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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沒有屍體,這是一具空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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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沒有屍體,這是一具空棺……

如血夕陽下, 張張慘白的紙錢漫天飄飛,這情形顯得分外蕭索。江碧梧擡頭看著仿佛被蓋上一層雪花的村落,對花斑貍貓感慨道:“看來是村裏很有錢的人家有喪事呢, 能買得起這麽多紙錢。”

正在擔心她是否會被這情形嚇到的花斑貍貓:……

江碧梧隨口感慨了一句,便帶著花斑貍貓走入了冷風蕭瑟的柳溝村。然而走出一段, 她便開始發覺不對, 因為這村裏幾乎家家戶戶的房檐上, 都懸出了一個白紙燈籠, 代表家中有人逝世。那些在風中打著旋飄飛的紙錢, 不像是一場排場盛大的葬禮,更像是在埋葬整個村子。

“一……二……三……四……五……”江碧梧低聲數著那些白紙燈籠的數目,越數到後面越是心驚。她壓低了聲音, 對花斑貍貓道:“這村中……怎麽近期有這麽多人去世呀?是地陷、發大水還是……疫病?”

想到疫病這個可能, 江碧梧立時抖了抖肩膀。她趕忙反手探進背包,從包中取出大哈送的那顆明珠。

仙門中人認為,疫病是汙穢邪異之氣蔓延造成的感染。但掌門對此似乎有不同意見, 她說那其實不是什麽氣,而是一種小到肉眼看不到的東西, 在人身上繁衍擴散。它們有的確是像氣體一樣、通過呼吸進入人身, 有的則不然。

江碧梧也不知道掌門師父說得是否正確,但竟夕做過實驗,具有凈化之力的法器是可以對抗那種微小東西的。所以江碧梧把背包上的抽繩取下來,簡單打了個絡子, 抓過花斑貍貓,伸手就要摘下他脖子上的金珊瑚,把那珠子給大花掛上。

花斑貍貓初識不解其意,見江碧梧忽然伸手來摘金珊瑚, 嚇得“喵”的一聲、一矮身從江碧梧手下逃脫,跳到地上,一邊“喵喵”叫著一邊後退。

江碧梧低聲解釋道:“大花,如果是疫病的話,這珠子說不定能保護你,你那個珊瑚我給你收起來。等咱們離開了這個村子,就給你掛回去。”

不行,堅決不行。歸玄渾身的毛發都快炸起來了。開玩笑,以他的修為,早幾百年就已經百毒不侵,但只要那金珊瑚一摘下來,他立刻就會現出原形。到時候江碧梧整個人都要給豹子那麽大的孟極壓趴下。這造成的沒臉見人,可比感染了任何毒藥都可怕。

然而江碧梧此時擔心村子裏頭真有什麽疾病襲擾,怕大花抵禦不住,所以意願甚是堅決,彎著腰快步追趕花斑貍貓,口中還勸呢:“我知道這樣掛在脖子上不好看,忍一忍啦,大花別鬧。”

經過這段時間的高強度鍛煉,江碧梧腳下已經相當迅捷,一人一貓在這氣氛詭異的荒村之中,一個追、一個逃,都拖出了一串的殘影。

花班貍貓一邊邁著碎步奔逃、一邊拼命在想對策。跑著跑著,他忽然記起許久之前,竟夕培訓犬咖的靈獸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如果客人讓你做不想做的事情,可以把臉放低,擡起頭看他,飛速眨眼睛,盡快擠出眼淚水,然後再發出‘嗚嗚’的聲音,這麽一套連招下來,客人自己就會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不管他做什麽,多半都會停止。”

當時路過的歸玄聽到這些,只覺自己這個師侄實在有點兒不學無術。然而現在,他簡直想把竟夕拉過來,完完整整再教一遍。尤其是究竟怎麽擠出眼淚水這一節,他現在拼命的眨眼睛,也只覺得眼眶有一點點濕而已。

江碧梧見大花今天居然如此不配合,有些不解也有些著惱,她跺了跺腳,壓低了聲音喊:“大花,別亂跑,快回來!遇到危險怎麽辦?”

聽江碧梧的聲音顯然有些著急上火,跑在前面的花斑貍貓忽然停了步,江碧梧剛想埋怨他幾句,卻見花斑貍貓慢慢地回過頭來,大大的眼睛裏頭一陣潮濕。

花斑貍貓的小腦袋放得很低,擡著眼看江碧梧,有一種頗為可憐和委屈的感覺。

“喵嗚……”花斑貍貓輕輕叫了一聲,緩緩走上來用腦袋蹭江碧梧,江碧梧剛擡起手,蓬松的尾巴便悄悄纏了上來。“喵……”花斑貍貓繼續可憐兮兮的叫著。

江碧梧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大花這副模樣。想要捉住它的一雙手忍不住摸了摸花斑貍貓的腦門,試探著問道:“大花,你不想摘掉這個珊瑚嗎?說起來,我第一次見到大花的時候,你就帶著這個金珊瑚,它對你來說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是不是?抱歉,是我魯莽了,給你這個珊瑚的,一定是對大花很重要、很親近的人。”

