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占有:連散發出來的信息素都是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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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占有:連散發出來的信息素都是檀香味
空氣中的信息素像是一張編織好的大網，籠罩下來，和alpha易感期信息素不同，omega在發熱期的信息素會讓alpha失控，誘導alpha的對omega的欲望。
駱依白皺著眉捂住自己漸漸發熱的腺體，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也在不斷升溫，和易感期的癥狀很相似，體內仿佛點著了一把火，燥熱難堪。
閔惜寒散發出來的信息素，像是逗貓棒，勾著她的心，身體本能告訴她沖上去占有，欲望差點沖破理智，她捏緊了手心，指尖刺進皮膚的疼痛讓她回過神來。
駱依白踉蹌了一下，她伸手抵住沙發，控制住自己不要靠近。
駱依白臉頰紅通通地說：“我，我去貼一下抑制貼。”
閔惜寒虛弱地抓住自己的領口，很輕地“嗯”了一聲。
駱依白竭力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拿著抑制貼的手在不停地顫抖著，對了好一會兒才對準自己的腺體。
抑制貼不僅對她的信息素具有抑制作用，也對外界信息素有隔離的作用。
她能感受到圈圈的信息素對她的影響漸漸變弱了。
她撐著洗手臺，來回深呼吸，平覆自己躁動的沖動。
緩解一些後，她走出洗手間，她怕信息素影響，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不敢靠近，站的遠遠的。
沙發上，閔惜寒緊緊閉著眼睛，抱著膝蓋蜷縮著，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額頭上都是汗，因為疼痛，生理性的淚水劃過她的臉頰，她緊緊咬著下唇，直到口腔中充滿了血腥味。
渾身都好熱，腺體好難受，好痛。
沒有信息素的安撫，她整個人像被扔進火海裏了一樣，像被高溫炙烤著。
她意識有些模糊，混亂不堪地想。
今天醫生明明說發熱期是六天後的，怎麽現在就來了……
是因為駱依白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嗎？所以發熱期再次提前了。
看閔惜寒痛苦的模樣，駱依白的心緊緊揪住了，但她不敢貿然采取行動。
她趕緊拿出手機，找到聯系人陳叔，撥去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陳管家：“小駱，有什麽事嗎？”
駱依白焦急道：“陳叔，你現在有時間嗎？圈圈出事了，麻煩你來一趟。”
陳管家沒問理由，立刻說：“好，我現在就過去。”
掛斷電話後，駱依白收起手機，偏眸看向閔惜寒。
她知道易感期很難熬，發熱期肯定也是如此。
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
閔惜寒慢慢睜開眼，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只能看見遠處的隱隱綽綽的身影。
她沒力氣，聲音都快要發不出來，“……駱姐姐。”
駱依白往前走了半步，但又停了下來，“圈圈，再堅持一會兒，陳叔快到了。”
在說什麽，聽不清。
閔惜寒的聲音在跟著顫抖：“……信息素。”
“痛、好痛……”
她的情況很特殊，發熱期每次都會導致饑渴癥的發作，饑渴癥會讓她對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以下的信息素生理性的排斥，加劇她的病情。普通的alph息素不僅沒辦法平息她的發熱期，更沒辦法治療饑渴癥。
她在很久以前就得了饑渴癥，每次發熱期都是這樣，她甚至記不清，自己多少次從死神的手裏撿回這條命。
駱依白猶豫地上前一步。
這個時候如果她真的釋放信息素，場面會不會更難以收場？
“……駱姐姐。”閔惜寒喃喃道，“我好痛。”
可是，總不能這樣幹看著吧。
饑渴癥幾乎就是絕癥了，什麽藥劑都沒有用，如果和上次一樣，有性命之憂怎麽辦？
不管怎麽樣，什麽都沒有性命重要吧。
她往前走了幾步，捏了捏手心，下定決定，她微微側頭，伸手捏住抑制貼的一角，正要撕開。
“叩叩叩！”
她猛地看向玄門關。
是陳叔來了！
她松開手，快步跑去開門。
陳管家神色嚴峻，“出什麽事了？”
駱依白打開門，讓他進來。
駱依白都沒意識到自己緊張的聲線在微微顫抖，“陳叔，你是beta吧，你不會受到她信息素的影響，這幾天要麻煩你多照顧她。”
陳管家嚴肅地看著她，“冷靜點，圈圈她怎麽了？”
駱依白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她發熱期到了。”
陳管家走進客廳，上前扶住閔惜寒，聽到駱依白的話，眉心皺了皺，“又提前了。”
駱依白說：“我不能待在這裏，我這兩天出去住，陳叔你和圈圈……”
“小駱。”陳管家打斷她，“你不用擔心，我帶圈圈先離開，你不用出去住。”
駱依白楞了一下：“可……”
陳管家認真道：“小駱，圈圈她有饑渴癥，發熱期不像普通omega那樣熬熬就能過去的。”
“我會帶她去醫院的，你們匹配度太高，這時候還是不要多接觸了。”
駱依白：“……”
陳管家低頭看向閔惜寒，“還能走嗎？”
閔惜寒皺了皺眉，扶著墻壁站起來，“沒事。”
陳管家扶住閔惜寒，朝駱依白點點頭：“我們先走了。”
駱依白跟了幾步，忽然想起來，將一個小小的塑封袋遞給陳管家，“陳叔，這個。”
陳管家低頭看著手心裏裝著至少十個抑制貼的塑封袋。
駱依白說：“這是我最近留下來的抑制貼。”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如果能用得上的話。”
陳管家將塑封袋收進口袋裏，“嗯，謝謝。”
閔惜寒捂著腺體，在陳管家的攙扶下離開了。
見他們的身影離開視線範圍，駱依白關上門，深呼吸著坐在沙發上。
-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樓下綠化帶旁邊。
陳管家將車解鎖，打開後座車門，扶著閔惜寒坐上後座。
閔惜寒畢竟是臨川金融的話事人，為了避免有心人將閔惜寒的病情傳播出去，影響閔氏集團聲譽以及臨川整個金融情況，這種特殊情況，都是不允許其他人來的。
陳管家接到駱依白電話後，就推開正在處理的事務，一個人開著車來了。
車的四周都有防止信息素外洩的設置，盡管陳管家是beta，對信息素幾乎沒有感知力，但他坐上駕駛座的時候，都能感受到閔惜寒的信息素的劇烈波動。
陳管家打開副駕駛的下方的口袋，從裏面拿出常備的醫療箱，拿出抑制劑遞給閔惜寒。
陳管家：“閔小姐，這是抑制劑。”
閔惜寒睜開眼睛，伸手接過。
拔掉註射針管上的透明塞子，透明的藥劑隨著活塞的壓縮註射進肌肉裏。
註射的疼痛和腺體的疼痛比較起來，已經不算什麽了。
閔惜寒輕輕皺了皺眉。
藥劑漸漸生效，身上的疼痛和燥熱稍微壓下去了一些。
閔惜寒仰頭靠在椅背上，註射針管滾落在腳邊。
陳管家從口袋裏拿出塑封袋，遞給閔惜寒，“駱小姐臨走前給了我這個。”
閔惜寒垂著眸，看著裏面的抑制貼。
駱依白保存這些抑制貼的時候很用心，她盡量將抑制貼撕得工整一些，看起來沒有那麽皺皺巴巴的，從始至終用塑封袋保存著。
