布魯斯的手置於臉龐上：“我只怕到時候韋恩先生就不喜歡我了，那樣的我會……”
“你會怎麽樣——”布魯斯貼得更近了，滾燙的熱浪撲在克拉克的臉上，他一個扭身就鉆進了克拉克的懷裏，克拉克下意識把他抱在懷裏，布魯斯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閃閃的，似乎在期待著什麽。
克拉克怔怔看著他，伸手擦過布魯斯的耳畔，自己想說什麽呢？
他想把布魯斯綁在自己身上，不許他離開，也不會允許任何危險靠近他。
但布魯斯不會喜歡那樣，克拉克自己的道德也不會允許自己做那種事。
“那我也沒辦法。”克拉克想來想去都想不到自己會把布魯斯怎麽樣，真有那麽一天，他就算很痛苦也一定會放布魯斯自由的。
喜歡他是克拉克自己的事情，同樣，布魯斯有權利拒絕一個他不喜歡的人。
“我希望那一刻能晚一點來。”克拉克像一只躲避危險的鴕鳥似的把頭埋進布魯斯脖頸裏。
他之前從來沒有這種多愁善感的思緒的，因為他知道布魯斯愛他，他也愛布魯斯，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看不到頭的無盡輪回惴惴不安，亦或者對喚不回布魯斯的恐懼，克拉克有時候會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布魯斯才會變成這樣，這種感覺在遇到這個周目的歐米伽之後愈發強烈。
“克拉克。”布魯斯喊了他一聲，說話的聲音透過胸腔震動傳入克拉克的耳朵裏。
“不會有那麽一天的。”布魯斯沈默片刻說道，不再故意偽裝甜蜜哥譚王子的布魯斯韋恩嗓音及其低沈。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克拉克看不到布魯斯的神情，自然不知道布魯斯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多麽陰沈且平靜，如同死去的歐米伽重生一般。
布魯斯和歐米伽究竟誰贏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克拉克思來想去也不明白為什麽歐米伽已經死亡，這個周目還是沒有結束前往下一個周目，只能換個角度思考，或許是因為還有一位布魯斯，所以一切還沒有結束？
相比較總是陷入思考的克拉克，布魯斯的狀態要忙碌很多，戰後的重建，人心的安撫，這些事情把救世主韋恩先生忙得團團轉，克拉克看著也心疼，不由自主就加入了這個陀螺似的工作之中。
兩個人還會忙裏偷閑約個會什麽的，克拉克有時候甚至覺得生活在這裏沒什麽不好。
克拉克帶著圍裙舉起鍋鏟站在廚房裏這樣想，他的身後是在和貓作鬥爭的布魯斯。
“克拉克，你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出門買個菜會帶回來一只貓嗎，你別告訴我是超市買菜送貓！”
布魯斯好不容易捉到了那只朝他哈氣的藍眼小野貓：“家裏已經有一只外星救援犬了，我已經沒有精力再去養一只貓了！”
“哈——它還敢沖我哈氣！”
“是兩只。”克拉克補充道。
“什麽？”布魯斯煩躁的舉著那只炸毛的藍眼睛貓咪，一人一獸同時扭頭看向克拉克，這種相像的即視感令克拉克的嘴角不由微微翹起。
布魯斯危險的瞇起眼睛：“克拉克，你是不是在笑。”
克拉克急忙收回笑意，掩飾性得咳嗽兩聲：“咳咳，沒有，布魯斯，你看錯了。”
布魯斯瞇著眼睛盯了克拉克一會兒，寬宏大量的韋恩先生決定暫時放這個外星人一馬。
看準時機的藍眼小貓咪一爪子劃向箍住他的布魯斯，在布魯斯‘嗷哦——’的痛哼聲中得意的逃出魔掌占據高處，居高臨下的俯視這兩個愚蠢的人類。
“看你幹的好事，克拉克肯特！”布魯斯開始四處掃射，無辜……好吧，可能也不是很無辜的肯特先生遺憾中槍。
“為什麽又是我的鍋，明明是你沒有抓穩它。”克拉克站在廚房揮舞著鏟子表達抗議。
“我不管，這個家有我沒它！”
“布魯斯！它只是只貓！”
“嗯哼，所以你，你選哪個？”
“……我真是敗給你了。”
看啊，雖然這個世界經歷了災難，但人們憑借自己的意志已經重新回到了正軌，雖然他們失去了同伴，但他們從來沒有放棄希望，總是會有新的英雄出現拯救世界於危難之中。
這裏沒有那個比噩夢還要更加令人恐懼的狂笑，有的只是愛他的人和他愛的人。
災厄過後的世界簡直如同烏托邦一般，一個沒有紛爭，沒有悲鳴沒有慘叫，一切都歸於安寧的新世界。
一個一切都歸於安寧的新世界……
安寧的新世界……
這就是自己想要的未來嗎？
克拉克的直覺在瘋狂拉響警報。
如果死去的是布魯斯，那為什麽這個世界還存在，如果活下來的是布魯斯，那歐米伽又是誰？
不對！！
克拉克猛地睜開眼，他的頭如同被巨大斧頭劈裂一般痛苦，他坐起身來在看到周圍的環境後楞住了。
這哪裏是他和布魯斯幸福的小窩，甚至連和平都算不上，淩亂散落的武器，遍地的屍體見證這裏曾經發生過怎樣慘烈的戰爭。
克拉克站起身遵循直覺的指引向裏面走去。
神奇女俠和迪克帶領的反抗軍們迷茫的站在道路中央，一動不動，克拉克急忙跑過去，一個接著一個呼喊他們的名字。
“戴安娜，迪克，芭芭拉，杜克——”
聽不到，無論克拉克怎麽做，他們都沒有任何反應，眼神呆滯的站在原地，他們的身體還停留在這裏，但是靈魂早已被埋進深處了。
無奈之下，克拉克只能暫時將他們搬到安全的位置，然後繼續向裏面走去。
“唔——”克拉克禁不住捂住額頭，他越是想裏深入，就越是能感受到疼痛的翻湧，這和狂笑藥劑造成的肉|體疼痛不同，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撕裂，他能感受到有什麽東西想要深入的精神，控制他。
“布魯斯——”
是啊，除了布魯斯韋恩又有誰能夠造成這樣大規模的控制器，除了布魯斯，又有誰能夠為他織出那樣的美夢。
克拉克不得不承認，那個夢很美，那樣的生活他太渴望了，他想要得不得了，但是虛假終究是虛假，他必須脫下布魯斯為你織就的虛幻羽衣，背上屬於他的責任繼續向前。
他爬上韋恩大樓，一路向上，他看到了那把空置的莫比烏斯之椅，他沒有理會，繼續向上，終於，他爬上了大樓的最高處，他推開天臺的大門。
地面上四濺的血跡，克拉克順著血跡看去，歐米伽躺在那裏，他的超級聽力和超級視力都在告訴他，歐米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克拉克踏上天臺，繼續向前走去，前方的邊沿處站著一個人，他背對著克拉克俯視著哥譚這座曾經的罪惡之城。
呼嘯的風仿佛刀子一般刮割著他們的肌膚，但是兩個人都沒有在意。
啪嗒啪嗒——
克拉克在那人身後半米處停住了，布魯斯沒有轉身，依舊貪婪的巡查著自己的城市。
“很久沒有這樣看過哥譚了。”布魯斯喟嘆道，“蝙蝠俠的事跡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克拉克沈默。
布魯斯轉過身微微挑眉：“怎麽，臉色這麽陰沈。”
“是你贏了嗎。”克拉克闔上眼眸，“布魯斯。”
“是我們贏了，克拉克。”他的聲音不是歐米伽那被燒毀嗓子發出的聲音，而是克拉克再熟悉不過的，屬於年輕的‘布魯斯韋恩’的聲音。
然而正是這道平靜的聲音令克拉克的心徹底沈入了谷底，他轉過身看向布魯斯。
布魯斯依舊穿著他闖入韋恩大樓時的蝙蝠制服，他臉上身上的傷口和夢中那個勝利的‘布魯斯’一般無二，看來克拉克沒有昏睡多久，但正是如此，克拉克才感到痛苦。
年輕的‘布魯斯’是歐米伽選定的繼承人。
克拉克看著布魯斯的模樣對歐米伽這番話有了新的感悟。
