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躺倒在風雪裏，凍得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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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躺倒在風雪裏，凍得石頭……
四象派眾人隨即挑好要去的地方。因為江碧梧和錢生錢先前已經和訛獸照過面, 所以這次，師兄師姐們決定讓他們在幾個蹲守地點周圍徘徊，以做後援。
另外, 總結過先前鬼市的經驗，大夥互相提醒, 如果有任何一人發現了訛獸的蹤跡, 都盡量不要輕舉妄動, 以跟蹤為主, 等聚集了人手再展開圍捕。還需註意避開人多的地方。以免訛獸借機在人群中制造混亂而逃脫。
錢生錢瞧了一眼, 發現皎月師姐蹲守的位置正好是他和江碧梧之前去過的小漁村，於是便向這位皎月師姐熱情推薦了他和江碧梧吃過的那家海鮮粥。這家夥介紹起吃食，端得是舌燦蓮花, 從選材用料一直誇到色澤味道分量, 不僅說得皎月師姐連連點頭，其他師兄師姐也伸長了脖子，面露神往之色。
敲定了細節, 眾人便分頭行動，然而江碧梧沿著海邊荒僻處沒走多久, 便收到了皎月師姐的傳訊。有點奇怪, 並非是發現訛獸的信號，似乎皎月師姐遇見了別的難事。
江碧梧於是匆匆趕到那小漁村，循著訊號發出的方向，找到了一間漁村邊緣的破落海草房。進入低矮的室內, 她便是一楞。只見她先前看到的那個賣海鮮粥的婦人坐在床上，正捂著臉低低哭泣，皎月師姐在旁邊軟聲安慰著。昨日見著的那個光著腳在海邊撿拾小蝦小蟹的女孩卻不見了蹤影。
難道……江碧梧心裏忽然一緊。
她的目光確認般飛速掃過室內，忽然註意到了另一個細節：桌子上放著一個小小的布包袱, 包袱半掩著。但是透過布料的縫隙，還是能看出裏面有金屬的隱隱光澤，透過那光芒，江碧梧依稀感覺嗎，裏頭的東西有一定的價值，並非這麽破落的房子中應該出現的。
皎月師姐見師妹過來，略松了一口氣，她輕輕拍了一下那婦人的背脊，對她說：“秀娘，沒關系的。你的病因操勞而來，現在更要好生休息，多思多憂，對身體不利。我瞧小魚這孩子很好，事情未必是你想的那樣。”
說罷，皎月向江碧梧招了招手，示意師妹跟自己出來。
二人從低矮的房間內鉆出，走出幾步，估摸著屋內人應當聽不到她們對話。江碧梧這才問皎月：“師姐，怎麽回事呀？”
皎月師姐一笑：“我到了這個地方後，在隱蔽處布了幾個法陣。監控起周圍。隨後嘛，想起你們跟我說的美味，心裏便有些癢癢的，於是找到了他們村中的小市集，想要品嘗一下”
“誰知我到了地方，卻沒找到賣粥的攤子，向旁邊的人打聽才知道秀娘、哦，就是那個攤主，她似乎生了病，今天下不來床，他女兒小魚早上還挨家挨戶地請求，想找一個大人用車子把她娘拉到城裏去找大夫。
“然而，這村中唯一一輛板車昨天就給別人借走了，現在還沒回來。更何況，這小村裏的人日子都緊巴，大家也拿不出來城裏大夫所需的診金，反而常常因為一身魚腥味兒被嫌棄。所以眾人就勸著小魚再等一二日，興許她娘親就熬過來了呢？”