閔惜寒動了一下手指，指節夾著這袋抑制貼，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管家：“閔小姐，您這次發熱期提前，隔離的場所還沒有安排好。”
閔惜寒：“先回別墅。”
陳管家點頭：“好的，閔小姐。”
陳管家踩下油門，勞斯萊斯駛了出去。
-
別墅附近有最先進的安保系統，有任何一絲可疑的人都不可能放進來，所以在隔離場所還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這裏是最好的選擇。
閔惜寒有段時間沒有回別墅了，但每天都有保潔阿姨清掃，房間裏還是一塵不染。
陳管家提前告訴保潔阿姨提前下班，他們到達別墅的時候，保潔阿姨已經離開了。
閔惜寒虛弱地靠在床頭，垂著眸。
陳管家站在旁邊，恭恭敬敬地說：“隔離場所已經在加快布置了，大約半個小時後就能處理好了。”
“我已經通知醫生趕過來了。”陳管家查看了一下微信消息，“醫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閔惜寒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手裏捏著那袋抑制貼，陳管家識趣地退出房間，站在門口守著。
這還是第一次，她看不透一個人。
以前圍在她身邊的那些，無非就是為了金錢、權力，可駱依白為什麽，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那麽她一直留在自己身邊是為了什麽？
在她出神的時候，房間外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閔惜寒蹙了蹙眉，“誰在外面？”
陳管家開門進來，“閔小姐，是寧特助來了。”
閔惜寒現在的狀態，除了駱依白的信息素對她有安撫作用，其他任何人的信息素都有可能加重她的病情。
因為寧音是omega，身上的omeg息素對閔惜寒也會造成影響。
陳管家詢問道：“要讓她進來嗎？”
閔惜寒思考了一會兒，說：“讓她進來。”
陳管家：“是。”
陳管家將門關上，看向寧音，“寧特助，您需要清理掉身上的信息素氣味才能進去。”
寧音點了點頭。
陳管家手裏拿著一個壓縮容器，打開蓋子，對著寧音渾身噴了一遍。
容器裏面的噴霧是信息素溶解劑，能夠有效地清除身上殘留的任何一絲信息素。
寧音張開雙臂，確認沒有氣味了之後，陳管家才向她點點頭，“差不多了。”
寧音點點頭。
陳管家：“這個。”
寧音垂眸，看見陳管家手裏拿著一個沒開封的新口罩，“您可能會需要這個。”
寧音頓了一下，猶豫著接過去。
她一開始沒放在心上，便沒有立刻拆開戴上，但她剛打開房門，正要走進，濃重的玫瑰味信息素撲面而來，差點被熏倒。
同樣是omega，寧音對閔惜寒的信息素也有些排斥。
寧音捂著鼻子：“咳咳咳……”
她忙拆開口罩，利索地戴在臉上。
空氣經過口罩的過濾，信息素少了很多，她按了按有些悶的胸口，終於能喘過氣來了。
閔惜寒擡眸看向她：“你來做什麽？”
寧音走近幾步，站在旁邊，“閔總，陳管家急急忙忙離開，我猜到是您出事，所以也趕過來了。”
閔惜寒伸手按了按眉心，呼出一口氣。
寧音：“是因為那個alpha嗎？不然您的發熱期不會提前這麽多天，距離上次發熱期過去也才過去半個月而已……”
閔惜寒打斷她：“你見過她了。”
寧音楞了一下，承認道：“嗯，您都知道了。”
“上次我去瀚海品牌設計公司談合作的時候遇到她了。”寧音說，“閔總，她就是能治療您饑渴癥的那個alpha？”
閔惜寒：“是她。”
閔惜寒冷冷地看向她，寧音下意識畏懼地後退了一步：“你在她身上留那麽重的信息素，是故意的嗎？”
寧音無措道：“我……”
“我之前聽說她私生活混亂，我只是想試一下她，沒想到她對我的信息素沒反應。”
寧音認真地說：“閔總，她真的不是好人。”
閔惜寒微微瞇起眼睛：“你認識她？”
“她……”寧音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
頂著閔惜寒的視線，她低下頭，聲音低了一些，“她曾經是我的未婚妻。”
“不過她臨時變卦，在結婚前一天毀約了。”
閔惜寒：“……”
過於安靜了，寧音擡眸看向閔惜寒。
後者手裏捏著一片抑制貼，把那個抑制貼狠狠地揉進手心。
閔惜寒輕飄飄地說：“原來是這樣。”
閔惜寒的語氣聽起來怪怪的，寧音莫名地從這句話裏品出了些火藥的味道。
寧音皺著眉捂住自己的腺體。
盡管她戴著口罩，但房間裏的omeg息素刺激的她腺體發痛，差點腿軟跪在地上了。
閔惜寒什麽都沒說，只是淡淡地看著手裏的抑制貼，寧音卻感覺這個房間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她的腰被迫彎著，完全直不起來，腿肚子也開始打顫。
寧音趕緊說：“閔總，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閔惜寒沈默地掃了她一眼。
寧音跟在閔惜寒身邊工作也有段時間了，能夠看懂閔惜寒的意思，她立刻扶著墻離開了房間。
陳管家欠身關上房門。
閔惜寒始終垂著眸，沒分給她們一分眼神，她手心裏的抑制貼散發著檀香味的信息素，很淡，在全是玫瑰味信息素的房間裏，顯得十分渺小。
寧音的未婚妻……
所以她差點結婚了是嗎。
閔惜寒想到前幾天駱依白走神以至於切到手的事情。
所以她喜歡寧音，就因為知道了寧音要去她公司，所以心神不寧，甚至切到手。
她就這麽喜歡寧音……
閔惜寒冷著臉攥緊了手心。
喜歡而已，她那種人根本不值得自己在意。
駱依白的心在哪裏，和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自己原本就是為了利用她才接近她的，只要治療好自己饑渴癥，她才不會去管駱依白和哪個omega結婚。
閔惜寒這樣告訴自己。
陳管家輕輕敲了兩下門。
閔惜寒收回視線，“進。”
陳管家：“閔小姐，醫生到了。”
閔惜寒：“進來。”
陳管家依舊跟醫生噴了一遍噴霧，確認身上沒有其他味道後才放她進入。
醫生從帶來的醫療箱拿出一個小巧但精密的儀器，和測溫儀很類似，但這個儀器是用來便捷測量信息素水平的，屏幕上顯示著波動的曲線，按下開關，靠近腺體的話，不過一分鐘就能精確地測量出信息素水平。
醫生：“閔總，冒犯了。”
閔惜寒朝她點點頭。
醫生戴上手套，將儀器輕輕地靠上閔惜寒的腺體，冰涼的觸感抵在發燙的腺體上，閔惜寒側開頭，眉心緊蹙著。
沒過一會兒，醫生收回手，“閔總，您的信息素波動很高，確認是發熱期提前了。與此同時，發熱期誘導了饑渴癥發作。”
醫生：“您用過抑制劑了嗎？”
閔惜寒整理好衣領，“嗯。”
醫生：“還是和以前一樣，這幾天就不要工作了，每隔兩個小時用一次鎮定劑，抑制劑您一定要控制好用量，不要超過四支。”
醫生將提前準備好的藥劑裝進同一個小箱子裏，“陳管家，東西都放在裏面了。”
“如果有其他特殊情況，或者不良反應，一定要及時通知我。”
陳管家接過箱子，“好的醫生。”
醫生將註意事項都寫在一張便利貼上，她將圓珠筆放進胸口的口袋裏，交給陳管家，正要離開的時候，她註意到床頭櫃上的抑制貼。
她問：“這是那個匹配度百分百的alpha的抑制貼？”
閔惜寒沒說話，陳管家朝醫生點了點頭。
醫生：“閔總，她的信息素對您的饑渴癥有緩解作用，也可以安撫您的發熱期，可以使用，不會刺激您的病情。”
“……”閔惜寒瞥了那袋抑制貼一眼，啟唇，“……惡心。”
醫生點頭：“我知道了，我給您打鎮定劑。”
醫生拿著鎮定劑，輕輕地卷起她的袖子。
一直站在旁邊的陳管家感覺到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幾下。
拿出來一看是駱依白的通話。
閔惜寒註意到，偏眸看向他。
陳管家猶豫了一下，走遠了一些，接起電話。
