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龍北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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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龍北告急
四月十六, 楊勻澤生辰這日，唐扉收拾妥帖來到正廳時，發現楊勻澤、齊雲和黎川圍坐在一張圓桌旁, 其餘人皆不在。
“齊師兄, 黎川。”唐扉招呼道。
齊雲道：“晚晚, 氣色不錯。”黎川卻沒有答話。
唐扉本就覺得與黎川相處有些別扭, 今日黎川又面色不佳, 她打算還是少說話, 不要因為自己與黎川的關系掃了大家的興。
“壽面來嘍, 壽面來嘍！”小圓蹦跳著跑進門, 身後阿爾蓋奇朵帶著兩個侍婢端著許多碗面隨後進來。
“二叔，快先來選一碗壽面。”小圓指著一碗面對著楊勻澤使勁眨眼。
楊勻澤忍不住笑, “那就選這碗吧。”
“噢！二叔，這碗裏有個雙黃蛋！”小圓蹦跳回母親身旁，興高采烈，“二叔選到了！”
楊勻澤拉著唐扉坐在身旁，將那碗雙黃蛋的面遞給唐扉，自己又重新拿了一碗。
待眾人分好面, 齊雲坐在了楊勻澤身旁，將自己碗中的蛋夾給楊勻澤, 溫聲道：“按照慣例, 誰過生辰可以吃所有的蛋。”
黎川亦是端著碗, 上前也將自己碗中的蛋放在楊勻澤碗裏，道：“這就算壽禮了。”
楊勻澤面色少有的柔和下來。
吃過面，唐扉知楊勻澤與黎川、齊雲重聚不易，便找了個事由回房歇息。
楊勻澤、齊雲與黎川聚在杏林裏，自從楊勻澤離開蕭雪, 這是三人第一次聚在一起。
淩風拿了幾壇酒給三人，便知趣的離開了。
黎川先飲了幾碗酒，拿起齊雲的劍仍給楊勻澤，道：“這回再比試比試。”
楊勻澤接過劍，直接拿著酒壇飲了幾口，拔掉劍鞘扔給在一旁的齊雲，道：“好！”話音一落，楊勻澤就飛身向前。
枝頭上的杏花被二人的劍氣震得紛紛揚揚如雪般落下，二人在林中翻飛，一時間很難分出勝負。
齊雲坐在一旁杏樹下的青石上，緩緩飲著酒，看著二人切磋，似乎又回到了三人一同在羽山習武的時光。
約莫幾百招後，楊勻澤漸漸占了上風，持劍逼住黎川。
“痛快！”黎川笑著走到一旁，齊雲上前接過黎川手中劍，不急不徐地道：“我來試試。”
不等楊勻澤反應過來，齊雲就揮劍翩然向前，楊勻澤忙持劍抵擋住。
白衣超然，玄衣剛勁穩健，二人你來我往之間竟然難分伯仲。黎川坐在青石上大口飲酒，面上染了幾分興奮。
已經四年了，楊勻澤離開這四年他就再沒有像以前那般努力練劍，今日看著二人比試似乎又重新點燃了他心中那團舊火。
“勻澤，你輸了。”齊雲拿劍抵住楊勻澤咽喉，楊勻澤持著劍的手還懸在半空。
楊勻澤欣慰地笑了笑，收劍走到黎川身旁坐下，拎起酒壇飲了一口，“小雲，蕭雪有你就不會沒落。”
齊雲面上看不出什麽神情，也走上前來與二人並排而坐。
“狼咬傷的傷口還會疼麽？”黎川突然問道。
楊勻澤定住了片刻，而後搖了搖頭，道：“不會了。”
陽光穿過細碎的杏花，斑斑駁駁地落在三人身上，二白一黑的三道身影並排而坐，似又回到了年少的時光。
許久後，楊勻澤開口道：“小川，我要和你說一件事，關於你的身世。”
黎川眉心蹙起，這是他最不願意提及的事。
