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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我不能保證他能活過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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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我不能保證他能活過這……

“解藥在哪!”藍西壓在文代塔胸前的腳加重了力氣, “哢嚓”一聲,他肋骨處以一種不正常的狀態凹陷了進去,顯然是斷了, 但不知道斷了幾根。

如果是Omega或者Beta,此刻應該早就沒法|正常說話了,偏偏文代塔雖然文弱, 但好歹是個Alpha,有一瞬間痛得幾乎翻了白眼, 又被藍西扇醒了。他胸腔裏仿佛裝了個破風箱似的,吭哧吭哧地往外出氣,卻仍然勉強保留著一絲體面,口齒清晰地說:“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給你解藥。否則……就算是羅納德, 也救不了他。”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 但以文代塔的能力,說不定真能做到, 畢竟連星燼這種一般人只會當作廢料處理的星際垃圾, 都能被他當作原料, 做成星淚這種在貴族眼中價值連城的“社交奢侈品”。

藍西目光一凜,問:“什麽條件?”

文代塔邪笑,他心裏清楚,這是藍西準備做出妥協的訊號——如果她真的像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麽堅定, 此時就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連問都不會多問。

他咧嘴,笑得詭異,滿嘴的血順著嘴角流下來,赤紅色蜿蜒在他蒼白的下巴上, 嘴唇一張一合:“我要求,在之後的審訊過程中,你要全程,對帝國全體公民,公開直播。”

“癡心妄想!”

藍西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先不說這不符合審訊規定,就算她可以憑借特權打開通道,直播的風險也太大了,因為誰也沒辦法保證文代塔會不會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他和賽博羅斯家族的關系太密切了。

她眼神狠厲:“把他帶走,嚴刑拷打,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

文代塔像一灘爛泥一樣被艾珈拎著衣領拖走了,因為疼痛和失血過多眼神失焦,口中卻不住發出癲狂的大笑:“等死吧……都等死吧!”

在一片嘈雜的背景音中,藍西擡手,用終端撥通了一個號碼:“老師。”

通訊器那頭,羅納德好不容易等到藍西的消息,連珠炮似的發出了一連串的疑問,藍西的聲音卻冷得像冰,讓他頓感不妙,問:“怎麽了?”

“十分鐘後,軍部醫院見,羅緒他……快不行了。”

朱蒂和艾珈在藍西的吩咐下離開了,她抱著羅緒把他移到了副駕駛上,握住他的手,單手啟動了懸浮車。

羅緒的體溫忽冷忽熱,身體也一直不住地發抖,藍西表面上波瀾不驚,實際上與羅緒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手勁兒大得快把他的骨頭都捏碎了。窗外燈光一閃,她才似乎從一場噩夢中醒了過來似的,冷汗唰地從額頭上流下來,腳下使勁兒,把油門踩到了底。

主星上的居民們沒什麽夜生活,懸浮車一路暢通無阻地飛馳著,幾乎快成了一道虛影,甚至連十分鐘都不到就到達了目的地。

好在羅納德做事靠譜,早叫來了最好的醫生候著,也準備好了醫療艙,在藍西抱著羅緒走進他醫院時,就十分順手地接手了後續的工作。

軍部的醫院並不對外開放,雖然門可羅雀,卻具備整個帝國最頂尖的醫療資源,因為提前得到了藍西的命令,醫院裏燈光大亮,所有器械都已經被啟動待命,機械擔架停在門口,行雲流水地接上了懸浮車的班。

藍西將羅緒放到擔架上,護士和醫生一秒鐘都不敢耽誤,連招呼都沒給藍西打,就進了醫院。

封閉的治療室內開始不斷傳出急促的交流聲,但具體說的什麽,藍西聽不清,也無心去聽。

羅納德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跟了進去,他需要隨時幫助醫護人員化驗羅緒的血液,從而辨別他體內的毒素種類。

羅納德離開後,走廊裏徹底只剩下了藍西一個人。

在飆車飛馳緊張感的餘韻過後,之前一直被她強壓下去的情緒終於細細密密地湧了上來,平生第一次,那種名為“恐懼”的情感攫住了她的心。

上戰場時沒有過,面對強敵時沒有過,面對貴族的群狼環伺時更沒有過,她的脊梁從來都那麽直。

但今天,藍西輕輕將自己的背靠在醫院冰冷的鐵皮墻壁上,沒有一絲溫度的涼意順著脊柱爬上來,迅速而不經意地入侵了她的五臟六腑。

藍西幾不可見地顫抖起來。

她在害怕。

她其實並不知道自己害怕的具體是什麽,或許是這種失控的感覺,或許是感覺到在意之人的生命在自己手中緩緩流逝的感覺,也或許……她只是不希望那是最後一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藍西難得地什麽都沒做,並沒有抽空閱讀軍報,也沒有用終端全息投影進行沙盤演練,她只是沈默地等待著。

