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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渾渾噩噩的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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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渾渾噩噩的又……

渾渾噩噩的又扛過了一日, 太子到底不忍的追問道:“叔公還活著嗎?”

看守他們的侍衛好脾氣的回答道:“活著呢!”

關在同一間牢房裏,只是身處幾個不同的隔間的幾位阿哥不約而同的擡起了頭,算了一下時間, 這都四五天了, 沒水沒米的,索額圖恐怕已經被餓的氣息奄奄了。

一想到這的太子眼含熱淚,但也只是悲痛, 說到底對於他來說佟佳語嫣才是最重要的,更何況索額圖無論再怎麽打著為他好的名義,實際上做的事情都是在罔顧他的本人意願。

莫名其妙的就得接受這份好的太子只哭求道:“孤把太子的印璽交給你,你去準備好的膳食, 讓叔公走的時候吃的飽飽的。”

說完翻開自己帶的荷包,拿出其中的太子印璽, 好讓這侍衛不必心存疑慮。

侍衛臉上沒有懷疑, 只有為難:“索額圖大人恐怕沒有精力去吃飯菜了。”

連膳食都吃不下了嗎?太子眼淚汪汪,沒等他痛哭一場,侍衛表情覆雜的說道:“如今,他正和明珠大人等人一塊處理政務。”

胤禔猛的撲到牢門上,不自覺的探頭問道:“處理朝政, 他們出去了!”

“那倒是沒有,但是在這宗人府裏也是可以處理政務的!”侍衛看著一群被關進來的阿哥, 也沒啥落井下石的心情, 畢竟一兩個的還能說是虎落平陽,可皇上活著的子嗣全在這,想也知道不可能全死了,不知道誰是幸運兒,幹脆就誰也不得罪。

太子狠狠的松了一口氣, 能處理政務那叔公一時半會兒是死不了的,便是死也不會是餓死這種刑法了。

慶幸的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胤禔更是喜上眉梢,可以處理朝政,那離放出去的日子就不遠了,有明珠大人在外替自己奔走,自己也能早日出了這宗人府。

兩者各有各的慶幸,小阿哥們就純粹是眼紅了,以至於忽略了侍衛臉上那難以言喻的表情。

親眼去見證過幾位大人身處的環境的侍衛語塞了,沒辦法說好或者不好這種形容詞。

怎麽說呢,一個小隔間裏堆滿了公務,案處理公務的他們也沒有其他的娛樂活動,因此全天除了睡覺之外都在處理公務。

甚至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是有規定的,你累了伏案休息一會兒咱不挑你這個理,你要是想板板正正的躺在床上好好的睡個懶覺,那對不起了,你啥時候上床,啥時候起都是有準確的時間規定的,時間到了鑼鼓一敲的起來處理公務吧。

本還抱著沒有那麽多公務要處理的美好期望的明珠和索額圖也不內鬥了,在這中高強度的工作環境之下迅速的□□趴下了,不僅沒了先前的針鋒相對,甚至看到彼此借著那高聳的公務悄悄的瞇一會兒的時候都學會了互相打掩護。

其中的改變簡直是一本血淚史啊!

明珠等人還好,公務雖重,但總有處理完的時候,索額圖這邊就是層層加碼,熬夜把公務處理完,明天就更多,壓在他的承受底線上,讓他睡著了也是滿腦子的公務在轉,吃個飯都跟打仗似的急。

整天忙碌下來看著窗戶裏透進來的月光入睡,早上再看著黝黑的液色起床,整個就是一全自動處理公務的機器,愛權的索額圖已經是人淡如菊了。

“索額圖大人,請吧!”侍衛打開牢門,給索額圖送進來了熱水洗漱用品,由著他重新梳洗的精精神神之後帶了出去。

旁邊的隔間裏處理政務的明珠等人頭低的幾乎要和公務齊平了,就怕撞進侍衛眼色的時候,知道自己是怎麽進來的他們完全不敢去預想,將皇上得罪的最狠的索額圖這般精神奕奕的被拉出去,能有啥事?

索額圖一顆心都提的高高的,對種種酷刑做好應對準備的他卻沒想到被帶到了乾清宮裏,禦桌後的康熙看著他,含笑的說道:“法保,心裕二人為了汙蔑皇貴妃,挑撥大舅舅一家,甚至殺了其子嗣法海,大舅舅悲痛欲絕,如今已經病的起不了身了。”

索額圖急得往前走兩步,身後一直安安靜靜的帶刀侍衛蹭的一下按住他的肩膀,索額圖試圖解釋法海早已是佟佳氏的棄子了,他的死怎麽可能讓佟國綱臥病在床呢,這是陷害!