安靜的房間內，手機裏傳來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是駱依白的聲音：“圈圈她現在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陳管家正要說話：“圈圈她……”
閔惜寒冷聲道：“陳叔，掛掉。”
陳管家點了點頭，“抱歉小駱，我先掛了。”
駱依白還沒反應過來，陳管家就掛斷了電話。
駱依白看著已經掛斷的通話界面，有些擔憂。
陳叔這麽著急就掛斷電話，是情況很危急嗎？
如果是真的，她要不要去看看？畢竟她是唯一一個能夠治療圈圈的饑渴癥的人。
但她想到陳叔接圈圈臨走前說的那些。
陳叔應該是不希望自己的去的，畢竟她的信息素對圈圈的影響太大了。
正在她糾結的時候，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管家給她發來消息。
陳管家：“圈圈沒有大礙，醫生正在旁邊治療，你不用太擔心。”
看了這段消息，駱依白才穩了穩心神，回覆道：“好，謝謝陳叔。”
這條消息陳管家是背著閔惜寒發送的，如果閔惜寒知道，一定不會讓他跟駱依白說上話。
醫生拔出針管，用棉簽按住針口，鎮定劑註射完後，閔惜寒終於覺得體內躁動的信息素漸漸平覆下來了。
閔惜寒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休息。
醫生無聲地朝陳管家點點頭。
陳管家和醫生靜悄悄地走出房間，送醫生離開別墅後，陳管家回到房間。
他走上前：“閔小姐，隔離室布置好了。”
“要現在過去嗎？”
閔惜寒虛弱地擡眸，“……嗯。”
-
隔離室在稍遠一些的獨棟別墅，靠近郊區，周圍基本都是沒有背景的、最普通的居民，閔惜寒每次發熱期都會在這裏度過。
整棟別墅都做了隔音處理，四周的墻壁上都塗上了一層能夠阻斷信息素外洩的化學物質。別墅的門禁設置森嚴，只有閔惜寒的生物鏈才能打開。
周圍雖然也住人，但沒人能擅闖。
到達別墅的這會兒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陳管家扶著閔惜寒，讓她躺在床上，窗簾關著，房間內一片昏暗。
藥效已經過去，閔惜寒的意識變得混亂不堪。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現實。
駱依白仿佛就在她身邊，擔憂地問她還好嗎？
仿佛還和之前一樣，趴在床邊，一守就是一整晚。
但她睜開眼睛，看見的確實一片漆黑，身邊也沒有駱依白的信息素。
她找不到駱依白，也找不到信息素。
她張了張口，喃喃道：“駱依白……”
“我要見她。”
閔惜寒已經找不到理智了。
痛死了，痛死了……
痛得她的腺體都在止不住的痙攣，手臂沒力氣擡起來，體溫明明是滾燙的，卻覺得無比寒冷，冷到她戰栗、發抖。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枕頭上。
陳管家雖然不忍，但還是狠著心拒絕道：“閔小姐，您現在需要隔離，不能見她。”
“閔小姐，再忍一忍吧。”陳管家拿出鎮定劑，註射。
在藥效的作用下，閔惜寒漸漸平覆下來。
陳管家記錄了一下現在時間，並設定好了兩個小時後的計時器。
陳管家嘆了口氣，退出房間。
閔惜寒無法輕易信任其他人，發熱期這種特殊時期更是從不讓人靠近，她唯一能完全信任的只有陳管家。
陳管家還是像以前一樣，整夜守在客廳。
他手裏捏著醫生給他的便利貼，上面詳細地記錄著時間和藥劑。
他不敢休息，時刻關註著房間裏的動靜，時刻保持著清醒。
計時器響了，他揉了揉因為疲憊而有些模糊的眼睛。
兩個小時到了，他拿出鎮定劑，掐著點敲了敲門。
“閔小姐，我進去了。”
他在門前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便轉動門把手開門進去。
房間內很昏暗，一下子看不真切，直到他走上前才發現床上空無一人，連被子都冷了。
他瞪大了眼睛，伸手打開白熾燈，燈亮起的瞬間，更加證實了，房間內空蕩蕩的。
閔惜寒不見了！
“呼——”風聲吹過他的耳邊。
他第一時間看向窗戶，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他心中警鈴大作，快步跑過去，但現在夜色正濃，看不見人。
他深吸一口氣，第一時間給駱依白打電話。
“嘟——嘟——”
剛接通，陳管家急道：“小駱，圈圈不見了，她可能會去找你。切記，不要見她，絕對不要見她！如果你看到她，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電話對面並沒有回應。
陳管家緊緊皺著眉：“小駱！小駱你還在聽嗎？”
他話音還沒落下，電話中斷了。
-
自從陳管家帶著圈圈離開後，駱依白懸著的心就一直沒有放下來過，她一整晚都焦心著圈圈的事情，本來打算要休息了，可是閉上眼睛腦海裏都是圈圈難受的模樣。
沒辦法，她又打開燈坐了起來。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夜晚的氣溫降低了下來，客廳開著窗戶，露珠掛在窗沿上，滴答滴答地落在窗臺上，寒氣在客廳裏彌漫著。
她其實一直等著圈圈的電話，手機震動起來的時候，她立刻去看，發現是陳管家撥來的電話的時候，她心臟猛地揪了一下，拇指劃過屏幕，接了起來。
“陳叔？”
她剛接起電話，玄門關突然傳來“砰！”的一聲。
就像是什麽人失去平衡撞在了門上。
駱依白嚇了一跳，捏著手機走上前，她聽到鑰匙孔處的金屬碰撞聲。
沒等她反應過來，門從外打開，她還沒看清來人，一股濃烈的玫瑰味信息素率先湧了上來。
駱依白下意識退後了一步。
手裏捏著的手機沒開聽筒，隱隱約約傳來陳叔的聲音，但駱依白還沒來得及聽清，閔惜寒走了進來，反手關上門。
駱依白驚了一下，微微睜大眼睛，“圈圈，你還好嗎？怎麽回來了……”
她話音還沒落下，閔惜寒伸手奪過她的手機，掛斷，扔在鞋櫃上。
閔惜寒臉色實在稱不上好看：“你在跟誰說話？”
“omega嗎？”
閔惜寒竭力壓住自己想掐住駱依白的沖動。
如果不是最後的那一絲理智尚存，她一定會狠狠扼住駱依白的脖頸，讓她呼吸不過來，讓她求饒，讓她再也不敢沾花惹草，和其他omega有所往來。
閔惜寒現在冷著臉的模樣很少見，簡直太陌生了，駱依白竟然心生了些畏懼。
駱依白往後退了幾步，後背抵上墻壁，“不是，是陳叔給我打的電話。”
閔惜寒不知怎麽松了一口氣，“別接。”
她垂著眸，長睫落下的陰影遮住了她的眼睛，蓋住了她眼底的戾氣，似乎又變回了駱依白熟悉的圈圈的模樣。
駱依白正想開口問原因，腰上忽然一重，閔惜寒伸手抱住她。
駱依白：“！”
距離一旦拉近，信息素的含量直接爆表，駱依白覺得自己的腺體也在跟著發熱。
駱依白皺著眉，攥緊了手心。
信息素有些、不受控制。
閔惜寒完全沒註意到她的自制，她只有一個想法，和這個能安撫自己病情的alpha越近越好，閔惜寒將臉頰埋在她的胸膛，鼻尖貼著她垂下來的長發，嗅著淡淡的檀香味信息素，煩躁的心情漸漸平覆下來。
駱依白靠在冰涼的墻壁上，雖然盡力忍住不回抱了，但她還是情不自禁地低頭，閔惜寒柔軟的發絲輕輕蹭過她的下巴。
像是回到了真正的歸屬地，閔惜寒覺得無比的寧靜，如果可以，她希望這一刻可以永恒。
駱依白說話的時候，胸腔也在震鳴，“你不是在醫院治療嗎？怎麽出來的？”
閔惜寒搖了搖頭，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來的，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找到駱依白的。