“我聽到他們這麽說，心想扶危濟困、本也是我們仙門弟子的本分，於是就打聽到了她家的住處。到這兒一看，秀娘昏暈在床上，桌上還放著鄰居送來的半碗粥，想是已經吃不下去了，那小女孩伏在她床邊，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我說明了來意，上來給秀娘把了一下脈，其實她這病瞧著嚇人，病因卻不覆雜，是操勞過度、氣血虧虛所致。我給她用了一劑派裏調的清玉散，人便醒了過來。
“那女孩看見她娘親有所好轉，很是高興。拉著我說要把自己的寶貝送給我作為酬謝。結果她從墻洞裏掏出了這麽個包袱，當著我和她娘親的面打開一看，裏面是好些零碎物件，像什麽女子所用的金耳鉤、銀耳鉤，小孩脖子上的長命鎖，還有銅鐲子、銀戒指一類的首飾。
“我和秀娘都大為吃驚，秀娘忙問小魚那孩子，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小魚說是她在海灘上玩的時候挖到的。秀娘當時就急火攻心，哭了出來，她說哪裏有這樣的事，誰家會把這麽些好東西埋在海灘裏？而且瞧著包袱中的金耳鉤、銀耳鉤數目著實不少。只怕得從三四十個婦人的耳朵上取下來才夠數，絕不是一戶人家的東西。
“秀娘疑心那些‘寶貝’是孩子偷來的，一定要逼問出來處，小魚卻堅持說的的確確是她從沙灘裏挖到的。見她娘親左右不相信，那孩子也生起氣來，自己跑了出去。”
江碧梧聽說這麽小的一個女孩自己負氣跑了，不禁有些擔心。下意識捏了捏大花的腳爪，想要讓它幫忙出去看看。但江碧梧很快發覺，皎月師姐的兔子靈獸不在身邊，猜測那只叫月寶的兔子很可能已經悄悄跟上了，於是點了點頭，繼續聽師姐講述。
果然皎月師姐緊接著道：“我叫月寶跟去了，它傳回消息說，那孩子提著小桶、坐在海邊哭，只怕真是委屈壞了。所以我想這事情當另有隱情。我也問秀娘，她瞧上去溫柔和氣，對那孩子也十分關心，怎麽這會兒如此急躁？莫要傷了孩子的心。
“秀娘聽了這話，眼淚掉的更兇了，她告訴我，實在是小魚的父親心術不正，她太擔心小魚也和那人一樣走上歪路。
“秀娘說他們這村子太過貧瘠，土地鹹苦、種不了莊稼。所以她父母亡故之前，給她說了一門親事，嫁到二十裏外的梨樹村，那裏每戶人家都有個一二十畝薄地侍弄，怎麽著也比她們這邊好多了。當時，這漁村裏的人還都很羨慕，齊齊誇秀娘嫁得好。”
“有一二十畝薄地？”江碧梧初始有點兒驚訝，秀娘她們村裏一網能拉上來這麽多魚，有這麽好吃的蝦和蟹，居然算貧瘠的？
但她很快想到，旁人也覺得草原上的牧人有成群的牛羊，每天能夠吃肉，簡直是神仙一樣的日子。但實際上，草原上大部分牛羊都是那些貴族老爺的，普通牧人家中之貧，常人難以想象，一年到頭未必舍得殺一兩只羊吃，平日裏其實多是以牛奶、羊奶制品為食。
但人不能只吃這些東西，不然會得病。可牛羊逐水草而居，薄薄的土地上是長不出莊稼的，所以邊疆互市的時候，糧食和鹽、茶一樣，都是非常受歡迎的貨物。可以賣出高價。
江碧梧想，海邊可能也是差不多的情況，雖然她覺得魚很好吃，蝦蟹也都很好吃，但人還是得吃糧。
果然皎月師姐細心解釋道：“你瞧他們的魚貨多，但這些東西難以保存，也就周遭不臨海的村鎮會來購買，價格也給的甚低，小半袋糧食能換一車的魚。要說曬成幹貨吧，他們這村子地處偏僻，你從天上來的時候不覺得。往來的客商來一趟、販些幹魚回去，可就不夠本兒了。
“所以秀娘說她們村子貧瘠，這話也並不錯。我打聽過了，周遭村鎮想要嫁女，是絕不往這村子裏嫁的。”
皎月師姐搖搖頭，接著道：“所以秀娘那樁婚事，當時在村裏確有不少人羨慕。可是她嫁過去才知道，小魚的父親是個游手好閑的懶漢，所謂的地其實早就押給了別人，他自個兒專以小偷小摸為生。秀娘在他家努力操持家業，平時自己也想方設法做點小生意補貼家用，然而錢總是剛一到手，便被那男人拿去揮霍了。