“皇上,一切事情都因為罪臣貪心而起,與法保,心裕他們不相幹的!”心裏隱隱有所明悟的索額圖只求不要牽連兩個弟弟:“他們兩個就是紈絝子弟,一切都要依靠臣的權勢,所以不敢不聽罪臣的話,這才得罪了皇貴妃娘娘,罪臣願以死謝罪!”

不愧是索相,反應確實是夠快,甚至包括當初撤三藩一事,索額圖的說吳三桂他們已經年老大,可以緩緩而為也並非沒有道理,畢竟雖然三藩已平,但早期確實是用兵不利,清兵節節敗退。

“索額圖,你我君臣多年,朕也有心寬佑,可朕的親舅舅躺在病床上,朕不能不兼顧他的心意!”越是想起過往,康熙就越怒,自己給這老小子多少寬待了,可他呢,就是這麽回報自己的:“看在你的面子上,朕將心裕提拔做了禦前侍衛,可他是如何做的,無故離職,一個月下來到街上去走雞鬥鳥的時間都在崗的長。

可你呢?卻有意的寬恕了他!”

索額圖已經不敢再聽下去了,他顧不得被身後侍衛拉扯的肩膀,強行跪了下去,胳膊哢哢作響的聲音傳來,卻遮蓋不了康熙那飄渺的一句:“當初你輕縱了他,朕處置了你,如今朕不願處置你,你按律判定便是。”

按律判定,索額圖哪忍心送自己的弟弟去死,他們這些權貴人家或許對底層人沒啥同理心,可對於自己的家人也是真真的,索額圖痛苦的連連磕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似乎一夕之間就蒼老了數十歲一般,連那眼角的細紋裏都釀滿了痛苦。

康熙享受的看著這一幕,作為皇帝手握權力的他其實是不需要想任何的辦法來懲戒一個人的,畢竟他信奉的是不管你說啥,法理上朕可以讓你當不成人。

只是索額圖實在是太絕了,害了嫣嫣還那麽理所應當的拉攏著她,讓其站在太子那一邊。

怒火中燒的康熙頭一次有了折磨一個人的念頭,直接的明牌道:“法保,心裕各執一詞,都說是自己做的,索額圖你說是誰做的,那朕就……放了另外一個人!”

誅心,這是赤裸裸的誅心!

嗓子裏擠出赫赫兩聲的索額圖渾身都在顫抖著,他已經明白皇上讓他活下來的原因了。

自己自以為太子是皇上從小養到大的愛子,皇貴妃是愛妻,兩個人都至關重要,自己也是一心為的太子,便是事發了皇上至多左右為難,難道還真能為了一個就徹底的傷了另外一個?

況且自己也沒下死手,那藥那香都是花了大力氣找來的珍貴藥材,除了避孕沒有壞處的,反之如果殺了自己,那等於是將皇帝和太子之間有間隙是擺在明面上,太子的受損,勢力折損,其後果不可估量。

自覺得什麽都算盡了的索額圖才能這麽安然的過這麽多年,正是因為他泰然自若的情緒才會沒有任何人的懷疑。

當初他理所應當的想要皇上在兩個重要人之間左右為難,進而給自己求出一條生路,如今康熙就將同樣的抉擇還給他。

康些聲音輕飄的似乎是從幽冥中傳出來的:“選吧,兩個弟弟你想保全誰?”

給出最後通碟的康熙沒有任何的不耐煩,溫和的話語像是被燒紅的烙鐵一般烙印在了索額圖的腦子裏,作為大家族子弟保全家族為第一要務的他仍如往日那般理智的做出了最該有的抉擇:“心裕年長,必定是他做的!”

天空在旋轉,索額圖自己也理解不了自己在說什麽了,他只記得喉間一陣腥甜感傳來,吐出一口血的他倒下去的那一刻如他最看不起的庸人一般,不自覺地幻想著或許這就是一場噩夢,沒有什麽選擇,自己的弟弟也好好的。

刺目的鮮紅濺在了地磚上,大多留在了索額圖的袍服上,康熙滿臉冷色的看著他:“帶索額圖回去,讓他親自和心裕見最後一面,好叫他們沒有任何遺憾!”

