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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康熙二十二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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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康熙二十二年初……

康熙二十二年初一, 一大早的提溜著小太子在太和殿接受完群臣的跪拜,馬不停蹄的參加完祭天,祭神的儀式, 淩晨就起了的康熙和小太子這才到壽康宮裏與皇室中人一塊兒向太皇太後請安, 並舉行家宴。

說是家宴實則一幹人等早早的就等在那了,歡歡喜喜的說笑幾句,宴席上氣氛熱鬧而不顯喧嘩。

胤祚捧著插在白瓷瓶中的梅花遞給佟佳語嫣:“皇額娘, 梅花好看!兒子這瓶也給你。”

正和宗親福晉一頓禮節性誇讚的佟佳語嫣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孩子是還記得上次小太子那話,永遠能被小孩子真誠的心意感動到的她雙手接過白瓷瓶,眉弓低垂, 眼神柔和:“鮮艷的紅梅插在白瓷瓶裏像是紅雲一樣,好看極了!”

胤祚抿嘴輕笑著, 臉上透露出兩個淺淺的小梨渦, 看到自己送上來的梅花被小心翼翼的放在宴席上原本的梅花旁,胤祚高興的回座位上時腳步都是遮掩不住的雀躍。

沒想到這孩子會突然鬧這麽一出的德妃眉頭微皺後迅速的撫平,眾人一塊跪迎了皇帝之後低聲的提點道:“額娘知道你想出頭,但皇室宗親都在,這並不是什麽合適的場合。”

“額娘是這麽想的嗎?”與胤禛一左一右的坐在德妃身旁的胤祚仰著頭盯著她:“我只是為了討好人, 又短視的分不清楚場合!”

德妃先是被那雙如墨玉一般清透的眼睛看的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這孩子說話的意思, 耐心的勸慰道:“比起這宴席上處處都擺著的梅花, 或許你去梅園那親自剪一把梅花送給皇貴妃會更顯得真摯。”

德妃沒有正面回答胤祚的話,可能話裏話外的意思已經是明了了,甚至她本人多一句的詢問都沒有的就已經下了定論,胤祚沈默的低下了頭,德妃只覺自己這話說的太直白了, 小孩子耍點小聰明自己還揭破的這麽露骨,實在是過了。

胤禛跟著鼓舞道:“弟弟,我們可以一塊背詩給皇阿瑪聽!”

“這才剛啟蒙多久,小十一你就知道什麽叫詩詞了!”德妃驚喜非常,再一聽胤禛低聲默背了幾首歌功頌德的古詩,更覺得他將這詩都讀透了,才能在合適的場合念出合適的詩來,喜上眉梢的臉上全是歡喜。

母子倆靠在一處有商有量,明明是話題的開始,卻沒了存在感的胤祚習以為常的坐在一旁。

“坐過來。”佟佳語嫣一邊示意胤祚到自己身邊來,一邊沖著康熙亦或者說是在場的眾人解釋道:“前些日子我冒雪出去賞梅,太子把我好一頓叨叨,胤祚就記在心裏,生怕梅園裏的花又勾起我的念頭,這不,送花都記得送宴席上的梅花。”

有意提高了聲音的佟佳語嫣將前因後果解釋的明明白白,送宴席上的花不是什麽顧頭不顧尾的討好,恰恰是孩子的一片真心。

明明坐在座位上,卻陰郁的像是長在雨林深處的小蘑菇一樣的胤祚眉眼彎彎,一瞬間,陽光開朗的像是沐浴著太陽的向日葵一般明媚的不行。

和皇帝同坐一席的太子忍不住的絮叨道:“皇額娘也是,多大的人了,非得冒著風雪的去看那什麽梅花!”

自知自己壯的打頭老虎都不成問題的佟佳語嫣也只能嘿嘿傻笑:“紅梅奪目,白梅清香,綠梅新奇,我這不是踏雪尋梅,做一回人間雅士。”

嘴上抱怨的厲害,實則半分都沒有想讓佟佳語嫣改性子的小太子給出了解決方案:“什麽紅梅,白梅,綠梅的,皇額娘喜歡多移栽幾棵到承乾宮裏就是。”

小太子心裏還有幾分懊惱,上回不該只說兩句,便抱怨起胤禔和自己爭執的事情的,若是那時就知皇額娘的心意,也不至於讓她這小半個月的都沒能看上心心念念的梅花。

孩子的拳拳心意全化在了這份周到之中,佟佳語嫣下意識的彎起了眼角,纖長的睫毛微眨卻遮不住眼中的那份動容和歡喜,小太子看著這樣的她也跟著笑了。

坐在二者中間的康熙:那我走!

“皇阿瑪,兒臣願用一曲劍舞以賀新春!”早就準備好的胤禔脊梁挺直的站在大殿中央,因為消瘦漸漸的有了幾分棱角的臉讓他平白多了幾分大人模樣,周到的沒了初到皇宮的莽撞:“本來應該更周到些的,但兒子所有無不是皇阿瑪所賜,能做的也只是讓皇阿瑪看到兒子不曾懈怠,日日在努力!”

