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朵修（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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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朵修（初遇）
阿爾蓋奇朵笑道:“沒想到阿修在京城那麽受歡迎。”
唐扉看著楊曉溪, 心中想：會不會勻澤也收到過許多女子的來信。
“再後來，在他十八歲那年，他參加了當年的科舉和武舉。本來他不必參加的, 憑借父親的蔭蔽和他在京城的名聲足可以在朝廷中謀個職位, 但我那大哥心高氣傲, 決心要靠自己出人頭地。最後, 他竟然真的得了那年的文武狀元, 還被選中了當年的探花郎。那日母親不讓我出門, 把我和三哥鎖在家裏, 聽人說他騎著他那匹禦賜的白馬, 穿著紅衣在業京城采花時真的是萬人空巷，許多小娘子見到他竟然激動得暈倒在地上。”
房小清聽得發怔, 不知道在想什麽。
阿爾蓋奇朵睜大了眼，“原來他和我說得都是真的，我當時還不信。”
“是真的。”房小清回過神來，想拿杯飲酒時卻手滑將杯摔在了地上，緊忙蹲到地上將杯子碎片收起。
“碎碎平安。”阿爾蓋奇朵笑道，“阿修教我的。”
房小清正在撿碎片的手突然一頓, 片刻後又繼續將所有碎片撿起來。
“再後來呀，我家府上的門檻都被說媒的人踩爛了, 可我大哥卻一個也不同意。母親當時還勸他說他也老大不小, 該成親了, 他卻好，說‘男兒志在四方’，依我看啊，什麽‘男兒志在四方’就是還沒遇到自己喜歡的。沒過多久換了新皇帝，父親被隔了職, 不知為何沒過多久就又要給父親官覆原職，父親不同意，然後大哥就來綏武任命了，我們也都來了這裏。再沒過多久他就跑回家裏，對父親和娘說自己已經有了心儀女子，並且那女子腹中有了他的骨肉。”楊曉溪扁了扁嘴，“他啊遇到了喜歡的比誰都急。”
唐扉聽楊曉溪這樣說自己大哥忍不住笑，這時卻聽阿爾蓋奇朵笑道：“這不怪他，都是我主動的。”
“哎呀。”楊曉溪搓了搓手，道：“我說大哥差不多說完了，大嫂，快來說說你們的故事。”
“我要先聽小清說完再說。”
房小清將手上的碎片放到一旁，楊曉溪拿了一只新杯子添滿酒遞給她。
“我很好奇你眼中的阿修是什麽樣，小清，你說吧。”阿爾蓋奇朵笑道。
房小清想了片刻，道：“我年少時喜讀詩書，父親便時常為我搜集一些回來，這其中就經常有阿修的詩文。我當時並不知道他是誰，但是卻非常喜歡他詩。”
房小清悠悠道：“‘劍指天山月，馬踏隴頭雲。烽煙凈千裏，鐵甲歸田民 。’這是我當時最喜歡的一首。在我的想象裏，作這首詩的人應該是一位身經百戰威武的將軍，但當我問父親楊勻修是誰時，他告訴我說是綏武節度使楊在原的長子，才剛滿十七歲。從那時起我就很想見見他，我很好奇這位十七歲壯志淩雲的少年是什麽樣子，那年我十三歲。
房小清頓了頓，接著說：“在十四歲那年，我終於見到了阿修。那日他穿著紅衣，騎著白馬從我家門前走過，身後跟著同科士子，街旁官兵築起的人墻外簇擁著許多人。我不便出門，只得踩著梯子趴在府內臨街的墻上向外看。看到他的第一眼時，我就決定我今生我一定要嫁給他，他走過我面前時，我很想向他打招呼，但礙於淑女的名聲我不敢，情急之下我就將自己的錦帕丟下去。我本沒抱什麽希望能引起他的註意，但誰知他就那樣勒馬停住，矯健地跳下馬，把我的錦帕撿起來與他手中的一枝桃花一並遞還給我。我高興到頭暈，接下來的兩日都一直看著那枝桃花發怔。第三日，我跑去找父親，告訴父親我想嫁給楊勻修，讓他去找媒人去楊家說親。那時我父親只是戶部員外郎，根本高攀不起楊家，但是父親為了我還是親自帶著媒人去阿修家說親，結果你們肯定也清楚。”
“原來小清你家也是那時踩爛我家門檻中的一員。”楊曉溪笑嘻嘻地說。
“是啊……”房小清輕嘆一聲，“我爹那時一直以為是因為我們家的門楣配不上楊家才被拒絕，所以在我提出要出門時他竟然因為內心愧疚完全沒有反對。那時我經常讓思秀去打聽阿修在哪裏。一日思秀跑回來告訴我阿修今晚會在花蕓樓與人飲酒，我竟然打扮了一整日就為了晚上去與阿修偶遇。結果，那日花蕓樓整個二樓都是來見阿修的娘子們。阿修與人飲完酒就若無其事地走了，之後一部分小娘子跟了出去，餘下的人中有一部分開始爭搶阿修用過的酒杯，場面混亂。”
“最後那酒杯被誰搶到了？”阿爾蓋奇朵興致勃勃地問。
“被玉清公主派兵拿走了。”房小清笑道。
唐扉不知不覺中已經吃了兩杯酒，聽得起勁。
