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第 170 章 米耗子的藥鋪,很快就……

關燈
第170章 第 170 章 米耗子的藥鋪,很快就……

秋聲是跟隨竟夕第二批到達的弟子之一, 本來押送登真派的人回去時,她也該跟著一並回門派。但秋聲聽錢生錢添油加醋的講完他們在葬地中遇見的種種驚險,又知曉江碧梧還昏迷未醒, 實在放心不下,於是便向掌門申請暫時留在了此處。

雖說這一刻, 江碧梧看不到秋聲臉上的表情, 但從濃重的鼻音判斷, 她也知道這姑娘的眼中只怕已經有淚珠滾來滾去。

江碧梧趕忙拍著胸脯道:“沒事, 沒事, 秋聲,我好得很。現在我感覺自己都能吃掉一頭豬。”

隨著江碧梧的話語,她肚子適時的咕咕叫了起來, 江碧梧這麽說, 也不單純是為了安慰秋聲,白日她雖然也吃了不少,但是現下又是幾個時辰過去, 她運功良久之後,的確覺得腹中甚是饑餓。

秋聲聽江碧梧這麽說, 立即破涕而笑, 松開了抱著她的雙手,將手掌攏在嘴邊,沖下面喊了一句:“碧梧出來啦,你們那邊準備的怎樣?”

隨著秋聲這一聲喊, 江碧梧驚訝的發現,原本一片漆黑寂靜的院子中立時燃起了數十盞燈火。九臯師姐、龍駒師兄、以及不少她熟悉的同門從不同的地方中探出頭來,微笑瞧著她。

一樣隨著掌門在第二批趕來的皎月師姐舉著月寶,一人一兔動作一致的對江碧梧揮了揮手, 笑道:“我都聽龍駒說了,師妹勇略過人,竟能讓那登真派的護法授首,當浮一大白。”

這話由素來溫柔和氣的皎月師姐口中說出,顯得略有些不倫不類,卻也足以說明皎月聽到之前那些事時的心緒澎湃。只是她這難得的豪邁沒持續多久,就被月寶蹬了一腳,皎月只能清了清喉嚨笑著改口道:“以茶代酒,以茶代酒。”

而搖曳的燈火之下,院中已經擺開了兩條長桌,烹調好的各色佳肴一溜擺開,被燭火鍍上了一層暖色。

原來這些同門早就在客棧之中準備了多時,只是之前大家都輕手輕腳、不發出聲音,害怕打擾江碧梧的調息。

皎月對江碧梧說話之時,錢生錢也端著一個蒸屜,從廚房中探頭出來,蒸騰的白色煙霧讓長桌之上增添了一絲雲遮霧繞的美感。

這時,秋聲笑著輕拍江碧梧的背脊,示意她向前:“錢生錢張羅的。他說這次死裏逃生殊為不易,要好好操辦一下,一來是壓驚,二來慶祝你沒有大礙。”

秋聲說著,拉住江碧梧的手,牽著她往下走。離開之時,江碧梧回頭瞧了一眼歸玄方才站過的位置,卻發覺他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隱沒在夜色之中,不見了蹤跡。

兩位姑娘下去的時候,正逢錢生錢將蒸屜的蓋子掀開,只見裏面是一盅金黃的湯水,湯上浮著清亮的油花,一種迷人的肉香氣隨著水氣蒸騰出來,沁入每個人的肺腑。

“這是?”江碧梧瞧著那盅湯水,有些好奇地問。它看上去很像雞湯,但聞起來卻又另有一種甘美醇厚的味道。

錢生錢笑著取過一沓精致的小碗,先盛了一碗遞到江碧梧面前,隨著瓷制的勺子上下,金色的湯水裏浮出玉蘭片、火腿絲、蘑菇以及一種金黃色充滿膠質的食材。

“蒸鹿尾。”錢生錢笑道。

“……這難道是?”江碧梧忽然想起錢生錢扮做貨郎時,自己曾經用一只鹿尾跟他換了草編的蜻蜓,當時錢生錢還倒找了二兩銀子呢。

錢生錢微笑點頭,江碧梧有些驚訝的小聲問:“你不是說這東西要取出骨頭之後,用棉線縫合,陰幹許久,不然做出來會有一股腥騷味嗎?這才隔了幾天呀。”

錢生錢挑挑眉:“用法術烤幹,代替陰幹的過程。不為了這些方便,誰修仙呀?”

“呃……”江碧梧一時間無言以對,只能低頭品嘗美味。鹿尾經過道道工序處理之後,果然鮮美綿軟、幾乎不用怎麽嚼,便服服貼貼的在口中融化了,順著食管暖洋洋的滑入胃中,和香濃的雞湯配合得恰到好處。

江碧梧的眼睛驟然發亮,錢生錢沒有忽略這樣的細節,拿過她的碗又給添了一些,說道:“鹿尾本身就有滋補之用,蒸鹿尾可以算一道藥膳,你多吃點。”

說到藥,江碧梧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她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錢生錢:“對了,你白天說想在這兒開一間藥鋪,請個正經的坐堂大夫。你知道這城裏本來已經有藥鋪了嗎?那掌櫃好像和此地的官員還有些親戚關系,你要做這事,可得小心些。”

錢生錢卻毫不在意:“米耗子那家是吧?我就是做貨郎時路過藥鋪,聞到一股黴味,一時好奇進去瞧了瞧,這喪良心的,他藥鋪裏許多的藥連次品都不是,直接用外觀相似的草藥代替,有沒有藥性都還兩說。

“而且,其中不少藥已經黴爛變質,他還摻在好藥裏賣。

“我親耳聽米耗子對夥計說,黴變的東西吃進肚裏、毒素會不斷積累,讓人得病。這樣一來,他又有生意可做。自己給自己創造生意,才是藥鋪興旺紅火的不二法門。呸,簡直是為商之恥。若非如此。我何必再在城中弄一家藥鋪?”

