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楊勻歌，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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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楊勻歌，攻心
龍北, 晏南。
巴圖爾和速特勒集結好了西翎軍隊，準備繼續南下去中州邊境。
軍隊集結完畢之後巴圖爾派了一個士兵去軍府中向舒道元稟報。
舒道元在他們二人一開始集結軍隊便已經得到消息，如今聽到來報並未有任何吃驚。
他知這次東翎與西翎聯合出兵本是以利來, 他們占領晏南之後, 如果他再攔著西翎不讓他們出兵掃蕩, 那雙方的聯盟便岌岌可危。但以他多年的行軍經驗來看, 雖然他沒有真正攻過城, 但是這次攻城似乎太過簡單。
舒道元才派出去大量斥候去晏南以南探查, 一來是繪制輿圖, 二來也是看是不是有伏兵。
之前斥候探到楊勻歌已經帶兵退至晏南城南二百裏處平原紮營, 不知他有何打算。
如果東翎與西翎固守晏南，以他們的兵力和晏南堅固的城墻楊勻歌不可能攻下來, 但東翎此行是為了占領新的領土，西翎卻不是。當初說定的占領的土地歸東翎，財物歸西翎，現在到了兌現的時候，他沒辦法攔住西翎。
舒道元派人追趕上西翎軍隊，將一張更加詳盡的輿圖交給巴圖爾。
巴圖爾下馬, 喚來速特勒，將輿圖鋪在地上一同查看。
這張地圖比之前那張地圖更加詳盡, 輿圖上顯示了橫臥在晏城城南湯山的走勢。
速特勒指著輿圖問道：“哥, 這湯山兩臂中間皆是密林, 是沿著官道走離中州最近那處出口還是哪個方向呢？”
巴圖爾指著離湯山最近那處出口道：“我已經派斥候探查過密林，沒有埋伏，但是楊勻歌肯定會在這個出口設伏兵，所以我們還是從密林內靠西走，從這處出口出林, 這樣便可以繞路到楊勻歌後方，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會不會知道我們會走這裏提前在這處設了埋伏？”速特勒問。
“我已經派小股部隊沿著官路大張旗鼓的走，其餘人從密林中行進，遇到斥候務必斬殺。”
“這個辦法好，讓他們以為我們要走官道。”速特勒大笑著說。
“我們有四萬人，這處密林並非險處，只是平地上多了些遮蔽而已，他再分散兵力必不是咱們對手！”
“他們會不會知道我們出來主動出擊，進入密林襲擊我們？”速特勒又問道。
巴圖爾大笑道：“那他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和咱們在樹林裏打野戰！”
速特勒想了片刻點了點頭，“也是，他若是正常絕對不會這麽幹！”
巴圖爾騎上戰馬，道：“我覺得那楊勻歌只是來試探試探咱們虛實，咱們這次可是實打實來打的，他不會那麽傻，畢竟綏武才是他們的地界，把兵和糧都搭在這裏不值當。”
速特勒也跨上馬，道：“是，聽聞這次出兵都是他們自己帶糧來的，不過據說他們皇帝說誰收了龍北就讓誰當龍北節度使。”
“收了龍北？”巴圖爾又是一陣大笑，“別的不說，就晏南晏北兩座城他們就收不回去！”
“對，估計楊勻歌看著節度使拿不到就回去了。”速特勒笑道。
“出發！”隨著巴圖爾一聲令下，西翎大軍開拔。
龍北，湯山西北三十裏中軍大帳。
“報！”一名斥候跑進大帳中，“稟報將軍，放出去的鷹帶回了前線斥候消息，西翎軍隊已經出發。他們兵分兩路，一路沿著官道走，另一路進了西側密林。”