鎮定劑的效果過去後，她就清醒了過來，在極度的黑暗中，感官幾乎沒有，腺體痛苦無限的放大，她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找到駱依白。
也許是找到了出租車司機打車，也許是遇到了幫忙的好心鄰居，總之她找到了駱依白。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念頭有這麽強烈，強烈到不論如何都要見到她，在以前，她的發熱期都是靠自己熬過來的，盡管再痛，她也沒有要逃走的想法。
也許是駱依白給了她希望，她竟然做不到自己熬過去了。
人一旦感受過溫暖，就會貪戀。
閔惜寒混亂地想，自己大概是貪戀駱依白身上的溫度。
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她不會這樣自墮。
所以她要負責。
閔惜寒擡手拉住她的衣領，溫熱的吐息噴灑在駱依白的鎖骨處，“……標記。”
駱依白顫抖了一下，仿佛一股電流從脊椎骨竄上來，她第一反應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閔惜寒仰臉，臉頰泛著紅暈，“我說，標記我。”
駱依白僵住。
雖然醫生之前對她說過標記是最好的治療饑渴癥方法，但她從沒在圈圈面前提過，圈圈從來沒有表達過這種需求。
更何況標記就代表著深度綁定，不是一時沖動就可以決定的。
駱依白說：“你現在……是清醒的狀態嗎？”
閔惜寒：“是，我很清醒。”
駱依白還是沒動，她偏開臉，“這件事還是等你發熱期過後再說吧。”
“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回醫院？是哪個醫院？我可以送你回去。”駱依白努力岔開話題，“陳叔打電話來，應該是發現你不在了來找你的。”
閔惜寒聽不進別的話，她只知道駱依白變相地拒絕了她。
閔惜寒聲音悶悶的，“你不肯標記我。”
“為什麽？”
閔惜寒委屈地看著她，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你很討厭我嗎？”
“討厭我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閔惜寒覺得自己大概是在信息素的影響下失去理智，口無遮攔了。
但她顧不上那麽多。
她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駱依白楞了一瞬，說：“不討厭。”
可對上閔惜寒的視線的時候，她又說不出來解釋的話了。
她總不能說自己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有可能沒多久就消失了吧。
駱依白張了張嘴：“我……”
她根本不敢和圈圈有實質上的聯系。
主線隨時可能結束，一旦小說裏的兩位女主在一起，小說走向結局，這個世界還會繼續發展嗎？她根本沒辦法確定。
萬一她某天早晨醒來，發現自己回到原來的世界了，圈圈找不到她該怎麽辦？
駱依白垂下眸，她不想看見閔惜寒失落的眼睛。
駱依白：“我怕我會消失。”
閔惜寒皺了皺眉：“消失？”
駱依白點頭：“嗯，如果有一天我的意識真的消失，可標記還在，這具身體還在，你面對的卻不是現在這個我了，應該怎麽辦？”
閔惜寒：“……”
“我會離開你、忘掉你。”閔惜寒淡淡道。
世界上那麽多alpha，為什麽在一棵樹上吊死。
只要饑渴癥治療好了，不管駱依白存在與否，都和自己沒什麽關系了。
況且如果駱依白真的消失了，就說明駱依白沒有利用價值了，閔惜寒相信自己一定會拋棄她。
駱依白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心臟像被刺了一下，不過反應過來後，她覺得這樣確實對圈圈來說是最好的方式。
如果真的可以這樣，她想也許可以在自己消失之前拯救這個和自己一樣處在邊緣的配角，或許這是她存在於這個世界唯一的價值。
駱依白有些猶豫，搖擺不定。
閔惜寒伸手輕輕拉住她的袖口，皺巴巴地說：“好痛，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需要？
駱依白動搖了。
如果她明天就要離開，她寧願今晚標記她，至少讓她少痛苦一個月。
她沈默了一會兒，遵從內心，緩緩伸手抱住了閔惜寒。
檀香味信息素終於擁上了她。
-
房間裏沒開燈，駱依白關上門，手指摸索著燈的開關，正要打開燈。
閔惜寒伸手拉住她，“別開燈。”
駱依白“嗯”了一聲，收回手。
朦朧的月光描摹著她們的輪廓，房間裏靜的只能聽見心跳聲。
砰砰砰。
駱依白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實在是太大了，腦袋一陣發懵，臉頰有些發燙。
她慶幸起自己沒開燈來，不然圈圈一定能看見自己通紅的臉頰了。
閔惜寒也覺得臉頰燙得厲害，不想被駱依白發現。
閔惜寒坐在床上，輕輕抓著駱依白的衣領，將她拉近。駱依白半跪在閔惜寒的面前，因為黑暗，不易視物，駱依白撥開她的長發，前傾身體湊近，唇瓣無意間摩擦過腺體。
閔惜寒戰栗了一下，緊咬著的牙關洩出悶哼聲。
駱依白張嘴咬住她的腺體，尖利的虎牙刺破皮膚。
最開始是血腥味，然後玫瑰味的信息素像是綻放的花瓣，炸開在空氣中。
閔惜寒難耐地皺著眉，原本抓著衣領的手松了力道，無力地搭在駱依白的肩膀上。
檀香味信息素橫沖直撞地，毫無章法地，湧進身體裏，最原始的占有、標記。
閔惜寒覺得渾身的骨頭都酥軟了，她只能靠在駱依白的身上，艱難地喘著氣。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她用全力推了駱依白一下，但因為力氣不夠，沒推開，她喘息道：“……夠了。”
駱依白托著她的後背，依依不舍地松開牙齒，駱依白眷戀地貼著閔惜寒的臉頰，“抱歉。”
一旦起了頭，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alpha的本能和野獸一樣，捏在手心裏的，絕不可能放跑。
就算閔惜寒現在想反悔離開，駱依白也沒辦法就讓她怎麽走了，信息素讓她將最深層的欲望全部爆發了出來。
駱依白抱著她，鼻尖忍不住停在她的脖頸上，太陽穴突突直跳，殘存的理智告訴她至少要問問閔惜寒的意見。
“可以繼續嗎？”溫熱的氣息灑在閔惜寒的耳後。
駱依白感覺到閔惜寒戰栗了一下。
閔惜寒咬著下唇，“……嗯。”
駱依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心臟的所有空隙像被糖填滿了似的，滿的快要溢出來，滿的她覺得周圍的空氣都是甜的。
閔惜寒靠在她的肩膀上，指尖緊緊抓著她的衣擺，紅著臉說：“輕一些。”
“好。”駱依白雖然這麽答應著，但她卻完全不知道如何控制力道。
駱依白忍不住舔了舔腺體上的傷口，閔惜寒抓著她衣服的力氣松了一些，駱依白情不自禁地握住閔惜寒的手。
她的手很軟，駱依白將自己的指尖擠進去，五指扣住，壓在床上。
閔惜寒的下唇被她咬的殷紅，不可避免地悶哼。
整夜，信息素糾纏著，發絲糾纏著。
閔惜寒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遍輕一點、慢一些；根本不記得駱依白究竟標記了自己多少次。
直到自己連散發出來的信息素都是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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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的信息素像是一張編織好的大網，籠罩下來，和alpha易感期信息素不同，omega在發熱期的信息素會讓alpha失控，誘導alpha的對omega的欲望。
