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 代行登真仙人敕令，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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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代行登真仙人敕令，悖……
遠陌的手指淩空虛畫, 那些血色的紋路竟然隨著他的動作飄浮在半空之中，久久不散。隨著覆雜的符文被勾勒出來，江碧梧清晰的聽到了一聲尖利的叫喊, 就像是幼獸在落入陷阱之後，發出的充滿絕望的哀鳴。
隨著那一聲響, 看似普通的瓦盆四周, 竟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虛幻影子。江碧梧用眼睛稍微一點數, 足足有十二個之多。
這些影子雖然影影綽綽, 有好些細節看不清, 但江碧梧還是發現他們全部面目青紫、小小的手掌不自然的緊緊抓握，像是要握住一絲虛幻的希望。整個眼球全被黑色覆蓋，看不到一點兒眼白, 瞧上去分外駭人。
那些虛幻的嬰孩影子全都伸出短短的手臂, 用自己無法攤開的手掌扒在遠陌身上，緩緩張嘴，露出尖利的牙齒, 似乎下一秒就要咬斷他的喉嚨。
遠陌卻並沒有做出抵擋的動作，他微笑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直到最後一個嬰孩的雙腳也離開了那個灰撲撲的瓦盆, 遠陌目光忽然一凝，對著下方堅定的喊出了一個字：“破。“”
隨著他的話音響起，一道捷若電閃、銳似飛星的氣息自孟極掌下激飛而出，下一個剎那, 那高懸在眾人頭頂的瓦盆甚至連碎裂聲響都沒有發出，就這麽無聲無息的變作了數個碎塊，卷入了下方巨大的旋流之中。
“嗷——”十數聲極為刺耳的尖叫同時響起，四周的水流竟然被震動出一串串波紋, 這聲音幾乎要穿破人的耳膜，直直紮入腦仁中去。
江碧梧下意識伸手要去捂耳朵，然而自己的手還沒有擡起來，就覺得有兩只軟軟的、略顯冰冷的肉墊。輕輕按在了自己兩邊耳廓上。
雖然這樣的孟極爪子並不能很好的貼合耳廓，隔絕四周的聲音。但就在肉墊觸碰到江碧梧的那一瞬間。這拖長了的刺耳聲響不再有那種讓她頭發根根炸起、腦漿都要被攪動的感覺。而是變成了正常的，只略顯刺耳的聲音。
隨著這聲尖嘯，那些眼瞳完全漆黑的嬰靈同時大張嘴巴，尖利的牙齒狠狠咬了下去，剎那間，遠陌那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衣袍沁開了大團大團的血花。
“當心！”江碧梧一驚，當下也顧不得危險，足尖下意識在祭壇上一點，就要直躍上去、救援遠陌。然而，卻有一只覆蓋著絨絨白毛的爪子輕輕攔在了面前。
江碧梧有些詫異的轉頭望去，卻見歸玄緩緩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在江碧梧腦海裏低低響起:“這些亡魂已無法用正常手段超度。遠陌想在不打散它們的情況下，為它們保留一絲重入輪回的希望，這是他的心願。”
此時，遠陌身上的血液已經越流越多，整件袍子都被染成了純然的殷紅。
嗅到了濃重的血腥氣之後，遠陌的唇瓣動了動，似乎在極力克制低頭吸吮的沖動。隨後，他竟然在雙臂掛著好幾個模樣可怖的嬰兒魂靈的情況下，慢慢回收手臂，攬住了那個用利齒深深嵌入他胸口的嬰兒。
遠陌修長的手掌輕輕撫摸嬰兒魂靈的胎發，他甚至側過臉龐，用自己的臉頰貼住了它的額頭。
“是不是很難受？”遠陌的嘴角帶著不含歡愉的淺笑，手掌已經挪到那正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的嬰孩魂靈背部，就像是在哄一個被珍愛的孩子入睡一樣輕輕拍打：“沒事，你不痛了……不會再難過。所謂……大道得從心死後，此身誤在我生前（註）。浮生枯榮，都在一夢之中，該過去了……”