太皇太後聽到這話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才驚覺那個初入宮時胖乎乎的孩子不知不覺間抽條了許多,寶藍色雲紋衣裳穿在他身上卻壓不下他眼中燃燒的那團火,像是淬著寒光的利刃,又像是未退野性的獵豹,滿滿的都是攻擊性。

太皇太後眉頭微壓,看來上次的事情不僅沒讓這孩子恭順下來,反倒激起了他心中的兇性。

胤禔這一曲劍舞流暢極了,即使力道稍弱,但劍舞中該有的鏗鏘有力,甚至是氣勢磅礴都不少的。

眼前一亮的康熙不免多問了幾句,這一問更是得到了莫大的驚喜,入宮前一心只有武功。對於史書典籍什麽的是半點不看的孩子答起題來有條有理的,可見私底下是下足了功夫去讀書的。

胤禔仰慕的盯著康熙,激動的說道:“皇爾瑪文武雙全,如今政務繁忙之餘還每日不忘拉弓射箭,學習新的知識,兒子身為皇阿瑪的孩子又怎能虛度光陰呢?”

沒有一個父親能夠拒絕的了孩子如此充滿崇拜的模仿,再一想,這孩子是自己生了那麽多孩子之後實際意義上的長子,康熙更是心軟了三分心腸,看向胤禔的眼神裏都是帶著慈愛的。

胤禔見狀心裏更是篤定,果然前些日子皇阿瑪不聞不問全是因為太子,側身回到座位上時眉眼間那一抹孤狼受傷才有的陰郁全部都化為了恨意。

太皇太後雖沒有看到胤禔轉身後變化的極快的表情,卻也能從他的表現中看出這孩子是不甘心收斂光芒,安分守己的待在太子身後的,心裏油然而生了幾分壓抑。

“姑姑實在是想多了,誰不知道皇上最看重太子,最愛重皇貴妃了!”宴席過後,親自攙扶著太皇太後回宮的太後一點沒放在心上:“便是胤禔今日出了點風頭,可那惠嬪還不是低眉順眼的,不知有多乖巧。”

太後只覺得太皇太後實在是杞人憂天,這一點半點的榮耀難道還真能動搖的了皇貴妃和太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要真那麽輕易,那這後宮早已不是今日這般安穩的模樣了。

太皇太後沒在意她話裏的不以為然,只沈聲問道:“當初太宗那般喜愛我姐姐,如今她在何處?福臨為了給董鄂氏生的孩子擡身份,更是直接說那是他的第一子了。如今那母子倆又在何處?”

沒有什麽比這兩個例子更直白的了,太後如今也算是看明白了,這天家父子都是一脈相承理智冷酷,玄燁和他爹一樣,只恨不得這後宮裏沒有一個來自蒙古的,想要扶持一個帶著蒙古血脈的阿哥是萬萬不能了,如此日日給太皇太後請安,天長日久的對蒙古那邊感官很不錯的太子就尤為重要了。

倒不是她沒想過自己膝下如今養的小阿哥,可太子那是三歲就啟蒙,馬不停蹄的給他找了各種大儒教學,而自己膝下的孩子呢,打小只會說蒙語,一味玩樂,康熙卻一字不言,態度如此鮮明,太後只是樂於做個慈祥長輩又不是真的傻。

“這可如何是好?”太後急得直打轉:“皇貴妃是個懵懂的,皇帝身邊沒了給太子周旋的人可怎麽辦?”

“皇貴妃和太子真的是一體的嗎?”燭火閃耀間太皇太後所有的表情都臉如一片深深的晦暗之中:“赫舍裏氏能放心正值盛年的皇帝和他心愛的皇貴妃不會生子嗎?”

太後身形一滯,側頭回望:“赫舍裏家送進宮照顧太子的小赫舍裏氏還是一個無名無份的庶妃,赫舍裏家如今不知對皇貴妃有多客氣。”

“皇帝封了小赫舍裏氏為庶妃,態度已經很明了了,赫舍裏家的人自然不蠢,但若是站在太子那邊的是個不得寵,又有家族依靠的妃位主子。”太皇太後波瀾不驚的坐在榻上,誰說危機不會是機遇:“烏日娜出身高貴,又沒有子嗣,背靠蒙古的她正正好與赫舍裏家兩贏!”

太後心領神會,康熙對蒙古的忌憚是擺在明面上的,這是劣勢,但在如今這未嘗不是優勢。

有了打算的太後卻沒急著去接觸赫舍裏家的勢力,靜靜的等到在康熙的抽查下,於文之一道極有天賦的胤祉答得非常出彩,引得康熙連連稱讚,這才慢慢的釋放出信號。

眼見阿哥們一個勝一個的出彩,早已心急如焚的赫舍裏家也毫不猶豫的接住了這根枝丫,你來我往的扯皮牽制住了太後大部分的心力,以至於她都沒有發現身邊的奴才不知不覺的消失了幾個極為關鍵的存在。

本該有所察覺的太皇太後也因為這是二者勢力交接的時候,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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