楊勻歌兩手支在沙盤兩側，不由一笑：“還想到我身後來包抄我，我看你們是想太多！”
他朝身旁一名軍官問道：“城內的人可有聯系上？”
“斥候已經聯系上了，一切如常，沒有被發現。”軍官答道。
“好，今日一天黑就放蟲進林子，白天先別餵了。”楊勻歌笑道，“讓他們好好歇一夜！”
“是！”
巴圖爾和速特勒走了一日，天黑時斥候探得到出口約莫還要一日時間。
巴圖爾和速特勒怕天黑後中了埋伏，下令兵士四處探查後原地修整，明日再繼續行進。
天黑後遮天蔽日的松樹將月光擋得幹凈，密林中漆黑一片，隔著一尺便看不清楚人影，奇怪的鳥鳴聲回蕩在四周。
西翎兵士們點燃火把，躺到在地上剛準備睡覺，突然一聲嚎叫聲在附近響起。
士兵們皆驚得拿起彎刀起身，有見識稍廣的士兵喊：“是老虎！這林子有老虎！”
聽到有老虎，西翎士兵開始拿著火把四處找尋，他們人雖多，但是在這漆黑的林子裏，誰都不想突然被老虎咬死。
找了許久後，連個虎影都沒見到。
士兵們以為自己聽錯了，皆回到原處打算繼續睡覺，可剛躺倒下去，四周響起更多老虎的叫聲……終於在夜半時候，在四個士兵被咬死之後，西翎士兵終於打死了一只老虎，這也證明這個林子裏真的有老虎。
終於到了早晨，陽光透過繁茂的松枝照射進來。
許多心寬的西翎士兵被叫醒繼續行軍，更多士兵則是一夜未眠。
巴圖爾和速特勒也是一夜未眠，他們倒不是擔心老虎，而是擔心士兵有什麽異動。
西翎大軍又繼續在密林中行進，一切如常。約莫晌午時分，有斥候來報，密林中有一隊百人士兵在附近活動。
經過昨夜的事情之後，巴圖爾和速特勒謹慎起來，速特勒親自帶人去追擊。
速特勒帶了千人，小心行進，終於在午後將那支隊伍包圍起來。
那支隊伍見被包圍，皆四處奔逃，在幾十人死在彎刀下之後，餘下人戰戰兢兢地聚集在領頭人周圍。
速特勒騎馬上前，看著人群正中伏在軟嬌中的人，喊：“你們誰是帶頭的？”
所有人皆向外散開，將正中龜縮的人暴露出來。
“混賬！你們這群混賬！”縮在正中的人尖利地喝斥道，卻仍然將頭埋起來。
“你，擡起頭來。”速特勒不敢貿然向前。
正中的人仍不擡頭，問：“你們是什麽人，龍北的士兵麽？”
“哈哈哈哈，龍北的兵，那都是什麽時候的事了？”速特勒道，周遭的士兵也一陣大笑，“你擡起頭來看看。”
“裴監軍，他們好像是翎人……”一名府兵低聲告訴裴緒。
“啊？翎人！”裴緒稍稍擡起頭看向一旁府兵，“那我們怎麽辦？”
“你，快擡起頭來！”速特勒不耐煩地喊到。
裴緒長吸了口氣，換上笑容，擡起頭：“見過各位大老爺！”
“這麽老還沒毛。”速特勒大笑，“說說你從哪裏來吧。”
裴緒走上前，躬身行禮，“在下是到龍北探親的平民。”
“平民？給我搜！”速特勒一聲令下，眾多西翎兵士上前將所有按倒在地，從上到下搜查起來。
不多時，一名士兵拿著一張輿圖呈給速特勒，道：“將軍，在他身上搜到了綏武軍用輿圖，還有這個老家夥下邊沒有那個……”
速特勒持著輿圖看了半晌，確實是一張此地的詳盡輿圖。
自己從舒道元那得來的那張只是粗略標註，這張確是十分詳盡。
速特勒上前來踩著裴緒頭問：“你們來這裏是做什麽的？你到底是什麽人？”
“啊……啊……饒命……”裴緒受不了速特勒的腳勁，連忙求饒，“我只是奉皇上命令來抓麒麟的，和綏武軍府沒什麽關系！”
“那你哪來得這軍用輿圖？”速特勒問道。
“是……是……楊勻歌呈給陛下的……大老爺饒命啊！”裴緒喊到。
速特勒又仔細查看輿圖，見輿圖上各出駐點標註詳盡，更是標註出了綏武行營位置，他與自己從舒道元那份輿圖比較，各出出口的位置符合。
“把他捆起來帶走，其餘人解決掉！”速特勒命令道。
血花四處飛濺，裴緒全身顫抖，滿身滿臉全是血被捆了起來拖在一匹馬後。
