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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納蘭容若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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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納蘭容若滿臉……

納蘭容若滿臉的不可置信, 高端的政鬥竟然如此樸素嗎?

明珠難得見穩重的長子這般情態,失聲笑道:“容若不要推己度人,自己聰明就覺得天下人都是聰明人, 事實上身處高位的糊塗人不少。”

納蘭容若還是有點不太敢相信, 結結巴巴的說道:“可是諸位大人便是有爭鬥,朝堂上不應該更加刀光劍影些嗎?”

這也只有初出茅廬的小子才能說出這種天真話來,永遠不要高估每一個人的智商, 這是納蘭明珠多年如一日的站在朝堂上得到的最有用的發現。

不說自己麾下那些附庸了,就說位高權重,打小就被資源培養起來的岳父阿濟格,早年間能夠封王, 那真是戰功赫赫,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的人親眼看著自己的弟弟多爾袞一路走上了攝政王的位子, 卻死的稀裏糊塗, 按常理說再蠢也不至於走到同一個坑裏吧。

事實證明話本子才需要邏輯,現實根本不需要,阿濟格眼見弟弟多爾袞死了,躍躍欲試的準備繼任攝政王。

躍躍欲試到了直接脅迫自己弟弟的下屬依附自己。

“脅迫!”光聽這詞兒納蘭容若就感覺有什麽東西碎了,哦, 是他印象之中高深莫測的朝堂,怎麽都想不通外祖父有野心不是更應該禮賢下士, 再不濟也該威逼利誘嗎?怎麽就直接脅迫了的納蘭容若眼裏暗淡無光:“怪不得阿瑪要先考察胤禔阿哥。”

親外祖父血淋淋的例子還擺在這兒的, 遇到個蠢鈍如豬的領頭人真真是得連累死人。

納蘭明珠重重的點頭,可不是,親岳父實在不好說他壞話,委婉的說道:“被囚禁的他有心越獄,直接宣稱要放火燒了這間牢房!”

納蘭明珠甚至都省略了一系列的諸如阿濟格在多爾袞的靈柩回京, 先帝出城親迎的場面上,大大咧咧的直接配刀前往,要知道在此之前,他才被下屬揭發說“謀亂奪政”。

就算稍有省略,容若也被自家外祖父的抽象行為給震驚的不輕,都準備越獄了,還叫囂著要燒掉監牢,是生怕別人不加倍警惕你嗎?

深刻的明白了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的納蘭容若再沒有什麽幻想了,任何群體都有蠢貨。

蠢的人不會突然變聰明,暴躁的人也不會一下子就變得隱忍,納蘭容若了然的說道:“能讓一個人表現的與以往截然不同,必然是有更大的利益驅使。”

一點就透的迅速反應過來的納蘭容若讓納蘭明珠很是滿意:“不管因為太子是赫舍裏家青雲直上的助力還是因為這些年費盡心血的保護,索額圖都不可能在時候有心做旁的事情。”

並不曾親眼見過皇帝和皇貴妃相處的納蘭明珠在信息差之下得到了最符合邏輯的答案,太子此次出的天花有異,看似危險,實則不會有性命之危。

哪怕這個結論極為荒謬,甚至不符合天花一出十室九空的悲慘境地,納蘭明珠仍相信自己的判斷。

“索額圖之前只恨不得在前朝替太子把所有朝臣都收於麾下,心裕,法保二人皆是紈絝子弟,赫舍裏家沒有精力,也沒有那個本事在旁人的眼皮子底下搞出這樣的好東西。”明珠一針見血的指點道:“必然是他們監視旁人,因此搶來的好處。”

納蘭揆敘想也不想的就說道:“那就得查有子的宮妃了。”

這話有理,父子幾人稍稍商量幾句,各自分開的安排人手去查探。

索爾圖與明珠路兩大權臣都動了起來,便是其他原本沒多想的人見狀都得多想了,從上至下的人手一多起來,坐鎮皇宮的康熙就想歪了。

太子只是病了臣子就這麽上竄下跳,還在壯年,先體會了一把諸子奪嫡的感官的康熙氣的眼冒金星。

梁九功攙扶著自家主子,好聲好氣的安撫道:“多虧有皇貴妃娘娘事無巨細的將各種消息都遞到毓慶宮來,才能讓那的奸佞無所遁形。”

事關朝政梁九功不好開口,哪怕他作為禦前總管必不可能真的大字不識一個,可有些東西不翻到明面上還好,翻到明面上今日不追究來日呢?作為奴才,梁九功是不敢冒一點風險的,因此只能誇,誇皇上在意的人讓他心情愉悅。

康熙確實很是受用,自豪的炫耀道:“嫣嫣的能力我一向都是知道的。”

