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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說什麽夢話呢?你見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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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說什麽夢話呢?你見過人……

於是這一日, 柳溝村的人前往泉眼取水的時候,大夥驚訝的發現泉水有了些微上漲,不再是一瓢下去、水瓢都能刮在石頭上, 發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負的聲音,半天打不上一瓢水來。

柳溝村的人雖然不明所以, 但還是趕忙奔回家去, 將能找到的儲水的器皿全都搬出來, 將水缸、碗盆, 甚至剛摘下來的葫蘆裏都裝得慢慢的。在這樣的汲取下, 泉水的位置又開始肉眼可見的下降。

於是第二日,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人群散去之後,紅綃又悄悄來了一趟, 同樣用魚鱗割破自己的手掌, 讓血流進泉眼。

江碧梧透過花斑貍貓的視角看到這一幕,心下一陣黯然,她想起師父說過。在修行人能掌握的諸般法術裏, 控制天象是最難的。

比如說本來晴空萬裏、天上一絲雲彩也無,此時要引下幾道天雷, 或者原本狂風大作、烏雲密布時, 要驅散雲霭、撥雲見日,這都屬於某種程度上的逆天而行,如果處理不當。招致的果報不是自身能夠承受得起的。

而紅綃讓原本幾近幹涸的泉眼漲水,也屬大違自然之理, 對她自身有很大損耗。紅綃的修為顯然還未臻絕頂,第二日,她來到泉眼邊的時候,步履明顯比前一日要沈重不少。

但眼見血水流入泉眼, 那已經幾乎貼住地皮的淺淺水窪重新湧動起來的時候,江碧梧還是見到紅綃輕輕松了口氣,用手柔和的撩撥了一下清澈的水波。

第三日夜深人靜時,紅綃又悄悄走入了洞窟之中。經過前兩日的消耗,她的臉色已經煞白。但看到又幹涸的幾乎露出底部的泉眼後,紅綃還是伸出了手掌,揉了揉上面橫七豎八的傷口,半開玩笑的自語道:“手啊手,今天又要讓你受點委屈了,等這場大旱過去。我多吃點兒給你補回來。”

說罷,紅綃在空氣中一招手,重新喚出那片薄薄的紅色魚鱗,就要往自己手背處割去。

然而,那片閃著幽光的鱗片剛觸碰到手背,洞窟上方猛然間穿出一聲大喝:“放!”

隨著這一聲喊,一張沈重的大網從天而降,當頭將紅綃罩在其中。

紅綃一驚,因為這幾天的消耗,她的狀態已經頗為虛弱,反應也慢了半拍,被那大網結結實實罩住,她反手揚起魚鱗、要割斷結網的繩子,然而剛一動手,黑暗處,一大捧粉末當頭揚了過來,竟是從廟裏取來的香灰。

這種在廟裏供奉過的香灰,本就有一股純然陽氣,對水中精怪的克制尤為明顯。一大蓬香灰落在身上,紅綃立時支持不住、跪倒在地。她緊緊咬住嘴唇,片刻間。唇瓣上已經是一片鮮血淋漓。然而即便如此,紅綃依然忍耐不住,喉嚨深處發出“嗚”“嗚”的痛哼,皮膚上浮現出片片紅鱗。

上方的鐘乳石上、幾道繩索垂落,數個一身短打、衣衫敝舊的人一溜煙順著繩索縋了下來,其中一個驚訝的對率先落到地上、踩住漁網的人道:“楊大哥,可真叫你說對了,這這泉水上漲是有妖怪作祟呀,她是個什麽妖怪?”

那個被叫做楊大哥的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沒好氣地道:“現在是問東問西的時候嗎?要是跑了、全村喝不上水,瞧我不生撕了你,快摁住她!”

躲在暗處的幾個人齊齊應聲,一群人忙不疊的上前踩手踩腳,將跪伏在地上、不住發顫的紅綃死死控制住。紅綃身上奇痛,像是片片鱗片給人生生剝下來一樣。她強忍著張口,想向那些人解釋,她雖為精怪,但此來並非是為了害人。許久以前,她的爹爹媽媽也是柳溝村的人。她是真的將這個偏僻的小村當做了自己的家。

然而,嘴巴剛一張開,就有兩根竹枝強硬的塞入,往旁邊用力一翹,強迫她將嘴張得更大一些,隨後,一個灌滿香灰的布包就硬生生被捅進了她的口中。

紅綃喉嚨中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哀鳴,那香灰就像是一團灼烈的火焰,將她的口腔喉嚨灼燒起了無數燎泡,讓她的聲音都變得嘶啞含混,再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隨後,更多的香灰被那些人掏出來,和了少許的水,牢牢的封住了她的七竅。

這一連串的布置做完,紅綃通身的修為被死死克制。她不能言語、難以動彈,只剩下本能的、不自覺的輕微抽搐。

那位“楊大哥”觀察片刻,見紅綃真的失去了反抗之力,這才小心翼翼的揭開漁網,松了一口氣:“老祖宗說的還真沒錯,這種水裏的精怪最怕陽火。不枉咱們一早出去,走了十幾裏山路,從廟裏掏來這麽些香灰。”

先前被這楊姓男子呼喝了一句的那人忍不住開口道:“楊大哥,原來你也是第一次上手,咱們瞧你說得頭頭是道,還以為你面上靠銀匠手藝糊口,實際上卻是個牛鼻子老道呢!”