“半年後，阿修就去綏武任命了，那之後京城中千金們就少了許多熱鬧。他走那日我哭了一夜，是為他高興，他終於能夠去屬於他自己的天地施展才華，也為自己難過，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那時，我就想，如果那次我在他騎馬路過我家門前時告訴他我的名字，會不會他就有可能記得我。”房小清用手撫弄著酒杯，不知在想什麽。
楊曉溪臉上也少見的掛上了淡淡哀愁，道：“世事弄人。”
“再後來，京城就傳來了阿修去世的消息。”房小清道：“聽到這個消息我完全不敢相信，讓父親去四處確認，結果竟然是真的……我哭了兩天兩夜，在那之後我覺得活著再沒什麽期待，自戕了兩次都被攔下來了，再後來我就不再讀書，開始放縱自己。”房小清努力振了振精神，道：“再後來你們可能都知道了，我在京城名聲不太好，但至少那段時日我過得還算開心，除了沒有阿修。”
楊曉溪聽房小清說完，重重嘆息一聲，自言自語道：“是不是我與他也算錯過了？”
“你與誰？”阿爾蓋奇朵問。
“項時年。”
阿爾蓋奇朵好奇問道：“那是誰？”
“海珠郡的一個傻瓜！”楊曉溪擡起杯，將滿滿一杯酒灌入肚中。
“曉溪，如果這個人還在，你還喜歡，就一定要珍惜。”房小清語重心長地說。
“我很珍惜呀，我……唉，不提他了。大嫂，該輪到你了！”楊曉溪搓了搓手，期待地說，似乎忘了剛剛還在難過。
“好好，我說。”阿爾蓋奇朵面色柔和起來，“我呀……與阿修認識純屬天意。我十六歲那年……”
*
景洪三十三年，皇帝駕崩，三皇子李晞繼位，更年號為元守。
讓所有人吃驚的是，新皇繼位第一道詔書竟然是撤去綏武節度使楊在原的職，並命令他即刻回京。
這道詔書一出，朝中一片嘩然。
楊在原在景洪十九年出發去綏武之後一直留守在那裏，抵禦外敵，開墾荒地，修建官道，設立驛站，並且他從未在朝中結黨，為何新皇這把火會先燒到他那裏。
這之後朝中的主要分為三派：一派是以新任神策軍監軍姚鳳亦為首的宦官，他們支持皇上的決策，理由是楊在原雄踞一方已久，這樣下去容易危及皇權；另一派則是以林孟義為首先帝任命武將，他們堅決反對皇上決定，理由是新君繼位便裁撤邊陲重員，容易引起朝中動蕩；還有一派則是其餘大多數人，他們不支持也不反對，靜觀其變，這其中就包括李晰先前的幕僚唐弘禮。
詔書已出，不論怎樣，新皇為了顧及自己的顏面都不會收回。楊在原也未有任何抵抗，在收到聖旨時即刻交了符節和兵符，只帶了當年隨他一起去綏武的老仆啟程回京。
就在姚鳳亦與他的宦官友人們彈冠相慶時，綏武八百裏加急快報入京——在楊在原走後第二日綏武軍中就發生嘩變，要求恢覆楊在原節度使之位。
李晰皇座還沒有坐熱就發生這種事情，慌忙派姚鳳亦帶神策軍前去平亂，哪知在姚鳳亦還未點好兵時，第二道八百裏加急快報入京——西翎趁著綏武軍嘩變沖破防線，直奔鄴京城而來，已經到了中州地界。
李晰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嚇得臉色慘白，急忙召集所有重臣商量如何應對，而此時的姚鳳亦也沒有之前說話的底氣。最終，商量的結果是恢覆楊在原綏武節度使之位，立馬前去綏武安撫將士，並帶兵阻截入侵的西翎軍隊。
信使在找到楊在原時他也才走到中州不久。楊在原與老仆兩人，騎著兩匹騾子緩慢地走在塵土飛揚的土道上，信使念完聖旨後楊在原並沒有接旨，而是給信使看了他腫脹的膝蓋與腳踝，然後對信使道他已年邁，已無力再征伐敵寇，讓陛下另擇良將。
信使將消息帶回給李晰後，李晰暴怒，當場摔了玉盞。
生氣歸生氣，事情還沒有解決，他在乾元殿踱了一宿，最終決定讓楊勻修為綏武節度使，代替他父親回綏武去安撫兵士並帶兵阻截西翎騎兵。
十九歲的楊勻修就這樣當上了綏武節度使，成為當時最年輕的節度使。
楊勻修最初的節度使之路似乎十分平坦，因為是楊在原長子，他回綏武之後立馬平息了士兵嘩變，之後帶最快的輕騎從後方追擊，在中州追趕上正在與環羽衛作戰的西翎軍隊，最終與環羽衛前後夾擊，將所有西翎軍隊殲滅。
李晰繼位以來的第一場危機就這樣被平息，但在他心裏已經認識到綏武軍並不是他的軍隊，而是楊家的軍隊，這更加堅定了他削藩的決心。
楊勻修當時被人們稱讚為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一時風光無限，他懷著一腔熱血與抱負，開始了他的節度使之任。
那是一個深秋，楊勻修親自帶兵偵察綏武與西翎邊境地形，在歸途中路遇一片楓林，正碰到一夥人追著一個騎著棗紅馬的紅衣姑娘……
