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熟悉的香味兒似有若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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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熟悉的香味兒似有若無地……
“殿下，根據仿生人的信息監控功能，那天參加宴會的人中，只有斯圖亞特家的人和寧家的人進行了進食。其餘人中，就連聲稱貴族和皇族有‘星穹之主’保佑的瓦爾基裏公爵也沒吃東西，只是為自己註射了兩針營養劑。”霍普的眼中閃過藍光，一板一眼地匯報。
“這麽說，斯圖亞特家和寧家的人連二十四小時都沒撐過？明明註射針劑可以在相當程度上緩解機體產生的饑餓感，他們難道不知道？”藍西問，雖然這麽說，但這兩家人薄弱的意志對她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根據科學研究顯示，雖然營養針劑可以在物理上緩解饑餓感，但很多情況下，‘饑餓感’其實是因為個體情緒波動，比如焦慮、空虛所產生的一種反映在口腹之欲上的‘代償’。”霍普解釋道，“也就是說，雖然他們的身體或許並沒有處在饑餓狀態下，但是由於某些心理原因，還是會不斷進食，並且這種情況會在存在外部壓力的情況下持續加重。”
“也就是說，你推測，面對饑荒病毒事件，在埃文斯死亡發生後，這兩家人產生的壓力與焦慮情緒，要比其他參加宴會的人要高很多。”藍西總結道。
“是的，殿下。並且，根據監控顯示，威廉·斯圖亞特先生直接通過仿生人傳喚了食物；寧家參會者，家主寧新覺與其配偶則並未告知仿生人，而是通過家仆索要了食物。從行為分析上看，寧新覺與其配偶有可能存在掩飾行為。”
飛船啟程返航，每次在太空中航行時，藍西都總是會產生一種微妙的空靈感。
深空很吵，卻也很靜，就像宇宙明明擁有一切，卻名為“太空”。
這樣的感覺總能讓藍西全然放松，能夠在煩擾的瑣事中暫時脫離一瞬，靜下心來思考一些事情。
“饑荒病毒的來源是寧家，我想他們本家應該也知道路德是個酒囊飯袋，並沒有對他抱有很大期望，知道我查出饑荒病毒的來源只是早晚的事——當然，身為貴族，他們也有恃無恐。”
“他們告訴路德我會前往自由星的消息，應該只是想拖延時間……”藍西好像在和霍普說話，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語著捋順思路，她眼神忽地一亮，語速明顯變快道，“霍普，馬上調查寧家除實際掌權者外剩餘小輩的賬戶資金流動，尤其是那種……平時不怎麽起眼，卻很乖巧的小輩。”
她不知道自己這麽說人工智能能否明白自己的意思，但霍普很快將她的要求規範成了一板一眼的命令語句：“收到，馬上調查不在繼承人之列，且無突出表現的寧家人，年齡限定在十二歲到四十歲之間，如果有異常大額交易將被標記。”
只過了大概十秒鐘，霍普的搜索就有了結果。
“寧宣，二十二歲，寧新覺的表侄，父母雙亡，從小成績好、乖巧低調，寧新覺從他十歲起，每個月都會給他轉一筆錢，但他從來沒花過，就在十小時前，寧宣將這些錢幾乎全花了，賬戶上只剩下了一萬星幣。”
聽起來，這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很適合成為寧家銷贓的工具。
藍西問：“資金流向是？”
“星際拍賣行，他拍下了一顆廢星的開采權。”
廢星之所以被稱為廢星，是因為其上的環境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被改造成適合人類居住的環境，但也正因如此，廢星上往往蘊藏著豐富的資源，成為貴族們爭搶的資產之一。
“他拍下的金額是多少？”
“25億星幣。”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的瞬間，藍西幾乎感覺眼前一陣眩暈，一串零從她腦海中蹦跶著飛過。