速特勒帶著人與巴圖爾重新會合之後，將裴緒身上的輿圖交給他看。
巴圖爾看完輿圖來到裴緒身旁，蹲在地上揪著裴緒的頭發問道：“你是綏武派來的？”
裴緒在地上奄奄一息，斷斷續續道：“我是來給皇上找麒麟的，和綏武沒關系……”
巴圖爾看了他半晌，將輿圖收入腰中，轉身上馬，對身旁的傳令官吩咐道：“出發吧。”
西翎軍隊又在密林裏走了約莫兩個時辰，轉眼又要天黑，巴圖爾被裴緒耽擱一些時間，急著在天黑前走出密林，命令所有人急行軍。
軍隊疾速前行了不過一刻時間，只見隊伍前方密林中升起滾滾濃煙，附近鳥獸驚走。
“停！”巴圖爾喚停了隊伍，“派一隊人前去探查！”
不多時，派出的一隊人驚慌地跑回來，報告道：“前方起了大火，所有能出林子的路全都被堵死了！”
“什麽？”巴圖爾驚問，“再派一隊人去仔細探查！”
天已全黑，西翎軍隊直接可以看到前方火勢。火舌翻卷著吞沒周遭的樹林，隨風緩緩向西翎軍隊靠近。
巴圖爾和速特勒在地上鋪開輿圖，借著火把的光重新查看，二人臉上皆是陰雲密布，他們只想著自己麾下兵多不怕與楊勻歌交手，卻從未想過楊勻歌會使出火攻。
“大哥，現在我們怎麽辦？”速特勒問道。
“走別的出口試試。”巴圖爾在輿圖上指著一處出口道：“這裏！”
西翎軍隊立即調轉方向，朝著新的出口前進，這次他們沒有休整。
入夜後密林裏夜梟與老虎的叫聲此起彼伏，遠處火光沖天，鳥獸四散，西翎軍隊皆是人心惶惶。
約莫急行軍了一個時辰之後，他們來到了輿圖標註的一處出口處，巴圖爾一直擔心這處出口也被大火堵住，臨近時他發現沒有火光，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一半。可到近處時才發現密林盡頭是一座連綿的高山，巴圖爾急拿著輿圖出來看，確認沒有走錯，又拿出舒道元給他的輿圖來看，發現這處尚未有任何標註。
巴圖爾知是自己中計，一氣之下燒毀了裴緒身上搜到的輿圖，他來到裴緒身旁，發現裴緒已經沒了氣，但他還是拿出彎刀朝著屍首狂砍，血肉四濺。
裴緒到死也不知他拿的麒麟圖有何問題。
巴圖爾仰頭看了看眼前這座高山，咬著牙道：“傳我軍令，全軍翻山！”
西翎軍隊人人騎馬，可馬匹無法載人在峭壁上行走，所有人皆下馬牽著馬匹向上爬。
隊首約莫爬到半山腰處時，只聞一聲響箭劃破天空，隨後帶火的箭雨從高處飛下，射箭人也不必瞄準，有的箭落在樹上，有的落在草地上，有的落在人馬身上，頓時半山腰又燃起來大火。
隊首士兵驚駭之下往後撤退，卻被後邊人堵住，有的士兵想要下山，卻因山勢陡峭連人帶馬直接翻滾了下去，翻滾間又砸中了下邊的人。
“撤退！撤退！退回晏南！”速特勒在山下一邊呼喊一邊騎馬往晏南方向跑。
巴圖爾見如此慘狀，心中氣極，他心中不甘卻又沒有辦法，只得隨著隊伍一起撤退。
跑了幾刻，天色已至黎明前最昏暗的時刻，速特勒發現眼前不遠處也燃起了大火，火勢極大。
速特勒心中大駭，又帶著人往回跑，後邊隊伍見前面人又向後跑皆慌亂起來，以為前方又有埋伏。
這時不管巴圖爾在隊伍後怎樣呼喊，他們皆不再聽從，在密林裏四處逃竄，逃竄間有人撞在樹上落馬又被後來人的馬踩死，許多士兵以為他們中了埋伏，揮舞彎刀四處砍殺，這樣被砍死者不計其數。
晏南軍府。
一名紅甲士兵飛奔進議事廳內，稟報道：“將軍，晏南城南密林中發現火光！”
格達娜疑惑道：“火光？距離密林邊緣多遠？”
“大約十裏開外。”紅甲士兵回道。
“好，下去吧。”格達娜走近舒道元，道：“會不會是西翎他們遇了埋伏？”
舒道元坐在椅子中沈思，許久後開口道：“我帶人去接應，你留守晏南。”說罷，他穿甲出門。
舒道元在城南東翎軍營中點了五千人，每人皆燃著火把，朝著密林進發。
