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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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林翎看著周玉衡,比起其他情緒,最先湧現出來的是荒謬。

看來他們果然是不夠了解彼此,這個誤會讓他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和周玉衡之間的鴻溝。他忽然覺得有些疲憊,源自於他解釋不清的倦怠,不過,他也不想解釋了。

“不是。”林翎的聲音輕飄飄的,之前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我是為了我自己。”

林翎心想,說到這裏就夠了,他本來就不該和周玉衡說那麽多的。

月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平靜而疏離的輪廓,周玉衡表情空白,好像沸騰的火蒙頭澆了一盆冷水。

“對了,恭喜吳議員競選成功。”林翎微微頷首,說:“我知道你說那些都是為了我的安全,謝謝,周會長,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邁開腳步,徑直從周玉衡身邊走過,走向宿舍樓明亮的門廳。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一點一點遠離,仿佛抓不住的風。

周玉衡沒有阻攔,也沒有再出聲。他就那樣站在原地,背對著宿舍樓,聽見那扇大門被關上的聲音,然後一切歸於靜止。

晚風卷過,帶著植物和土壤的氣息,仿佛一層薄霧,籠罩著他周身彌漫的冷寂。

他又搞砸了。

他出現在這裏,明明是想阻止林翎,想讓他不必冒險,最終出口的話卻變成了猜忌和逼迫。

為什麽站在林翎面前,他就變得焦躁又無力。

林翎最後那個平靜又疲憊的眼神,讓周玉衡渾身發冷。

他仿佛能看到林翎那扇徹底關閉的心門,他是輸給了宋知寒嗎,不……

“嘖。”

一聲清晰的嘲笑聲從側後方的樹影深處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愉快。

周玉衡微微垂眼,當他緩緩轉過身時,臉上已經只剩下夜色的涼意和一層薄冰般的淡漠。

張麒從陰影裏緩緩踱步出來,紅發在昏暗光線下像一簇不祥的暗火。他臉上掛著一種奇異的笑容,混合著幸災樂禍與某種同病相憐的殘酷快意,目光上下打量著周玉衡此刻的失魂落魄。

“真是難得啊,周大會長。”張麒的語調上揚,整個人看起來極為愉悅:“沒了男朋友這個身份,原來你在他面前,也這麽狼狽啊。”

周玉衡的視線冷冰冰地落在張麒臉上,沒有接話,但眼神足夠表達輕蔑的態度。

只要不是面對林翎,他都可以保持冷靜。

張麒對他的冷眼不以為意,反而向前走了兩步,拉近了距離,銹紅色的瞳孔裏閃爍著危險又興奮的光。

張麒壓低聲音,裏面的惡意濃得化不開:“我早就說過了,他最在意的人,從來只有一個。你以為搶先告白有用嗎,你以為對他好有用嗎,他最終還是會選那個姓宋的。”

“你,和我。”張麒指了指他,又毫不顧忌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對他來說,一點都比不上宋知寒重要。”

他這時候倒是能坦然地說出這種話了,說完之後,咧開嘴角,看上去更像某種紅發惡鬼了。

周玉衡微微擡起下巴,下頜線的弧度像刀鋒一樣,他的語氣更是毫不示弱:“你也配說這種話?當初林翎還在你身邊的時候,心裏一直記掛的就是宋知寒,甚至願意冒著得罪你的風險幫他。”

他毫不留情地揭開張麒的傷疤:“張麒,論輸,你輸得比誰都早,比誰都難看。”

在這場感情角逐裏,他最瞧不起的就是張麒。

張麒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眼底騰地竄起一股暴戾的火苗,拳頭在身側握緊,指節發出輕微的咯響。但他死死忍住了,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將那口翻湧的惡氣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是來和周玉衡吵架的——雖然確實是他挑釁在先。

“過去是過去。”張麒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他盯著周玉衡,一字一頓道:“但現在,我們目標一致,不是嗎?我們都不想看著林翎真的和宋知寒在一起。”

只要一個契機,假如林翎真的和宋知寒在一起了,他們還會有機會嗎。

周玉衡只要想到這個可能性,就感覺仿佛有一團火在胸口燃燒。

張麒註視著他的表情,頓了頓,拋出一個驚人的話:“我們可以聯手。”

周玉衡眉梢動了一下,為張麒會說出這個詞而感到驚訝,仔細想了想,更覺得荒謬:“聯手?”