“25億星幣！”她鮮少失態，卻實在是被這個數字驚呆了，“這差不多是戍星軍和皇家衛隊五年的軍費了，卻被寧家用來買一顆小小的廢星？？這顆廢星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還有，這星際拍賣行是什麽來頭？”
“星際拍賣行是不屬於帝國、聯邦和星盜的獨立組織，經常會公開拍賣一些珍貴資源和物件，根據星際法，無主的廢星在被發現時才會產生所有權，因此星際拍賣行的主人作為第一個發現該廢星的人，擁有出售廢星資源和對廢星所有權進行交易的權利。”霍普解釋道。
“而關於星際拍賣行的主人，他從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過面，無論是帝國還是聯邦都對他的身份眾說紛紜。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沒一個試圖挑戰他權威，或者暗中對拍賣行不利的人，都在三天內遭遇了不幸，因此很少有人願意得罪他。”
“至於這顆廢星的特殊之處，在大概十日前，有新聞機構在星網上稱這顆廢星上存在著豐富的蟲洞晶體，以及上古糧田的遺跡。”
“斯圖亞特家負責蟲洞晶體的開采，而上古糧食種植技術早已失傳……”藍西不禁感嘆，“這簡直是為寧家和斯圖亞特家量身打造的殺豬盤。”
購買廢星前，購買者是不能夠靠近廢星或者以任何方式對星球上的資源分布進行勘探的，就像藍星時代的“賭石”一樣。這種方式不僅可以刺|激腎上腺素的分泌，為生活古井無波的貴族們帶來一絲“擲玉聽聲”一般的樂趣，更會無限拉高人們對廢星真面貌的期待，從而拉高拍賣的價格。
藍西開始懷疑這個新聞機構是不是和拍賣行的主人有什麽勾結了……
“這個新聞機構和撰稿人的資料，發到我的終端上。”
“抱歉，殿下。”霍普道，“我找不到任何關於他們的資料。”
“連你都找不到？”藍西皺眉。
“是的，這家機構的保密系數非常高，我懷疑發帖人並非來自帝國境內，而是來自域外。”
帝國域內的星網中，竟然還會有連霍普都查不到的身份來歷，藍西感覺非常不妙：“他們後續還有發布過任何消息嗎？”
“沒有。關於拍賣廢星的小道消息非常火爆，在那之後，斯圖亞特家的人和寧家的人都試圖尋找過這家機構的背景，都沒什麽收獲，在那之後，這家機構就銷聲匿跡了。”
藍西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不僅斯圖亞特家和寧家，整個帝國都被這雙幕後黑手耍得團團轉。她的神色暗了下來，在突出眉骨的壓迫下，顯出幾分陰鷙。
“所以……”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路德·寧向本家‘上供’的巨款，並沒有被用來采購輻射塵埃，而是被用來與斯圖亞特家爭奪廢星開采權了？”
“目前看來，可能性很大。”
浴室門“哢嚓”一聲響了，霍普適時地噤聲。
羅緒洗完澡後擦著頭發出來，藍西看到有滴水從他發尾滴落在鎖骨上，接著順著T恤的縫隙流了下去——她連貫的思緒有那麽一瞬間突然短路了。
霍普：“羅先生，浴室中有自動烘幹裝置。”
羅緒的神情一滯，面不改色道：“是嗎，我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藍西的思緒瞬間又飛了，明明前幾次洗澡出來都烘幹了啊？
羅緒走路很輕，幾乎沒什麽聲音，藍西出神的空當兒裏，他已經走到了床邊。
熟悉的香味兒似有若無地鉆進藍西的鼻尖，身體某處立刻條件反射一般起了反應。
“我我我我去洗了！”藍西猛地站起來，沖進了浴室。
“殿下，檢測到您的心率水平明顯高於正常值，請問需要進行鎮定冥想嗎？”霍普的聲音貼心地在浴室中響起。
“不需要！”
嘩啦啦的水聲持續了有一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麽，藍西沒有像往常一樣泡澡，而是選擇了淋浴。