走了約莫十五裏左右，天已放亮，所有人熄了火把，繞過了一處被大火燒焦的樹林，地上、樹上開始零星出現西翎士兵的屍體。
隨著舒道元深入密林，發現的西翎士兵屍體也越來越多。
他下馬仔細查看，並未發現其他軍隊的蹤跡，再粗略看一下那些士兵的死狀，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事，他帶著人沿著屍體去尋找兄弟二人的蹤跡。
天放亮以後，巴圖爾和速特勒集結了餘下的士兵，發現只剩不到三萬人。他們一直以為自己回去的路已被堵死，無奈之下只能沿著官道繼續向前行。
約行半日，他們來到了密林出口，派人打探後發現這處出口沒有火也沒有伏兵，巴圖爾戰戰兢兢地帶人出了密林，又行了五裏之後，眼前豁然開朗，一馬平川。
巴圖爾嘆息著拍了幾下大腿，心中後悔為何要走那旁門左道，他這才想起來這一路並未見到之前走官道那隊士兵的屍首。
這時一個西翎兵士從密林反方向跑來，見巴圖爾和速特勒立馬下馬稟報道：“兩位將軍，我們這一隊人已經順利抵達中州邊境，現在正帶著戰利品折返，屬下提前來通報。”
“你們這一路可有發現異常？”速特勒勒馬上前問道。
“沒有。”
“好，你歸隊吧。”巴圖爾道。
速特勒急忙道：“哥，看來他們知道我們不敢走這條路，所以根本沒有派人在這。”
巴圖爾重重地嘆了口氣，“走吧。”
速特勒調轉馬頭，他興奮地甩著馬鞭呼喊起來，“呼——”
西翎士兵頓時振作起來，策馬向前跑去。
初夏的草地綿軟翠綠，他們在草地上餵飽了馬，又繼續向中州進發。
舒道元跟著走了一段距離，地上不再有西翎士兵屍體，他輕嘆了一聲，下令所有人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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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北, 晏南。
巴圖爾和速特勒集結好了西翎軍隊，準備繼續南下去中州邊境。
軍隊集結完畢之後巴圖爾派了一個士兵去軍府中向舒道元稟報。
舒道元在他們二人一開始集結軍隊便已經得到消息，如今聽到來報並未有任何吃驚。
他知這次東翎與西翎聯合出兵本是以利來, 他們占領晏南之後, 如果他再攔著西翎不讓他們出兵掃蕩, 那雙方的聯盟便岌岌可危。但以他多年的行軍經驗來看, 雖然他沒有真正攻過城, 但是這次攻城似乎太過簡單。
舒道元才派出去大量斥候去晏南以南探查, 一來是繪制輿圖, 二來也是看是不是有伏兵。
之前斥候探到楊勻歌已經帶兵退至晏南城南二百裏處平原紮營, 不知他有何打算。
如果東翎與西翎固守晏南，以他們的兵力和晏南堅固的城墻楊勻歌不可能攻下來, 但東翎此行是為了占領新的領土，西翎卻不是。當初說定的占領的土地歸東翎，財物歸西翎，現在到了兌現的時候，他沒辦法攔住西翎。
舒道元派人追趕上西翎軍隊，將一張更加詳盡的輿圖交給巴圖爾。
巴圖爾下馬, 喚來速特勒，將輿圖鋪在地上一同查看。
這張地圖比之前那張地圖更加詳盡, 輿圖上顯示了橫臥在晏城城南湯山的走勢。
速特勒指著輿圖問道：“哥, 這湯山兩臂中間皆是密林, 是沿著官道走離中州最近那處出口還是哪個方向呢？”
巴圖爾指著離湯山最近那處出口道：“我已經派斥候探查過密林，沒有埋伏，但是楊勻歌肯定會在這個出口設伏兵，所以我們還是從密林內靠西走，從這處出口出林, 這樣便可以繞路到楊勻歌後方，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會不會知道我們會走這裏提前在這處設了埋伏？”速特勒問。