他是‘布魯斯’嗎？毫無疑問，是的，但他不僅僅是這個時期的布魯斯，他更是繼承了歐米伽全部記憶的布魯斯韋恩。
歐米伽成功了，他成功讓‘自己’活了下來。
布魯斯望著他有些惋惜：“你比我想象中醒來的更早啊，克拉克，是那個夢不夠美好嗎？”
“很美好，布魯斯，那是我憧憬已久的美夢。”克拉克幹啞著嗓子，“但那不屬於現在的我。”
“他當然屬於你，克拉克，你值得所有最好的東西！”不知道是哪句話戳到了布魯斯的傷心處，他激烈地反駁著克拉克。
“你只要睡一覺，再次醒來就可以擁有夢裏那些美好的東西，那不好嗎？”
“那很好，布魯斯，真的很好，謝謝你賜予我這一場短暫的夢境。”克拉克長長呼出一口氣，“但是，我總歸是要面對現實的，”
布魯斯的肌肉也收緊起來，他的神情陡然平靜下來，剛才那個憤怒的男人似乎從來不存在似的。
“所以，你還是要反抗我？”
“不，我是希望你清醒過來。”克拉克同樣平靜的望著他，他們兩個對角而立，像是一體兩面的鏡子一般。
“因為那個沒有紛爭的安寧世界從來不存在。”
“我沒想到有一天，會是超人來說這種話。”
“……因為我們之間，總要有人做那個現實一點的壞蛋，不是嗎？”
話音落下，兩個人四目相對誰也沒有再出聲，他們就這樣看著彼此，誰也不舍得打破這最後的寧靜。
但與此同時，他們也都知道，這是最後的決鬥了。
不知道是誰先動了，轉瞬之間，克拉克和布魯斯已經交上手。
布魯斯武力不及克拉克，穿的制服也並不是專門克制超人的，所以一時在下風，但克拉克也不在全盛狀態，一時之間竟然不相上下。
他們交手幾個回合，克拉克突然向後退開，神情覆雜的看向他，布魯斯卻不以為意緊貼向前攻擊，這次再來，克拉克且戰且退。
兩個人又來回了幾個回合，最終克拉克被布魯斯拿下。
布魯斯神色平靜，直到將克拉克徹底打趴在地，克拉克趴在地上，似乎陷入了昏迷。
他沒有去動昏迷的克拉克，而是拿起了那個信號控制器，這次他對準的不僅僅是克拉克，還有自己。
奇點從一處瞬間炸開，籠罩住了布魯斯，呼嘯的風聲消失不見，一切外界的環境聲都在那一刻消散。
布魯斯緩緩睜開眼，這裏白茫茫一片，沒有太陽，沒有哥譚，除了布魯斯這裏似乎什麽都沒有。
而著光禿禿的內心就是屬於布魯斯的夢境，他站在這裏，沒有繼續探索，而是靜靜等待著……
等待著他的到來。
“呵、呵、呵——”
突兀的笑聲回蕩在這片白芒的空間之中，如同剔除不掉的膿瘡一般扒骨附肉，布魯斯卻不為所動，站在原地，他在等，等著狂笑來找他。
“呵、呵、原來你在這裏。”狂笑的身影緩緩浮現在布魯斯面前，他們本就是一個人，無論是身形還是樣貌，唯一不同大概就是他們的笑容。
布魯斯神色冷淡，而狂笑佝僂著身體卻笑得癲狂。
“我親愛的布魯斯，你終於想通了。”狂笑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了紙巾，假模假樣擦拭著眼淚，“我真的太高興了，你終於徹底看透了這個虛假的世界對嗎，你終於願意加入我，一起創造一個更完美的世界。”
這些話當然不是狂笑的真心話，不如說，他就沒有真心話這種東西，狂笑既擁有蝙蝠俠的智慧又擁有小醜那蠱惑人心的言語，他向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就算是自詡墮落的歐米伽看著這樣小醜化的自己，也難免覺得惡心。
布魯斯厭惡地望著他：“不，我並不是來尋求合作的，狂笑，我絕不可能與你站在一起。”
“我討厭人類，憎恨那些滿口道德卻被欲望吞噬人類，憎恨他們將克拉克從我身邊奪走，憎恨他們傷害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但我並不是想要征服毀滅世界。”
狂笑饒有興趣：“布魯斯，看看你自己，你把自己塞進了一個覆制體的殼子，因為你本體已經垂垂老矣，你期盼這個年輕的你成為英雄是嗎？你為他鋪好了路，讓他殺了你，但同時他又成為了你，哪怕是我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不妙棋。”
“那你知道這一步最妙的是哪裏嗎？”
“呵、呵，我當然知道。”狂笑嘴角抽搐。
狂笑無法用真身穿過時空間的屏障，但是他也並不是並沒有辦法看到這裏，畢竟他們都是布魯斯，只是過去和未來的不同，歸根結底還是同一個人。
而時間，從來不是線性發展的，那麽反過來，狂笑同樣能夠溯流而上用自己身體裏的病毒感染每一個周目的布魯斯韋恩。
克拉克就是在和時間賽跑，然而這個時間的期限，他說了不算，狂笑說了也不算。
歐米伽，他曾經無法掌控這個感染的時間，因為歸根結底，他和狂笑還是一條線上的布魯斯韋恩。
但那個更為年輕的覆制體布魯斯並不是，他是一個美麗的意外。
這個周目有兩個布魯斯，一個是真正擁有與狂笑相同靈魂的布魯斯韋恩，而另一個是一個嶄新的布魯斯韋恩，而歐米伽和布魯斯合為一體，他們就卡了一個bug。
像是一道錯誤卻能正確運行的程序，修改亦或者剔除都會令整條時間線崩塌，歐米伽是狂笑的過去，如果歐米伽消失崩塌，那麽狂笑也將不覆存在。
狂笑之蝠大笑：“好好好，不愧是布魯斯韋恩。”
“嘖。”狂笑之蝠不滿的撇嘴，明明剛才還在大笑的男人轉眼就耷拉下臉，但是布魯斯知道這些都只是這個人想要自己看到的表演，他的真實想法恐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
“你既然不想和我合作，那把我叫過來幹嘛。”狂笑之蝠在布魯斯的夢裏來回踱步，“讓我猜猜……”
“你不會是想和我同歸於盡吧呵、呵……”
“如果沒有完全清除敵人，你是絕對不會安心進入潛意識夢境的，無論是敵方還是你那些愚蠢的下屬都會隨時反撲咬你一口，你一定是成功將洗腦信號發射給了所有人，那些人已經徹底淪為你的奴隸了。”
“我當然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在這所有計算中有一個例外呵呵，是的，我們可愛的克拉克，他當然會是唯一那個例外。”
狂笑之蝠突然停住腳步，望向冷著臉不為所動的布魯斯。
“他一定會醒過來的，就算所有人都睡過去，他也會醒過來，你必須正面面對他，打敗他亦或者說服他……”
“而此刻，你在這裏，那克拉克——”
“動手!”布魯斯忽然大喊打斷狂笑之蝠的自語，就在布魯斯話音剛起的同時，克拉克已經出現在這裏直沖狂笑之蝠。
狂笑的本體無法到達這裏，他只是一個投影，雖然無法將他擊潰，但仍舊可以延緩他追隨克拉克的速度。
在克拉克來到天臺見到布魯斯的那一刻，長久以來的默契就讓他們無需交流，就定下了這個計劃。
克拉克不知道布魯斯和歐米伽究竟什麽時候定下的計劃，但是看到存活的人是歐米伽版的布魯斯的時候，克拉克就知道蝙蝠俠永遠有自己的計劃，他就像是俄羅斯套娃一樣，一層套一層。
他不告訴克拉克，或許是怕狂笑之蝠看到亦或者其他，這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布魯斯知道，克拉克總會相信他的，克拉克總會站在他這一邊。
想要騙過狂笑之蝠，就先要騙過自己。
可惜最後還是棋差一招，沒有留下狂笑之蝠，狂笑之蝠在意識到這是個陷阱之後，當機立斷不再糾纏，迅速退去。
於是空白的夢境只剩下克拉克和布魯斯。
這樣的場景多麽熟悉，克拉克想，系統布魯斯與他的最後一面也是在這樣的夢境裏。
“克拉克，你在想誰？”布魯斯一眼就看穿了克拉克的心思，不管過了多久，在布魯斯面前，克拉克還是不懂得為自己做掩飾，這或許與克拉克的性格有關，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應該對伴侶隱瞞什麽。