其實,錢生錢還有一件事沒說,就是他打探米耗子相關作為時,無意間聽附近村民講,那家夥在集市上堵住了一位最近新來的神醫,想要把人家的成藥全部買走,事情不成,就放狠話威脅。

這也是讓錢生錢最終決定對付米耗子的原因之一,他自忖不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

江碧梧在集市上匆匆一會,雖知道米耗子品行不佳,但沒想到他能做得如此過分,不禁皺起了眉頭。

錢生錢見江碧梧如此,卻笑著寬慰道:“沒關系,他那間鋪子很快就要被人盤走了。”

“嗯?這話是從何說起?”江碧梧一時間連吃東西都忘了。

錢生錢左右瞧了瞧正熱鬧著的師兄師姐們,看大家一時都沒註意他們這邊,壓低了聲音對江碧梧說:“咱們走了之後,會有一個豪橫的商人來城裏收購黃芪,開價是此地現有黃芪的四倍。

“不過他對貨物的挑揀得比較嚴,摻假的可入不了他的眼。如果你是米耗子的話,會怎麽做?”

江碧梧思考片刻:“把自己摻了假的藥材挑一挑,將好的拿去賣了?”

錢生錢點頭:“那豪橫的商人當場就付了錢,十分爽快。他還告訴米耗子,自己七日之後會再來收購一次,那聰明的米耗子該如何保證自己的利益最大?”

江碧梧說:“當然是再收購黃芪,賣給那位商人。就算他不來,自己鋪子裏的黃芪賣掉了,也要補充的呀。

“不過,七天的時間……現在雪還沒化,道路並不太好走,到別的城鎮進貨,只怕有些來不及。不過好在這附近的山裏就出產黃芪。我要是米耗子,就快些去趕山人們的家中收購。”

錢生錢接著點頭:“七天之後,那位商人果然來了,而且這次他給出的收購價更高,已經到了本地價格的六倍。

“米耗子狠狠賺了一筆,商人看他拿出這麽多貨來,品質也不錯,同樣非常高興。告訴米耗子自己再過七日、還會重新來小秋山城,到時候如果能收到足夠的黃芪,他會把價格漲到十倍。”

江碧梧微微皺眉:“這樣的話,米耗子肯定會更加賣力的收購黃芪。雖說商人的行為有些反常,但他已經賺了兩次了,不會太警惕。”

錢生錢點點頭:“可是他之前那一輪收購,已經把附近能買到的黃芪都拿下了。如今眼見賺大錢的機會正在沖自己揮手,卻怎麽也抓不住,心裏只怕不大好過吧?

“時間過去了五六天,他只能收到一些零星的黃芪,正著急時,有個運送藥材的商隊走岔了路,到了小秋山城,他們的馬傷了兩匹、車也壞了,只好就地處理一些貨物,減輕負重,其中就有大量黃芪。

“只不過,那些黃芪價格賣得真不便宜,大概有本地價格的五倍,而且不零賣,要求一次性買走。米耗子想講價,但商隊告訴他現在外面黃芪的價格飛漲,這批貨就值這個價。米耗子會怎麽做?”

江碧梧說:“當然是買下了。商隊要賣五倍價格,那商人卻以十倍收購,如此一倒手,利潤已經足夠豐厚。”

錢生錢點頭:“於是米耗子將先前賺到的錢,連帶自己店鋪的本錢全部拿出來,吃下了這批黃芪。

“此後,那個商人卻再也沒回到小秋山城。大量黃芪出現,使得市價一路走低,再出手連本地價格的一半也賣不上了,藥鋪失去了本錢,你說,是不是很快就要盤給別人了?”

江碧梧張大了嘴巴,所以你要用很多的黃芪來打敗米耗子?這得多少本錢呀?

錢生錢笑了笑:“不多,商隊賣給他的,絕大部分都是先前從他那兒收購的,從外面運來的不會很多。我會很註意計算數量,不讓周邊幾個城鎮的藥材價格受影響。”

江碧梧呆呆的看著眼前香噴噴的菜肴,只覺得一下子胃口都小了很多:“做生意原來這麽可怕。”

錢生錢擺了擺手:“拾人牙慧罷了。其實這本是掌門下棋的時候給我講的一個故事,只不過她用來舉例的是個商人收猴子。

“掌門還念念叨叨的說什麽……‘這就是股市’。我問掌門股市是什麽?她老人家卻不肯跟我細說了,講什麽叫我學會之後流毒無窮。唉,我老錢是那樣人嗎?不過,這個故事已經足夠給我不少啟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