這是要當面把索額圖的抉擇給說清楚啊,哪怕心裕不是不知事的人,可是生死關頭哥哥舍棄自己救了弟弟,這事那是能想得通的嗎?

心裏帶著埋怨,臨死之際這一面那只怕跟針一樣的永遠紮在索相心口了,侍衛們看著幾句話的功夫便佝僂了身形的索額圖,一時竟不知道他究竟是死在宗人府裏好,還是被這般殺人誅心好。

萬般感慨的他們動作不慢的擡著索額圖就往赫舍裏家去,見證了兄弟三人的最後一場見面。

如他們所想,生死之際有大恐怖,沒有幾人能看透,更何況自己能活卻被舍棄了,心裕沒有說話,可眼中的埋怨和懼色,卻像是跟箭矢一樣刺穿了索額圖的心臟。

獄中長時間處理政務還能精神奕奕的人回到家中卻病了,病的很重,沒兩日的功夫人就瘦成了一把骨頭。

康熙好心的給他送來了太醫,各種好藥猛藥的用下去,纏綿病榻的他沒死,卻也無法好好的活著了,心裕死前的目光,法保的驚慌不安,太子落寞的處境。

“成王敗寇,我輸了便是我輸了,不必記恨任何人!”夜晚,已經渾渾噩噩的過了許久的索額圖似乎久違的清醒了過來,低聲的囑咐著睡在榻上日夜照顧自己的弟弟:“赫舍裏家必有一段時間的落寞,不必去強求振興家族或是重拾往日的榮光,只需安安靜靜的等著,等到太子長成的那一天。”

在痛苦中熬幹了鮮血的索額圖腦子卻一日清醒過一日的:“君子欺之以方,哪怕我算計了皇貴妃,可皇貴妃對太子一日日的養育之恩是斬不斷的……”

已經聽得淚流滿面的法保眼淚將枕頭全部打濕了,帶著哭腔的說道:“三哥,咱們家我只剩你一個哥哥了,你別丟下我!”

這話說的索額圖心頭一酸,可他更知道自己不死便如一根刺一般永遠紮在皇上的心頭,那時才是真的生不如死,把旁人當做棋子的索額以己身為子的落下自己人生的最後一局:“莫要哭哭啼啼的,必須記得太子對皇貴妃也是真心親近的,所以太子必然會對赫舍裏家也有遷怒。

總有一天太子會深刻的明白……只有母族才會為了他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都辦盡了,所以不要著急,等他漸漸長大,自會來親近咱們家的。”

幾句話的功夫就不停喘氣的索額圖感受著這腐朽的身軀,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最後只留下了一句:“皇上實施的新政不拘是什麽樣的,赫舍裏家都是皇上最忠實的追隨者!”

濃重的夜色中,一切的低語都隨風消散,心裕眼睛睜的大大的,就這樣躺了一晚上也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來,他就發現自己的三哥已經餵不進去飯食了,不清楚是身體原因還是心理原因,堂堂索相高床軟枕的睡著,最後竟活生生的把自己給餓死了。

朝堂上誰不知道皇帝當初對索額圖的懲戒,如今人家沒打沒殺,可是家族權勢,在意之人樣樣牽扯著眾人,最後只能按照他的設想走入他設定的道路之中。

毛骨悚然的明珠等人處理公文都更快速了,還是那句話,他們對自己的九族還是很有留念的。

朝臣們更是自發的開始了瘋狂的內卷,至於民間,因為噶掉了的朝臣太多,所以今年要額外開一門恩科,天下學子都快把皇上誇出花來了,什麽殘暴不仁,別瞎說,那分明是還官場一份清明!

在這一片詭異的安寧之下,太後沒了,綿病榻許久的她死了。

康熙對此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什麽喪禮守孝的通通都不吱聲,禮部,欽天監,內務府的人一看還有什麽不懂的,迅速的炮制出一場簡單的葬禮來。

白幡甚至只掛了停靈的大殿,連給太後哭靈一事那也只看個人意願,寒酸的別說是一國太後了,便是普通的太妃也萬萬沒有葬禮如此簡便的。

太皇太後手搭在棺木上,幾欲要將手伸進去,沒有任何人阻攔,可最終靜默良久的她還是轉身離開了。

直到他走動時,守靈的奴婢才發現太皇太後手上血滴不斷滑落,竟情緒隱忍到刺破了自己的掌心。

發現不對的宮女驚恐的將頭壓的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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