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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救命我變成一只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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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救命我變成一只貓了

小二一楞, 但很快點頭如搗蒜:“真的,真的!姑奶奶哎,您十裏八鄉的打聽打聽, 誰不說我們店做生意向來忠厚老實,怎麽會說謊騙你呢?人就站在下面, 不信的話你親自問他。”說著, 小二隨手朝樓下隨便一指, 眼睛卻牢牢盯著九臯的反應。

九臯見這家夥急得快說胡話了, 再加上她的確好奇那客人非要進這間房做什麽, 就沒再拆穿,假作滿意的收了二兩銀子,對小二說:“我收拾收拾, 待會兒就出去。”

小二立即連連點頭:“您出來之後喊我一聲, 我帶您看別的上房去,包您滿意。”說著,他滿臉堆笑的退了出去。

九臯其實沒什麽東西好收拾, 見小二退去之後,她把門一關, 用手指沾了些清水, 在屋子不起眼的角落留下了幾處印記。之後,九臯裝作收拾好東西的樣子,出門換了房間。

她在新的房間裏等了一會兒,通過自己留在先前那間房裏的印記, 見著一個相貌平平、長得毫無特點的人走進屋裏。那人把背著的碎花布包袱放在桌上,隨後若無其事的在屋內叫飯、用飯,吃完便和衣往床上一躺,像是進入了夢鄉, 房間內就此陷入沈寂。

過了約莫一兩個時辰,床上的人忽然毫無征兆地睜開眼睛,先是檢查了一下門窗,也許是覺得無人窺探,他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微笑,走到了房屋的立櫃旁邊,輕手輕腳地把那櫃子搬起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隨著櫃子緩緩移開,露出後面的一堵磚墻。那人緩慢將櫃子放下,指甲毫無征兆地長出一截,輕輕插進磚縫,稍一活動,便有一塊磚被取了下來,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瞧他取磚的動作毫不費力,這磚墻準是一早就給人做了手腳,隨後又把磚原樣放回去、以為遮掩。只要不是刻意活動,誰也發現不了這磚並沒有砌死。而隨著那人把磚取下。墻後露出了一個窟窿,他伸手在裏面掏摸了一會兒,一個不小的包袱便被取了出來。那包袱同樣是碎花布的,和這人帶進房間裏的一模一樣。

這人把從墻洞取出的包袱放在桌上,將自己原本帶的那碎花布包袱丟入墻洞內,隨後將取出的磚原樣壘回去,把立櫃也挪回了原處。他甚至還仔細觀察了一下地面的灰塵,把立櫃和灰塵印記對得嚴絲合縫,一點都看不出曾經挪移的痕跡。

九臯心裏有了數,將手按在了自己房間和隔壁共用的墻壁處。那夥計讓她重新挑選上房的時候,她特地選了和原來那間房相鄰的屋子。

那個相貌平平的人正撲在自己的碎花包袱上、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嗅裏面東西散發出來的芬芳。忽然覺得後頸一緊。匆忙回頭看過去,竟有一個容貌秀雅、神態漠然的女子突兀出現在房間裏,纖長手掌已按在自己的脖頸上。

那人大驚之下、剛要掙紮,便覺後頸皮一緊,自己的要害被人牢牢控制在手中。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趕忙道:“女俠饒命,女俠饒命,您要多少錢我都給您,千萬別動手。”

這穿墻進入的人正是九臯,她完全不聽那人說些什麽,制住他的要害之後,另一只手猛地伸出,一把薅住了那人的頭發,往上狠狠一提。

只聽那人驚叫一聲。身體快速皺縮變白,片刻之後,竟成了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兔子,兩只長耳朵正給九臯提在掌中。

那兔子還在開口吐出人言:“這位神仙姐姐。我雖然是兔子精,但從來沒有害過人。您行行好,就饒了我吧,我家裏還有……”

還沒等它細數家中還有多少嗷嗷待哺的兔口,九臯便拎著它的耳朵,抖了抖方才它拿出來的碎花包袱。一瞬間,一股珠光寶氣,將整個房間照的明亮了三分。裏面竟然是十幾個帶有儲物功能的法器和閃閃發光的上品靈石,其中有幾顆九臯瞧著眼熟,似乎是見掌門拿著把玩過。

九臯又去檢查被丟在墻洞裏的那個碎花包袱,發現裏面只是幾件掩人耳目的舊衣服。很顯然。這訛獸騙得錢財之後,並沒有如一般人想的那樣,將東西埋藏在荒郊野嶺、深井洞窟之中。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靈石等物自帶一種特殊的靈性光華。訛獸害怕有人能以特殊手段瞧見,所以要把東西放在人多的地方,借由雜亂的人氣來進行遮掩。藏在人人可以進出的客棧裏,的確是很好的利用了燈下黑的特質。

可惜,這只訛獸似乎太不走運。它藏東西的那間客房被人早一步入住了,偏偏這位客人還是苦主的師姐。

訛獸見贓物被人翻了出來,還在搖唇鼓舌、滿嘴胡話,企圖騙九臯將它放走。九臯問了半天,最後通過它的謊言反推,才知道這訛獸進鎮子的時候,是變成了一枚雞蛋,混在一個鄉下婆婆賣雞蛋的籃子裏。因此,這家夥完美躲過了九臯在鎮子各個出入口留下的印記。

搞明白了自己想知道的,九臯果斷取出一張靈符,貼心的給訛獸封了口,那家夥才老實了許多。

錢生錢把這些講給江碧梧,兩只訛獸在旁邊也豎著耳朵跟著聽。其中一只雖然被靈符封了口,但還是忍不住發出“嗚……嗚嗚嗚!”的聲音,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辯駁。