是的,之所以全權將朝政撂開手,並沒有旁人想的那麽多覆雜的心裏想法,只覺得表妹的才華該為世人所知。

至於為什麽要這麽做?便是康熙自己都沒辦法理清自己心頭的思緒,或許只是單純的不忍和憤怒。

朝堂上的庸碌之輩尚且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居於朝堂之上,嫣嫣明明有著驚世的才華卻只能在幕後輔佐自己,默默無聞的仿佛只是作為自己的某種附庸一般。

作為一個皇帝,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封建皇帝,康熙甚至不會有任何不自在的情緒,而是理所應當的享受眾人為自己的犧牲。

但對待旁人他是康熙,對於佟佳語嫣他是玄燁,某種程度上來說,正因為是皇帝,所以他付出的感情反而比尋常人更濃烈,更直白,看不慣了就直接改變。

這等細微的心理旁人如何能得知,他們只能從他的行動上得出結論,愛新覺羅家的皇帝又犯“真愛”病了。

“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光聽真愛兩個字頭就突突的疼的太皇太後忍不了了:“怎麽突然就要交付朝政?”

蘇麻喇姑凈手後給太皇太後的太陽穴上抹上了清涼油,輕聲細語的說道:“只是太子病了,皇上一直脫不開身,自然要將朝政交托給自己最信任的人。”

大事化小的不提什麽敏感的後宮女眷主政的一事,直接往信任那方向去說,這麽說也沒錯,畢竟皇帝都交付朝政了,那還能不信任?

太陽穴脹脹的,似乎有某種無形的存在不斷的在其中攪動著,頭痛欲裂的太皇太後強忍著脾氣的說道:“太醫呢!太子得了天花這麽久,就該怎麽治療他們還是一聲不吭嗎?”

太醫早就到毓慶宮待命去了,不少沒出過天花的太醫在近距離的把脈之中得了天花被拖了出去,生死危機之下,一個個的哪敢留手,便是方子都得精益求精的幾次爭執後才敢入藥。

眼見太皇太後如此急躁,蘇麻喇姑只能順著她的話說:“太醫們哪敢不盡興,如今看家本事都用出來了,早上才傳消息來說太子見好,只是奴婢瞧著格格為太後的事情擔憂,這才沒有及時通報。”

再為太後的事情著急,聽個消息的時間還是有的,蘇麻喇姑沒說恐怕這所謂的消息本身就是一種臆測。

清晰的認知到蘇麻喇姑甚至空口白話的只為了來哄自己的太皇太後渾身一激靈,理智回籠的她揮開了蘇麻喇姑的手,自己伸手抵著太陽穴,眼皮微垂的說道:“前朝事多,皇貴妃初初上手卻能絲毫不亂,這便是她的功績,宮裏鬧得天花,哀家不便親自前往褒獎,你替哀家多送幾箱子珍寶到承乾宮去。”

褒獎兩個字就說明了太皇太後的態度,體貼的甚至賞賜都是送到承乾宮去,未免人員來去相處增加了感染天花的可能,賞賜直接送到承乾宮裏的作態更是細心妥帖。

如此體貼入微的態度一出,原本有異議的宮妃們都默默的閉上了嘴。

說到做到的太皇太後對皇貴妃攝政一事視若無睹,反而全力查探起了太子中了天花一事。

太子是皇帝的心尖尖,一飲一食都有專門的人伺候,此前他一出了天花太皇太後便直接讓人去查了,尤其膳食這種入口的東西更是查了又查,查探的結果卻顯示沒有問題。

太皇太後一開始就做好了長時間慢慢查的準備,不曾氣餒,轉而查起了毓慶宮,不拘是帳幔擺件,就連鋪地的地磚得撬起來,花木都得掘開,上上下下查了個遍,果然在這種堪稱寸草不生的挖掘中查出了端倪。

毓慶宮的墻根底下被人埋了天花的痘痂,只是彼時太子病重,太皇太後急得求神拜佛,因此只讓人摁住了往日裏伺候太子的人,卻沒深查。

如今騰出手來,被關押了幾天,無水無米的餓了個半死的奴仆們受盡了大刑卻不發一言。

慎刑司裏的驚奇嬤嬤的手段太皇太後是了解的,再硬的骨頭都得被磨斷了,不說本就有可疑,便是沒有可疑之處,在生不如死的境況之下,便是編也得編出一句以求解脫。

所有人都只喊冤,都說沒有,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之處了。

蘇麻喇姑默默的補充道:“這幾日奴婢陸陸續續的將她們的家人都給抓住了,可便是家人在她們面前受盡大刑,她們仍舊只喊冤!”

連親人都不在乎,冷血頑固到這種地步,很難不讓太皇太後想起某種暗中的存在——死士,還非得是世家大族才能有底蘊養出這種連自身的存在都泯滅了的死士。

“不必去查她們從哪裏來的,只查誰和她們接觸過!”她們是赫舍裏家送進來的,這本就是一筆糊塗賬,那就不查,太皇太後不信死士沒得到命令,會私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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