“先把宋知寒從林翎身邊徹底排除出去。”張麒說得幹脆利落:“之後,我們倆,再各憑本事,公平競爭。”

公平競爭這句話從張麒口裏說出來尤其可笑。

張麒顯然也是知道的,但他完全沒有尷尬的意思。

其實他提出這個計劃,自認為贏面比周玉衡大。

不就是國立政法大學,張麒想上的話很容易,推薦信對他來說是最簡單的了,而社會實踐和論文都能有專業團隊幫他包裝,絕對可以是最完美最優秀的,甚至他的平時成績還可以,就算拿出去大眾也沒法評判。

而周玉衡還不知道,他和林翎的關系,又有了一些變化。

至少張麒又捕捉到了一絲可能性——雖然有哄自己的一點因素,但那一點點可能性就足以讓他再次發起沖鋒。

而且哄自己這種事,多哄哄也就習慣了。

所以張麒認為,就剩周玉衡和自己的話,他還有一點點優勢。

“你能拿出什麽?”周玉衡倒是沒有立刻拒絕,而是問:“和宋知寒競爭,你憑什麽?”

無論是情感上的競爭,還是能力、心性、以及林翎的信任度,張麒和宋知寒都是天壤之別。

張麒咧了咧嘴,笑容裏透出一股不加掩飾的陰狠與蠻橫:“誰要和他競爭了,宋知寒那種人,很容易被摧毀的。他那個實驗室,他那些研究,他那點藏在舊城的老底……要讓他永遠翻不了身,容易得很。”

他根本不打算和宋知寒競爭,他想直接毀滅宋知寒。

張麒,果然還是那個張麒。

周玉衡立刻聽懂了其中的血腥味,他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又問:“這件事,你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做到,來找我幹什麽?”

張麒的眼睛陡然亮起來,如同黑暗中幽幽的妖火:“你和宋知寒他們,知道一個共同的秘密吧,關於林翎的。”

“把那個秘密告訴我。”

周玉衡挑眉,心想,原來如此,張麒果然是會註意到的。

張麒既然以為是他和宋知寒知道,不包括姜牧星的話,說明就是那天話劇表演之後,張麒看到了林翎倒在宋知寒身上那一幕,才心生疑惑。

見周玉衡沒有反應,張麒又強調了一遍:“就算你不告訴我,我自己也能遲早查出來。”

周玉衡露出一點微笑,搖了搖頭,拒絕得幹脆利落:“那你就自己去查吧,合作也不必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張麒,徑直離開了。

現在,比起和張麒爭鋒相對,或者為林翎的隱瞞和固執憤怒,或者為宋知寒的存在而痛苦,周玉衡最在意的是林翎的安危。

他完全不能理解宋知寒,宋知寒不是同樣喜歡林翎嗎,感情甚至不比他少一點,為什麽宋知寒會同意林翎去舊城,甚至幫忙主動牽線。

如果宋知寒也阻止林翎的話,林翎至少會再考慮一下的。

只要一想到宋知寒同意林翎去舊城,周玉衡就對宋知寒湧起濃烈的恨,如果林翎真的在舊城出了事,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舊城那個地方……周玉衡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就算真的把鐘律和鐘衍派到林翎身邊,他能保證的只有鐘律和鐘衍的忠誠,而不是他們一定能保護好林翎。

他必須要想想該怎麽辦,並且盡快行動起來。

……

車廂內彌漫著長途跋涉後混合著塵土汗水與廉價皮革的氣味,車窗外的景色,從規整的農田、稀疏的城鎮,逐漸過渡到一片望不到頭的建築群落,低矮又零落,仿佛巨人隨手灑落的石子。天色灰蒙蒙的,連陽光都不願過多眷顧這片土地。

他們正在前往舊城的路上。

舊城並不是一座單獨的城池,而是一片被主流社會刻意遺忘野蠻生長的龐大邊緣地帶,像一塊頑固的灰斑,附著在帝國光鮮版圖的褶皺裏。

今天早上,他準時和宋知寒會和,盡管昨天晚上和周玉衡的爭執讓他有些心神不寧,但坐上車後,他便已經冷靜下來。

林翎的臉頰貼著微涼的車窗,看著車窗外荒涼的景象。他們一早先是坐了高鐵,又轉長途大巴,最後抵達一座小城,在當地租了輛二手車,對方還附贈開車把他們送到舊城邊緣的服務。