“我已經派小股部隊沿著官路大張旗鼓的走，其餘人從密林中行進，遇到斥候務必斬殺。”
“這個辦法好，讓他們以為我們要走官道。”速特勒大笑著說。
“我們有四萬人，這處密林並非險處，只是平地上多了些遮蔽而已，他再分散兵力必不是咱們對手！”
“他們會不會知道我們出來主動出擊，進入密林襲擊我們？”速特勒又問道。
巴圖爾大笑道：“那他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和咱們在樹林裏打野戰！”
速特勒想了片刻點了點頭，“也是，他若是正常絕對不會這麽幹！”
巴圖爾騎上戰馬，道：“我覺得那楊勻歌只是來試探試探咱們虛實，咱們這次可是實打實來打的，他不會那麽傻，畢竟綏武才是他們的地界，把兵和糧都搭在這裏不值當。”
速特勒也跨上馬，道：“是，聽聞這次出兵都是他們自己帶糧來的，不過據說他們皇帝說誰收了龍北就讓誰當龍北節度使。”
“收了龍北？”巴圖爾又是一陣大笑，“別的不說，就晏南晏北兩座城他們就收不回去！”
“對，估計楊勻歌看著節度使拿不到就回去了。”速特勒笑道。
“出發！”隨著巴圖爾一聲令下，西翎大軍開拔。
龍北，湯山西北三十裏中軍大帳。
“報！”一名斥候跑進大帳中，“稟報將軍，放出去的鷹帶回了前線斥候消息，西翎軍隊已經出發。他們兵分兩路，一路沿著官道走，另一路進了西側密林。”
楊勻歌兩手支在沙盤兩側，不由一笑：“還想到我身後來包抄我，我看你們是想太多！”
他朝身旁一名軍官問道：“城內的人可有聯系上？”
“斥候已經聯系上了，一切如常，沒有被發現。”軍官答道。
“好，今日一天黑就放蟲進林子，白天先別餵了。”楊勻歌笑道，“讓他們好好歇一夜！”
“是！”
巴圖爾和速特勒走了一日，天黑時斥候探得到出口約莫還要一日時間。
巴圖爾和速特勒怕天黑後中了埋伏，下令兵士四處探查後原地修整，明日再繼續行進。
天黑後遮天蔽日的松樹將月光擋得幹凈，密林中漆黑一片，隔著一尺便看不清楚人影，奇怪的鳥鳴聲回蕩在四周。
西翎兵士們點燃火把，躺到在地上剛準備睡覺，突然一聲嚎叫聲在附近響起。
士兵們皆驚得拿起彎刀起身，有見識稍廣的士兵喊：“是老虎！這林子有老虎！”
聽到有老虎，西翎士兵開始拿著火把四處找尋，他們人雖多，但是在這漆黑的林子裏，誰都不想突然被老虎咬死。
找了許久後，連個虎影都沒見到。
士兵們以為自己聽錯了，皆回到原處打算繼續睡覺，可剛躺倒下去，四周響起更多老虎的叫聲……終於在夜半時候，在四個士兵被咬死之後，西翎士兵終於打死了一只老虎，這也證明這個林子裏真的有老虎。
終於到了早晨，陽光透過繁茂的松枝照射進來。
許多心寬的西翎士兵被叫醒繼續行軍，更多士兵則是一夜未眠。
巴圖爾和速特勒也是一夜未眠，他們倒不是擔心老虎，而是擔心士兵有什麽異動。
西翎大軍又繼續在密林中行進，一切如常。約莫晌午時分，有斥候來報，密林中有一隊百人士兵在附近活動。
經過昨夜的事情之後，巴圖爾和速特勒謹慎起來，速特勒親自帶人去追擊。
速特勒帶了千人，小心行進，終於在午後將那支隊伍包圍起來。
那支隊伍見被包圍，皆四處奔逃，在幾十人死在彎刀下之後，餘下人戰戰兢兢地聚集在領頭人周圍。
速特勒騎馬上前，看著人群正中伏在軟嬌中的人，喊：“你們誰是帶頭的？”
所有人皆向外散開，將正中龜縮的人暴露出來。
“混賬！你們這群混賬！”縮在正中的人尖利地喝斥道，卻仍然將頭埋起來。
“你，擡起頭來。”速特勒不敢貿然向前。
正中的人仍不擡頭，問：“你們是什麽人，龍北的士兵麽？”