遠陌的聲音溫柔異常，看向那嬰兒魂靈的目光充滿著慈和。那一刻，歸玄仿佛看見了曾經那個謙恭守禮的翩翩君子。
而隨著遠陌這樣的安撫，失去了溺嬰釜作為棲身之地的嬰靈，竟然真的慢慢褪去了眼中的濃黑，忽然，它張開嘴，“吧嗒”一聲，口中撕扯下的那塊血肉掉落了下來。
嬰靈的嘴越張越大，那些鋒銳尖利的牙齒開始紛紛脫離牙床，化作灰色的齏粉，緩緩飄散。
“哇——”
一聲清亮的哭泣打破了水底亙古的靜寂，就像是一個新生嬰兒降生在世間的第一聲啼哭，只是，它在趕來的路上耽擱了太久太久。
隨著這一聲啼哭，被遠陌抱在懷裏的那個嬰兒魂靈越來越淺淡。最後如同一縷飄散的青煙，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遠陌又不厭其煩的抱過緊緊噬咬在自己身上的第二個嬰靈，他的手法輕柔，仔細而認真的拖著嬰兒魂靈的小身子，沒有半分的急躁。若非知曉蒼梧派的修行極重守身清心、摒卻俗塵，歸玄幾乎要以為，他曾經是個溫厚慈愛的父親。
然而還未待遠陌輕聲細語的安撫那個嬰靈，歸玄的瞳孔忽然猛的一縮，瞬間用身體將江碧梧圈起，急促對她言道：“躲起來！”
江碧梧一楞，卻見眼前孟極驟然化作了一道雪白的影子，向著頭頂的方向流星趕月一般躍去。
而就在歸玄躍起的那一瞬間，上方的水流忽然向兩邊分開，竟然在水底形成了猶如兩面透明高墻的奇異情形。在它們中間，一柄通體純黑的巨戈劃開水體，以分金裂石之勢，向著白影和遠陌頭頂劈下。
而那黑色的巨戈，似乎是世間一切汙穢與瘋狂的集合。不待劈落，一種極濃重的壓抑氣息就讓江碧梧呼吸為之一窒，腦中諸般念頭有如點燃的爆竹一樣炸開。
孟極縱躍而起的那一瞬間，手爪便覆上了純然的金色，面對如此巨戈，他眼中未露絲毫情緒，只是一頭撞在遠陌背心，頭頸一擺，將那渾身浴血的人到一邊，避開了巨戈的鋒芒。
隨後，孟極向前揮擊，一瞬間，純然的金色光芒如同一輪自地平升起的太陽，照得水底如白晝通明。
金色與純黑的光芒碰撞，下一瞬，那黑色巨戈如同山岳覆壓的勢頭竟然停滯在半空，緊接著向上一彈、倒飛出去。
只是巨戈飛出沒多會，就被一只覆蓋著漆黑鎧甲的手掌接住，一個身著黑色鐵胄、頭戴兜鍪的男子虛持著巨戈，森然瞧著雙目已經完全呈現出赤金色的孟極，戈尖向著歸玄的方向一指，聲音在水底隆隆作響:
“護法越重天，代行登真仙人敕令。悖逆者，死！”
越重天說著，黑色巨戈再一次揮動，這一回是橫著向歸玄斬落。如此龐大的兵刃，在攪動起無數水流的同時，速度竟然極快，眨眼的功夫、就幾乎已經勾到了孟極雪白的絨毛。
然而便在雙方將觸未觸之時，歸玄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了下方的水面，於千鈞一發之際避了這雷霆一擊。歸玄還記得遠陌先前的忠告，沒有選擇近身纏鬥，反而迅速拉開距離，隨後，數道劍氣如月光流瀉一般自孟極處交織，隨後撲向越重天和巨戈，像是要將這位登真派護法連人帶兵刃斫成數截。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一個清脆女子聲音驟然插入“身後！”
歸玄知道出聲提醒的是江碧梧，與此同時，他已經感受到了一股磅礴力量匯聚於一點，勢不可擋的朝自己平推過來，發出力量的人甚至全沒有留後手，只不管不顧的將自身靈力向著此處傾瀉，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這變化正掐準了歸玄全力對付越重天，招數甫一發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當口。而且出招之人修行極為精深，單論這一招的強橫，甚至還在越重天斫開水流的那一擊之上。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兀的一擊，歸玄動作再快，想要避開也已然不及。