齊雲靜靜坐在一旁聽著二人說話。
“當年你全家被抄家時你已經記事，所以這麽多年你一直想報仇。”楊勻澤道
黎川不置可否。
楊勻澤轉頭看向黎川，道：“如果我沒猜錯，你說與晚晚沒緣分是因為你發現是她父親當年親自帶人去你家抄家吧？”
黎川心臟狂跳，聽楊勻澤這樣說，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黎川道：“是……”
楊勻澤道：“當年下旨抄家的是先皇，晚晚父親只是奉命行事。當時你躲在香案下，他站在香案前擋住你，過後他又通知我父親去那裏找你。”楊勻澤說罷，看著黎川的反應。
黎川疑惑地看向楊勻澤，“是真的麽？ ”
“嗯。”楊勻澤點頭道，“前些時日父親與我說的。”
黎川了解楊勻澤，他不會特意扯謊來騙他。
“所以我不該怨恨小唐。”黎川雙眉擰在一起，最後聲音竟然平靜下來，“其實這整件事和她也沒什麽關系……”
楊勻澤覺得這件事只能他自己消化，不再作聲。
齊雲擔憂地看向黎川，他知黎川喜歡鉆牛角尖。當初楊勻澤離開他就不再練劍躲進了藏書閣，喜歡上唐扉就為了她什麽都可以付出，命都可以不要，如今知道這事不知他又會變成什麽樣子。
黎川雙眉終於舒展開來，臉上掛著淒慘的笑，“為何老天總喜歡捉弄我？”他提著酒壇猛灌了幾口，“我還那樣對她……”
“她從來沒有怨過你。”楊勻澤道。
“她從頭到尾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黎川瞇著眼靠在樹幹上，“是我一廂情願地喜歡她，是我一廂情願地怨恨她，是我一廂情願的冷落她……呵呵，她從頭到尾什麽都不知道！澤哥，我還說你總是喜歡一廂情願，我又好到哪裏！？”
楊勻澤此時竟不知怎樣安慰他。
“小川，如果我是你也會與你一樣，所以不必太過自責。”齊雲安慰道。
“不會，雲哥，你不會像我對小唐那樣對她。”黎川喝空了一壇酒，直接將酒瓶扔向遠處。
“以前的事不能改變，以後不要再怨恨她了。”楊勻澤輕聲道。
“以後，呵呵，”黎川冷笑了兩聲，“我恐怕還要叫她一聲嫂嫂。”
楊勻澤沈默，三人皆坐在青石上默默飲酒。
“報……”小島的渡口處飛奔過來一人，那人滿身塵土，背後插著一枚暗紅色三角令旗，背著一枚竹信桶。
這是朝廷的八百裏加急信使，一般只傳遞聖旨。
楊勻澤知一定是尉遲送來的，否則他根本進不來這個島。
楊勻澤緊忙起身，上前叫住那信使。
那信使見楊勻澤，高聲喊道：“綏武節度使楊勻澤接旨。”
楊勻澤單膝跪地，雙手擡過頭頂，“臣接旨。”
*
京城，乾元殿東暖閣，一塊玉硯臺被摔成兩半，濃墨撒了滿地，濺了一旁兩個小內侍一身。
李晰坐在圈椅中閉著眼，單手支在額間。
姚鳳亦、林孟義和唐弘禮帶著各部的官員站在案前，誰也不敢出聲。
孔德順見狀緊忙上前一邊開始給李晰揉捏肩膀一邊低聲道：“陛下，氣大傷身，快消消氣。”
李晰睜開眼，道：“姚鳳亦，你說現在怎麽辦？”
姚鳳亦今日也沒有賜坐，由於身體肥胖，站久了體力不支，額上滲出的汗流到了臉頰上。
“臣以為，西翎這次沒有選擇綏武，而是選擇多山、道路覆雜的龍北，只是聲東擊西而已，不必太過在意，只要讓綏武加強防禦便可。”姚鳳亦顫聲道。