“殿下，用涼水沖澡對身體不好。”霍普適時地提醒，然後又被罵了回去。
藍西從浴室中出來時，羅緒已經十分自在且自覺地半躺在了床上。他給自己在腦後墊了個枕頭，正在終端上看著什麽，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俘虜，反而像是在海邊度假一般悠然自得。
藍西躺過去，他也不避著，繼續看終端上艾珈和威爾·林的履歷。
“霍普發給你的？”藍西問。
“嗯。”羅緒聲音不大，簡短地回答。藍西發現他每到晚上的狀態就像電量耗盡一樣，讓她想起某些文藝作品裏，古時候的退休老人。
“我看了上次他們對戰卡恩的錄像，感覺有點意思，就找霍普要了他們的履歷。”
霍普與藍西的心腹士兵已經對這兩人做的全方面的調查，確實不存在與星盜勾結的情況。這二人雖然都並非出身貴族，可是在非富即貴、人均用權力與金錢堆履歷的軍校生中，他們竟然奇異地靠著真才實學混出了一條路來。
在此之前，霍普簡要地向藍西匯報了這兩人的情況。
艾珈有些特殊，她在最初進入軍校時是Beta，在校期間表現一直不太突出，畢業後被安排進了安全且可以混吃等死的後勤部門，卻因為機甲格鬥分數極高被調入前線部隊，而在進入前線部隊後，她竟然二次分化成為了Omega。
按照規定，Omega是不被允許進入軍隊的，一是因為發|情期與信息素的原因，容易擾亂軍隊紀律；二則是Omega的身體素質確實太差、太柔弱，不適合從軍……但艾珈卻是一個例外。
正如在與卡恩的戰鬥中表現出來的，艾珈的機甲格鬥技術幾乎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連藍西都不能保證自己的攻擊可以精準到那種地步，也正是這個原因，她在欣賞過艾珈的格鬥賽後，將她調進了自己的部隊。
相比之下，威爾·林的經歷就顯得乏善可陳了許多。
他是個實實在在的Beta，無論在機甲操縱還是近身格鬥方面表現都只能說平平，但在機甲理論課上的分數卻一騎絕塵，不少任課老師評價他：學識遠超平均水平，在某些方面甚至勝過我，應該讓他來當老師。
可以說，他對機甲構造比自己身體的構造了解得還要深。
這二人如果能在戰鬥上加以配合，或許假以時日，會成為戰鬥力不輸藍西的一把利刃。
“他們確實不錯。”藍西隨口評價。
“是，所以我覺得你把他們留在基層，有點可惜了。”
藍西整理枕頭的動作一頓，她擡眼看羅緒，不動聲色地問：“你很欣賞他們？”
羅緒仍然淡淡的：“可以這麽說吧。”
下一秒，天翻地覆。
藍西的右手掐著羅緒的脖子，幾乎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讓他毫無反抗之力。
“為什麽替他們說話？”藍西漸漸低頭逼近，二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我好像還沒告訴你，他們的嫌疑還沒完全解除，羅首領，你在急什麽？”
藍西的骨相非常立體，鋒利到在面無表情的時候會具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凜冽攻擊性。
與她相對的，羅緒的面部骨骼雖然在亞洲面孔中也屬於立體的一類，但大體看起來卻柔和很多，在很多時候，比如他不經意間露出柔軟肚皮的時候，會讓人很容易對他放松警惕，忘記他曾經也是個兇名在外、桀驁不馴的星盜首領。
藍西徹底釋放了屬於Alpha的威壓，黑色的瞳仁中閃著青灰色的光，像一頭毫不掩飾攻擊性、隨時可能咬斷獵物喉管的狼。
她沸騰的鼻息打在羅緒蒼白的皮膚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我不說，你就當我不知道是吧。”
“去第九星系的那晚，你做了什麽？嗯？”藍西加重了手上的力氣，羅緒的臉漸漸因為缺氧而漲紅，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水，目光卻依然平靜無瀾。
“我來替你說吧。”
