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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再學不會,就安排你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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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再學不會,就安排你專門……

錢生錢又關心了一下他心心念念的那筆生意,得知歸玄仍沒有回話時,他嘆了口氣:“好事多磨呦。”就不再追問了。

二人正說著,秋聲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這姑娘走路總是沒有動靜,直到她出聲問:“你們怎麽站在這兒?”錢生錢才驚覺旁邊有人,險些沒原地跳起來:“哎呦我的祖宗,嚇死我你也沒錢賺呀。”

秋聲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囁喏了兩聲,之後的話便卡住了。江碧梧見狀忙接過話茬:“我想要準備一下再去看榜,錢生錢還是老樣子,來關心他的生意。”

說完,江碧梧發覺閑聊了這麽一會,她原本的忐忑倒是消了大半。於是搓了搓手,沖秋聲笑著點點頭,準備去瞧她這些日子的成果。

秋聲見江碧梧踮著腳想要往人群裏擠,悄悄拉住她的手:“我剛剛幫你們倆看了,碧梧你是第七,山君長老說你可惜有幾個字不會寫,不然這次準能能進前三,可真厲害呀。”秋聲誇完江碧梧,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看起來比江碧梧自己都高興。

“真的?”江碧梧一下子跳了起來,兩個姑娘嘻嘻哈哈地抱在了一起。忽然,秋聲想起了什麽,腦袋從江碧梧肩膀處探出來,小聲道:

“錢生錢你是第十九,山君長老說你把皮毛鱗角值錢的靈獸全寫得頭頭是道,不值錢的則答得一塌糊塗,尤其是常見的貓貓狗狗,寫得完全驢唇不對馬嘴。簡直是他們帶過最奇葩的弟子。

“現在銜蟬和韓盧兩位長老正在到處找你,要把你抓回去補課。銜蟬長老說了,再學不會就安排你專門去給餓肚子的老虎鏟屎,你還是快想辦法吧。”

“怎麽不早說?”錢生錢大驚失色,眼角餘光在人群中飛速一瞥,果然瞧見一對尖尖的貓耳正遠遠朝這邊移動。他“嗖”地對江碧梧和秋聲一抱拳:“小弟先走一步,兩位行行好,千萬別說今天見過我,拜托拜托。”

說罷,錢生錢伏低身子,做賊一樣溜著墻根走了,速度竟不比自小習武的秋聲慢多少。不知該說他求生欲爆棚、還是該說他最近修行有成。

江碧梧了卻一樁心事,心裏很是高興。這次考核結束,新弟子們就快到了首次結契的時候。

關於和靈獸結契,四象派中一般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直接和派內靈獸結契,師長們會帶他們到靈獸活動的後山,挑選修為和靈智適合初入門小弟子的。如果雙方能看對眼,就可以嘗試結契。

另一種則是放弟子出去,自己到洞天福地尋覓天分高且親人的靈獸。這種方式很講究緣分,也有一定的風險,但自行尋覓的靈獸,一旦馴服,往往比派內的小家夥們更加容易身心相契,對日後的修行也更有好處。

江碧梧為此請教過多栗的意見,多栗說:“只要不結血契,派內的小家夥夠和你練一陣了。不妨先跟它們處著,等本事上來了,也知道自個兒適合啥玩意兒了,再找本命獸也趕趟兒。”

江碧梧深以為然,於是便開始在心裏籌劃要和一個什麽樣的靈獸結契。

江碧梧首先想到的是小狗,她曾經是有一條小狗的。

當時,牧主家的母狗生了一窩小狗,最大最健壯的狗崽被留下,那些瘦弱的、睜不開眼睛的小狗,就給丟在了草甸子裏。他們說,反正也活不下去的東西,不值得多浪費母狗的奶水。

草原春日的夜晚依然寒冷,江碧梧發現的時候,其餘小狗都凍硬了,只有一只摸著還有點暖和氣,閉著眼睛叫都叫不出來。

江碧梧心下一軟,瞧瞧左右沒人,便偷偷將那小狗揣在自己懷裏。整整一晚上,雖然她被繁重的活計累得手都快擡不起來了,可還是睡不著,過一會就要伸手摸摸小狗身上還熱不熱。

等早上幹完了活,有人提著桶餵豬一樣給牧奴們放飯,江碧梧就偷偷藏了一點,嚼碎了餵給小狗吃。

也許是運氣特別好,那只小狗竟然真的被江碧梧救活了過來,只是瘦瘦小小的,好多天都沒法站穩,但即便如此,它還是會努力晃動那根細細的尾巴,一個勁圍在江碧梧腳邊,用熱乎乎的舌頭舔她。

江碧梧給它取名叫小豹,希望它能夠健壯起來,將來像草原上的豹子一樣輕捷矯健。也許那時候,小豹會是一條很好的獵狗,追著兔子和狐貍飛一樣奔跑。或者做保護羊群的頭狗也很好,有厚厚的皮毛、堅實的背脊,可以和野狼搏鬥。

