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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嘩啦”一聲,骸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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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嘩啦”一聲,骸骨散……

好在江碧梧和龍駒並沒有在上面等多久, 下方便傳來錢生錢的聲音:“沒有危險,這下面不大,你們來看看吧。”

全神戒備的江碧梧和龍駒這才稍感放心, 一人一馬也學著錢生錢方才的樣子,下到了那個黑窟窿中。

下方果然不大, 也就一丈見方, 只是四周巖壁生得特別陡峭, 因為潮濕的緣故, 巖壁上還生長著一些滑溜溜的苔蘚。往下爬的時候, 落足需要特別註意。

而真正站在那個黑窟窿底部,這片空間幾乎一覽無餘,最顯眼的莫過於一具白森森的人骨, 他身上的衣衫已經破爛殆盡, 只依稀能看出粗糙的布料和上面一疊疊的補丁,骸骨旁邊有不明顯的燃燒痕跡,像是什麽東西曾經在這個地方燃盡。

龍駒低下頭仔細檢查了一下人骨:“他的腿骨折了, 從傾斜的角度看,當時骨頭碴子很可能從肉裏穿出, 強烈的疼痛使他失去了活動能力。

“如果他就是那個留下記號的人, 那應當是在探索這片洞窟時,因為光線太暗,不慎跌入了這個窟窿。骨骼沒有愈合的痕跡,說明他在跌下來不久, 就因為饑餓或者失血過多死了。”

雖然江碧梧和錢生錢從未見過這位亡者,但是跟著他刻下的痕跡走了一路,隱約覺得他們之間也像是有了什麽聯系似的,現在見這個先前進來的探索者是如此結局, 都忍不住心感黯然。

正在這時,龍駒發現骸骨旁邊的一片青苔長得有些許不同,似乎比別的地方更加凹凸不平一些,他忍不住伸出前蹄,將一部分的青苔擦掉。

只不過馬蹄終究不太方便,江碧梧和錢生錢見了,一齊上來幫忙,很快把那片石壁清理幹凈。卻發現石壁上繪刻的是一些線條簡單的畫,應當也是用石子畫下的,結合前面的記號來看,那位探索者似乎並不識字。

而畫的內容也很簡單,甚至稱得上粗陋,寥寥數筆,勾勒出了一個土坯房,屋子旁邊是一大片田地,田地上面站著四個人,兩個大人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同樣是一男一女,女孩子身後紮了一對俏皮的羊角辮。

他們的面目只是一個圓圈中畫了幾道線條,最為顯眼的是每個人的嘴角都翹得很高,看上去異常開心。

這樣溫馨的畫面出現在冰冷潮濕的洞穴中,出現在已經血銷肉盡的白骨旁,顯得頗有些刺目。

錢生錢瞧了一眼那骸骨的骨盆,判斷骸骨屬於男性,於是說:“從痕跡看,他掉進窟窿、摔斷了腿之後不久,帶著的火把、火折子一類的照明用具也燃燒幹凈了,陷入到全然的黑暗裏。

“也許這個死者臨終前,在懷念他的妻子兒女。唉……看這張畫的內容,他們有房子有地,日子雖然不一定寬裕,但應當還算溫馨,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撇家舍業、跑到這大山深處的洞裏,難道是趕山的時候迷路了?”

一旁的龍駒卻搖搖頭:“看這骸骨的年紀,他去世的時候應當還是少年,如果死者繪刻的是他家裏的情形,那他更可能是這畫中的孩子。”

錢生錢和江碧梧又是一陣沈默,片刻後,江碧梧開口道:“師兄,錢生錢,我想把這骸骨帶出去安葬了,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龍駒和錢生錢一齊頷首表示讚同,錢生錢罩在外面的那件皮袍子,之前被越重天抓了一把,背心處破了個窟窿,後來又被水浸了,現在正隨便搭在身上。

聽江碧梧這麽說,錢生錢索性取出袍子,將它平鋪在地下,先對著那骸骨拜了幾拜,口中念念有詞:

“老兄,咱們萍水相逢,也算有緣,委屈你暫時在這袍子裏頭待一會兒,如果我們能夠順利出去,自當給你尋一處好地方入土為安。

“這袍子裏面濕是濕了些,但換個角度想,如果是我的話,寧可難受這一時,肯定也不願意一直待在這漆黑陰冷的洞窟中,所以你就多擔待點,如果你泉下有知的話,保佑我們快點走出去,那最好了。”

錢生錢念念叨叨的說完,小心翼翼伸出手來,將散落在地上的白骨一根根撿起,放在自己的皮袍子上擺得整整齊齊,最後再將破了的皮袍子用力卷緊,以防路上有小骨頭不小心散落出來。