“你用精神力通過我給你的終端入侵系統，向外傳遞了消息。”
“那之後，就發生了敵襲，你說，我還能不能相信你，羅首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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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斯圖亞特家和寧家的人連二十四小時都沒撐過？明明註射針劑可以在相當程度上緩解機體產生的饑餓感，他們難道不知道？”藍西問，雖然這麽說，但這兩家人薄弱的意志對她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根據科學研究顯示，雖然營養針劑可以在物理上緩解饑餓感，但很多情況下，‘饑餓感’其實是因為個體情緒波動，比如焦慮、空虛所產生的一種反映在口腹之欲上的‘代償’。”霍普解釋道，“也就是說，雖然他們的身體或許並沒有處在饑餓狀態下，但是由於某些心理原因，還是會不斷進食，並且這種情況會在存在外部壓力的情況下持續加重。”
“也就是說，你推測，面對饑荒病毒事件，在埃文斯死亡發生後，這兩家人產生的壓力與焦慮情緒，要比其他參加宴會的人要高很多。”藍西總結道。
“是的，殿下。並且，根據監控顯示，威廉·斯圖亞特先生直接通過仿生人傳喚了食物；寧家參會者，家主寧新覺與其配偶則並未告知仿生人，而是通過家仆索要了食物。從行為分析上看，寧新覺與其配偶有可能存在掩飾行為。”
飛船啟程返航，每次在太空中航行時，藍西都總是會產生一種微妙的空靈感。
深空很吵，卻也很靜，就像宇宙明明擁有一切，卻名為“太空”。
這樣的感覺總能讓藍西全然放松，能夠在煩擾的瑣事中暫時脫離一瞬，靜下心來思考一些事情。
“饑荒病毒的來源是寧家，我想他們本家應該也知道路德是個酒囊飯袋，並沒有對他抱有很大期望，知道我查出饑荒病毒的來源只是早晚的事——當然，身為貴族，他們也有恃無恐。”
“他們告訴路德我會前往自由星的消息，應該只是想拖延時間……”藍西好像在和霍普說話，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語著捋順思路，她眼神忽地一亮，語速明顯變快道，“霍普，馬上調查寧家除實際掌權者外剩餘小輩的賬戶資金流動，尤其是那種……平時不怎麽起眼，卻很乖巧的小輩。”
她不知道自己這麽說人工智能能否明白自己的意思，但霍普很快將她的要求規範成了一板一眼的命令語句：“收到，馬上調查不在繼承人之列，且無突出表現的寧家人，年齡限定在十二歲到四十歲之間，如果有異常大額交易將被標記。”
只過了大概十秒鐘，霍普的搜索就有了結果。
“寧宣，二十二歲，寧新覺的表侄，父母雙亡，從小成績好、乖巧低調，寧新覺從他十歲起，每個月都會給他轉一筆錢，但他從來沒花過，就在十小時前，寧宣將這些錢幾乎全花了，賬戶上只剩下了一萬星幣。”
聽起來，這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很適合成為寧家銷贓的工具。
藍西問：“資金流向是？”
“星際拍賣行，他拍下了一顆廢星的開采權。”
廢星之所以被稱為廢星，是因為其上的環境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被改造成適合人類居住的環境，但也正因如此，廢星上往往蘊藏著豐富的資源，成為貴族們爭搶的資產之一。
“他拍下的金額是多少？”
“25億星幣。”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的瞬間，藍西幾乎感覺眼前一陣眩暈，一串零從她腦海中蹦跶著飛過。
“25億星幣！”她鮮少失態，卻實在是被這個數字驚呆了，“這差不多是戍星軍和皇家衛隊五年的軍費了，卻被寧家用來買一顆小小的廢星？？這顆廢星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還有，這星際拍賣行是什麽來頭？”