駱依白皺著眉捂住自己漸漸發熱的腺體，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也在不斷升溫，和易感期的癥狀很相似，體內仿佛點著了一把火，燥熱難堪。
閔惜寒散發出來的信息素，像是逗貓棒，勾著她的心，身體本能告訴她沖上去占有，欲望差點沖破理智，她捏緊了手心，指尖刺進皮膚的疼痛讓她回過神來。
駱依白踉蹌了一下，她伸手抵住沙發，控制住自己不要靠近。
駱依白臉頰紅通通地說：“我，我去貼一下抑制貼。”
閔惜寒虛弱地抓住自己的領口，很輕地“嗯”了一聲。
駱依白竭力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拿著抑制貼的手在不停地顫抖著，對了好一會兒才對準自己的腺體。
抑制貼不僅對她的信息素具有抑制作用，也對外界信息素有隔離的作用。
她能感受到圈圈的信息素對她的影響漸漸變弱了。
她撐著洗手臺，來回深呼吸，平覆自己躁動的沖動。
緩解一些後，她走出洗手間，她怕信息素影響，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不敢靠近，站的遠遠的。
沙發上，閔惜寒緊緊閉著眼睛，抱著膝蓋蜷縮著，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額頭上都是汗，因為疼痛，生理性的淚水劃過她的臉頰，她緊緊咬著下唇，直到口腔中充滿了血腥味。
渾身都好熱，腺體好難受，好痛。
沒有信息素的安撫，她整個人像被扔進火海裏了一樣，像被高溫炙烤著。
她意識有些模糊，混亂不堪地想。
今天醫生明明說發熱期是六天後的，怎麽現在就來了……
是因為駱依白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嗎？所以發熱期再次提前了。
看閔惜寒痛苦的模樣，駱依白的心緊緊揪住了，但她不敢貿然采取行動。
她趕緊拿出手機，找到聯系人陳叔，撥去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陳管家：“小駱，有什麽事嗎？”
駱依白焦急道：“陳叔，你現在有時間嗎？圈圈出事了，麻煩你來一趟。”
陳管家沒問理由，立刻說：“好，我現在就過去。”
掛斷電話後，駱依白收起手機，偏眸看向閔惜寒。
她知道易感期很難熬，發熱期肯定也是如此。
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
閔惜寒慢慢睜開眼，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只能看見遠處的隱隱綽綽的身影。
她沒力氣，聲音都快要發不出來，“……駱姐姐。”
駱依白往前走了半步，但又停了下來，“圈圈，再堅持一會兒，陳叔快到了。”
在說什麽，聽不清。
閔惜寒的聲音在跟著顫抖：“……信息素。”
“痛、好痛……”
她的情況很特殊，發熱期每次都會導致饑渴癥的發作，饑渴癥會讓她對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以下的信息素生理性的排斥，加劇她的病情。普通的alph息素不僅沒辦法平息她的發熱期，更沒辦法治療饑渴癥。
她在很久以前就得了饑渴癥，每次發熱期都是這樣，她甚至記不清，自己多少次從死神的手裏撿回這條命。
駱依白猶豫地上前一步。
這個時候如果她真的釋放信息素，場面會不會更難以收場？
“……駱姐姐。”閔惜寒喃喃道，“我好痛。”
可是，總不能這樣幹看著吧。
饑渴癥幾乎就是絕癥了，什麽藥劑都沒有用，如果和上次一樣，有性命之憂怎麽辦？
不管怎麽樣，什麽都沒有性命重要吧。
她往前走了幾步，捏了捏手心，下定決定，她微微側頭，伸手捏住抑制貼的一角，正要撕開。
“叩叩叩！”
她猛地看向玄門關。
是陳叔來了！
她松開手，快步跑去開門。
陳管家神色嚴峻，“出什麽事了？”
駱依白打開門，讓他進來。
駱依白都沒意識到自己緊張的聲線在微微顫抖，“陳叔，你是beta吧，你不會受到她信息素的影響，這幾天要麻煩你多照顧她。”
陳管家嚴肅地看著她，“冷靜點，圈圈她怎麽了？”
駱依白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她發熱期到了。”
陳管家走進客廳，上前扶住閔惜寒，聽到駱依白的話，眉心皺了皺，“又提前了。”
駱依白說：“我不能待在這裏，我這兩天出去住，陳叔你和圈圈……”
“小駱。”陳管家打斷她，“你不用擔心，我帶圈圈先離開，你不用出去住。”
駱依白楞了一下：“可……”
陳管家認真道：“小駱，圈圈她有饑渴癥，發熱期不像普通omega那樣熬熬就能過去的。”
“我會帶她去醫院的，你們匹配度太高，這時候還是不要多接觸了。”
駱依白：“……”
陳管家低頭看向閔惜寒，“還能走嗎？”
閔惜寒皺了皺眉，扶著墻壁站起來，“沒事。”
陳管家扶住閔惜寒，朝駱依白點點頭：“我們先走了。”
駱依白跟了幾步，忽然想起來，將一個小小的塑封袋遞給陳管家，“陳叔，這個。”
陳管家低頭看著手心裏裝著至少十個抑制貼的塑封袋。
駱依白說：“這是我最近留下來的抑制貼。”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如果能用得上的話。”
陳管家將塑封袋收進口袋裏，“嗯，謝謝。”
閔惜寒捂著腺體，在陳管家的攙扶下離開了。
見他們的身影離開視線範圍，駱依白關上門，深呼吸著坐在沙發上。
-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樓下綠化帶旁邊。
陳管家將車解鎖，打開後座車門，扶著閔惜寒坐上後座。
閔惜寒畢竟是臨川金融的話事人，為了避免有心人將閔惜寒的病情傳播出去，影響閔氏集團聲譽以及臨川整個金融情況，這種特殊情況，都是不允許其他人來的。
陳管家接到駱依白電話後，就推開正在處理的事務，一個人開著車來了。
車的四周都有防止信息素外洩的設置，盡管陳管家是beta，對信息素幾乎沒有感知力，但他坐上駕駛座的時候，都能感受到閔惜寒的信息素的劇烈波動。
陳管家打開副駕駛的下方的口袋，從裏面拿出常備的醫療箱，拿出抑制劑遞給閔惜寒。
陳管家：“閔小姐，這是抑制劑。”
閔惜寒睜開眼睛，伸手接過。
拔掉註射針管上的透明塞子，透明的藥劑隨著活塞的壓縮註射進肌肉裏。
註射的疼痛和腺體的疼痛比較起來，已經不算什麽了。
閔惜寒輕輕皺了皺眉。
藥劑漸漸生效，身上的疼痛和燥熱稍微壓下去了一些。
閔惜寒仰頭靠在椅背上，註射針管滾落在腳邊。
陳管家從口袋裏拿出塑封袋，遞給閔惜寒，“駱小姐臨走前給了我這個。”
閔惜寒垂著眸，看著裏面的抑制貼。
駱依白保存這些抑制貼的時候很用心，她盡量將抑制貼撕得工整一些，看起來沒有那麽皺皺巴巴的，從始至終用塑封袋保存著。
閔惜寒動了一下手指，指節夾著這袋抑制貼，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管家：“閔小姐，您這次發熱期提前，隔離的場所還沒有安排好。”
閔惜寒：“先回別墅。”
陳管家點頭：“好的，閔小姐。”
陳管家踩下油門，勞斯萊斯駛了出去。
-
別墅附近有最先進的安保系統，有任何一絲可疑的人都不可能放進來，所以在隔離場所還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這裏是最好的選擇。
閔惜寒有段時間沒有回別墅了，但每天都有保潔阿姨清掃，房間裏還是一塵不染。