龍駒則甩著尾巴,走到錢生錢旁邊,示意師弟將那骸骨捆在他背上,這樣師妹師弟便不用騰出一只手來拿。於是錢生錢剛剛撕成繩子的那件衣衫也派上了用場。

二人一馬在窟窿下面略作收拾,見再也沒什麽出奇的東西,於是重新爬上去。他們先是跳過了窟窿,繼續向前走,不多時發現那是一條死路,於是便退向後方,重新回到岔路口。

只是走到此處,無論是地面還是石頭基座上,流水沖刷的痕跡都已經不明顯。地面和洞裏雖然潮濕,卻也找不到更多線索,師兄妹三個略作商議,只能嘗試用窮舉法,先選擇其中一條岔路進入探索,如若不成再行掉頭。

他們商議停當,正待走入其中一條岔路,忽然聽見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錢生錢轉過頭看去,輕輕“呀”了一聲,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卷禁的那件皮袍子略松,裏面裹著的骸骨掉了出來。

錢生錢苦笑一聲,對著地面的白骨連連道歉說道:“這種臨時湊合來的包裹和繩索果然不如人家做好的,老兄,見諒見諒。”

說著錢生錢和江碧梧一起撿拾散落在地上的骸骨,好容易將視線中能看見的白骨收攏起來,為求保險,他們飛速點了個數,生怕在不起眼處落下一根半根。

還好經過點數,人全身二百零六塊骨骼並無缺少,錢生錢這才松了一口氣。江碧梧幹脆也褪下了一件中衣,包裹在錢生錢的袍子外,防止再出現散落的情況,這才把骸骨包裹重新捆在龍駒師兄身上,準備深入他們選定的那條岔路。

然而剛邁出一步,江碧梧幾人就敏銳發覺洞中的光線有了些微變化,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才發現一邊巖壁上有個不起眼的窄洞,裏面透出了一種模模糊糊的橘色光芒,像極了柴火燃燒的火光。

二人一馬互相對視了一瞬,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在這冰冷陰暗的地下洞窟之中居然有人生火,這狀況簡直比空洞黑暗加駭人。他們紛紛屏息凝目,觀察這團橘色的光芒,卻發現它在不住搖曳,晃動的光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終於,一支正在燃燒的火把率先從窄洞中探出來,手持火把的人似乎知道那洞的出口下方距離地面有一段落差,先是伸出一只手來,摸索著找到了巖壁上的一個缺口,將火把插入,過了片刻,那人才有些笨拙的伸出一只腳,試探著一步一步往下走。

等他終於從巖洞中下來,將火把拿到手中,一轉身卻見火把照亮的地方,有兩個人一匹馬默不作聲的看著他。

那人嚇得大叫一聲,幾乎就要把手中的火把丟出去,但好在他隨即看到了江碧梧,於是驚恐的尾音轉化為了驚喜:“江姑娘!”

龍駒和錢生錢這時已經看出,眼前之人的動作並不像是曾經有過修行,甚至不會武。於是警惕之心松懈了不少,結果這家夥竟還一口叫出了江碧梧的姓,這下由不得龍駒和錢生錢不吃驚,師兄弟倆一齊轉頭,看向江碧梧那邊。

江碧梧這時也認出了拿著火把的人,面上神色頓時舒展開:“松針,你怎麽來這兒了?”

她一邊說,一邊打量松針,發現那少年還穿著她們分別時身上那件旱獺皮的袍子,眼眶紅紅,形容有些憔悴。

松針手持的火把是枯枝所制,上面纏繞著不少藤蔓和幹草,似乎還混合了少量的松脂。除此之外,松針腰間掛著一條樹皮搓成的繩子,似乎此次進來,他是做了一定的準備,但並非采買的物資,而是在樹林之中就地取材、弄出了一套簡陋的用具。

聽江碧梧問他怎麽進到洞裏,松針囁嚅片刻,似乎不知該從何處開口,猶豫了一會兒,才聽他道:“江姑娘,謝謝你們好心給我的錢。

“我拿著那些東西走了一段,忽然想起松塔臨死前那一晚,他忍著苦吃了藥,我讚他好乖,問松塔想要什麽獎勵,松塔想了好一會兒,才咽著口水對我說,想要吃一個白面饅頭。

“但他也知道白面是主子們才能吃到,我們這些做仆役的,混著一半麩糠的雜面能吃飽便謝天謝地了。於是松塔又馬上搖著頭對我說,他就是隨便講講,讓我不用放在心上。

“想到這兒,我摸著懷中的銅錢,只覺得它越來越燙,就像是燙在了我心裏。最後我實在忍不住,冒險走到附近的村子,敲了幾家門,真的有一家還算殷實的,家裏蒸了幾個白面饅頭。

“於是我出錢買了下來,想要回到松塔墳前,給他放下。誰知走回去之後,我就發現……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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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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