“星際拍賣行是不屬於帝國、聯邦和星盜的獨立組織，經常會公開拍賣一些珍貴資源和物件，根據星際法，無主的廢星在被發現時才會產生所有權，因此星際拍賣行的主人作為第一個發現該廢星的人，擁有出售廢星資源和對廢星所有權進行交易的權利。”霍普解釋道。
“而關於星際拍賣行的主人，他從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過面，無論是帝國還是聯邦都對他的身份眾說紛紜。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沒一個試圖挑戰他權威，或者暗中對拍賣行不利的人，都在三天內遭遇了不幸，因此很少有人願意得罪他。”
“至於這顆廢星的特殊之處，在大概十日前，有新聞機構在星網上稱這顆廢星上存在著豐富的蟲洞晶體，以及上古糧田的遺跡。”
“斯圖亞特家負責蟲洞晶體的開采，而上古糧食種植技術早已失傳……”藍西不禁感嘆，“這簡直是為寧家和斯圖亞特家量身打造的殺豬盤。”
購買廢星前，購買者是不能夠靠近廢星或者以任何方式對星球上的資源分布進行勘探的，就像藍星時代的“賭石”一樣。這種方式不僅可以刺|激腎上腺素的分泌，為生活古井無波的貴族們帶來一絲“擲玉聽聲”一般的樂趣，更會無限拉高人們對廢星真面貌的期待，從而拉高拍賣的價格。
藍西開始懷疑這個新聞機構是不是和拍賣行的主人有什麽勾結了……
“這個新聞機構和撰稿人的資料，發到我的終端上。”
“抱歉，殿下。”霍普道，“我找不到任何關於他們的資料。”
“連你都找不到？”藍西皺眉。
“是的，這家機構的保密系數非常高，我懷疑發帖人並非來自帝國境內，而是來自域外。”
帝國域內的星網中，竟然還會有連霍普都查不到的身份來歷，藍西感覺非常不妙：“他們後續還有發布過任何消息嗎？”
“沒有。關於拍賣廢星的小道消息非常火爆，在那之後，斯圖亞特家的人和寧家的人都試圖尋找過這家機構的背景，都沒什麽收獲，在那之後，這家機構就銷聲匿跡了。”
藍西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不僅斯圖亞特家和寧家，整個帝國都被這雙幕後黑手耍得團團轉。她的神色暗了下來，在突出眉骨的壓迫下，顯出幾分陰鷙。
“所以……”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路德·寧向本家‘上供’的巨款，並沒有被用來采購輻射塵埃，而是被用來與斯圖亞特家爭奪廢星開采權了？”
“目前看來，可能性很大。”
浴室門“哢嚓”一聲響了，霍普適時地噤聲。
羅緒洗完澡後擦著頭發出來，藍西看到有滴水從他發尾滴落在鎖骨上，接著順著T恤的縫隙流了下去——她連貫的思緒有那麽一瞬間突然短路了。
霍普：“羅先生，浴室中有自動烘幹裝置。”
羅緒的神情一滯，面不改色道：“是嗎，我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藍西的思緒瞬間又飛了，明明前幾次洗澡出來都烘幹了啊？
羅緒走路很輕，幾乎沒什麽聲音，藍西出神的空當兒裏，他已經走到了床邊。
熟悉的香味兒似有若無地鉆進藍西的鼻尖，身體某處立刻條件反射一般起了反應。
“我我我我去洗了！”藍西猛地站起來，沖進了浴室。
“殿下，檢測到您的心率水平明顯高於正常值，請問需要進行鎮定冥想嗎？”霍普的聲音貼心地在浴室中響起。
“不需要！”
嘩啦啦的水聲持續了有一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麽，藍西沒有像往常一樣泡澡，而是選擇了淋浴。
“殿下，用涼水沖澡對身體不好。”霍普適時地提醒，然後又被罵了回去。
藍西從浴室中出來時，羅緒已經十分自在且自覺地半躺在了床上。他給自己在腦後墊了個枕頭，正在終端上看著什麽，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俘虜，反而像是在海邊度假一般悠然自得。