“砰”地一聲,治療室的大門被大力推開,在靜得連一個納米零件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醫院走廊裏,像驚雷一般炸開。

藍西本能地汗毛倒豎,心臟仿佛被做了CPR一般瞬間覆活,砰砰跳動著,卻又在接觸到醫生和羅納德欲言又止的神情時,落到了谷底。

“抱歉,上將,病人的生命體征不穩定,在解毒之前,暫時無法脫離危險。”

藍西猶帶希望地看向羅納德,後者卻同樣緩緩地搖搖頭:“毒物的分子式解析我已經完成了,是我從沒見過的結構,應該是文代塔自己合成的。”

“解毒劑什麽時候能制作出來?”藍西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羅納德沈默了數秒,大概是在說好話安慰還是告知事情之間最終選擇了後者,深吸一口氣,鄭重道,“運氣好的話,至少一周,但在此期間,我需要大量的毒素樣本用於實驗,以羅緒目前的身體狀況……”

“我不保證他能活過這一周。”

藍西眼前一黑,呼吸一滯,差點沒站穩。

通訊器滴滴地響了起來,藍西強行穩住心神,按下接通鍵。

“上將。”帕爾默的聲音比平時略顯低沈,藍西頓感不妙,“我帶人奉命查抄星辰之淚,遭到了貴族們的抵制,恐怕很難再進行下去了,上將,恐怕這事……還需要您出面。”

“怎麽回事?”

“星淚中含有成癮性物質,之前已經有大量貴族通過星淚接觸了這種物質,也就是說……他們很可能已經成癮了。”

藍西的心重重向下一墜:“知道了,先忙別的吧。”

她明白,星淚的封禁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脆弱的貴族們精神世界貧瘠,就像久旱逢甘霖的龜裂土地,如果要釜底抽薪,在極短的時間內瞬間抽走讓他們賴以生存的水源,必然會迎來極為猛烈甚至不惜代價的反抗,不僅是帕爾默,到時候恐怕她本人也難以應付。

而此刻……她擡頭,對上眼前兩人殷切的目光。

所有的事情都擠到了一起,藍西腦子裏亂哄哄的,有那麽一瞬間幾乎頭痛欲裂。

然而,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時,眼神又恢覆了往常的理智與冷靜。

“先在不傷害羅緒身體機能的情況下全力研制解毒劑。”她頓了頓,不知想到了什麽,不然話鋒一轉,“老師,你覺得,你和文代塔的學術功底,誰更勝一籌?”

羅納德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麽直接,楞了一下,眉頭微皺,思索著說道:“如果論天賦,他是個毫無疑問的天才,而且是怪才,我比不過他,但我的年齡和經驗擺在這,說起專業能力來,未必不如他。”

藍西微微頷首:“那就拜托你了,老師。”

她轉身欲走,被羅納德叫住:“你去哪?”

似乎是覺得自己這話有些突兀,他又匆忙解釋:“病人在昏迷期間,最好有熟悉的人陪在身邊,求生意志會強一些,細胞活力也會更強……這是有科學依據的,不是我瞎說的!”

藍西失笑:“不用擔心老師,我現在很理智。”

“我要再去會一會那位罪魁禍首,文代塔先生。”

懸浮車再次上路,藍西手指在終端上操作了幾下,通訊器中瞬間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上將。”

艾珈接通通訊,說話時,背景裏似乎有雜音,聲音聽起來沒有從前清晰。

“怎麽樣了?”

對面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響,又過了幾秒,艾珈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上將,我現在就在刑訊室,這家夥……看著柔弱,沒想到是個硬骨頭,咬死了要您直播審訊過程,否則一句話也不會說。”

藍西心下一凜,能讓脾氣又臭又硬的艾珈都說出這種話來,文代塔確實是個人物。

“上將,”艾珈見她沈默,追問道,“我們……要答應嗎?”

竟然能問出這種話,說明艾珈內心深處其實已經開始動搖了,但藍西清楚地知道,她現在的困境在於,如果同意直播,等於給敵人遞刀;如果拒絕,羅緒會死。

很簡單,卻也很殘酷的選擇題。

何況,他故意要求直播,這比私下要挾更危險,說明他真正目的不是談判,而是制造輿論炸|彈。屆時不管他準備說什麽,帝國都無法阻止,這也是他要選擇直播這種方式的原因。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既然敢提出這種條件,就說明他對自己有十足的把握,確信羅納德解不開他創造的分子式,確信藍西只要不答應他,羅緒就一定會死。

短暫的思考過後,藍西的心再次沈入了深潭。

“我馬上到。”她說完,掛斷了通訊。

一輛懸浮車仿佛銀白色的子彈射出膛口,仿佛一道飛虹射向遠方,割破了渾濁的地平線,仿佛讖喻著,這座死氣沈沈尾大不掉的宏偉帝國,正即將迎來命運為它量身定做的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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