眼見著那靈力要像長矛刺穿輕甲一般穿破歸玄的護體罡氣，直直紮入他的腰椎，毛色雪白的孟極竟然沒有閃避，而是一沈肩背、在那彈指一瞬，變作了人形。
歸玄的人形遠比孟極原型小上許多，在他變化的一剎那，原本刺向腰背的一擊立時失了目標，從這面容冷峻的男子腳底堪堪掠過。
只是攻擊者的修為也大是不俗，竟然沒因這全未留手的一擊直撲向前去，將後心暴露給歸玄，反倒是一個翻身，袖中不知何時探出一把軟劍、二話不說，便削向歸玄雙足。
這一刻，歸玄已經看清在背後忽施偷襲之人的面容。
遠陌。
他的身上還掛著十數個眼瞳黝黑、牙齒尖利的嬰靈，不少地方的血肉已經被一塊塊撕扯下來，露出森森的白骨。然而，遠陌的臉上沒有痛楚，只有深入骨髓的扭曲癲狂。他瞳孔中根根細小的血管凸出，先前恢覆的些許神采就像是被完全吸納進了黑色的漩渦，只餘無窮的空洞。
遠陌剛剛說過的話重新在歸玄腦海中回響。
“我和他每多交手一瞬間，便覺得積蓄的混亂和瘋狂在成倍增長。”
“後來越重天也許用那種汙染的力量、令我喪魂失智了一段時間。”
而此時，已完全控制住遠陌的越重天“呵呵”冷笑了兩聲，他被歸玄的劍氣削去了半邊肩膀。然而，那削掉的部分蠕動片刻，便重新長出了不知道是不是血肉的東西。
隨即，黑色巨戈再度揮動，和遠陌一前一後，向著歸玄夾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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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出自周鶴雛《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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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陌的手指淩空虛畫, 那些血色的紋路竟然隨著他的動作飄浮在半空之中，久久不散。隨著覆雜的符文被勾勒出來，江碧梧清晰的聽到了一聲尖利的叫喊, 就像是幼獸在落入陷阱之後，發出的充滿絕望的哀鳴。
隨著那一聲響, 看似普通的瓦盆四周, 竟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虛幻影子。江碧梧用眼睛稍微一點數, 足足有十二個之多。
這些影子雖然影影綽綽, 有好些細節看不清, 但江碧梧還是發現他們全部面目青紫、小小的手掌不自然的緊緊抓握，像是要握住一絲虛幻的希望。整個眼球全被黑色覆蓋，看不到一點兒眼白, 瞧上去分外駭人。
那些虛幻的嬰孩影子全都伸出短短的手臂, 用自己無法攤開的手掌扒在遠陌身上，緩緩張嘴，露出尖利的牙齒, 似乎下一秒就要咬斷他的喉嚨。
遠陌卻並沒有做出抵擋的動作，他微笑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直到最後一個嬰孩的雙腳也離開了那個灰撲撲的瓦盆, 遠陌目光忽然一凝，對著下方堅定的喊出了一個字：“破。“”
隨著他的話音響起，一道捷若電閃、銳似飛星的氣息自孟極掌下激飛而出，下一個剎那, 那高懸在眾人頭頂的瓦盆甚至連碎裂聲響都沒有發出，就這麽無聲無息的變作了數個碎塊，卷入了下方巨大的旋流之中。
“嗷——”十數聲極為刺耳的尖叫同時響起，四周的水流竟然被震動出一串串波紋, 這聲音幾乎要穿破人的耳膜，直直紮入腦仁中去。