藍西躺過去，他也不避著，繼續看終端上艾珈和威爾·林的履歷。
“霍普發給你的？”藍西問。
“嗯。”羅緒聲音不大，簡短地回答。藍西發現他每到晚上的狀態就像電量耗盡一樣，讓她想起某些文藝作品裏，古時候的退休老人。
“我看了上次他們對戰卡恩的錄像，感覺有點意思，就找霍普要了他們的履歷。”
霍普與藍西的心腹士兵已經對這兩人做的全方面的調查，確實不存在與星盜勾結的情況。這二人雖然都並非出身貴族，可是在非富即貴、人均用權力與金錢堆履歷的軍校生中，他們竟然奇異地靠著真才實學混出了一條路來。
在此之前，霍普簡要地向藍西匯報了這兩人的情況。
艾珈有些特殊，她在最初進入軍校時是Beta，在校期間表現一直不太突出，畢業後被安排進了安全且可以混吃等死的後勤部門，卻因為機甲格鬥分數極高被調入前線部隊，而在進入前線部隊後，她竟然二次分化成為了Omega。
按照規定，Omega是不被允許進入軍隊的，一是因為發|情期與信息素的原因，容易擾亂軍隊紀律；二則是Omega的身體素質確實太差、太柔弱，不適合從軍……但艾珈卻是一個例外。
正如在與卡恩的戰鬥中表現出來的，艾珈的機甲格鬥技術幾乎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連藍西都不能保證自己的攻擊可以精準到那種地步，也正是這個原因，她在欣賞過艾珈的格鬥賽後，將她調進了自己的部隊。
相比之下，威爾·林的經歷就顯得乏善可陳了許多。
他是個實實在在的Beta，無論在機甲操縱還是近身格鬥方面表現都只能說平平，但在機甲理論課上的分數卻一騎絕塵，不少任課老師評價他：學識遠超平均水平，在某些方面甚至勝過我，應該讓他來當老師。
可以說，他對機甲構造比自己身體的構造了解得還要深。
這二人如果能在戰鬥上加以配合，或許假以時日，會成為戰鬥力不輸藍西的一把利刃。
“他們確實不錯。”藍西隨口評價。
“是，所以我覺得你把他們留在基層，有點可惜了。”
藍西整理枕頭的動作一頓，她擡眼看羅緒，不動聲色地問：“你很欣賞他們？”
羅緒仍然淡淡的：“可以這麽說吧。”
下一秒，天翻地覆。
藍西的右手掐著羅緒的脖子，幾乎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讓他毫無反抗之力。
“為什麽替他們說話？”藍西漸漸低頭逼近，二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我好像還沒告訴你，他們的嫌疑還沒完全解除，羅首領，你在急什麽？”
藍西的骨相非常立體，鋒利到在面無表情的時候會具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凜冽攻擊性。
與她相對的，羅緒的面部骨骼雖然在亞洲面孔中也屬於立體的一類，但大體看起來卻柔和很多，在很多時候，比如他不經意間露出柔軟肚皮的時候，會讓人很容易對他放松警惕，忘記他曾經也是個兇名在外、桀驁不馴的星盜首領。
藍西徹底釋放了屬於Alpha的威壓，黑色的瞳仁中閃著青灰色的光，像一頭毫不掩飾攻擊性、隨時可能咬斷獵物喉管的狼。
她沸騰的鼻息打在羅緒蒼白的皮膚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我不說，你就當我不知道是吧。”
“去第九星系的那晚，你做了什麽？嗯？”藍西加重了手上的力氣，羅緒的臉漸漸因為缺氧而漲紅，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水，目光卻依然平靜無瀾。
“我來替你說吧。”
“你用精神力通過我給你的終端入侵系統，向外傳遞了消息。”
“那之後，就發生了敵襲，你說，我還能不能相信你，羅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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