“這還不算，小魚出生後，那男人非但沒有悔改之意、惡習反倒愈發厲害，已不限於小偷小摸，趁人家不在家裏將鎖頭砸了，把值錢的東西盡數搬走賣錢這種事都做過。倒是被抓之後，慣會拿妻子女兒做擋箭牌，什麽妻子久病、女兒肚饑的胡話張口就來，把自己說成一個為了養活妻女不得已的可憐人，還有不少人聽了他編的故事，心一軟放他一馬呢。
“那男人這般招搖撞騙，非但不覺羞恥，回到家中，還洋洋得意的向秀娘炫耀，另外不住在母女兩個身上挑剔。秀娘忍無可忍，趁他離家，帶著女兒躲回了漁村。
“沒曾想秀娘剛走，那男人固態覆萌，把人家的水牛偷去賣錢。可憐水牛被偷的那家人，也是一家老弱婦孺，田裏的活全靠一頭老牛支應，牛沒了嗎，家裏人的生計也就斷了。一家人想不開，竟一起上吊死了。”
“……”江碧梧掩住嘴巴，目中忍不住流露出了哀切之色。這樣的死亡，她從前見過很多。有時一場白災過後，牛羊紛紛倒斃在風雪裏，沒有了牛羊的牧人，第二年只能去給別人放牧、討一口飯吃，那時候他們便不再是牧人了，而是和江碧梧一樣的牧奴。如果食物短缺，就會第一批被殺死。
有的牧人沒法子接受這樣的結局，便取出家中僅剩的一些烈酒，敞開了喝，喝到渾身發熱，脫下了皮袍子，發出狼嚎一樣的悠長叫聲，躺倒在風雪裏。被旁人發現的時候，往往已經凍得石頭一樣硬了。
江碧梧忍不住問：“那他們報官把小偷抓起來了嗎？”
皎月搖了搖頭：“那男人做下這般孽來，也沒得著好，他平日裏偷雞摸狗，本就甚惹人厭煩。又鬧出一家的人命官司，被憤怒的村人揪到村口、活活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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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象派眾人隨即挑好要去的地方。因為江碧梧和錢生錢先前已經和訛獸照過面, 所以這次，師兄師姐們決定讓他們在幾個蹲守地點周圍徘徊，以做後援。
另外, 總結過先前鬼市的經驗，大夥互相提醒, 如果有任何一人發現了訛獸的蹤跡, 都盡量不要輕舉妄動, 以跟蹤為主, 等聚集了人手再展開圍捕。還需註意避開人多的地方。以免訛獸借機在人群中制造混亂而逃脫。
錢生錢瞧了一眼, 發現皎月師姐蹲守的位置正好是他和江碧梧之前去過的小漁村，於是便向這位皎月師姐熱情推薦了他和江碧梧吃過的那家海鮮粥。這家夥介紹起吃食，端得是舌燦蓮花, 從選材用料一直誇到色澤味道分量, 不僅說得皎月師姐連連點頭，其他師兄師姐也伸長了脖子，面露神往之色。
敲定了細節, 眾人便分頭行動，然而江碧梧沿著海邊荒僻處沒走多久, 便收到了皎月師姐的傳訊。有點奇怪, 並非是發現訛獸的信號，似乎皎月師姐遇見了別的難事。
江碧梧於是匆匆趕到那小漁村，循著訊號發出的方向，找到了一間漁村邊緣的破落海草房。進入低矮的室內, 她便是一楞。只見她先前看到的那個賣海鮮粥的婦人坐在床上，正捂著臉低低哭泣，皎月師姐在旁邊軟聲安慰著。昨日見著的那個光著腳在海邊撿拾小蝦小蟹的女孩卻不見了蹤影。
難道……江碧梧心裏忽然一緊。