林孟義站得筆挺，聽姚鳳亦如此說，立馬邁步上前，道：“臣不同意姚監軍的看法，這次東翎和西翎聯合進攻龍北，顯然是沖著龍北靠著天險防守薄弱來的，如果不組織防禦，那他們攻破防線，守住要沖，我們再想奪回龍北那就堪比登天了！”林孟義恭身拱手，“臣以為，此時應該集合環羽衛兵力，支援龍北！”
姚鳳亦瞟了林孟義一眼，細聲道：“皇上慎重啊，如果環羽衛支援龍北，可能會損失兵力，那以後就更無法與各地節度使抗衡了。”
這時，一直不作聲的唐弘禮邁步上前，拱手道：“臣以為如今形式應該全力抗擊外寇入侵，至於其他事都可以往後放一放。”
姚鳳亦擠出笑容，看向唐弘禮，道：“聽聞，那楊勻澤最近派人送來了聘禮，看來唐侯的愛女也好事將近了。”
聽姚鳳亦如此說李晰擡起頭看著唐弘禮道，“勻澤遞了折子給我，說他與你家女兒兩情相悅，已經在準備婚事，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臣也是這次去綏武才知他們兩個已經私定終身。”唐弘禮拱手，“但這件事與臣支持抗擊外寇無關，請皇上明察。”
李晰緩緩眨了眨眼，暖閣種再次恢覆了沈默。許久後李晰問：“還有別人有什麽意見麽？”
又是一陣死寂。
“既然沒有，這件事就先按照姚愛卿說的辦吧。”李晰疲憊地坐直，看著暖閣中的一眾人。
“皇上三思啊！”林孟義跪倒在地，“此事關系到社稷安危，臣願意簽軍令狀！”
李晰嘆道：“林愛卿，你如今年事已高，已經到了安享晚年的年紀，朕不願再看到你在戰場上出生入死。”
“陛下。”林孟義伏身在地，“老臣這次願意擡棺出征，如果上天垂憐能讓老臣平安歸來，老臣一定順應天意，卸甲歸田安享晚年！”
李晰已經起身，整了整衣襟，“扶林愛卿起來，早點回去歇息。”說罷之後就離開了乾元殿。
孔德順緊忙上前，吃力地將林孟義扶起來，一臉無奈地安慰道：“林老將軍，快起來吧，地上涼。”
林孟義站起身，滿臉衰敗，轉身穿過人群，出了乾元殿。
唐弘禮轉身看了幾眼站在一旁的姚鳳亦，姚鳳亦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他，最後他也面無表情地出了門。
林孟義與唐弘禮離開後，各部官員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不久也散了。
姚嵩扶著姚鳳亦走下乾元殿的臺階，疑惑地問：“義父真的不擔心龍北被攻破麽？”
姚鳳亦笑道：“攻破了就說服皇上讓那些節度使帶人去救，豈不是更好。”
“可是節度使跨領地出征要國庫承擔各項用度開支，現在的國庫空虛，恐怕……”
“國庫空虛可以拿別的來付。”姚鳳亦道。
“義父是指……”
“比如拿龍北鎮來付，擊退敵寇者可坐龍北鎮節度使之位。”
姚嵩一臉恍然，但仍然有些不解，“那要讓其他節度使坐上了龍北節度使，豈不是他們勢力會更加壯大。”
姚鳳亦笑道：“龍北就是一個爛攤子，只會耗人精力，奪回龍北也要兵力，哪會有什麽壯大的可能。”
“那現在這幾個節度使裏應該沒有人會想要龍北吧？”
姚鳳亦定住腳步，瞇著眼望著遠處，“節度使可是朝廷正二品大員，作為步入朝廷中樞的進身之階，還是不錯的。”
姚嵩蹙眉沈思了半晌。
姚嵩又繼續向前走，突然淡淡地問了一句，“嵩兒，你想不想要這個節度使的位置？”
姚嵩心中大驚，但是還是盡量穩住情緒，道：“兒臣……自然想要。”