“哈哈哈哈，龍北的兵，那都是什麽時候的事了？”速特勒道，周遭的士兵也一陣大笑，“你擡起頭來看看。”
“裴監軍，他們好像是翎人……”一名府兵低聲告訴裴緒。
“啊？翎人！”裴緒稍稍擡起頭看向一旁府兵，“那我們怎麽辦？”
“你，快擡起頭來！”速特勒不耐煩地喊到。
裴緒長吸了口氣，換上笑容，擡起頭：“見過各位大老爺！”
“這麽老還沒毛。”速特勒大笑，“說說你從哪裏來吧。”
裴緒走上前，躬身行禮，“在下是到龍北探親的平民。”
“平民？給我搜！”速特勒一聲令下，眾多西翎兵士上前將所有按倒在地，從上到下搜查起來。
不多時，一名士兵拿著一張輿圖呈給速特勒，道：“將軍，在他身上搜到了綏武軍用輿圖，還有這個老家夥下邊沒有那個……”
速特勒持著輿圖看了半晌，確實是一張此地的詳盡輿圖。
自己從舒道元那得來的那張只是粗略標註，這張確是十分詳盡。
速特勒上前來踩著裴緒頭問：“你們來這裏是做什麽的？你到底是什麽人？”
“啊……啊……饒命……”裴緒受不了速特勒的腳勁，連忙求饒，“我只是奉皇上命令來抓麒麟的，和綏武軍府沒什麽關系！”
“那你哪來得這軍用輿圖？”速特勒問道。
“是……是……楊勻歌呈給陛下的……大老爺饒命啊！”裴緒喊到。
速特勒又仔細查看輿圖，見輿圖上各出駐點標註詳盡，更是標註出了綏武行營位置，他與自己從舒道元那份輿圖比較，各出出口的位置符合。
“把他捆起來帶走，其餘人解決掉！”速特勒命令道。
血花四處飛濺，裴緒全身顫抖，滿身滿臉全是血被捆了起來拖在一匹馬後。
速特勒帶著人與巴圖爾重新會合之後，將裴緒身上的輿圖交給他看。
巴圖爾看完輿圖來到裴緒身旁，蹲在地上揪著裴緒的頭發問道：“你是綏武派來的？”
裴緒在地上奄奄一息，斷斷續續道：“我是來給皇上找麒麟的，和綏武沒關系……”
巴圖爾看了他半晌，將輿圖收入腰中，轉身上馬，對身旁的傳令官吩咐道：“出發吧。”
西翎軍隊又在密林裏走了約莫兩個時辰，轉眼又要天黑，巴圖爾被裴緒耽擱一些時間，急著在天黑前走出密林，命令所有人急行軍。
軍隊疾速前行了不過一刻時間，只見隊伍前方密林中升起滾滾濃煙，附近鳥獸驚走。
“停！”巴圖爾喚停了隊伍，“派一隊人前去探查！”
不多時，派出的一隊人驚慌地跑回來，報告道：“前方起了大火，所有能出林子的路全都被堵死了！”
“什麽？”巴圖爾驚問，“再派一隊人去仔細探查！”
天已全黑，西翎軍隊直接可以看到前方火勢。火舌翻卷著吞沒周遭的樹林，隨風緩緩向西翎軍隊靠近。
巴圖爾和速特勒在地上鋪開輿圖，借著火把的光重新查看，二人臉上皆是陰雲密布，他們只想著自己麾下兵多不怕與楊勻歌交手，卻從未想過楊勻歌會使出火攻。
“大哥，現在我們怎麽辦？”速特勒問道。
“走別的出口試試。”巴圖爾在輿圖上指著一處出口道：“這裏！”
西翎軍隊立即調轉方向，朝著新的出口前進，這次他們沒有休整。
入夜後密林裏夜梟與老虎的叫聲此起彼伏，遠處火光沖天，鳥獸四散，西翎軍隊皆是人心惶惶。
約莫急行軍了一個時辰之後，他們來到了輿圖標註的一處出口處，巴圖爾一直擔心這處出口也被大火堵住，臨近時他發現沒有火光，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一半。可到近處時才發現密林盡頭是一座連綿的高山，巴圖爾急拿著輿圖出來看，確認沒有走錯，又拿出舒道元給他的輿圖來看，發現這處尚未有任何標註。
巴圖爾知是自己中計，一氣之下燒毀了裴緒身上搜到的輿圖，他來到裴緒身旁，發現裴緒已經沒了氣，但他還是拿出彎刀朝著屍首狂砍，血肉四濺。
裴緒到死也不知他拿的麒麟圖有何問題。
巴圖爾仰頭看了看眼前這座高山，咬著牙道：“傳我軍令，全軍翻山！”