她的目光確認般飛速掃過室內，忽然註意到了另一個細節：桌子上放著一個小小的布包袱, 包袱半掩著。但是透過布料的縫隙，還是能看出裏面有金屬的隱隱光澤，透過那光芒，江碧梧依稀感覺嗎，裏頭的東西有一定的價值，並非這麽破落的房子中應該出現的。
皎月師姐見師妹過來，略松了一口氣，她輕輕拍了一下那婦人的背脊，對她說：“秀娘，沒關系的。你的病因操勞而來，現在更要好生休息，多思多憂，對身體不利。我瞧小魚這孩子很好，事情未必是你想的那樣。”
說罷，皎月向江碧梧招了招手，示意師妹跟自己出來。
二人從低矮的房間內鉆出，走出幾步，估摸著屋內人應當聽不到她們對話。江碧梧這才問皎月：“師姐，怎麽回事呀？”
皎月師姐一笑：“我到了這個地方後，在隱蔽處布了幾個法陣。監控起周圍。隨後嘛，想起你們跟我說的美味，心裏便有些癢癢的，於是找到了他們村中的小市集，想要品嘗一下”
“誰知我到了地方，卻沒找到賣粥的攤子，向旁邊的人打聽才知道秀娘、哦，就是那個攤主，她似乎生了病，今天下不來床，他女兒小魚早上還挨家挨戶地請求，想找一個大人用車子把她娘拉到城裏去找大夫。
“然而，這村中唯一一輛板車昨天就給別人借走了，現在還沒回來。更何況，這小村裏的人日子都緊巴，大家也拿不出來城裏大夫所需的診金，反而常常因為一身魚腥味兒被嫌棄。所以眾人就勸著小魚再等一二日，興許她娘親就熬過來了呢？”
“我聽到他們這麽說，心想扶危濟困、本也是我們仙門弟子的本分，於是就打聽到了她家的住處。到這兒一看，秀娘昏暈在床上，桌上還放著鄰居送來的半碗粥，想是已經吃不下去了，那小女孩伏在她床邊，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我說明了來意，上來給秀娘把了一下脈，其實她這病瞧著嚇人，病因卻不覆雜，是操勞過度、氣血虧虛所致。我給她用了一劑派裏調的清玉散，人便醒了過來。
“那女孩看見她娘親有所好轉，很是高興。拉著我說要把自己的寶貝送給我作為酬謝。結果她從墻洞裏掏出了這麽個包袱，當著我和她娘親的面打開一看，裏面是好些零碎物件，像什麽女子所用的金耳鉤、銀耳鉤，小孩脖子上的長命鎖，還有銅鐲子、銀戒指一類的首飾。
“我和秀娘都大為吃驚，秀娘忙問小魚那孩子，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小魚說是她在海灘上玩的時候挖到的。秀娘當時就急火攻心，哭了出來，她說哪裏有這樣的事，誰家會把這麽些好東西埋在海灘裏？而且瞧著包袱中的金耳鉤、銀耳鉤數目著實不少。只怕得從三四十個婦人的耳朵上取下來才夠數，絕不是一戶人家的東西。
“秀娘疑心那些‘寶貝’是孩子偷來的，一定要逼問出來處，小魚卻堅持說的的確確是她從沙灘裏挖到的。見她娘親左右不相信，那孩子也生起氣來，自己跑了出去。”
江碧梧聽說這麽小的一個女孩自己負氣跑了，不禁有些擔心。下意識捏了捏大花的腳爪，想要讓它幫忙出去看看。但江碧梧很快發覺，皎月師姐的兔子靈獸不在身邊，猜測那只叫月寶的兔子很可能已經悄悄跟上了，於是點了點頭，繼續聽師姐講述。
果然皎月師姐緊接著道：“我叫月寶跟去了，它傳回消息說，那孩子提著小桶、坐在海邊哭，只怕真是委屈壞了。所以我想這事情當另有隱情。我也問秀娘，她瞧上去溫柔和氣，對那孩子也十分關心，怎麽這會兒如此急躁？莫要傷了孩子的心。
“秀娘聽了這話，眼淚掉的更兇了，她告訴我，實在是小魚的父親心術不正，她太擔心小魚也和那人一樣走上歪路。