陳管家提前告訴保潔阿姨提前下班，他們到達別墅的時候，保潔阿姨已經離開了。
閔惜寒虛弱地靠在床頭，垂著眸。
陳管家站在旁邊，恭恭敬敬地說：“隔離場所已經在加快布置了，大約半個小時後就能處理好了。”
“我已經通知醫生趕過來了。”陳管家查看了一下微信消息，“醫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閔惜寒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手裏捏著那袋抑制貼，陳管家識趣地退出房間，站在門口守著。
這還是第一次，她看不透一個人。
以前圍在她身邊的那些，無非就是為了金錢、權力，可駱依白為什麽，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那麽她一直留在自己身邊是為了什麽？
在她出神的時候，房間外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閔惜寒蹙了蹙眉，“誰在外面？”
陳管家開門進來，“閔小姐，是寧特助來了。”
閔惜寒現在的狀態，除了駱依白的信息素對她有安撫作用，其他任何人的信息素都有可能加重她的病情。
因為寧音是omega，身上的omeg息素對閔惜寒也會造成影響。
陳管家詢問道：“要讓她進來嗎？”
閔惜寒思考了一會兒，說：“讓她進來。”
陳管家：“是。”
陳管家將門關上，看向寧音，“寧特助，您需要清理掉身上的信息素氣味才能進去。”
寧音點了點頭。
陳管家手裏拿著一個壓縮容器，打開蓋子，對著寧音渾身噴了一遍。
容器裏面的噴霧是信息素溶解劑，能夠有效地清除身上殘留的任何一絲信息素。
寧音張開雙臂，確認沒有氣味了之後，陳管家才向她點點頭，“差不多了。”
寧音點點頭。
陳管家：“這個。”
寧音垂眸，看見陳管家手裏拿著一個沒開封的新口罩，“您可能會需要這個。”
寧音頓了一下，猶豫著接過去。
她一開始沒放在心上，便沒有立刻拆開戴上，但她剛打開房門，正要走進，濃重的玫瑰味信息素撲面而來，差點被熏倒。
同樣是omega，寧音對閔惜寒的信息素也有些排斥。
寧音捂著鼻子：“咳咳咳……”
她忙拆開口罩，利索地戴在臉上。
空氣經過口罩的過濾，信息素少了很多，她按了按有些悶的胸口，終於能喘過氣來了。
閔惜寒擡眸看向她：“你來做什麽？”
寧音走近幾步，站在旁邊，“閔總，陳管家急急忙忙離開，我猜到是您出事，所以也趕過來了。”
閔惜寒伸手按了按眉心，呼出一口氣。
寧音：“是因為那個alpha嗎？不然您的發熱期不會提前這麽多天，距離上次發熱期過去也才過去半個月而已……”
閔惜寒打斷她：“你見過她了。”
寧音楞了一下，承認道：“嗯，您都知道了。”
“上次我去瀚海品牌設計公司談合作的時候遇到她了。”寧音說，“閔總，她就是能治療您饑渴癥的那個alpha？”
閔惜寒：“是她。”
閔惜寒冷冷地看向她，寧音下意識畏懼地後退了一步：“你在她身上留那麽重的信息素，是故意的嗎？”
寧音無措道：“我……”
“我之前聽說她私生活混亂，我只是想試一下她，沒想到她對我的信息素沒反應。”
寧音認真地說：“閔總，她真的不是好人。”
閔惜寒微微瞇起眼睛：“你認識她？”
“她……”寧音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
頂著閔惜寒的視線，她低下頭，聲音低了一些，“她曾經是我的未婚妻。”
“不過她臨時變卦，在結婚前一天毀約了。”
閔惜寒：“……”
過於安靜了，寧音擡眸看向閔惜寒。
後者手裏捏著一片抑制貼，把那個抑制貼狠狠地揉進手心。
閔惜寒輕飄飄地說：“原來是這樣。”
閔惜寒的語氣聽起來怪怪的，寧音莫名地從這句話裏品出了些火藥的味道。
寧音皺著眉捂住自己的腺體。
盡管她戴著口罩，但房間裏的omeg息素刺激的她腺體發痛，差點腿軟跪在地上了。
閔惜寒什麽都沒說，只是淡淡地看著手裏的抑制貼，寧音卻感覺這個房間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她的腰被迫彎著，完全直不起來，腿肚子也開始打顫。
寧音趕緊說：“閔總，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閔惜寒沈默地掃了她一眼。
寧音跟在閔惜寒身邊工作也有段時間了，能夠看懂閔惜寒的意思，她立刻扶著墻離開了房間。
陳管家欠身關上房門。
閔惜寒始終垂著眸，沒分給她們一分眼神，她手心裏的抑制貼散發著檀香味的信息素，很淡，在全是玫瑰味信息素的房間裏，顯得十分渺小。
寧音的未婚妻……
所以她差點結婚了是嗎。
閔惜寒想到前幾天駱依白走神以至於切到手的事情。
所以她喜歡寧音，就因為知道了寧音要去她公司，所以心神不寧，甚至切到手。
她就這麽喜歡寧音……
閔惜寒冷著臉攥緊了手心。
喜歡而已，她那種人根本不值得自己在意。
駱依白的心在哪裏，和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自己原本就是為了利用她才接近她的，只要治療好自己饑渴癥，她才不會去管駱依白和哪個omega結婚。
閔惜寒這樣告訴自己。
陳管家輕輕敲了兩下門。
閔惜寒收回視線，“進。”
陳管家：“閔小姐，醫生到了。”
閔惜寒：“進來。”
陳管家依舊跟醫生噴了一遍噴霧，確認身上沒有其他味道後才放她進入。
醫生從帶來的醫療箱拿出一個小巧但精密的儀器，和測溫儀很類似，但這個儀器是用來便捷測量信息素水平的，屏幕上顯示著波動的曲線，按下開關，靠近腺體的話，不過一分鐘就能精確地測量出信息素水平。
醫生：“閔總，冒犯了。”
閔惜寒朝她點點頭。
醫生戴上手套，將儀器輕輕地靠上閔惜寒的腺體，冰涼的觸感抵在發燙的腺體上，閔惜寒側開頭，眉心緊蹙著。
沒過一會兒，醫生收回手，“閔總，您的信息素波動很高，確認是發熱期提前了。與此同時，發熱期誘導了饑渴癥發作。”
醫生：“您用過抑制劑了嗎？”
閔惜寒整理好衣領，“嗯。”
醫生：“還是和以前一樣，這幾天就不要工作了，每隔兩個小時用一次鎮定劑，抑制劑您一定要控制好用量，不要超過四支。”
醫生將提前準備好的藥劑裝進同一個小箱子裏，“陳管家，東西都放在裏面了。”
“如果有其他特殊情況，或者不良反應，一定要及時通知我。”
陳管家接過箱子，“好的醫生。”
醫生將註意事項都寫在一張便利貼上，她將圓珠筆放進胸口的口袋裏，交給陳管家，正要離開的時候，她註意到床頭櫃上的抑制貼。
她問：“這是那個匹配度百分百的alpha的抑制貼？”
閔惜寒沒說話，陳管家朝醫生點了點頭。
醫生：“閔總，她的信息素對您的饑渴癥有緩解作用，也可以安撫您的發熱期，可以使用，不會刺激您的病情。”
“……”閔惜寒瞥了那袋抑制貼一眼，啟唇，“……惡心。”
醫生點頭：“我知道了，我給您打鎮定劑。”
醫生拿著鎮定劑，輕輕地卷起她的袖子。
一直站在旁邊的陳管家感覺到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幾下。
拿出來一看是駱依白的通話。
閔惜寒註意到，偏眸看向他。
陳管家猶豫了一下，走遠了一些，接起電話。
安靜的房間內，手機裏傳來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是駱依白的聲音：“圈圈她現在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陳管家正要說話：“圈圈她……”
閔惜寒冷聲道：“陳叔，掛掉。”
陳管家點了點頭，“抱歉小駱，我先掛了。”
駱依白還沒反應過來，陳管家就掛斷了電話。
駱依白看著已經掛斷的通話界面，有些擔憂。
陳叔這麽著急就掛斷電話，是情況很危急嗎？