克拉克坦然地望著他：“我在想你。”
同樣，布魯斯也無法抗拒這樣坦然的克拉克，明明在某些地方克拉克這個小鎮出身的男孩總是害羞得不得了，但另一方面，這人又坦率的令布魯斯都覺得可怕，害羞坦率的猛幹之類的……
布魯斯趕緊把腦子裏那些黃色廢料丟進垃圾桶。
布魯斯欲蓋彌彰用手掌扇著風，明明是在夢裏，他卻感覺自己臉上的熱氣怎麽也揮散不去似的。
歐米伽才不會害羞！歐米伽可是這個周目的最終反派BOSS！布魯斯咬牙切齒的想，一定是那個更年輕的布魯斯原因，年輕人還沒有修煉出厚臉皮。
被克拉克深情專註的看著，就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
克拉克看著布魯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們又要分離了，這樣想著他的心情愈發低落。
布魯斯可不管克拉克到底在想些什麽，只知道再盯下去出醜的可能是自己。
“陪我走走？”布魯斯無奈望著他。
克拉克點頭像是剛上幼兒園的小孩似的巴巴跟在布魯斯身後，這下就算布魯斯腦子有什麽黃色廢料也被克拉克弄得全無了。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怎麽感覺你比我還委屈。”布魯斯走在克拉克前面頭也不回數落他，就像是曾經在正義聯盟，蝙蝠俠私下批評犯錯的超人似的，雖然這種‘私下’場合總是帶著幾分不正經。
布魯斯不想提地騎的事情，他不想在最後給他們兩個留下不好的印象，這裏是夢境嘛，作為夢境主人的布魯斯能夠自然的操控身旁的一切。
於是他將白茫茫的空地變換出街道，清晨的哥譚涼氣逼人，帶著沿海城市特有的霧氣，卻不失清新，布魯斯牽著超人城市漫步，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但布魯斯不想這個時候還讓黑漆漆出來。
於是，布魯斯帶著著超人走啊走，說啊說，超人靜靜跟在他身後。
他說呀說，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袖子被身後的人扯了扯，布魯斯挑眉看向後方，克拉克不知道什麽時候褪去了超人制服，戴上了眼鏡，恢覆了小記者的裝扮。
就像他們第一次以布魯斯韋恩和克拉克肯特的身份見面的時候一樣，布魯斯眨了眨眼，心跳像是火花一樣炸開，耳旁聽不到任何聲音，眼前只有他的小記者。
噗通噗通——
克拉克推了推眼鏡，主動牽起了布魯斯的手，他何嘗不懂布魯斯的意思呢？他不提，那麽自己也不提，克拉克尊重布魯斯的意願，就如同克拉克曾經在那裏對歐米伽說的一樣。
歐米伽的心中一只都存有一塊溫柔之地。
“為什麽突然換成這樣。”布魯斯難得有些不知所措。
布魯斯或者說蝙蝠俠面對這樣的克拉克一定會出演調戲來掩飾自己那一瞬間的心動。
但是歐米伽……
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久到歐米伽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演來迎合自己的愛人。
克拉克沒有回答，他默默低下頭，將布魯斯的手指分開，強勢將自己的手指嵌入其中，死死抓住布魯斯的手，似乎這兩只手天生就是這般生長的，無論生死也不能將他們分離。
“布魯斯，我愛你。”克拉克難耐的牽起十指相握的手掌，輕輕吻過布魯斯的指節。
“無論你去了哪裏，我都會找到你。”
淌過無盡深海，跨過無邊荒野，在時間與空間的混亂裏找到屬於他的布魯斯，無論他的靈魂碎成多少片，克拉克都會一片一片把他拼回去。
他會改變未來。
克拉克看著布魯斯，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那個夢，在那個夢裏，布魯斯的神色也是這樣晦暗不明，現在想起來，他明明沒有看到布魯斯的神情，甚至連他們那段關於放手，愛與不愛的對話都是如此淺顯。
真正放不開的人從來不是布魯斯，而是克拉克自己，他怕自己被布魯斯拋下，他才是那個想將布魯斯永遠藏起來的人。
克拉克有些羞愧，他想，布魯斯永遠不會知道克拉克的這些令人羞愧的黑暗幻想。
“想什麽壞事呢。”只是克拉克這種想法恐怕不會如願，布魯斯雖然不清楚克拉克到底想了什麽，但他看得到某個向日葵像是汲取不到陽光似的蔫了下去。
克拉克和布魯斯四目相對，他們兩個也真是怪，短短幾分鐘時間，兩個人輪流emo，這樣想著，兩個人又同時笑了出來。
“克拉克，我是布魯斯的一段記憶，一片靈魂，所以我會跟著你，別傷心。”
克拉克張了張嘴，他想要說的話太多了，比如：我會保護你，歐米伽這個周目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的。
但最終他還是什麽都沒說，因為在看到布魯斯眼眸的那一刻，他們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想法。
克拉克陪著布魯斯在這場夢裏，看了一場哥譚的日出。
*
克拉克迷茫睜開眼，他到達了一個新世界，但他現在還處於穿越世界的迷茫狀態。
他此時正站在韋恩大樓的高層辦公室，眼前是一片落地窗，站在這裏向外看去，還能看到這個世界的兩個統治者——超人和蝙蝠俠的巨大雕像。
哦，原來是……
克拉克僵住了。
等等……
超人和蝙蝠俠的巨大雕像！！！
剛才好像有什麽關鍵信息從他腦海裏劃過去了。
他，克拉克肯特aka超人卡爾艾爾，在大多數世界都是偉光正的超級英雄。
但在這個世界，他貌似是一個超級獨裁的統治者。
而他異父異母的兄弟，布魯斯韋恩AKA蝙蝠俠，就是另一個獨裁者。
他們兩個一邊醬醬，一邊統治世界。
從地騎世界來到這裏，不僅蝙蝠俠還是反派，就連超人也變成反派了呢。
哈哈——
克拉克有些絕望的想，之前那幾個周目，他到底是怎麽打出來的，他怎麽不記得自己這個周目去打反派線了啊。
這個世界又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意外啊！
克拉克煩躁的撓了撓頭，視線卻不由被身上的衣服吸引，這是高級定制的西裝，他這個小小的報社記者可沒有那個財力搞這麽一身，本周目的克拉克雖然是被反派養大的，但也不是熱衷錦衣華服的那類人。
克拉克僵住了……
他想起來了，這身衣服，是他親愛的兄弟布魯斯一邊脫一邊給他穿上的，就算現在，克拉克還能想起記憶裏那旖旎的氣氛，滑嫩的肌膚，狂放的□□。】
他親愛的兄弟可愛的布魯斯是怎樣抓著他的手臂，圈住他的腰線，在他的身下……
停——
克拉克在自己的記憶裏緊急按下了剎車。
哦不——
他寧願自己想不起來！！
克拉克站在落地窗前，不由羞愧的捂住臉。
這已經徹底跌穿超人的道德底線了啊！！！
就、就算在超人最黑暗的幻想裏，他、他也從來沒想讓布魯斯一邊那個一邊叫他哥哥。
不不不，克拉克肯特，你不能再想了。
克拉克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要讓自己更清醒一點，因為精神恍惚，力道控制的並不精準，甚至在臉上留下了紅痕。
布魯斯韋恩打開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異父異母的兄弟掌摑自己的畫面。
這番場景令花花公子布魯斯微微挑眉：“克拉克，如果你喜歡玩這個，倒不需要自己試驗，我很樂意奉陪。”
“布魯斯？”克拉克懵懵的，“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布魯斯熟練的從這裏的冰箱拿出珍藏的美酒，斟了一杯，覆又坐回靠椅，悠閑喝著酒。