姚鳳亦不再作聲，二人緩緩消失在傍晚的灰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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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扉本就覺得與黎川相處有些別扭, 今日黎川又面色不佳, 她打算還是少說話, 不要因為自己與黎川的關系掃了大家的興。
“壽面來嘍, 壽面來嘍！”小圓蹦跳著跑進門, 身後阿爾蓋奇朵帶著兩個侍婢端著許多碗面隨後進來。
“二叔，快先來選一碗壽面。”小圓指著一碗面對著楊勻澤使勁眨眼。
楊勻澤忍不住笑, “那就選這碗吧。”
“噢！二叔，這碗裏有個雙黃蛋！”小圓蹦跳回母親身旁，興高采烈，“二叔選到了！”
楊勻澤拉著唐扉坐在身旁，將那碗雙黃蛋的面遞給唐扉，自己又重新拿了一碗。
待眾人分好面, 齊雲坐在了楊勻澤身旁，將自己碗中的蛋夾給楊勻澤, 溫聲道：“按照慣例, 誰過生辰可以吃所有的蛋。”
黎川亦是端著碗, 上前也將自己碗中的蛋放在楊勻澤碗裏，道：“這就算壽禮了。”
楊勻澤面色少有的柔和下來。
吃過面，唐扉知楊勻澤與黎川、齊雲重聚不易，便找了個事由回房歇息。
楊勻澤、齊雲與黎川聚在杏林裏，自從楊勻澤離開蕭雪, 這是三人第一次聚在一起。
淩風拿了幾壇酒給三人，便知趣的離開了。
黎川先飲了幾碗酒，拿起齊雲的劍仍給楊勻澤，道：“這回再比試比試。”
楊勻澤接過劍，直接拿著酒壇飲了幾口，拔掉劍鞘扔給在一旁的齊雲，道：“好！”話音一落，楊勻澤就飛身向前。
枝頭上的杏花被二人的劍氣震得紛紛揚揚如雪般落下，二人在林中翻飛，一時間很難分出勝負。
齊雲坐在一旁杏樹下的青石上，緩緩飲著酒，看著二人切磋，似乎又回到了三人一同在羽山習武的時光。
約莫幾百招後，楊勻澤漸漸占了上風，持劍逼住黎川。
“痛快！”黎川笑著走到一旁，齊雲上前接過黎川手中劍，不急不徐地道：“我來試試。”
不等楊勻澤反應過來，齊雲就揮劍翩然向前，楊勻澤忙持劍抵擋住。
白衣超然，玄衣剛勁穩健，二人你來我往之間竟然難分伯仲。黎川坐在青石上大口飲酒，面上染了幾分興奮。
已經四年了，楊勻澤離開這四年他就再沒有像以前那般努力練劍，今日看著二人比試似乎又重新點燃了他心中那團舊火。
“勻澤，你輸了。”齊雲拿劍抵住楊勻澤咽喉，楊勻澤持著劍的手還懸在半空。
楊勻澤欣慰地笑了笑，收劍走到黎川身旁坐下，拎起酒壇飲了一口，“小雲，蕭雪有你就不會沒落。”
齊雲面上看不出什麽神情，也走上前來與二人並排而坐。
“狼咬傷的傷口還會疼麽？”黎川突然問道。
楊勻澤定住了片刻，而後搖了搖頭，道：“不會了。”
陽光穿過細碎的杏花，斑斑駁駁地落在三人身上，二白一黑的三道身影並排而坐，似又回到了年少的時光。
許久後，楊勻澤開口道：“小川，我要和你說一件事，關於你的身世。”
黎川眉心蹙起，這是他最不願意提及的事。
齊雲靜靜坐在一旁聽著二人說話。
“當年你全家被抄家時你已經記事，所以這麽多年你一直想報仇。”楊勻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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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勻澤轉頭看向黎川，道：“如果我沒猜錯，你說與晚晚沒緣分是因為你發現是她父親當年親自帶人去你家抄家吧？”