如果是真的，她要不要去看看？畢竟她是唯一一個能夠治療圈圈的饑渴癥的人。
但她想到陳叔接圈圈臨走前說的那些。
陳叔應該是不希望自己的去的，畢竟她的信息素對圈圈的影響太大了。
正在她糾結的時候，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管家給她發來消息。
陳管家：“圈圈沒有大礙，醫生正在旁邊治療，你不用太擔心。”
看了這段消息，駱依白才穩了穩心神，回覆道：“好，謝謝陳叔。”
這條消息陳管家是背著閔惜寒發送的，如果閔惜寒知道，一定不會讓他跟駱依白說上話。
醫生拔出針管，用棉簽按住針口，鎮定劑註射完後，閔惜寒終於覺得體內躁動的信息素漸漸平覆下來了。
閔惜寒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休息。
醫生無聲地朝陳管家點點頭。
陳管家和醫生靜悄悄地走出房間，送醫生離開別墅後，陳管家回到房間。
他走上前：“閔小姐，隔離室布置好了。”
“要現在過去嗎？”
閔惜寒虛弱地擡眸，“……嗯。”
-
隔離室在稍遠一些的獨棟別墅，靠近郊區，周圍基本都是沒有背景的、最普通的居民，閔惜寒每次發熱期都會在這裏度過。
整棟別墅都做了隔音處理，四周的墻壁上都塗上了一層能夠阻斷信息素外洩的化學物質。別墅的門禁設置森嚴，只有閔惜寒的生物鏈才能打開。
周圍雖然也住人，但沒人能擅闖。
到達別墅的這會兒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陳管家扶著閔惜寒，讓她躺在床上，窗簾關著，房間內一片昏暗。
藥效已經過去，閔惜寒的意識變得混亂不堪。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現實。
駱依白仿佛就在她身邊，擔憂地問她還好嗎？
仿佛還和之前一樣，趴在床邊，一守就是一整晚。
但她睜開眼睛，看見的確實一片漆黑，身邊也沒有駱依白的信息素。
她找不到駱依白，也找不到信息素。
她張了張口，喃喃道：“駱依白……”
“我要見她。”
閔惜寒已經找不到理智了。
痛死了，痛死了……
痛得她的腺體都在止不住的痙攣，手臂沒力氣擡起來，體溫明明是滾燙的，卻覺得無比寒冷，冷到她戰栗、發抖。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枕頭上。
陳管家雖然不忍，但還是狠著心拒絕道：“閔小姐，您現在需要隔離，不能見她。”
“閔小姐，再忍一忍吧。”陳管家拿出鎮定劑，註射。
在藥效的作用下，閔惜寒漸漸平覆下來。
陳管家記錄了一下現在時間，並設定好了兩個小時後的計時器。
陳管家嘆了口氣，退出房間。
閔惜寒無法輕易信任其他人，發熱期這種特殊時期更是從不讓人靠近，她唯一能完全信任的只有陳管家。
陳管家還是像以前一樣，整夜守在客廳。
他手裏捏著醫生給他的便利貼，上面詳細地記錄著時間和藥劑。
他不敢休息，時刻關註著房間裏的動靜，時刻保持著清醒。
計時器響了，他揉了揉因為疲憊而有些模糊的眼睛。
兩個小時到了，他拿出鎮定劑，掐著點敲了敲門。
“閔小姐，我進去了。”
他在門前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便轉動門把手開門進去。
房間內很昏暗，一下子看不真切，直到他走上前才發現床上空無一人，連被子都冷了。
他瞪大了眼睛，伸手打開白熾燈，燈亮起的瞬間，更加證實了，房間內空蕩蕩的。
閔惜寒不見了！
“呼——”風聲吹過他的耳邊。
他第一時間看向窗戶，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他心中警鈴大作，快步跑過去，但現在夜色正濃，看不見人。
他深吸一口氣，第一時間給駱依白打電話。
“嘟——嘟——”
剛接通，陳管家急道：“小駱，圈圈不見了，她可能會去找你。切記，不要見她，絕對不要見她！如果你看到她，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電話對面並沒有回應。
陳管家緊緊皺著眉：“小駱！小駱你還在聽嗎？”
他話音還沒落下，電話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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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陳管家帶著圈圈離開後，駱依白懸著的心就一直沒有放下來過，她一整晚都焦心著圈圈的事情，本來打算要休息了，可是閉上眼睛腦海裏都是圈圈難受的模樣。
沒辦法，她又打開燈坐了起來。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夜晚的氣溫降低了下來，客廳開著窗戶，露珠掛在窗沿上，滴答滴答地落在窗臺上，寒氣在客廳裏彌漫著。
她其實一直等著圈圈的電話，手機震動起來的時候，她立刻去看，發現是陳管家撥來的電話的時候，她心臟猛地揪了一下，拇指劃過屏幕，接了起來。
“陳叔？”
她剛接起電話，玄門關突然傳來“砰！”的一聲。
就像是什麽人失去平衡撞在了門上。
駱依白嚇了一跳，捏著手機走上前，她聽到鑰匙孔處的金屬碰撞聲。
沒等她反應過來，門從外打開，她還沒看清來人，一股濃烈的玫瑰味信息素率先湧了上來。
駱依白下意識退後了一步。
手裏捏著的手機沒開聽筒，隱隱約約傳來陳叔的聲音，但駱依白還沒來得及聽清，閔惜寒走了進來，反手關上門。
駱依白驚了一下，微微睜大眼睛，“圈圈，你還好嗎？怎麽回來了……”
她話音還沒落下，閔惜寒伸手奪過她的手機，掛斷，扔在鞋櫃上。
閔惜寒臉色實在稱不上好看：“你在跟誰說話？”
“omega嗎？”
閔惜寒竭力壓住自己想掐住駱依白的沖動。
如果不是最後的那一絲理智尚存，她一定會狠狠扼住駱依白的脖頸，讓她呼吸不過來，讓她求饒，讓她再也不敢沾花惹草，和其他omega有所往來。
閔惜寒現在冷著臉的模樣很少見，簡直太陌生了，駱依白竟然心生了些畏懼。
駱依白往後退了幾步，後背抵上墻壁，“不是，是陳叔給我打的電話。”
閔惜寒不知怎麽松了一口氣，“別接。”
她垂著眸，長睫落下的陰影遮住了她的眼睛，蓋住了她眼底的戾氣，似乎又變回了駱依白熟悉的圈圈的模樣。
駱依白正想開口問原因，腰上忽然一重，閔惜寒伸手抱住她。
駱依白：“！”
距離一旦拉近，信息素的含量直接爆表，駱依白覺得自己的腺體也在跟著發熱。
駱依白皺著眉，攥緊了手心。
信息素有些、不受控制。
閔惜寒完全沒註意到她的自制，她只有一個想法，和這個能安撫自己病情的alpha越近越好，閔惜寒將臉頰埋在她的胸膛，鼻尖貼著她垂下來的長發，嗅著淡淡的檀香味信息素，煩躁的心情漸漸平覆下來。
駱依白靠在冰涼的墻壁上，雖然盡力忍住不回抱了，但她還是情不自禁地低頭，閔惜寒柔軟的發絲輕輕蹭過她的下巴。
像是回到了真正的歸屬地，閔惜寒覺得無比的寧靜，如果可以，她希望這一刻可以永恒。
駱依白說話的時候，胸腔也在震鳴，“你不是在醫院治療嗎？怎麽出來的？”
閔惜寒搖了搖頭，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來的，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找到駱依白的。
鎮定劑的效果過去後，她就清醒了過來，在極度的黑暗中，感官幾乎沒有，腺體痛苦無限的放大，她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找到駱依白。