然而,她這一切美好的遐想都沒有成真。牧主家的小少爺玩耍時聽到了小狗的叫聲,拽著小豹的尾巴把它從窩棚中拽了出來。

小豹吃痛,情急之下,回身給了小少爺一口。其實咬得並不厲害,它是只很通人性的小狗,即便又驚又痛,還是沒有下死口,只是露出牙齒半是攻擊半是示威,並沒有咬破皮膚。

然而小少爺覺得手上一陣疼痛,立時大發脾氣,伸手抓住小豹,把它重重擲在地下摔死了。

江碧梧挨了一頓毒打,懲罰她作為牧奴、居然私藏一只狗崽。等她一瘸一拐地回去,小豹已經不見了,地上只有一小攤血。

過了幾日,她發覺小少爺的皮靴上多了一雙毛茸茸的靴套,和小豹的毛色一模一樣。小少爺穿著它,在泥巴地裏踩來踩去。

想起這些往事的時候,江碧梧才發覺,她其實一只沒有忘記那只在腳邊搖晃尾巴的小狗,沒忘記它的舌頭舔在臉上溫溫熱熱的模樣。以至於想到要跟一只原型為狗的靈獸結契時,從心底生出一股酸楚來。

還是算了。江碧梧搖搖頭,她發現自己沒有準備好再有一條小狗。

那要不然還是選貓科的靈獸吧,貓也很可愛。毛發軟軟的,摸起來熱乎乎的。

江碧梧冒出這麽個念頭,又忽然有些心虛地左右瞧了一眼,因為她意識到,在她回想摸貓的手感時,想到的是當初狂薅師叔祖毛毛那次。

謝天謝地,還好師叔祖不會知道我心裏想什麽。江碧梧在心裏慶幸了一句。

放榜過後,很快就到了和靈獸結契的日子。派中大多數靈獸的住所都在後山,三三兩兩的小弟子由師兄師姐帶著,一個個梳妝整齊 ,去尋自己心儀的靈獸。

多栗照常是要來湊湊熱鬧的,它熟稔地跳到江碧梧肩上,拍打了一下她肩膀處的布料,用手爪給自己攏出個舒服的位置,對一旁的弟子們擺擺手:“讓她跟我吧,你們走道兒都多瞅著點腳底下哈,後山有些地方草稞子長得比人高,別掉溝裏去了。”

說罷,它不知從哪掏出一個核桃,倆手爪一擰,就徒手給掰開了,分給江碧梧一半:“你琢磨好沒,要找什麽樣的靈獸搭夥?”

江碧梧接過多栗遞過來的核桃,先道了聲謝,又回答道:“多栗前輩,我想好了,貓科。”

多栗哼哼了一聲:“貓崽子有啥好的?吃得又多脾氣又沖,咱鼠這相貌、這靈巧,不甩它們八條街?”  話雖如此,多栗還是指了一個方向:“往那兒走吧,根據我對天敵的感應,那邊貓崽子指定多。”

江碧梧依著多栗的指引,朝山坳處走去,轉過一塊大石,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一片平整的巨石上,七八只貓科動物或立或臥,正慵懶地享受著樹葉縫隙中透過的陽光。

她甚至還瞧見了一只猞猁從樹上探頭,它渾身棕黃,有威風的黑色斑紋,耳朵尖尖上生有兩簇長長的毛發,顯得分外精神。

這些靈獸受四象派豢養,都識得小弟子們的氣息。因此見著江碧梧和多栗忽然闖入,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敵意,有的擡擡眼皮,象征性地叫一嗓子,有的索性繼續趴著,讓陽光暖暖鋪在背上,連頭都懶得擡起。

多栗不明顯地晃了晃尾巴,眼珠飛速轉動,把周圍的情形全都瞧了個遍。不知怎麽的,它總覺得附近的氣氛不太對。然而到底是哪裏不一樣,卻又說不出。於是只能把小腦袋湊到江碧梧耳邊:

“這裏的幾只還不錯,你有沒有相中的?”

江碧梧小心翼翼地瞧瞧這個,看看那個,只覺得這些靈獸都漂亮得緊,一時之間,竟然難以取舍。

於是她照著長老們的教授,雙手一攏,出現了一小團瑩白的光華,就像是掬了一捧溪水在掌心一樣。這是江碧梧的靈力,經過這些時日的刻苦修習,她已經能短暫將其外顯出來了。

據長老們說,這樣將靈力收攏在掌心,亮給靈獸們看,是一種對它們表現誠意的方式。如果有靈獸對她的力量感到親近,就會主動走上來,舔舐她的掌心。

然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她不管伸手朝哪只靠近,那只靈獸都驟然睜大眼睛,隨後就像是背上給馬蜂盯了一樣原地跳起,一溜煙鉆入樹叢不見了。

最古怪的是那只猞猁,它本來已經表現出對江碧梧相當的興趣,腦袋從樹上一個勁往下湊,長長的胡子拂過江碧梧鼻尖,帶起一陣微微的癢。

但下一刻,那猞猁就跟中了定身術法一樣,僵直在原地,隨後江碧梧只覺眼前一花,再看過去,那猞猁都跑出去三四丈了,花尾巴在樹叢間一閃,隨後什麽都瞧不見了。

江碧梧有些發楞地瞧著自己的手,甚至忍不住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奇怪,沒什麽異味呀。難道它們都不喜歡我?

唉,明明上課的時候,長老們偶爾帶靈獸來給我們認,它們都跟我挺親近的。

江碧梧心裏微感失望,無意間用眼角餘光一瞥,卻見多栗整只鼠的毛發都炸了起來,像一個巨大的粉色毛團子。它直直站在江碧梧肩頭,眼睛一瞬不瞬地瞧著某個方向。

江碧梧循著它的目光瞧去,只見茂密的枝葉間,不知何時露出一截嫩粉色的鼻頭,被絨絨的白毛包裹著。

似乎……是只小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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