黎川心臟狂跳，聽楊勻澤這樣說，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黎川道：“是……”
楊勻澤道：“當年下旨抄家的是先皇，晚晚父親只是奉命行事。當時你躲在香案下，他站在香案前擋住你，過後他又通知我父親去那裏找你。”楊勻澤說罷，看著黎川的反應。
黎川疑惑地看向楊勻澤，“是真的麽？ ”
“嗯。”楊勻澤點頭道，“前些時日父親與我說的。”
黎川了解楊勻澤，他不會特意扯謊來騙他。
“所以我不該怨恨小唐。”黎川雙眉擰在一起，最後聲音竟然平靜下來，“其實這整件事和她也沒什麽關系……”
楊勻澤覺得這件事只能他自己消化，不再作聲。
齊雲擔憂地看向黎川，他知黎川喜歡鉆牛角尖。當初楊勻澤離開他就不再練劍躲進了藏書閣，喜歡上唐扉就為了她什麽都可以付出，命都可以不要，如今知道這事不知他又會變成什麽樣子。
黎川雙眉終於舒展開來，臉上掛著淒慘的笑，“為何老天總喜歡捉弄我？”他提著酒壇猛灌了幾口，“我還那樣對她……”
“她從來沒有怨過你。”楊勻澤道。
“她從頭到尾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黎川瞇著眼靠在樹幹上，“是我一廂情願地喜歡她，是我一廂情願地怨恨她，是我一廂情願的冷落她……呵呵，她從頭到尾什麽都不知道！澤哥，我還說你總是喜歡一廂情願，我又好到哪裏！？”
楊勻澤此時竟不知怎樣安慰他。
“小川，如果我是你也會與你一樣，所以不必太過自責。”齊雲安慰道。
“不會，雲哥，你不會像我對小唐那樣對她。”黎川喝空了一壇酒，直接將酒瓶扔向遠處。
“以前的事不能改變，以後不要再怨恨她了。”楊勻澤輕聲道。
“以後，呵呵，”黎川冷笑了兩聲，“我恐怕還要叫她一聲嫂嫂。”
楊勻澤沈默，三人皆坐在青石上默默飲酒。
“報……”小島的渡口處飛奔過來一人，那人滿身塵土，背後插著一枚暗紅色三角令旗，背著一枚竹信桶。
這是朝廷的八百裏加急信使，一般只傳遞聖旨。
楊勻澤知一定是尉遲送來的，否則他根本進不來這個島。
楊勻澤緊忙起身，上前叫住那信使。
那信使見楊勻澤，高聲喊道：“綏武節度使楊勻澤接旨。”
楊勻澤單膝跪地，雙手擡過頭頂，“臣接旨。”
*
京城，乾元殿東暖閣，一塊玉硯臺被摔成兩半，濃墨撒了滿地，濺了一旁兩個小內侍一身。
李晰坐在圈椅中閉著眼，單手支在額間。
姚鳳亦、林孟義和唐弘禮帶著各部的官員站在案前，誰也不敢出聲。
孔德順見狀緊忙上前一邊開始給李晰揉捏肩膀一邊低聲道：“陛下，氣大傷身，快消消氣。”
李晰睜開眼，道：“姚鳳亦，你說現在怎麽辦？”
姚鳳亦今日也沒有賜坐，由於身體肥胖，站久了體力不支，額上滲出的汗流到了臉頰上。
“臣以為，西翎這次沒有選擇綏武，而是選擇多山、道路覆雜的龍北，只是聲東擊西而已，不必太過在意，只要讓綏武加強防禦便可。”姚鳳亦顫聲道。
林孟義站得筆挺，聽姚鳳亦如此說，立馬邁步上前，道：“臣不同意姚監軍的看法，這次東翎和西翎聯合進攻龍北，顯然是沖著龍北靠著天險防守薄弱來的，如果不組織防禦，那他們攻破防線，守住要沖，我們再想奪回龍北那就堪比登天了！”林孟義恭身拱手，“臣以為，此時應該集合環羽衛兵力，支援龍北！”