說到這兒,江碧梧自己的鼻尖兒也有點兒發酸了,她腦中忍不住浮現出師兄師姐們們講過的那些靈獸和人的感人故事,開始想象大花和一個仙風道骨的師兄或者師姐終日相伴,最終卻陰差陽錯、無法在一起,只得互贈信物別離的場景。說不定從那個時候,大花就暗暗下定決心,一生也不把這金珊瑚摘下來。

“……”歸玄腦海中浮現出夔族長老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一時僵在那裏,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嗯……也許不是對你很重要的人送的,是獸?”江碧梧見大花不置可否,繼續猜測道。

“……”歸玄腦海裏還是夔族長老那張鶴發雞皮的臉,貓嘴巴不自覺帶動著貓胡子抽動了一下。

好在江碧梧還記得他們進村是有正事要做,於是她對大花道:“我本來想你掛兩個東西、脖子挺沈的,不過,既然不想把珊瑚取下來,那忍耐一會兒吧,我們盡量快進快出。說著,她把那個絡子系起明珠也掛在了大花脖子上。”

其實,這村子裏頭並非完全沒有旁人,她們進村之後、一路追逐的時候,偶爾能瞧見籬笆後面、或是簡陋木門的縫隙處,有人用呆滯的目光窺探一人一貓。只是,無論江碧梧鶴花斑貍貓在村子裏做什麽,這些人都不發出聲音,也沒有喝止,就像是已經失去了對外來者的警惕和好奇。

江碧梧決定先不貿然打擾這村子裏的人,還是找到銀匠的住處再說。她依照秀娘先前的指點,觀察路過的每一戶人家的大門、瞧上面有沒有黑色木頭的門臉和鈴鐺。

終於,在快走到村尾的時候。江碧梧發現有一家的門戶較為整齊,那大門的木頭是漆黑的,顏色看上去比別人家的門都要厚重一些,屋檐下正懸著一個鈴鐺、瞧著有些年頭了,一樣是沈沈的黑色。

江碧梧原本以為,銀匠家裏作為記認的鈴鐺應當也是一個銀鈴鐺,現在看來,這倒更像是生鐵打造的。她稍稍一楞,又覺得並不出奇,如果有這麽一塊銀子掛在家門之外,這不是等著小偷來摘嗎?這時,一陣風刮過,吊著鈴鐺的線繩隨風搖擺,可是那鈴鐺卻是個啞的,並沒有發出響聲。

而那黑色鈴鐺旁邊,一樣掛著一個幹癟的白紙燈籠。一黑一白的對比異常紮眼。

江碧梧試探著去敲這戶人家的門,敲了許久卻沒有人應。但憑她現在的耳力,卻能聽到門扉後面有粗重的呼吸聲,就好像有人在貼著門縫,靜靜觀察著外面發生的一切,卻鬼魅一樣始終不肯發出聲音。

江碧梧只好率先開聲:“請問,是楊銀匠家嗎?”

她反覆問了三遍,厚重的門扉後面終於傳來一個蒼老的女子聲音:“……你找他做什麽?”

江碧梧覺得,這種在門後偷窺卻長久不發出聲音的行為,代表著主人家對訪客的抗拒,也許是因為這個村莊最近已經發生過不止一起死亡,使得主人不願意再叫生人上門。她靈機一動,伸手入懷,取出那個想叫楊銀匠辨認的銀鎖,手指悄悄用力,銀鎖隨之癟下去一塊。

隨後,江碧梧攤開手掌,把那銀鎖在門縫前晃了晃,假裝不是很高興地道:“楊銀匠給我家小孩打的長命鎖,沒戴幾天就癟了。這像什麽話?快讓他來給我修一修。”

江碧梧聽到,門後的呼吸聲更加粗重。過了一會兒,那個蒼老女人的聲音才緩緩道:“他修不了了,你回吧。”

江碧梧心頭微震,但仍假裝生氣地說:“這是什麽話?你們就是這樣開門做生意的?”

“不是‘我們’,是他。”那蒼老女人的語調中終於有了些波瀾。

半晌後,也許是透過門縫,見江碧梧態度堅決,始終不肯離開,門那邊忽然傳來幽幽的嘆氣聲。緊接著,江碧梧聽到門栓被人一把拉開的聲音,大門拖著“吱呀”的長聲,不情不願地閃開一道縫隙,一個滿頭銀絲的老婦人站在門後。神色木然地瞧著江碧梧。

江碧梧毫不畏懼地與她對視,片刻後,老婦人稍微讓開一塊地方,指著正堂的方向對江碧梧道:“你看,人已經死了。你還是拿著銀鎖,去找其他銀匠吧。”

她的話緩緩道來,聽不出任何悲戚的意思。鄉下院子都不算大,這家大門後面也沒砌影壁什麽的,所以透過老婦人讓開的地方。江碧梧的目光穿過懸掛白紙錢的院落,清晰地看到房間的正堂裏停著一口黑乎乎的棺材,但奇怪的是,棺蓋並沒有合攏,隱約能瞧見裏面墊襯著一塊亮藍色的布料。

沒有屍體,這是一具空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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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不過應該會比較晚啦,大家請早點休息,可以明早再美美的看,鞠躬[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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