“嗯哼，你就想問我這個？”布魯斯倚靠著椅背，“我還想問你，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今天？”克拉克迷茫眨眼。
什麽日子，慶祝永遠的好人克拉克肯特先生成為大反派的日子？
布魯斯見克拉克的迷茫不像作偽，眉頭陡然擰起，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克拉克，你怎麽了，你今天有點不對勁。”布魯斯走到克拉克面前，伸手撫摸著克拉克皺起的眉頭。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不會還在為昨天那支叛軍不滿吧，克拉克，不是所有人都配得到我們的統治，就算再有這種蠢貨出現，我們也能很快解決掉。”
“畢竟，我們的統治是完美的。”布魯斯輕笑靠近克拉克。
克拉克回憶著生怕在布魯斯面前露出破綻，但隨著克拉克的思索，最先從腦海裏浮現在眼前的不是什麽紀念日，而是他用紅射線殘忍的殺死綠箭俠奧利弗奎恩的畫面。
“綠箭死了？”克拉克一時間被這段記憶震住了。
無數死在克拉克手下英雄的記憶像是亡魂索命一般鋪面而來。
血，鼻尖嗅到的是鮮血混雜人肉烤熟的氣息，氪星人的超級射線毫無保留的打在人類的血肉之軀上，只需短短幾秒鐘，原來還活蹦亂跳的人就會變成亂葬崗上一具身份不明的屍體。
尖叫，耳邊聽到的是哭喊尖叫絕望，曾經的克拉克發誓要成為一名為人類而戰的英雄，但是他的帶來永遠是血與淚的征途，在這裏，在這個世界這裏沒有什麽正義聯盟的超人，有的只是一個殘忍的暴徒。
“克——”
“——克”
“咳咳咳——”克拉克驚恐地望著布魯斯，布魯斯正撫摸著他的背幫他順氣，克拉克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識多長時間，但顯然，這段時間對於布魯斯來說不是那麽容易糊弄過去的。
“你過呼吸了，克拉克。”布魯斯冷冷俯視著他，像是在質疑克拉克本身的存在。
他的手從克拉克的後背逐漸向上攀爬，最終落在了克拉克的脖頸處，布魯斯的手掌在那裏反覆摩挲，似乎下一秒就會讓他斃命當場。
而和布魯斯這番動作相匹配的是他陰冷下來的眼神和質問的話語：“你是誰？”
一針見血！
如果有一個人能在段時間內察覺到克拉克的異常，那麽毫無疑問，必定是克拉克親愛的兄弟、愛人、知己——布魯斯韋恩。
更別說這個世界，兩個不正常的人搞在一起的時間和方式更……深入，被布魯斯察覺不對勁就不足為奇了。
“我、我是克拉克肯特。”
布魯斯不為所動：“身體確實是克拉克的，但意識不是，你是擁有侵入他人意識的超能力者，呵，看來你對我們了解還是不夠深，你以為這樣我就沒有辦法找到你了是嗎？”
克拉克撓了撓臉，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和布魯斯解釋他身上發生的事情。
就在布魯斯即將行動的時候，克拉克出聲了。
“我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布魯斯，今天是我的生日，而我們約好今天要去瞭望塔上看望……”克拉克抑制住牙酸，到底還是沒有辦法把‘父母們’這個詞說出口，“看望他們。”
天知道為什麽這個周目，超人和蝙蝠俠會被三個從不會到達的未來回到現在的時空穿越者養大，總之，克拉克是沒有辦法喊那三個可能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的人叫父母。
他的父母只有喬納森肯特和瑪莎肯特。
但……
“要叫父親母親，克拉克。”布魯斯瞇起眼睛謹慎地觀察著他，“你還能讀取當事人的記憶，無論你是誰，別讓我找到，否則我會一層一層切開你的皮，讓你知道窺伺我的克拉克，是怎樣的下場。”
但看起來布魯斯已經完全被那三個人所洗腦，但這並不足為奇，克拉克有些恍惚的想，那些從小被養大的記憶正逐漸滲透著他原本的記憶，在某一瞬間，克拉克也會認為自己就是從小接受這樣殘忍的教育的。
所以，克拉克尤其憤怒，他們怎麽可以這樣，這樣改造蝙蝠俠，這與歐米伽不同，這是一種從根源上抹殺蝙蝠俠存在意義的舉措。
那三個人，克拉克不知道他們從哪裏來的，但是他們將布魯斯從小巷子裏領走，將自己和布魯斯培養成他們享受特殊階級權利的工具。
不可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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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死了, 但布魯斯還活著。
克拉克確定完歐米伽屍體確定是本人之後，恍惚從韋恩大樓裏走了出來，在這個周目, 他的正義聯盟的夥伴們死傷慘重，真正意義上活下來的也只有神奇女俠了, 而他們此時正忙著收尾, 暫時沒有人關註到他。
克拉克走上哥譚的街道，曾經死寂的城市也開始煥發生機, 無數因為歐米伽死亡而重新踏入這座城市的人開始在這裏歡呼, 不會再有人洗腦奴役他們。
如果這是一個故事, 那麽在這場宏偉史詩的結局已經浮出水面, 正義戰勝邪惡，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美好的結局。
邪惡的歐米伽被消滅, 而帶領人們戰勝此等邪惡之人的布魯斯韋恩——蝙蝠俠成為了新的救世主，人們憧憬尊敬甚至有些狂熱的望著他，如同仰望一座遙不可及的高貴神祇，就像回到了一切還沒有發生的從前。
是他拯救了這個世界, 是他結束這個末日。
“蝙蝠俠！蝙蝠俠！蝙蝠俠！”
無數人奔湧走上街道, 高聲呼喊著救世主的名號, 不知為何, 所有人都知道了蝙蝠俠就是那個結束一切的人，他的聲望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們不知道歐米伽的真實身份, 但他們知道是誰拯救了他們, 是誰讓他們從地下重新回到了地面。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克拉克不由自主也被這股人潮洪流席卷，他站在人潮中被大勢洪流攜帶著走向韋恩大樓。
像是朝拜最為虔誠的信仰一般，無論是哪裏的人都在奔向哥譚, 奔向韋恩大樓，他們站在這裏仰望著高處的國王，而布魯斯韋恩就站在那裏，如同受萬眾朝拜的王一般俯視著終生。
克拉克站在人群中，和其他普通人一樣仰視著他，布魯斯仍舊穿著制服，但沒有戴頭盔，神奇女俠和迪克他們站在他的身後，而布魯斯仿佛天生的王者一般用他的巧舌如簧安撫又煽動著人群。
“我們已經將一切的罪孽終結，不再有歐米伽，不再有壓迫，我們為自己而活，為美好的未來而活。”
“自由權利歸眾生！”*
布魯斯似是沒有看到人群中的克拉克，他站在那裏散發著激昂的演講。
克拉克身邊的人被布魯斯富有技巧的演講牽動著情緒，他看著布魯斯有些迷茫，心底的某處卻又忍不住泛起驕傲。
是的，這才是他，這才是他的布魯斯。
看著看著，布魯斯的視線突然投向了他，克拉克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麽那麽精準在一群人頭裏找到自己了，他沒有躲，於是布魯斯看著他笑了，他笑得十分肆意，於是克拉克也笑了。
人群依舊沈浸在自由的氛圍中，沒有人註意到這一點，布魯斯和克拉克隔著人群心照不宣相望，他們彼此相隔遙遠，但此時此刻他們的心卻緊緊的貼合在一起。