江碧梧下意識伸手要去捂耳朵，然而自己的手還沒有擡起來，就覺得有兩只軟軟的、略顯冰冷的肉墊。輕輕按在了自己兩邊耳廓上。
雖然這樣的孟極爪子並不能很好的貼合耳廓，隔絕四周的聲音。但就在肉墊觸碰到江碧梧的那一瞬間。這拖長了的刺耳聲響不再有那種讓她頭發根根炸起、腦漿都要被攪動的感覺。而是變成了正常的，只略顯刺耳的聲音。
隨著這聲尖嘯，那些眼瞳完全漆黑的嬰靈同時大張嘴巴，尖利的牙齒狠狠咬了下去，剎那間，遠陌那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衣袍沁開了大團大團的血花。
“當心！”江碧梧一驚，當下也顧不得危險，足尖下意識在祭壇上一點，就要直躍上去、救援遠陌。然而，卻有一只覆蓋著絨絨白毛的爪子輕輕攔在了面前。
江碧梧有些詫異的轉頭望去，卻見歸玄緩緩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在江碧梧腦海裏低低響起:“這些亡魂已無法用正常手段超度。遠陌想在不打散它們的情況下，為它們保留一絲重入輪回的希望，這是他的心願。”
此時，遠陌身上的血液已經越流越多，整件袍子都被染成了純然的殷紅。
嗅到了濃重的血腥氣之後，遠陌的唇瓣動了動，似乎在極力克制低頭吸吮的沖動。隨後，他竟然在雙臂掛著好幾個模樣可怖的嬰兒魂靈的情況下，慢慢回收手臂，攬住了那個用利齒深深嵌入他胸口的嬰兒。
遠陌修長的手掌輕輕撫摸嬰兒魂靈的胎發，他甚至側過臉龐，用自己的臉頰貼住了它的額頭。
“是不是很難受？”遠陌的嘴角帶著不含歡愉的淺笑，手掌已經挪到那正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的嬰孩魂靈背部，就像是在哄一個被珍愛的孩子入睡一樣輕輕拍打：“沒事，你不痛了……不會再難過。所謂……大道得從心死後，此身誤在我生前（註）。浮生枯榮，都在一夢之中，該過去了……”
遠陌的聲音溫柔異常，看向那嬰兒魂靈的目光充滿著慈和。那一刻，歸玄仿佛看見了曾經那個謙恭守禮的翩翩君子。
而隨著遠陌這樣的安撫，失去了溺嬰釜作為棲身之地的嬰靈，竟然真的慢慢褪去了眼中的濃黑，忽然，它張開嘴，“吧嗒”一聲，口中撕扯下的那塊血肉掉落了下來。
嬰靈的嘴越張越大，那些鋒銳尖利的牙齒開始紛紛脫離牙床，化作灰色的齏粉，緩緩飄散。
“哇——”
一聲清亮的哭泣打破了水底亙古的靜寂，就像是一個新生嬰兒降生在世間的第一聲啼哭，只是，它在趕來的路上耽擱了太久太久。
隨著這一聲啼哭，被遠陌抱在懷裏的那個嬰兒魂靈越來越淺淡。最後如同一縷飄散的青煙，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遠陌又不厭其煩的抱過緊緊噬咬在自己身上的第二個嬰靈，他的手法輕柔，仔細而認真的拖著嬰兒魂靈的小身子，沒有半分的急躁。若非知曉蒼梧派的修行極重守身清心、摒卻俗塵，歸玄幾乎要以為，他曾經是個溫厚慈愛的父親。
然而還未待遠陌輕聲細語的安撫那個嬰靈，歸玄的瞳孔忽然猛的一縮，瞬間用身體將江碧梧圈起，急促對她言道：“躲起來！”
江碧梧一楞，卻見眼前孟極驟然化作了一道雪白的影子，向著頭頂的方向流星趕月一般躍去。
而就在歸玄躍起的那一瞬間，上方的水流忽然向兩邊分開，竟然在水底形成了猶如兩面透明高墻的奇異情形。在它們中間，一柄通體純黑的巨戈劃開水體，以分金裂石之勢，向著白影和遠陌頭頂劈下。
而那黑色的巨戈，似乎是世間一切汙穢與瘋狂的集合。不待劈落，一種極濃重的壓抑氣息就讓江碧梧呼吸為之一窒，腦中諸般念頭有如點燃的爆竹一樣炸開。
孟極縱躍而起的那一瞬間，手爪便覆上了純然的金色，面對如此巨戈，他眼中未露絲毫情緒，只是一頭撞在遠陌背心，頭頸一擺，將那渾身浴血的人到一邊，避開了巨戈的鋒芒。
隨後，孟極向前揮擊，一瞬間，純然的金色光芒如同一輪自地平升起的太陽，照得水底如白晝通明。