姚鳳亦瞟了林孟義一眼，細聲道：“皇上慎重啊，如果環羽衛支援龍北，可能會損失兵力，那以後就更無法與各地節度使抗衡了。”
這時，一直不作聲的唐弘禮邁步上前，拱手道：“臣以為如今形式應該全力抗擊外寇入侵，至於其他事都可以往後放一放。”
姚鳳亦擠出笑容，看向唐弘禮，道：“聽聞，那楊勻澤最近派人送來了聘禮，看來唐侯的愛女也好事將近了。”
聽姚鳳亦如此說李晰擡起頭看著唐弘禮道，“勻澤遞了折子給我，說他與你家女兒兩情相悅，已經在準備婚事，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臣也是這次去綏武才知他們兩個已經私定終身。”唐弘禮拱手，“但這件事與臣支持抗擊外寇無關，請皇上明察。”
李晰緩緩眨了眨眼，暖閣種再次恢覆了沈默。許久後李晰問：“還有別人有什麽意見麽？”
又是一陣死寂。
“既然沒有，這件事就先按照姚愛卿說的辦吧。”李晰疲憊地坐直，看著暖閣中的一眾人。
“皇上三思啊！”林孟義跪倒在地，“此事關系到社稷安危，臣願意簽軍令狀！”
李晰嘆道：“林愛卿，你如今年事已高，已經到了安享晚年的年紀，朕不願再看到你在戰場上出生入死。”
“陛下。”林孟義伏身在地，“老臣這次願意擡棺出征，如果上天垂憐能讓老臣平安歸來，老臣一定順應天意，卸甲歸田安享晚年！”
李晰已經起身，整了整衣襟，“扶林愛卿起來，早點回去歇息。”說罷之後就離開了乾元殿。
孔德順緊忙上前，吃力地將林孟義扶起來，一臉無奈地安慰道：“林老將軍，快起來吧，地上涼。”
林孟義站起身，滿臉衰敗，轉身穿過人群，出了乾元殿。
唐弘禮轉身看了幾眼站在一旁的姚鳳亦，姚鳳亦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他，最後他也面無表情地出了門。
林孟義與唐弘禮離開後，各部官員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不久也散了。
姚嵩扶著姚鳳亦走下乾元殿的臺階，疑惑地問：“義父真的不擔心龍北被攻破麽？”
姚鳳亦笑道：“攻破了就說服皇上讓那些節度使帶人去救，豈不是更好。”
“可是節度使跨領地出征要國庫承擔各項用度開支，現在的國庫空虛，恐怕……”
“國庫空虛可以拿別的來付。”姚鳳亦道。
“義父是指……”
“比如拿龍北鎮來付，擊退敵寇者可坐龍北鎮節度使之位。”
姚嵩一臉恍然，但仍然有些不解，“那要讓其他節度使坐上了龍北節度使，豈不是他們勢力會更加壯大。”
姚鳳亦笑道：“龍北就是一個爛攤子，只會耗人精力，奪回龍北也要兵力，哪會有什麽壯大的可能。”
“那現在這幾個節度使裏應該沒有人會想要龍北吧？”
姚鳳亦定住腳步，瞇著眼望著遠處，“節度使可是朝廷正二品大員，作為步入朝廷中樞的進身之階，還是不錯的。”
姚嵩蹙眉沈思了半晌。
姚嵩又繼續向前走，突然淡淡地問了一句，“嵩兒，你想不想要這個節度使的位置？”
姚嵩心中大驚，但是還是盡量穩住情緒，道：“兒臣……自然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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