“秀娘說他們這村子太過貧瘠，土地鹹苦、種不了莊稼。所以她父母亡故之前，給她說了一門親事，嫁到二十裏外的梨樹村，那裏每戶人家都有個一二十畝薄地侍弄，怎麽著也比她們這邊好多了。當時，這漁村裏的人還都很羨慕，齊齊誇秀娘嫁得好。”
“有一二十畝薄地？”江碧梧初始有點兒驚訝，秀娘她們村裏一網能拉上來這麽多魚，有這麽好吃的蝦和蟹，居然算貧瘠的？
但她很快想到，旁人也覺得草原上的牧人有成群的牛羊，每天能夠吃肉，簡直是神仙一樣的日子。但實際上，草原上大部分牛羊都是那些貴族老爺的，普通牧人家中之貧，常人難以想象，一年到頭未必舍得殺一兩只羊吃，平日裏其實多是以牛奶、羊奶制品為食。
但人不能只吃這些東西，不然會得病。可牛羊逐水草而居，薄薄的土地上是長不出莊稼的，所以邊疆互市的時候，糧食和鹽、茶一樣，都是非常受歡迎的貨物。可以賣出高價。
江碧梧想，海邊可能也是差不多的情況，雖然她覺得魚很好吃，蝦蟹也都很好吃，但人還是得吃糧。
果然皎月師姐細心解釋道：“你瞧他們的魚貨多，但這些東西難以保存，也就周遭不臨海的村鎮會來購買，價格也給的甚低，小半袋糧食能換一車的魚。要說曬成幹貨吧，他們這村子地處偏僻，你從天上來的時候不覺得。往來的客商來一趟、販些幹魚回去，可就不夠本兒了。
“所以秀娘說她們村子貧瘠，這話也並不錯。我打聽過了，周遭村鎮想要嫁女，是絕不往這村子裏嫁的。”
皎月師姐搖搖頭，接著道：“所以秀娘那樁婚事，當時在村裏確有不少人羨慕。可是她嫁過去才知道，小魚的父親是個游手好閑的懶漢，所謂的地其實早就押給了別人，他自個兒專以小偷小摸為生。秀娘在他家努力操持家業，平時自己也想方設法做點小生意補貼家用，然而錢總是剛一到手，便被那男人拿去揮霍了。
“這還不算，小魚出生後，那男人非但沒有悔改之意、惡習反倒愈發厲害，已不限於小偷小摸，趁人家不在家裏將鎖頭砸了，把值錢的東西盡數搬走賣錢這種事都做過。倒是被抓之後，慣會拿妻子女兒做擋箭牌，什麽妻子久病、女兒肚饑的胡話張口就來，把自己說成一個為了養活妻女不得已的可憐人，還有不少人聽了他編的故事，心一軟放他一馬呢。
“那男人這般招搖撞騙，非但不覺羞恥，回到家中，還洋洋得意的向秀娘炫耀，另外不住在母女兩個身上挑剔。秀娘忍無可忍，趁他離家，帶著女兒躲回了漁村。
“沒曾想秀娘剛走，那男人固態覆萌，把人家的水牛偷去賣錢。可憐水牛被偷的那家人，也是一家老弱婦孺，田裏的活全靠一頭老牛支應，牛沒了嗎，家裏人的生計也就斷了。一家人想不開，竟一起上吊死了。”
“……”江碧梧掩住嘴巴，目中忍不住流露出了哀切之色。這樣的死亡，她從前見過很多。有時一場白災過後，牛羊紛紛倒斃在風雪裏，沒有了牛羊的牧人，第二年只能去給別人放牧、討一口飯吃，那時候他們便不再是牧人了，而是和江碧梧一樣的牧奴。如果食物短缺，就會第一批被殺死。
有的牧人沒法子接受這樣的結局，便取出家中僅剩的一些烈酒，敞開了喝，喝到渾身發熱，脫下了皮袍子，發出狼嚎一樣的悠長叫聲，躺倒在風雪裏。被旁人發現的時候，往往已經凍得石頭一樣硬了。
江碧梧忍不住問：“那他們報官把小偷抓起來了嗎？”
皎月搖了搖頭：“那男人做下這般孽來，也沒得著好，他平日裏偷雞摸狗，本就甚惹人厭煩。又鬧出一家的人命官司，被憤怒的村人揪到村口、活活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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