也許是找到了出租車司機打車，也許是遇到了幫忙的好心鄰居，總之她找到了駱依白。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念頭有這麽強烈，強烈到不論如何都要見到她，在以前，她的發熱期都是靠自己熬過來的，盡管再痛，她也沒有要逃走的想法。
也許是駱依白給了她希望，她竟然做不到自己熬過去了。
人一旦感受過溫暖，就會貪戀。
閔惜寒混亂地想，自己大概是貪戀駱依白身上的溫度。
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她不會這樣自墮。
所以她要負責。
閔惜寒擡手拉住她的衣領，溫熱的吐息噴灑在駱依白的鎖骨處，“……標記。”
駱依白顫抖了一下，仿佛一股電流從脊椎骨竄上來，她第一反應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閔惜寒仰臉，臉頰泛著紅暈，“我說，標記我。”
駱依白僵住。
雖然醫生之前對她說過標記是最好的治療饑渴癥方法，但她從沒在圈圈面前提過，圈圈從來沒有表達過這種需求。
更何況標記就代表著深度綁定，不是一時沖動就可以決定的。
駱依白說：“你現在……是清醒的狀態嗎？”
閔惜寒：“是，我很清醒。”
駱依白還是沒動，她偏開臉，“這件事還是等你發熱期過後再說吧。”
“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回醫院？是哪個醫院？我可以送你回去。”駱依白努力岔開話題，“陳叔打電話來，應該是發現你不在了來找你的。”
閔惜寒聽不進別的話，她只知道駱依白變相地拒絕了她。
閔惜寒聲音悶悶的，“你不肯標記我。”
“為什麽？”
閔惜寒委屈地看著她，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你很討厭我嗎？”
“討厭我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閔惜寒覺得自己大概是在信息素的影響下失去理智，口無遮攔了。
但她顧不上那麽多。
她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駱依白楞了一瞬，說：“不討厭。”
可對上閔惜寒的視線的時候，她又說不出來解釋的話了。
她總不能說自己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有可能沒多久就消失了吧。
駱依白張了張嘴：“我……”
她根本不敢和圈圈有實質上的聯系。
主線隨時可能結束，一旦小說裏的兩位女主在一起，小說走向結局，這個世界還會繼續發展嗎？她根本沒辦法確定。
萬一她某天早晨醒來，發現自己回到原來的世界了，圈圈找不到她該怎麽辦？
駱依白垂下眸，她不想看見閔惜寒失落的眼睛。
駱依白：“我怕我會消失。”
閔惜寒皺了皺眉：“消失？”
駱依白點頭：“嗯，如果有一天我的意識真的消失，可標記還在，這具身體還在，你面對的卻不是現在這個我了，應該怎麽辦？”
閔惜寒：“……”
“我會離開你、忘掉你。”閔惜寒淡淡道。
世界上那麽多alpha，為什麽在一棵樹上吊死。
只要饑渴癥治療好了，不管駱依白存在與否，都和自己沒什麽關系了。
況且如果駱依白真的消失了，就說明駱依白沒有利用價值了，閔惜寒相信自己一定會拋棄她。
駱依白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心臟像被刺了一下，不過反應過來後，她覺得這樣確實對圈圈來說是最好的方式。
如果真的可以這樣，她想也許可以在自己消失之前拯救這個和自己一樣處在邊緣的配角，或許這是她存在於這個世界唯一的價值。
駱依白有些猶豫，搖擺不定。
閔惜寒伸手輕輕拉住她的袖口，皺巴巴地說：“好痛，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需要？
駱依白動搖了。
如果她明天就要離開，她寧願今晚標記她，至少讓她少痛苦一個月。
她沈默了一會兒，遵從內心，緩緩伸手抱住了閔惜寒。
檀香味信息素終於擁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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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沒開燈，駱依白關上門，手指摸索著燈的開關，正要打開燈。
閔惜寒伸手拉住她，“別開燈。”
駱依白“嗯”了一聲，收回手。
朦朧的月光描摹著她們的輪廓，房間裏靜的只能聽見心跳聲。
砰砰砰。
駱依白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實在是太大了，腦袋一陣發懵，臉頰有些發燙。
她慶幸起自己沒開燈來，不然圈圈一定能看見自己通紅的臉頰了。
閔惜寒也覺得臉頰燙得厲害，不想被駱依白發現。
閔惜寒坐在床上，輕輕抓著駱依白的衣領，將她拉近。駱依白半跪在閔惜寒的面前，因為黑暗，不易視物，駱依白撥開她的長發，前傾身體湊近，唇瓣無意間摩擦過腺體。
閔惜寒戰栗了一下，緊咬著的牙關洩出悶哼聲。
駱依白張嘴咬住她的腺體，尖利的虎牙刺破皮膚。
最開始是血腥味，然後玫瑰味的信息素像是綻放的花瓣，炸開在空氣中。
閔惜寒難耐地皺著眉，原本抓著衣領的手松了力道，無力地搭在駱依白的肩膀上。
檀香味信息素橫沖直撞地，毫無章法地，湧進身體裏，最原始的占有、標記。
閔惜寒覺得渾身的骨頭都酥軟了，她只能靠在駱依白的身上，艱難地喘著氣。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她用全力推了駱依白一下，但因為力氣不夠，沒推開，她喘息道：“……夠了。”
駱依白托著她的後背，依依不舍地松開牙齒，駱依白眷戀地貼著閔惜寒的臉頰，“抱歉。”
一旦起了頭，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alpha的本能和野獸一樣，捏在手心裏的，絕不可能放跑。
就算閔惜寒現在想反悔離開，駱依白也沒辦法就讓她怎麽走了，信息素讓她將最深層的欲望全部爆發了出來。
駱依白抱著她，鼻尖忍不住停在她的脖頸上，太陽穴突突直跳，殘存的理智告訴她至少要問問閔惜寒的意見。
“可以繼續嗎？”溫熱的氣息灑在閔惜寒的耳後。
駱依白感覺到閔惜寒戰栗了一下。
閔惜寒咬著下唇，“……嗯。”
駱依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心臟的所有空隙像被糖填滿了似的，滿的快要溢出來，滿的她覺得周圍的空氣都是甜的。
閔惜寒靠在她的肩膀上，指尖緊緊抓著她的衣擺，紅著臉說：“輕一些。”
“好。”駱依白雖然這麽答應著，但她卻完全不知道如何控制力道。
駱依白忍不住舔了舔腺體上的傷口，閔惜寒抓著她衣服的力氣松了一些，駱依白情不自禁地握住閔惜寒的手。
她的手很軟，駱依白將自己的指尖擠進去，五指扣住，壓在床上。
閔惜寒的下唇被她咬的殷紅，不可避免地悶哼。
整夜，信息素糾纏著，發絲糾纏著。
閔惜寒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遍輕一點、慢一些；根本不記得駱依白究竟標記了自己多少次。
直到自己連散發出來的信息素都是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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