“自由權利歸眾生！”
“自由權利歸眾生！”
他們在喧囂的人群中相愛。
*
戰後安撫群眾是一件麻煩事，但好在無論是神奇女俠還是蝙蝠俠對此都有豐富的經驗，他們連續開了幾個會之後，就定下來戰後重建的方案。
“歐米伽已經死了，我們接下來也應該組織恢覆秩序了。”
他們閉口不提歐米伽是曾經的蝙蝠俠這件事，在私下他們也會為這位曾經的戰友感傷，但是面對公眾的時刻，他們總是下意識回避這件事。
會議進展的很順利，在蝙蝠俠的把控下，各項政策有條不紊的實施下去，沒有引起騷亂。
會議很快散去，大家各司其職，只有克拉克坐在一旁有些迷茫，他不明白這個周目為什麽還沒有結束，按理來說，在歐米伽失敗的那一刻，這個世界就應該走向終結，他應該帶著布魯斯的靈魂碎片進入下一個周目。
但是沒有，不僅沒有，這個周目的記憶就像是真實存在似的按部就班繼續著接下來的生活。
“克拉克？”
“什麽？”克拉克回過神，發現布魯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他面前，在他身前蹲了下來微笑看著他，他們的臉離得很近，近得克拉克只要再向前一厘米，他們就會親在一起。
布魯斯笑盈盈看著他，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似的。
布魯斯對於談情說愛十分擅長，作為曾經的哥譚王子他調情的手法不是克拉克能夠抵抗的，每次和布魯斯相處，這個惡趣味的家夥總是喜歡調戲克拉克到他無法忍受的程度，而當克拉克想要做些什麽的時候，他還要故作無辜表示：我可什麽都沒做，克拉克你誤會了，思想很黃很暴力哦~
久而久之，克拉克都感覺自己變成柳下惠了，但這些都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些在狂笑出現之前的相處。
克拉克的臉禁不住湧起紅潮，但卻沒有退後躲開，而是故作鎮定回看布魯斯。
“怎、怎麽了，布魯斯。”克拉克的舌頭連續絆了好幾下。
“在想什麽，連我叫你都聽不見，嗯？”布魯斯不斷湊近，克拉克慌亂後仰脖頸，生怕下一秒就親上了似的。
這副模樣逗得布魯斯忍不住笑：“克拉克，我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你太謙虛了，布魯斯，洪水猛獸也比不上你……”克拉克小聲嘟囔。
“克拉克？”布魯斯微笑著揪住克拉克臉頰，像是揉面團一樣使勁揉捏，“你剛才說什麽？”
克拉克汗流浹背了，他仿佛看到了布魯斯身後濃厚的黑氣，生怕多說一句就吃蝙蝠俠的正義鐵拳。
克拉克主動放軟臉部的肌肉讓布魯斯揉了個痛快。
“布魯斯。”
“嗯？”
“感覺臉要被你揉爛了。”
“揉爛了才好，那樣除了我可沒有人會要你。”布魯斯嘟嘟囔囔不滿。
克拉克心底一陣異樣閃過，又很快被玩鬧的布魯斯打亂，只能無奈伸手抓住了布魯斯的手置於臉龐上：“我只怕到時候韋恩先生就不喜歡我了，那樣的我會……”
“你會怎麽樣——”布魯斯貼得更近了，滾燙的熱浪撲在克拉克的臉上，他一個扭身就鉆進了克拉克的懷裏，克拉克下意識把他抱在懷裏，布魯斯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閃閃的，似乎在期待著什麽。
克拉克怔怔看著他，伸手擦過布魯斯的耳畔，自己想說什麽呢？
他想把布魯斯綁在自己身上，不許他離開，也不會允許任何危險靠近他。
但布魯斯不會喜歡那樣，克拉克自己的道德也不會允許自己做那種事。
“那我也沒辦法。”克拉克想來想去都想不到自己會把布魯斯怎麽樣，真有那麽一天，他就算很痛苦也一定會放布魯斯自由的。
喜歡他是克拉克自己的事情，同樣，布魯斯有權利拒絕一個他不喜歡的人。
“我希望那一刻能晚一點來。”克拉克像一只躲避危險的鴕鳥似的把頭埋進布魯斯脖頸裏。
他之前從來沒有這種多愁善感的思緒的，因為他知道布魯斯愛他，他也愛布魯斯，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看不到頭的無盡輪回惴惴不安，亦或者對喚不回布魯斯的恐懼，克拉克有時候會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布魯斯才會變成這樣，這種感覺在遇到這個周目的歐米伽之後愈發強烈。
“克拉克。”布魯斯喊了他一聲，說話的聲音透過胸腔震動傳入克拉克的耳朵裏。
“不會有那麽一天的。”布魯斯沈默片刻說道，不再故意偽裝甜蜜哥譚王子的布魯斯韋恩嗓音及其低沈。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克拉克看不到布魯斯的神情，自然不知道布魯斯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多麽陰沈且平靜，如同死去的歐米伽重生一般。
布魯斯和歐米伽究竟誰贏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克拉克思來想去也不明白為什麽歐米伽已經死亡，這個周目還是沒有結束前往下一個周目，只能換個角度思考，或許是因為還有一位布魯斯，所以一切還沒有結束？
相比較總是陷入思考的克拉克，布魯斯的狀態要忙碌很多，戰後的重建，人心的安撫，這些事情把救世主韋恩先生忙得團團轉，克拉克看著也心疼，不由自主就加入了這個陀螺似的工作之中。
兩個人還會忙裏偷閑約個會什麽的，克拉克有時候甚至覺得生活在這裏沒什麽不好。
克拉克帶著圍裙舉起鍋鏟站在廚房裏這樣想，他的身後是在和貓作鬥爭的布魯斯。
“克拉克，你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出門買個菜會帶回來一只貓嗎，你別告訴我是超市買菜送貓！”
布魯斯好不容易捉到了那只朝他哈氣的藍眼小野貓：“家裏已經有一只外星救援犬了，我已經沒有精力再去養一只貓了！”
“哈——它還敢沖我哈氣！”
“是兩只。”克拉克補充道。
“什麽？”布魯斯煩躁的舉著那只炸毛的藍眼睛貓咪，一人一獸同時扭頭看向克拉克，這種相像的即視感令克拉克的嘴角不由微微翹起。
布魯斯危險的瞇起眼睛：“克拉克，你是不是在笑。”
克拉克急忙收回笑意，掩飾性得咳嗽兩聲：“咳咳，沒有，布魯斯，你看錯了。”
布魯斯瞇著眼睛盯了克拉克一會兒，寬宏大量的韋恩先生決定暫時放這個外星人一馬。
看準時機的藍眼小貓咪一爪子劃向箍住他的布魯斯，在布魯斯‘嗷哦——’的痛哼聲中得意的逃出魔掌占據高處，居高臨下的俯視這兩個愚蠢的人類。
“看你幹的好事，克拉克肯特！”布魯斯開始四處掃射，無辜……好吧，可能也不是很無辜的肯特先生遺憾中槍。
“為什麽又是我的鍋，明明是你沒有抓穩它。”克拉克站在廚房揮舞著鏟子表達抗議。
“我不管，這個家有我沒它！”
“布魯斯！它只是只貓！”
“嗯哼，所以你，你選哪個？”
“……我真是敗給你了。”
看啊，雖然這個世界經歷了災難，但人們憑借自己的意志已經重新回到了正軌，雖然他們失去了同伴，但他們從來沒有放棄希望，總是會有新的英雄出現拯救世界於危難之中。
這裏沒有那個比噩夢還要更加令人恐懼的狂笑，有的只是愛他的人和他愛的人。
災厄過後的世界簡直如同烏托邦一般，一個沒有紛爭，沒有悲鳴沒有慘叫，一切都歸於安寧的新世界。
一個一切都歸於安寧的新世界……
安寧的新世界……
這就是自己想要的未來嗎？
克拉克的直覺在瘋狂拉響警報。
如果死去的是布魯斯，那為什麽這個世界還存在，如果活下來的是布魯斯，那歐米伽又是誰？
不對！！
