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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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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林翎看著監控畫面,還在琢磨周玉衡說的是什麽事,隔壁已經傳來了動靜,他在監控裏看到了鐘律和鐘衍推著陳氿進來。

房間之間隔音效果很好,林翎幾乎聽不到從隔壁傳來的聲音,但監控裏的畫面很清晰,他找出耳機戴上,這下連他們在說什麽也能聽得清清楚楚了。

陳氿被帶進來時,臉上還強裝鎮定,但閃爍的眼神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亂。頂燈雪白耀眼,周玉衡端坐主位,鐘律和鐘衍分立兩側,形成一種絕對壓制的場面。其實沒必要這樣,陳氿根本沒有試圖逃跑的膽量和體力,他向來習慣躲在暗處算計,一旦被推到明處,心理防線便先潰敗了大半。

陳氿額頭冒出一陣細密的汗,等待著接下來的審判。室內陷入片刻的寂靜,周玉衡對著面前的文件思索,鐘律和鐘衍兩人一動不動,甚至連表情都沒發生過變化。

即便隔著屏幕,林翎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更不用說身處其中的陳氿了,他肉眼可見地冒了更多汗,手無意識地搓著自己的衣角,這時候周玉衡終於開口,叫的卻是鐘律的名字。

“鐘律,過去吧。”周玉衡說,一個簡單而莫名的指令。

鐘律很明顯知道他什麽意思,就像被啟動的機器人一樣動了起來,他的腳步卻是輕盈的,敏捷幹脆,能看出來受過訓練的痕跡。

林翎還在納悶的時候,就見鐘律打開了兩個房間中的小門,徑直走過來,關門,隔絕了其他人的視線,然後轉身對林翎露出一個禮節性的笑容。

林翎:“?”

鐘律走到他身邊,說:“會長讓我過來陪你。”

林翎繼續茫然:“……我需要陪嗎?”

鐘律說:“既然會長說需要,那就是需要的。”

很顯然這對雙胞胎只會聽周玉衡的,並且無論周玉衡的所有命令都會百分百執行。鐘律就這麽站在林翎旁邊,林翎剛開始還不太適應,不過註意力很快就被監控裏的畫面吸引了。

學生會辦公室的大門打開,又一個人走了進來。

宋知寒。

既然宋知寒是事件的另一方,那麽他出現在這裏是很正常的,林翎的心卻猛地一跳,呆呆地看著屏幕裏的畫面。

上一次……林翎遭受審判的時候,宋知寒不在,因為傷得很嚴重,當他倒地的時候就被送去了醫務室。

宋知寒臉色看上去不太好,進門後先環視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麽,隨後徑直走向周玉衡,全程沒有看陳氿一眼。

看著宋知寒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看著他完好無損的右手,林翎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回原處。一股熱意湧上眼眶,他輕輕眨了眨眼。

這是重生以來,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命運,真的被他改變了。

宋知寒的命運,他的命運,凝結而成的血紅色的疤痕,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愈合。

他仿佛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回頭望去,來時的路蜿蜒曲折,而自己早已踏上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當再次回憶起前世實驗室裏發生的一切,那些曾經讓他夜不能寐的恐懼、仿徨與不安,此刻都變成了隔著厚重玻璃觀望的破碎殘影。

屬於他的審判,已經結束。

林翎深深地吸了口氣,而辦公室內的審判剛剛開始。

周玉衡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示意鐘衍播放監控錄像。當陳氿調換手套的清晰畫面出現在屏幕上時,他臉色瞬間慘白。

“這、這能說明什麽?”陳氿推了推眼鏡,聲音幹澀:“我只是拿錯了手套,後來發現不對就放回去了!”

周玉衡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在淩晨十二點,確實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儲物櫃。陳氿同學,你放進去的手套已經拿去檢測了,結果很快就會出來,在此之間,沒必要說些廢話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吧。”

陳氿一言不發,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你想讓我說些什麽?”

“手段,過程,動機,同夥。”周玉衡說著,並示意鐘衍開始記錄。

隔壁房間內,鐘律忽然開口對林翎說:“這是紀律委員會的流程,參考的是帝國法庭,一般來說,先有雙方開始陳詞,這個過程會有紀律委員會成員全程記錄……”

鐘律如此細致地講解了一番,林翎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用心聽進去了。

陳氿低頭:“我沒什麽好說的。”

鐘律跟個現場解說似的緊跟著解釋:“這種情況也經常發生。”

林翎心想,消極抵抗,如果沒有翻盤的把握,又不想認罪,選擇挑釁會罪加一等,那就只能消極抵抗了。

鐘律問他:“如果遇到這種情況怎麽辦?”