這座城市其實就很亂了,和安逸美麗的青城或者華麗大氣的帝都仿佛兩個世界,上了年頭的建築,破敗的道路,以及人們眼裏不安警惕的神色,但這仍然在舊城之外。

那個司機是個話癆,喋喋不休地和宋知寒聊著,帝國通用語夾雜著當地方言,聽上去極為難受,宋知寒只偶爾回應一兩句,用的是方言,那個司機就更興奮了。

其實從帝國來舊城的人挺多的,司機說,來做慈善的,拍照的,宣傳的,他負責當導游,能賺不少錢呢。

司機又說,你們兩個小孩子一起來,有點危險啊。

宋知寒笑了笑,不作聲。

很快,他們在車內就遙遙地看見了一道漫無邊際的鐵網,司機也變得安靜下來。

車子停在鐵網前,鐵網破破爛爛的,也沒有人值守,周圍一片荒涼的雜草。

宋知寒和林翎下車,給了那個司機比之前談好地更多一點的錢,現金,司機搖了搖鈔票,說他會在預定時間來接他們。

鐵網有個大洞,足以容納一個成年人過去,邊緣是暗紅色的,上去掛著黑乎乎的東西,那是風幹了很久的血肉。

宋知寒和林翎穿過鐵網,進了舊城。

要進舊城是很容易的。

鐵網附近是無人區,兩人走了一段路,才零星看到幾個躺在地上的人,還有用背蹭著墻的人,還有在地上撿東西吃的人。

要說他們是人,也十分勉強。

有個人坐在臺階上,看見他們,裂開嘴笑,然後走過來,攔在兩人面前,伸手問他們要錢。

他頭發又臟又亂,臉上皺巴巴的,衣服和褲子都不合身,光著腳,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惡臭味。

從外表看,他大概四五十歲,但林翎知道,他應該還不到三十。

宋知寒被攔住了去路,稍微側了側身,擋在林翎面前。這一幕,對於任何一個聖翡學院的人,都是一種難以接受的沖擊。

林翎心想,沒有必要的,他以前差不多也是這個樣子,沒有去碰什麽危險的東西,所以精神狀態還保持正常。

就在這時,一只手拎起那個人,把他粗暴地扔到一邊。出現在林翎面前的,是一個穿著舊夾克牛仔褲的年輕人,眼神精悍,很瘦,臉上有明顯的傷疤。

傷疤臉對宋知寒說:“宋先生,你來了,我等你們好久了,地方已經準備好了。”

他的態度竟然有些恭敬。

然後傷疤臉又看了一眼林翎,他的眼神裏居然沒有舊城人看外地人那種仇恨又不屑的情緒。

“麻煩了,阿昆。”宋知寒點頭,語氣平淡,對阿昆的態度也接受得理所當然,然後他給林翎做了個簡短的介紹:“這是阿昆,這段時間負責我們在外圍的安全和聯絡,住處和前期接觸的名單,他也安排好了。”

林翎對阿昆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些詫異。

宋知寒在舊城的處境……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樣。

當初看原文的時候,作者根本沒有描述宋知寒具體在舊城是怎麽活下來的,只說他活下來了,並且展露出不凡的天賦和成績,讓聖翡學院破格錄取他,然後原文裏各種暗示是宋知寒在舊城吃了很多苦,備受欺淩,時刻在生死之中徘徊……例如宋知寒的身手就是在舊城磨煉出來的,然後作者主要也是想表達學院的欺淩對宋知寒來說不值一提,但宋知寒在舊城究竟是怎麽樣的,並沒有提到過。

原文裏,只說宋知寒出生舊城,但後來他也沒回過來一次,這只是個背景板一樣的設定而已。

林翎就算和宋知寒關系好,也沒有怎麽和他討論過舊城的事。

阿昆給他們安排的落腳點是一棟不起眼的老舊公寓三樓,房間狹小但勉強保持著整潔,窗戶對著錯綜覆雜的小巷。

不論是出於安全還是其他考慮,他和宋知寒理所當然地住在一起。

天已經黑了,晚上的舊城危險程度更高,林翎並不打算出去冒險。他和宋知寒簡單洗漱了一下,在舊城來說,幹凈的水是很珍貴的資源,阿昆居然還能幫他們弄來洗漱的水。

林翎關閉好門窗,入夜後不久,外面就傳來槍聲和慘叫聲,隔著一層並不厚實的玻璃,清晰地傳進他們耳朵。

宋知寒看了林翎一眼,林翎正打開地圖和計劃表,準備明天的采訪。

他來這裏有兩個目的,一個是社會實踐,一個是調查李章玉的事。社會實踐的學生身份算是他在這裏的通行證,本地人會對他充滿惡意,但不會過多防備。

當然,這只是個通行證,不是鎧甲,路邊隨便一個幫派成員或者其他人想搶他的話也就搶了,想殺也就殺了。

林翎計劃得十分認真,遇到問題的時候就問宋知寒,宋知寒回答了,然後坐在林翎身邊,等林翎忙完明天的計劃,合上地圖的時候,忽然問:“你是不是來過這裏?”

林翎擡頭:“嗯?”