克拉克猛地睜開眼，他的頭如同被巨大斧頭劈裂一般痛苦，他坐起身來在看到周圍的環境後楞住了。
這哪裏是他和布魯斯幸福的小窩，甚至連和平都算不上，淩亂散落的武器，遍地的屍體見證這裏曾經發生過怎樣慘烈的戰爭。
克拉克站起身遵循直覺的指引向裏面走去。
神奇女俠和迪克帶領的反抗軍們迷茫的站在道路中央，一動不動，克拉克急忙跑過去，一個接著一個呼喊他們的名字。
“戴安娜，迪克，芭芭拉，杜克——”
聽不到，無論克拉克怎麽做，他們都沒有任何反應，眼神呆滯的站在原地，他們的身體還停留在這裏，但是靈魂早已被埋進深處了。
無奈之下，克拉克只能暫時將他們搬到安全的位置，然後繼續向裏面走去。
“唔——”克拉克禁不住捂住額頭，他越是想裏深入，就越是能感受到疼痛的翻湧，這和狂笑藥劑造成的肉|體疼痛不同，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撕裂，他能感受到有什麽東西想要深入的精神，控制他。
“布魯斯——”
是啊，除了布魯斯韋恩又有誰能夠造成這樣大規模的控制器，除了布魯斯，又有誰能夠為他織出那樣的美夢。
克拉克不得不承認，那個夢很美，那樣的生活他太渴望了，他想要得不得了，但是虛假終究是虛假，他必須脫下布魯斯為你織就的虛幻羽衣，背上屬於他的責任繼續向前。
他爬上韋恩大樓，一路向上，他看到了那把空置的莫比烏斯之椅，他沒有理會，繼續向上，終於，他爬上了大樓的最高處，他推開天臺的大門。
地面上四濺的血跡，克拉克順著血跡看去，歐米伽躺在那裏，他的超級聽力和超級視力都在告訴他，歐米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克拉克踏上天臺，繼續向前走去，前方的邊沿處站著一個人，他背對著克拉克俯視著哥譚這座曾經的罪惡之城。
呼嘯的風仿佛刀子一般刮割著他們的肌膚，但是兩個人都沒有在意。
啪嗒啪嗒——
克拉克在那人身後半米處停住了，布魯斯沒有轉身，依舊貪婪的巡查著自己的城市。
“很久沒有這樣看過哥譚了。”布魯斯喟嘆道，“蝙蝠俠的事跡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克拉克沈默。
布魯斯轉過身微微挑眉：“怎麽，臉色這麽陰沈。”
“是你贏了嗎。”克拉克闔上眼眸，“布魯斯。”
“是我們贏了，克拉克。”他的聲音不是歐米伽那被燒毀嗓子發出的聲音，而是克拉克再熟悉不過的，屬於年輕的‘布魯斯韋恩’的聲音。
然而正是這道平靜的聲音令克拉克的心徹底沈入了谷底，他轉過身看向布魯斯。
布魯斯依舊穿著他闖入韋恩大樓時的蝙蝠制服，他臉上身上的傷口和夢中那個勝利的‘布魯斯’一般無二，看來克拉克沒有昏睡多久，但正是如此，克拉克才感到痛苦。
年輕的‘布魯斯’是歐米伽選定的繼承人。
克拉克看著布魯斯的模樣對歐米伽這番話有了新的感悟。
他是‘布魯斯’嗎？毫無疑問，是的，但他不僅僅是這個時期的布魯斯，他更是繼承了歐米伽全部記憶的布魯斯韋恩。
歐米伽成功了，他成功讓‘自己’活了下來。
布魯斯望著他有些惋惜：“你比我想象中醒來的更早啊，克拉克，是那個夢不夠美好嗎？”
“很美好，布魯斯，那是我憧憬已久的美夢。”克拉克幹啞著嗓子，“但那不屬於現在的我。”
“他當然屬於你，克拉克，你值得所有最好的東西！”不知道是哪句話戳到了布魯斯的傷心處，他激烈地反駁著克拉克。
“你只要睡一覺，再次醒來就可以擁有夢裏那些美好的東西，那不好嗎？”
“那很好，布魯斯，真的很好，謝謝你賜予我這一場短暫的夢境。”克拉克長長呼出一口氣，“但是，我總歸是要面對現實的，”
布魯斯的肌肉也收緊起來，他的神情陡然平靜下來，剛才那個憤怒的男人似乎從來不存在似的。
“所以，你還是要反抗我？”
“不，我是希望你清醒過來。”克拉克同樣平靜的望著他，他們兩個對角而立，像是一體兩面的鏡子一般。
“因為那個沒有紛爭的安寧世界從來不存在。”
“我沒想到有一天，會是超人來說這種話。”
“……因為我們之間，總要有人做那個現實一點的壞蛋，不是嗎？”
話音落下，兩個人四目相對誰也沒有再出聲，他們就這樣看著彼此，誰也不舍得打破這最後的寧靜。
但與此同時，他們也都知道，這是最後的決鬥了。
不知道是誰先動了，轉瞬之間，克拉克和布魯斯已經交上手。
布魯斯武力不及克拉克，穿的制服也並不是專門克制超人的，所以一時在下風，但克拉克也不在全盛狀態，一時之間竟然不相上下。
他們交手幾個回合，克拉克突然向後退開，神情覆雜的看向他，布魯斯卻不以為意緊貼向前攻擊，這次再來，克拉克且戰且退。
兩個人又來回了幾個回合，最終克拉克被布魯斯拿下。
布魯斯神色平靜，直到將克拉克徹底打趴在地，克拉克趴在地上，似乎陷入了昏迷。
他沒有去動昏迷的克拉克，而是拿起了那個信號控制器，這次他對準的不僅僅是克拉克，還有自己。
奇點從一處瞬間炸開，籠罩住了布魯斯，呼嘯的風聲消失不見，一切外界的環境聲都在那一刻消散。
布魯斯緩緩睜開眼，這裏白茫茫一片，沒有太陽，沒有哥譚，除了布魯斯這裏似乎什麽都沒有。
而著光禿禿的內心就是屬於布魯斯的夢境，他站在這裏，沒有繼續探索，而是靜靜等待著……
等待著他的到來。
“呵、呵、呵——”
突兀的笑聲回蕩在這片白芒的空間之中，如同剔除不掉的膿瘡一般扒骨附肉，布魯斯卻不為所動，站在原地，他在等，等著狂笑來找他。
“呵、呵、原來你在這裏。”狂笑的身影緩緩浮現在布魯斯面前，他們本就是一個人，無論是身形還是樣貌，唯一不同大概就是他們的笑容。
布魯斯神色冷淡，而狂笑佝僂著身體卻笑得癲狂。
“我親愛的布魯斯，你終於想通了。”狂笑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了紙巾，假模假樣擦拭著眼淚，“我真的太高興了，你終於徹底看透了這個虛假的世界對嗎，你終於願意加入我，一起創造一個更完美的世界。”
這些話當然不是狂笑的真心話，不如說，他就沒有真心話這種東西，狂笑既擁有蝙蝠俠的智慧又擁有小醜那蠱惑人心的言語，他向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就算是自詡墮落的歐米伽看著這樣小醜化的自己，也難免覺得惡心。
布魯斯厭惡地望著他：“不，我並不是來尋求合作的，狂笑，我絕不可能與你站在一起。”
“我討厭人類，憎恨那些滿口道德卻被欲望吞噬人類，憎恨他們將克拉克從我身邊奪走，憎恨他們傷害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但我並不是想要征服毀滅世界。”
狂笑饒有興趣：“布魯斯，看看你自己，你把自己塞進了一個覆制體的殼子，因為你本體已經垂垂老矣，你期盼這個年輕的你成為英雄是嗎？你為他鋪好了路，讓他殺了你，但同時他又成為了你，哪怕是我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不妙棋。”
“那你知道這一步最妙的是哪裏嗎？”
“呵、呵，我當然知道。”狂笑嘴角抽搐。
狂笑無法用真身穿過時空間的屏障，但是他也並不是並沒有辦法看到這裏，畢竟他們都是布魯斯，只是過去和未來的不同，歸根結底還是同一個人。
而時間，從來不是線性發展的，那麽反過來，狂笑同樣能夠溯流而上用自己身體裏的病毒感染每一個周目的布魯斯韋恩。
克拉克就是在和時間賽跑，然而這個時間的期限，他說了不算，狂笑說了也不算。
歐米伽，他曾經無法掌控這個感染的時間，因為歸根結底，他和狂笑還是一條線上的布魯斯韋恩。
但那個更為年輕的覆制體布魯斯並不是，他是一個美麗的意外。