楊銀匠橫了他一眼:“楞子,你懂什麽?我這是祖上傳下來的手藝。知道為什麽小兒出生、都要打一副長命鎖嗎?銀本就有驅邪避兇的作用,這長命鎖是鎮住孩兒的魂兒,叫妖魔鬼怪不敢近身。除此之外,還能做不少……嘶,他們牛鼻子是叫法器吧?反正能做不少克制山精水怪的玩意。

“所以,凡是像我這樣家裏數代都做銀匠的,總是會些對付神神怪怪的門道,雖然未必有牛鼻子老道那麽多花樣,但勝在簡單有用。行了,你們快按住她的頭頸。”

聽楊銀匠這麽說,楞子卻又有點猶豫,他俯下身體。借著旁人晃亮的火折子,靠近了仔仔細細的瞧了紅綃幾眼:“楊大哥,咱們真的要……要……她長得這麽像人。要是有人報了官說我們害命怎麽辦?”

旁邊另外一個人不滿的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說什麽夢話呢?你見過人身上長滿魚鱗?”

楊銀匠也說:“別被她的外表騙了,我祖上說了,這種山精水怪是最喜歡害人。她這幾天操弄著泉水漲漲落落,說不準就是為了吸引大夥都過來,然後她躲在水裏,等你靠近了,一把就把你拖下水吃掉!之後再重新躲進水裏,等待下一個人,反覆操弄這套把戲,就是把全村人都吃了也不稀奇。”

楞子聽了,忍不住渾身一個激靈,隨後氣哼哼的在紅綃身上踢了一腳:“也太惡毒了。這些怪物真是可怕!”說罷,他對楊銀匠的安排再無異議。之間楞子先脫下外袍,在自己的手上纏了好幾圈,似乎是防止紅綃突然張口咬人,隨後,他隔著厚厚的一閃,緊緊按住了紅綃的頭頸。

楊銀匠點了點頭,從腰間的布袋裏取出一把大錘和一根約莫六七寸長的銀釘,在紅綃的頭頂百會穴比劃了比劃,找準位置,隨後他掄起大錘,空氣中傳來了裏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那銀釘生生穿透了紅綃的顱骨、嵌入她頭頂百會穴中。

楊銀匠晃了晃釘子尾部,見嵌得極其牢固,招呼一聲,在場眾人立即合力將紅綃的身體倒吊起來、懸於泉水的上方。說也奇怪,紅綃的顱骨被銀釘貫穿,流出的卻並非紅紅白白的腦漿,而是緩慢滲出一滴一滴如同鮮血的液體,伴隨著輕微的“滴答“聲”落入泉眼之中。

每有一滴這樣的液體進入,已經死寂的泉眼就會稍稍湧出一些清水,看得眾人的眼睛都直了。

楊銀匠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銀碗,盛了一碗水,借著火折子的光亮仔仔細細觀察片刻,發覺銀碗沒有任何變色的痕跡,這才徹底松下一口氣來:

“這法兒果真有用,早聽老一輩人說,這種水裏成精的怪物,可以用靈性控制水流漲落,銀釘嵌入頭頂正中後,還能再活許久,只要控制好那血水的流速,泉眼就不會再幹涸了。

“你們回家之後,先悄悄告訴叔伯兄弟,讓他們晚上來取水澆地。這樣,咱們村的糧食好歹能保下四五成。對了,可別讓鄰村的那些人知道了。不然人人都來搶水,這麽一只精怪可不夠用的。”

楞子擡頭看了一眼,那渾身長滿紅色鱗片的怪物給他們倒吊在鐘乳石叢中,因為洞裏昏黑,加上重重疊疊的鐘乳石阻擋,只要不是跑到泉水之中仰頭向上、決計瞧不出來那裏還有個人形的東西,只是……

楞子忍不住用手掩了掩口鼻:“楊大哥,咱們真要喝那個東西身上流出來的……總覺得怪惡心的。”

楊銀匠皺眉踹了他一腳:“前兩天你不是喝得挺自在?真嫌惡心你就渴著,渴死拉倒!”

楊銀匠罵了楞子幾句,但見旁邊的幾個人面上也不自覺露出難色,有些不屑的“嗤”了一聲,最終還是解釋了說:“得了,不礙事,你看著她身上滴下來的像血,那其實是她體內的靈性,被銀釘逼出來了,不會汙濁泉水的。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這件事只能咱們哥兒幾個知道。出了這個洞,就算是娘老子也不能說。誰要是多嘴,就是斷了全村人的活路,小心我給他綁在太陽地裏曬幹!聽明白了嗎?

聽楊銀匠說得如此鄭重,洞內的幾個人都是渾身一凜。隨後齊齊稱是。他們又檢查了一遍吊起紅綃的繩子。估摸著旁人應當看不見,這才悄悄出了洞,各自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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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非常抱歉這幾天有點忙,總是晚晚的更[可憐],還有一章,更完估計半夜了,寶寶們可以先休息,有空再看,謝謝大家[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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