林翎依舊茫然:“不同的人應對方式不同,總體不過是威逼利誘……”

鐘律沒什麽反應。

林翎補充道:“不過最重要的是,現在著急的應該是他們,而不是紀律委員會。”

鐘律嗯了一聲,明顯語調上揚,高興了一點,林翎問:“……所以為什麽問我?”這個莫名的情況讓他連感慨命運惆悵難解的心思都顧不得了。

鐘律假裝沒聽見,指著屏幕說:“看,他開口了。”

在周玉衡一番施壓下,陳氿終於崩潰:“我用的是河豚毒素衍生物,可以導致短暫麻痹……我只是想讓他出一次醜。”

“不過,憑我一個人是做不到這種事的,給我提供毒素和監控位置的是張麒。這件事本來也是他的意思,我只是為他做事而已。”

“至於動機,這沒什麽好說的吧,因為我嫉妒他,他總是壓我一頭,有他在,我永遠只能是第二名。”

“我之前其實一直想和宋知寒做朋友,但他的態度總是很冷漠,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吧……所以我一時沖動,犯下了錯。”

“我現在已經後悔了,其實我還是想和宋知寒同學做朋友……”

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佳說辭了。把主要責任推給張麒,諒他們也不敢去找張麒對峙;再表明自己的沖動與無辜,認錯懺悔,乞求原諒。即便證據確鑿,判罰也會有彈性空間,最輕可能只是寫份檢討。

“是嗎?”在聽完他的陳詞之後,周玉衡說的卻是:“你上次考試是第五名,離宋知寒同學有點遠呢。”

噗嗤一聲,林翎笑了,他去看鐘律的反應,發現鐘律沒笑,鐘衍沒笑,宋知寒更沒有笑……林翎只好收斂嘴角。

不得不說,這招心理攻勢很有效。陳氿的表情瞬間扭曲,成績下滑這件事,戳中了他最在意的痛處。

“那只是個意外……”陳氿囁嚅著說,周玉衡擺了擺手,繼續問:“不過哪怕只是第五名,你也應該知道那場實驗的危險性,如果宋知寒手抖,發生意外事故,最後在場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所以,你是為了發洩自己的情緒,置在場所有人的安危於不顧。”

“不,不不……”這個罪名太重了,陳氿慌忙否認,卻一時想不出更好的借口:“我對那個實驗並不是很了解……”

周玉衡微微擡起下巴,鐘衍立即取出一份評估表,上面是鮮紅的滿分:“聽說你的實驗課非常出色啊,連助教都讚不絕口。”

陳氿愕然,沒想到這份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成績,竟成了指證自己的證據。

周玉衡:“現在來談談張麒,你說他提供毒素和監控,指使你行事。可惜張麒同學今天不在學校,不過聯系他倒也不難。”

說著,周玉衡直接在通訊錄中找到張麒的聯系方式,撥通了電話。

陳氿瞬間冷汗涔涔,不自覺地向前邁了兩步。電話接通後,裏面傳來極其不耐煩的聲音:“什麽事?”

“張麒同學,紀律委員會扣押了一個名為陳氿的學生,他涉嫌……”

“關我屁事!”

張麒直接掛斷了電話。

“唉呀,看來張麒同學比較忙,我們稍後再打過去吧。”周玉衡完全沒有被掛斷電話的尷尬和憤怒,只是略微遺憾地搖了搖頭。

就在周玉衡撥通電話的瞬間,林翎也屏住了呼吸。直到張麒掛斷電話,他緊繃的神經才緩緩放松。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鐘律不知何時在他面前放了杯熱水。

“在這裏,你不用擔心。”鐘律說。

“……謝謝。”林翎心情覆雜,鐘律意外地是個體貼細心的人,他剛才的反應並不大,卻還是被發現了。

他剛剛端起水杯,手機就亮了一下,張麒的頭像跳出來。

鐘律手疾眼快地幫他接過水杯,林翎低頭瞥了一眼,張麒沒有打電話,只是發了條消息。

張麒:【離周玉衡遠點。】

張麒:【不要以為他是個什麽好東西。】

張麒:【剛才他給我打電話了,好像有什麽事找我,如果他想通過你來找我,別理他。】

張麒:【等我回來。】

後面又發了幾條,完全是張麒式的狂轟亂炸,不過正因為他絮絮叨叨說了這麽多,林翎發現張麒並不知道自己就在這裏,看到第一句話的時候,他還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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