錢生錢隨手彈了彈它的耳朵,感慨道:“這次多虧了九臯師姐。咱們總算追回贓物。回頭分揀一下,能找到失主的還回去,找不到的便是我們這次的戰利品。”

說到這兒,錢生錢又忽然皺了皺眉,壓低了聲音對江碧梧說:“我瞧今天追上那些人、又被他們脫身之後,九臯師姐的情緒一直不太高,你說的那個叫璞的人,似乎是她的舊相識呀。”

說著,錢生錢指了指屋頂的方向,江碧梧循著他的指引望過去,卻遙遙見到客棧屋脊的陰影中,一只白鶴正斂翅站在那兒,望著天上的月亮出神。

錢生錢悄悄拍了拍江碧梧的肩膀,壓低了聲音道:“你上去和師姐說說話吧。我畢竟是師弟,怕有些事情她跟我不好說。”

江碧梧點點頭,她現在攀上爬下已經毫不費力,所顧忌的無非是叫尋常人看見。她先閉目感知一番,察覺院子中靜悄悄的、除了她和錢生錢之外沒有旁人,店裏的老板夥計似乎也早早熄燈安睡了。江碧梧於是腳尖一點、縱身而起,一個翻身便跳到了客店屋脊的最高處。連一片屋瓦都沒有踩歪。

化作白鶴原型的九臯聽到了腳步聲響,微微偏頭,對江碧梧揮動了一下翅膀,就像是在招手一樣:“碧梧,小心腳下。”

江碧梧乖巧地點了點頭,踮著腳挪到九臯身旁:“師姐,在瞧什麽呢?”

白鶴低笑一聲:“什麽都沒看,在想事情。”

江碧梧並不擅長拐彎抹角,遲疑了片刻,還是直接問了出來:“九臯師姐,你是不是認識那位璞道長呀?”

九臯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沈默了一會兒,她才接著解釋:“之前沒和你們詳說,並非是我有意隱瞞,只是我也無法確定。

“那個璞……他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人。但那人……早在多年前的一場大戰中便殞身了。”

白鶴的臉上瞧不出太多表情,但江碧梧忍不住放輕了呼吸。

九臯一瞧這小師妹的神色,便知道她心裏想什麽,忍不住扇動翅膀,在她身上拍了拍:“想什麽呢?不是你以為的那種關系,早說了,讓你不要跟著錢生錢看那麽多話本子。”

……師姐,你看得也很起勁呀。我找錢生錢借話本的時候,好幾次他都說是被你借走了。江碧梧腹誹道。

白鶴微微嘆氣:“算了,從頭給你講吧。不然不知道你們要想到哪兒去。入四象派之前,我曾生活在一處洞天之中,那洞天的主人名喚希言,是一位天資卓絕的修士。三百年前,希言仙子得道,即將褪去凡胎□□、羽化登仙。她洞天之中的跟隨修行的生靈,可以隨她一起飛升上界。”

說到這兒九臯低笑了一聲:“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不過如是了。當仙子詢問洞天內眾生靈時,我選擇了留在人間。”

“為什麽呀?”江碧梧忍不住問。

九臯煞有介事的扇了扇翅膀:“不是誰都想成仙的。太古之時,眾神絕地天通之後,一旦飛升上界、便再也不能回返了。我生性不喜拘束,願意四海遨游。若是成了正牌‘仙鶴’,難免處處掣肘,就算壽數悠長,悶也能給我悶成紅燜鶴。更何況……”

白鶴忽然把目光挪開望向遠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那時候我就認識掌門了,四象派的鶴糧可真好吃啊……”

江碧梧一楞,但隨後重重點了點頭,她也覺得飯好吃實在是太重要了。

白鶴清了清嗓子,接著道:“除我之外,和璞也選擇了留在人間。哦,他曾是洞天危崖旁的一塊璞玉,希言仙子過去常在崖邊撫琴,天長日久,他感而有靈,又在修行多年之後、化為人形。

“說實話,璞剛講他要留下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可能是器物化靈的緣故,我一直覺得和璞是個挺冷淡的人,甚至稱得上缺少感情。所以我倆雖然認識,但真的不熟,我一直覺得……和璞比仙人更像仙人。

“希言仙子也曾問他為何留下,璞只回答了兩個字,有惑。

“後來我才明白,他長居洞天,與世隔絕,對人間還有許多困惑不解,更遑論了解仙。

“而他認為,生靈修行,最開始便是讓自己接近萬物之靈、擁有人的形態,可見人道乃仙道之始,未成人、何成仙?

“希言仙子飛升後,我和他便各自追尋自己的道去了。多年前,當我再次聽到和璞的消息。便是魔族入侵,他與十方修士血戰九日,肅清了所有撕開裂隙、屠戮人間的魔族,而他自己……也終至本體破損、身隕道消。

“你知道的,器物化靈,本體是意識最重要的憑依。本體既碎、他應當早就消散於天地之間,怎麽會跟沒事人一樣出現在這個荒僻的村落呢?”

九臯說到這裏,望著天空中高懸的明月,重新陷入沈思。江碧梧陪她靜靜待了許久,這才離開,也許是腦中困惑太多。這一晚她睡得不太沈,閉上眼睛沒多會兒,就做起夢來。

一個很古怪的夢,夢中她的視角很低,視線範圍內,能看見兩只毛茸茸的貓爪不斷倒騰著往前,肉墊和地面相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音。

江碧梧適應了一會兒,才發覺這似乎是一只貓的視角。

我……我變成貓了?

江碧梧在夢裏半是清醒半是迷糊,用力眨了眨眼睛,仔細瞧視線裏不斷移動的兩只貓爪。那貓的爪子是絨絨的白色,小腿上依稀能看見一道一道的斑紋,給江碧梧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是大花,我變成大花了?江碧梧心裏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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