這個周目有兩個布魯斯，一個是真正擁有與狂笑相同靈魂的布魯斯韋恩，而另一個是一個嶄新的布魯斯韋恩，而歐米伽和布魯斯合為一體，他們就卡了一個bug。
像是一道錯誤卻能正確運行的程序，修改亦或者剔除都會令整條時間線崩塌，歐米伽是狂笑的過去，如果歐米伽消失崩塌，那麽狂笑也將不覆存在。
狂笑之蝠大笑：“好好好，不愧是布魯斯韋恩。”
“嘖。”狂笑之蝠不滿的撇嘴，明明剛才還在大笑的男人轉眼就耷拉下臉，但是布魯斯知道這些都只是這個人想要自己看到的表演，他的真實想法恐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
“你既然不想和我合作，那把我叫過來幹嘛。”狂笑之蝠在布魯斯的夢裏來回踱步，“讓我猜猜……”
“你不會是想和我同歸於盡吧呵、呵……”
“如果沒有完全清除敵人，你是絕對不會安心進入潛意識夢境的，無論是敵方還是你那些愚蠢的下屬都會隨時反撲咬你一口，你一定是成功將洗腦信號發射給了所有人，那些人已經徹底淪為你的奴隸了。”
“我當然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在這所有計算中有一個例外呵呵，是的，我們可愛的克拉克，他當然會是唯一那個例外。”
狂笑之蝠突然停住腳步，望向冷著臉不為所動的布魯斯。
“他一定會醒過來的，就算所有人都睡過去，他也會醒過來，你必須正面面對他，打敗他亦或者說服他……”
“而此刻，你在這裏，那克拉克——”
“動手!”布魯斯忽然大喊打斷狂笑之蝠的自語，就在布魯斯話音剛起的同時，克拉克已經出現在這裏直沖狂笑之蝠。
狂笑的本體無法到達這裏，他只是一個投影，雖然無法將他擊潰，但仍舊可以延緩他追隨克拉克的速度。
在克拉克來到天臺見到布魯斯的那一刻，長久以來的默契就讓他們無需交流，就定下了這個計劃。
克拉克不知道布魯斯和歐米伽究竟什麽時候定下的計劃，但是看到存活的人是歐米伽版的布魯斯的時候，克拉克就知道蝙蝠俠永遠有自己的計劃，他就像是俄羅斯套娃一樣，一層套一層。
他不告訴克拉克，或許是怕狂笑之蝠看到亦或者其他，這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布魯斯知道，克拉克總會相信他的，克拉克總會站在他這一邊。
想要騙過狂笑之蝠，就先要騙過自己。
可惜最後還是棋差一招，沒有留下狂笑之蝠，狂笑之蝠在意識到這是個陷阱之後，當機立斷不再糾纏，迅速退去。
於是空白的夢境只剩下克拉克和布魯斯。
這樣的場景多麽熟悉，克拉克想，系統布魯斯與他的最後一面也是在這樣的夢境裏。
“克拉克，你在想誰？”布魯斯一眼就看穿了克拉克的心思，不管過了多久，在布魯斯面前，克拉克還是不懂得為自己做掩飾，這或許與克拉克的性格有關，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應該對伴侶隱瞞什麽。
克拉克坦然地望著他：“我在想你。”
同樣，布魯斯也無法抗拒這樣坦然的克拉克，明明在某些地方克拉克這個小鎮出身的男孩總是害羞得不得了，但另一方面，這人又坦率的令布魯斯都覺得可怕，害羞坦率的猛幹之類的……
布魯斯趕緊把腦子裏那些黃色廢料丟進垃圾桶。
布魯斯欲蓋彌彰用手掌扇著風，明明是在夢裏，他卻感覺自己臉上的熱氣怎麽也揮散不去似的。
歐米伽才不會害羞！歐米伽可是這個周目的最終反派BOSS！布魯斯咬牙切齒的想，一定是那個更年輕的布魯斯原因，年輕人還沒有修煉出厚臉皮。
被克拉克深情專註的看著，就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
克拉克看著布魯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們又要分離了，這樣想著他的心情愈發低落。
布魯斯可不管克拉克到底在想些什麽，只知道再盯下去出醜的可能是自己。
“陪我走走？”布魯斯無奈望著他。
克拉克點頭像是剛上幼兒園的小孩似的巴巴跟在布魯斯身後，這下就算布魯斯腦子有什麽黃色廢料也被克拉克弄得全無了。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怎麽感覺你比我還委屈。”布魯斯走在克拉克前面頭也不回數落他，就像是曾經在正義聯盟，蝙蝠俠私下批評犯錯的超人似的，雖然這種‘私下’場合總是帶著幾分不正經。
布魯斯不想提地騎的事情，他不想在最後給他們兩個留下不好的印象，這裏是夢境嘛，作為夢境主人的布魯斯能夠自然的操控身旁的一切。
於是他將白茫茫的空地變換出街道，清晨的哥譚涼氣逼人，帶著沿海城市特有的霧氣，卻不失清新，布魯斯牽著超人城市漫步，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但布魯斯不想這個時候還讓黑漆漆出來。
於是，布魯斯帶著著超人走啊走，說啊說，超人靜靜跟在他身後。
他說呀說，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袖子被身後的人扯了扯，布魯斯挑眉看向後方，克拉克不知道什麽時候褪去了超人制服，戴上了眼鏡，恢覆了小記者的裝扮。
就像他們第一次以布魯斯韋恩和克拉克肯特的身份見面的時候一樣，布魯斯眨了眨眼，心跳像是火花一樣炸開，耳旁聽不到任何聲音，眼前只有他的小記者。
噗通噗通——
克拉克推了推眼鏡，主動牽起了布魯斯的手，他何嘗不懂布魯斯的意思呢？他不提，那麽自己也不提，克拉克尊重布魯斯的意願，就如同克拉克曾經在那裏對歐米伽說的一樣。
歐米伽的心中一只都存有一塊溫柔之地。
“為什麽突然換成這樣。”布魯斯難得有些不知所措。
布魯斯或者說蝙蝠俠面對這樣的克拉克一定會出演調戲來掩飾自己那一瞬間的心動。
但是歐米伽……
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久到歐米伽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演來迎合自己的愛人。
克拉克沒有回答，他默默低下頭，將布魯斯的手指分開，強勢將自己的手指嵌入其中，死死抓住布魯斯的手，似乎這兩只手天生就是這般生長的，無論生死也不能將他們分離。
“布魯斯，我愛你。”克拉克難耐的牽起十指相握的手掌，輕輕吻過布魯斯的指節。
“無論你去了哪裏，我都會找到你。”
淌過無盡深海，跨過無邊荒野，在時間與空間的混亂裏找到屬於他的布魯斯，無論他的靈魂碎成多少片，克拉克都會一片一片把他拼回去。
他會改變未來。
克拉克看著布魯斯，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那個夢，在那個夢裏，布魯斯的神色也是這樣晦暗不明，現在想起來，他明明沒有看到布魯斯的神情，甚至連他們那段關於放手，愛與不愛的對話都是如此淺顯。
真正放不開的人從來不是布魯斯，而是克拉克自己，他怕自己被布魯斯拋下，他才是那個想將布魯斯永遠藏起來的人。
克拉克有些羞愧，他想，布魯斯永遠不會知道克拉克的這些令人羞愧的黑暗幻想。
“想什麽壞事呢。”只是克拉克這種想法恐怕不會如願，布魯斯雖然不清楚克拉克到底想了什麽，但他看得到某個向日葵像是汲取不到陽光似的蔫了下去。
克拉克和布魯斯四目相對，他們兩個也真是怪，短短幾分鐘時間，兩個人輪流emo，這樣想著，兩個人又同時笑了出來。
“克拉克，我是布魯斯的一段記憶，一片靈魂，所以我會跟著你，別傷心。”