西翎軍隊人人騎馬，可馬匹無法載人在峭壁上行走，所有人皆下馬牽著馬匹向上爬。
隊首約莫爬到半山腰處時，只聞一聲響箭劃破天空，隨後帶火的箭雨從高處飛下，射箭人也不必瞄準，有的箭落在樹上，有的落在草地上，有的落在人馬身上，頓時半山腰又燃起來大火。
隊首士兵驚駭之下往後撤退，卻被後邊人堵住，有的士兵想要下山，卻因山勢陡峭連人帶馬直接翻滾了下去，翻滾間又砸中了下邊的人。
“撤退！撤退！退回晏南！”速特勒在山下一邊呼喊一邊騎馬往晏南方向跑。
巴圖爾見如此慘狀，心中氣極，他心中不甘卻又沒有辦法，只得隨著隊伍一起撤退。
跑了幾刻，天色已至黎明前最昏暗的時刻，速特勒發現眼前不遠處也燃起了大火，火勢極大。
速特勒心中大駭，又帶著人往回跑，後邊隊伍見前面人又向後跑皆慌亂起來，以為前方又有埋伏。
這時不管巴圖爾在隊伍後怎樣呼喊，他們皆不再聽從，在密林裏四處逃竄，逃竄間有人撞在樹上落馬又被後來人的馬踩死，許多士兵以為他們中了埋伏，揮舞彎刀四處砍殺，這樣被砍死者不計其數。
晏南軍府。
一名紅甲士兵飛奔進議事廳內，稟報道：“將軍，晏南城南密林中發現火光！”
格達娜疑惑道：“火光？距離密林邊緣多遠？”
“大約十裏開外。”紅甲士兵回道。
“好，下去吧。”格達娜走近舒道元，道：“會不會是西翎他們遇了埋伏？”
舒道元坐在椅子中沈思，許久後開口道：“我帶人去接應，你留守晏南。”說罷，他穿甲出門。
舒道元在城南東翎軍營中點了五千人，每人皆燃著火把，朝著密林進發。
走了約莫十五裏左右，天已放亮，所有人熄了火把，繞過了一處被大火燒焦的樹林，地上、樹上開始零星出現西翎士兵的屍體。
隨著舒道元深入密林，發現的西翎士兵屍體也越來越多。
他下馬仔細查看，並未發現其他軍隊的蹤跡，再粗略看一下那些士兵的死狀，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事，他帶著人沿著屍體去尋找兄弟二人的蹤跡。
天放亮以後，巴圖爾和速特勒集結了餘下的士兵，發現只剩不到三萬人。他們一直以為自己回去的路已被堵死，無奈之下只能沿著官道繼續向前行。
約行半日，他們來到了密林出口，派人打探後發現這處出口沒有火也沒有伏兵，巴圖爾戰戰兢兢地帶人出了密林，又行了五裏之後，眼前豁然開朗，一馬平川。
巴圖爾嘆息著拍了幾下大腿，心中後悔為何要走那旁門左道，他這才想起來這一路並未見到之前走官道那隊士兵的屍首。
這時一個西翎兵士從密林反方向跑來，見巴圖爾和速特勒立馬下馬稟報道：“兩位將軍，我們這一隊人已經順利抵達中州邊境，現在正帶著戰利品折返，屬下提前來通報。”
“你們這一路可有發現異常？”速特勒勒馬上前問道。
“沒有。”
“好，你歸隊吧。”巴圖爾道。
速特勒急忙道：“哥，看來他們知道我們不敢走這條路，所以根本沒有派人在這。”
巴圖爾重重地嘆了口氣，“走吧。”
速特勒調轉馬頭，他興奮地甩著馬鞭呼喊起來，“呼——”
西翎士兵頓時振作起來，策馬向前跑去。
初夏的草地綿軟翠綠，他們在草地上餵飽了馬，又繼續向中州進發。
舒道元跟著走了一段距離，地上不再有西翎士兵屍體，他輕嘆了一聲，下令所有人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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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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