宋知寒指著那扇緊閉的窗戶,說:“如果第一次來的話,不會下意識關窗。”剛才林翎那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不是看了些註意事項就能做到的,而且,對外面此時的混亂和血腥,林翎表現得太平常了。

林翎輕描淡寫地點頭:“嗯。”

宋知寒詫異地看著他,林翎轉頭收拾各種東西,這個房間很小,床更小,兩個人睡實在是太勉強了,林翎把自己的包放在床邊,收拾好之後回頭發現宋知寒還盯著他。

不知道這麽小段時間宋知寒思考了多少事,他欲言又止,難得一見地茫然不知所措,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林翎已經躺上了床,主動貼著墻壁,側過身,讓自己只占據小小的一塊地方。

他拍了拍面前的空位,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或者哪天我覺得合適的話,我會告訴你的。”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松,但宋知寒隱隱覺得,藏在林翎話後面的,是一個驚天大秘密。

宋知寒躺下來,盡量遠離林翎,兩人中間隔了手臂寬的一個縫。

“你睡過來啊。”林翎說:“你一邊身體都在床邊,半夜掉下去怎麽辦?”

宋知寒僵硬地說:“不會。”

林翎哭笑不得,幹脆拉了他一把,微涼的手指碰到他的胳膊,林翎才發現宋知寒的肌肉居然繃緊了,完全是一個蓄勢待發的狀態。

宋知寒更是在他抓過來的一瞬間差點跳起來。

宋知寒被拉到中間,兩個人擠在一張冰冷簡陋的小床上,林翎閉上了眼睛,輕輕地拍了拍他,用夢囈般的語氣說:“睡吧。”

宋知寒從善如流地閉上了眼睛,盡管他現在腦子裏很亂,全是關於林翎為什麽會來過這個地方的猜測,但他有強制讓自己入睡的方法。

這段時間,林翎都需要他,所以他必須保持一個良好的狀態。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宋知寒睜開了眼睛。

他側頭看向林翎,此時外面還有零星傳來的雜亂聲響,窗戶也死死關上了,一點光線都沒透進來,但良好的夜視能力,能讓宋知寒看清林翎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宋知寒側過身,和林翎面朝著面。

在舊城這個地方,和林翎面對面躺著入眠,簡直像是個幻想出來的場景。

林翎……

林翎……

他就這麽看著林翎,心裏也默默地念著林翎的名字。

這是個毫無意義的行為,但在一遍一遍的重覆中,他發現自己的心也漸漸沈下來。

宋知寒緩緩伸出手,懸浮在林翎的臉頰上方,黑暗中的輪廓看上去溫和而沈靜。

宋知寒發現,他無法評價林翎的外貌,他並不是臉盲,也對別人的美醜有著客觀的評價,但唯獨面對林翎的時候,他對林翎的情感和感官完全拋離了外貌的影響。

林翎就是林翎。

只存在那裏,承載著他的一切感情。

第二天,林翎醒來,宋知寒已經準備好了。

林翎開始按部就班地開始他的采訪計劃,在宋知寒和阿昆的陪同下,采訪了各種各樣不同的人,他提問,傾聽,並且將這一切記錄下來。

舊城的人對錄像極為排斥,更多的時候他是用筆和紙,以及錄音筆。

每天只采訪三個人,比起數量,最重要的是質量。一直到第五天,最後一個預約的訪談對象,是一位地下醫生。

診所的地址在舊城相對穩定的片區,一座外表破敗的二層小樓。林翎在阿昆的帶領下走進小院,隨後阿昆就守在門口了。

小樓裏面倒是比較幹凈,醫生姓陳,是個五十歲左右的beta,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式襯衫,戴著一副細邊眼鏡,氣質斯文,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是林翎這些天見過最體面的人。

而這位陳醫生,和宋知寒還是舊識。宋知寒主動給陳醫生打了招呼,臉上難得露出一些自然放松的表情。

訪談圍繞舊城非正規醫療資源的生存狀況展開,話題聽上去很拗口,但林翎只是拋出一些簡單的問題,陳醫生便主動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舊城的人是有傾訴欲的,林翎早就知道了。

陳醫生說話條理清晰,語氣平靜,帶著見慣生死後的淡然和樂觀的詼諧。他配合林翎完成了所有問題,中途外面忽然闖進來幾個渾身是血的人,陳醫生冷靜地站起來,讓他們稍等片刻,便出去處理了。

林翎側過頭,問:“你和陳醫生認識?”林翎能感覺到,陳醫生之所以這麽配合他,也有宋知寒在的原因。

宋知寒說:“我小時候在□□混,他幫了我很多忙,也是他送我出去讀書的。”

看著林翎好奇的目光,宋知寒沈吟片刻,詳細解釋說:“我出生在□□,大概七歲的時候,幫派老大受傷,送到這裏來治療,我跟著過來了。陳醫生當時在看書,問了我幾個問題,我回答上來了,他就給了我一個詞典和幾本書讓我看,還讓我看完後就去找他。”

“一周後,我來找他,他問了我幾個書上的問題,然後就對我說,你必須出去讀書,你不能留在這裏。”

“不過,要離開舊城很不容易,他想了很多辦法,才讓我我十三歲那年離開舊城,後來,聖翡學院就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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