金色與純黑的光芒碰撞，下一瞬，那黑色巨戈如同山岳覆壓的勢頭竟然停滯在半空，緊接著向上一彈、倒飛出去。
只是巨戈飛出沒多會，就被一只覆蓋著漆黑鎧甲的手掌接住，一個身著黑色鐵胄、頭戴兜鍪的男子虛持著巨戈，森然瞧著雙目已經完全呈現出赤金色的孟極，戈尖向著歸玄的方向一指，聲音在水底隆隆作響:
“護法越重天，代行登真仙人敕令。悖逆者，死！”
越重天說著，黑色巨戈再一次揮動，這一回是橫著向歸玄斬落。如此龐大的兵刃，在攪動起無數水流的同時，速度竟然極快，眨眼的功夫、就幾乎已經勾到了孟極雪白的絨毛。
然而便在雙方將觸未觸之時，歸玄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了下方的水面，於千鈞一發之際避了這雷霆一擊。歸玄還記得遠陌先前的忠告，沒有選擇近身纏鬥，反而迅速拉開距離，隨後，數道劍氣如月光流瀉一般自孟極處交織，隨後撲向越重天和巨戈，像是要將這位登真派護法連人帶兵刃斫成數截。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一個清脆女子聲音驟然插入“身後！”
歸玄知道出聲提醒的是江碧梧，與此同時，他已經感受到了一股磅礴力量匯聚於一點，勢不可擋的朝自己平推過來，發出力量的人甚至全沒有留後手，只不管不顧的將自身靈力向著此處傾瀉，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這變化正掐準了歸玄全力對付越重天，招數甫一發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當口。而且出招之人修行極為精深，單論這一招的強橫，甚至還在越重天斫開水流的那一擊之上。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兀的一擊，歸玄動作再快，想要避開也已然不及。
眼見著那靈力要像長矛刺穿輕甲一般穿破歸玄的護體罡氣，直直紮入他的腰椎，毛色雪白的孟極竟然沒有閃避，而是一沈肩背、在那彈指一瞬，變作了人形。
歸玄的人形遠比孟極原型小上許多，在他變化的一剎那，原本刺向腰背的一擊立時失了目標，從這面容冷峻的男子腳底堪堪掠過。
只是攻擊者的修為也大是不俗，竟然沒因這全未留手的一擊直撲向前去，將後心暴露給歸玄，反倒是一個翻身，袖中不知何時探出一把軟劍、二話不說，便削向歸玄雙足。
這一刻，歸玄已經看清在背後忽施偷襲之人的面容。
遠陌。
他的身上還掛著十數個眼瞳黝黑、牙齒尖利的嬰靈，不少地方的血肉已經被一塊塊撕扯下來，露出森森的白骨。然而，遠陌的臉上沒有痛楚，只有深入骨髓的扭曲癲狂。他瞳孔中根根細小的血管凸出，先前恢覆的些許神采就像是被完全吸納進了黑色的漩渦，只餘無窮的空洞。
遠陌剛剛說過的話重新在歸玄腦海中回響。
“我和他每多交手一瞬間，便覺得積蓄的混亂和瘋狂在成倍增長。”
“後來越重天也許用那種汙染的力量、令我喪魂失智了一段時間。”
而此時，已完全控制住遠陌的越重天“呵呵”冷笑了兩聲，他被歸玄的劍氣削去了半邊肩膀。然而，那削掉的部分蠕動片刻，便重新長出了不知道是不是血肉的東西。
隨即，黑色巨戈再度揮動，和遠陌一前一後，向著歸玄夾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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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出自周鶴雛《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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