克拉克張了張嘴，他想要說的話太多了，比如：我會保護你，歐米伽這個周目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的。
但最終他還是什麽都沒說，因為在看到布魯斯眼眸的那一刻，他們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想法。
克拉克陪著布魯斯在這場夢裏，看了一場哥譚的日出。
*
克拉克迷茫睜開眼，他到達了一個新世界，但他現在還處於穿越世界的迷茫狀態。
他此時正站在韋恩大樓的高層辦公室，眼前是一片落地窗，站在這裏向外看去，還能看到這個世界的兩個統治者——超人和蝙蝠俠的巨大雕像。
哦，原來是……
克拉克僵住了。
等等……
超人和蝙蝠俠的巨大雕像！！！
剛才好像有什麽關鍵信息從他腦海裏劃過去了。
他，克拉克肯特aka超人卡爾艾爾，在大多數世界都是偉光正的超級英雄。
但在這個世界，他貌似是一個超級獨裁的統治者。
而他異父異母的兄弟，布魯斯韋恩AKA蝙蝠俠，就是另一個獨裁者。
他們兩個一邊醬醬，一邊統治世界。
從地騎世界來到這裏，不僅蝙蝠俠還是反派，就連超人也變成反派了呢。
哈哈——
克拉克有些絕望的想，之前那幾個周目，他到底是怎麽打出來的，他怎麽不記得自己這個周目去打反派線了啊。
這個世界又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意外啊！
克拉克煩躁的撓了撓頭，視線卻不由被身上的衣服吸引，這是高級定制的西裝，他這個小小的報社記者可沒有那個財力搞這麽一身，本周目的克拉克雖然是被反派養大的，但也不是熱衷錦衣華服的那類人。
克拉克僵住了……
他想起來了，這身衣服，是他親愛的兄弟布魯斯一邊脫一邊給他穿上的，就算現在，克拉克還能想起記憶裏那旖旎的氣氛，滑嫩的肌膚，狂放的□□。】
他親愛的兄弟可愛的布魯斯是怎樣抓著他的手臂，圈住他的腰線，在他的身下……
停——
克拉克在自己的記憶裏緊急按下了剎車。
哦不——
他寧願自己想不起來！！
克拉克站在落地窗前，不由羞愧的捂住臉。
這已經徹底跌穿超人的道德底線了啊！！！
就、就算在超人最黑暗的幻想裏，他、他也從來沒想讓布魯斯一邊那個一邊叫他哥哥。
不不不，克拉克肯特，你不能再想了。
克拉克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要讓自己更清醒一點，因為精神恍惚，力道控制的並不精準，甚至在臉上留下了紅痕。
布魯斯韋恩打開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異父異母的兄弟掌摑自己的畫面。
這番場景令花花公子布魯斯微微挑眉：“克拉克，如果你喜歡玩這個，倒不需要自己試驗，我很樂意奉陪。”
“布魯斯？”克拉克懵懵的，“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布魯斯熟練的從這裏的冰箱拿出珍藏的美酒，斟了一杯，覆又坐回靠椅，悠閑喝著酒。
“嗯哼，你就想問我這個？”布魯斯倚靠著椅背，“我還想問你，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今天？”克拉克迷茫眨眼。
什麽日子，慶祝永遠的好人克拉克肯特先生成為大反派的日子？
布魯斯見克拉克的迷茫不像作偽，眉頭陡然擰起，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克拉克，你怎麽了，你今天有點不對勁。”布魯斯走到克拉克面前，伸手撫摸著克拉克皺起的眉頭。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不會還在為昨天那支叛軍不滿吧，克拉克，不是所有人都配得到我們的統治，就算再有這種蠢貨出現，我們也能很快解決掉。”
“畢竟，我們的統治是完美的。”布魯斯輕笑靠近克拉克。
克拉克回憶著生怕在布魯斯面前露出破綻，但隨著克拉克的思索，最先從腦海裏浮現在眼前的不是什麽紀念日，而是他用紅射線殘忍的殺死綠箭俠奧利弗奎恩的畫面。
“綠箭死了？”克拉克一時間被這段記憶震住了。
無數死在克拉克手下英雄的記憶像是亡魂索命一般鋪面而來。
血，鼻尖嗅到的是鮮血混雜人肉烤熟的氣息，氪星人的超級射線毫無保留的打在人類的血肉之軀上，只需短短幾秒鐘，原來還活蹦亂跳的人就會變成亂葬崗上一具身份不明的屍體。
尖叫，耳邊聽到的是哭喊尖叫絕望，曾經的克拉克發誓要成為一名為人類而戰的英雄，但是他的帶來永遠是血與淚的征途，在這裏，在這個世界這裏沒有什麽正義聯盟的超人，有的只是一個殘忍的暴徒。
“克——”
“——克”
“咳咳咳——”克拉克驚恐地望著布魯斯，布魯斯正撫摸著他的背幫他順氣，克拉克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識多長時間，但顯然，這段時間對於布魯斯來說不是那麽容易糊弄過去的。
“你過呼吸了，克拉克。”布魯斯冷冷俯視著他，像是在質疑克拉克本身的存在。
他的手從克拉克的後背逐漸向上攀爬，最終落在了克拉克的脖頸處，布魯斯的手掌在那裏反覆摩挲，似乎下一秒就會讓他斃命當場。
而和布魯斯這番動作相匹配的是他陰冷下來的眼神和質問的話語：“你是誰？”
一針見血！
如果有一個人能在段時間內察覺到克拉克的異常，那麽毫無疑問，必定是克拉克親愛的兄弟、愛人、知己——布魯斯韋恩。
更別說這個世界，兩個不正常的人搞在一起的時間和方式更……深入，被布魯斯察覺不對勁就不足為奇了。
“我、我是克拉克肯特。”
布魯斯不為所動：“身體確實是克拉克的，但意識不是，你是擁有侵入他人意識的超能力者，呵，看來你對我們了解還是不夠深，你以為這樣我就沒有辦法找到你了是嗎？”
克拉克撓了撓臉，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和布魯斯解釋他身上發生的事情。
就在布魯斯即將行動的時候，克拉克出聲了。
“我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布魯斯，今天是我的生日，而我們約好今天要去瞭望塔上看望……”克拉克抑制住牙酸，到底還是沒有辦法把‘父母們’這個詞說出口，“看望他們。”
天知道為什麽這個周目，超人和蝙蝠俠會被三個從不會到達的未來回到現在的時空穿越者養大，總之，克拉克是沒有辦法喊那三個可能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的人叫父母。
他的父母只有喬納森肯特和瑪莎肯特。
但……
“要叫父親母親，克拉克。”布魯斯瞇起眼睛謹慎地觀察著他，“你還能讀取當事人的記憶，無論你是誰，別讓我找到，否則我會一層一層切開你的皮，讓你知道窺伺我的克拉克，是怎樣的下場。”
但看起來布魯斯已經完全被那三個人所洗腦，但這並不足為奇，克拉克有些恍惚的想，那些從小被養大的記憶正逐漸滲透著他原本的記憶，在某一瞬間，克拉克也會認為自己就是從小接受這樣殘忍的教育的。
所以，克拉克尤其憤怒，他們怎麽可以這樣，這樣改造蝙蝠俠，這與歐米伽不同，這是一種從根源上抹殺蝙蝠俠存在意義的舉措。
那三個人，克拉克不知道他們從哪裏來的，但是他們將布魯斯從小巷子裏領走，將自己和布魯斯培養成他們享受特殊階級權利的工具。
不可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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