阿爾蓋奇朵不急不徐道：“那年，族裏逼我嫁給當時的西翎宰相來換取族中子弟在朝中的擢升。我從未見過那人，據說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他們說他正室已經死了，我嫁過去便是正室。我當時才十五歲，那人年歲比我大父都大，我自然不願意。在和母親哭了一夜之後，母親為我準備了一匹馬，不等天亮我就辭別了母親，騎馬逃出了來。”
“我根本不知道方向，只知道一路向南就能逃出西翎。
“太陽升起來後我發現我後面跟上了許多追兵。我挑著最崎嶇的山路跑，想甩掉他們，可跑了半日後他們卻離我越來越近。最後我進了一片楓林，跑到楓林盡頭時正見到一隊人馬，他們個個穿著黑甲，我認得出那不是西翎軍的裝束，於是我我不顧一切地騎馬跑過去，下馬拉著帶頭那人的衣襟央求他救我。”
“那人就是我哥麽？”揚曉溪問。
阿爾蓋奇朵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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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觀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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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小清聽得發怔, 不知道在想什麽。
阿爾蓋奇朵睜大了眼，“原來他和我說得都是真的，我當時還不信。”
“是真的。”房小清回過神來，想拿杯飲酒時卻手滑將杯摔在了地上，緊忙蹲到地上將杯子碎片收起。
“碎碎平安。”阿爾蓋奇朵笑道，“阿修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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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扉聽楊曉溪這樣說自己大哥忍不住笑，這時卻聽阿爾蓋奇朵笑道：“這不怪他，都是我主動的。”
“哎呀。”楊曉溪搓了搓手，道：“我說大哥差不多說完了，大嫂，快來說說你們的故事。”
“我要先聽小清說完再說。”
房小清將手上的碎片放到一旁，楊曉溪拿了一只新杯子添滿酒遞給她。
“我很好奇你眼中的阿修是什麽樣，小清，你說吧。”阿爾蓋奇朵笑道。
房小清想了片刻，道：“我年少時喜讀詩書，父親便時常為我搜集一些回來，這其中就經常有阿修的詩文。我當時並不知道他是誰，但是卻非常喜歡他詩。”
房小清悠悠道：“‘劍指天山月，馬踏隴頭雲。烽煙凈千裏，鐵甲歸田民 。’這是我當時最喜歡的一首。在我的想象裏，作這首詩的人應該是一位身經百戰威武的將軍，但當我問父親楊勻修是誰時，他告訴我說是綏武節度使楊在原的長子，才剛滿十七歲。從那時起我就很想見見他，我很好奇這位十七歲壯志淩雲的少年是什麽樣子，那年我十三歲。
房小清頓了頓，接著說：“在十四歲那年，我終於見到了阿修。那日他穿著紅衣，騎著白馬從我家門前走過，身後跟著同科士子，街旁官兵築起的人墻外簇擁著許多人。我不便出門，只得踩著梯子趴在府內臨街的墻上向外看。看到他的第一眼時，我就決定我今生我一定要嫁給他，他走過我面前時，我很想向他打招呼，但礙於淑女的名聲我不敢，情急之下我就將自己的錦帕丟下去。我本沒抱什麽希望能引起他的註意，但誰知他就那樣勒馬停住，矯健地跳下馬，把我的錦帕撿起來與他手中的一枝桃花一並遞還給我。我高興到頭暈，接下來的兩日都一直看著那枝桃花發怔。第三日，我跑去找父親，告訴父親我想嫁給楊勻修，讓他去找媒人去楊家說親。那時我父親只是戶部員外郎，根本高攀不起楊家，但是父親為了我還是親自帶著媒人去阿修家說親，結果你們肯定也清楚。”
“原來小清你家也是那時踩爛我家門檻中的一員。”楊曉溪笑嘻嘻地說。
“是啊……”房小清輕嘆一聲，“我爹那時一直以為是因為我們家的門楣配不上楊家才被拒絕，所以在我提出要出門時他竟然因為內心愧疚完全沒有反對。那時我經常讓思秀去打聽阿修在哪裏。一日思秀跑回來告訴我阿修今晚會在花蕓樓與人飲酒，我竟然打扮了一整日就為了晚上去與阿修偶遇。結果，那日花蕓樓整個二樓都是來見阿修的娘子們。阿修與人飲完酒就若無其事地走了，之後一部分小娘子跟了出去，餘下的人中有一部分開始爭搶阿修用過的酒杯，場面混亂。”
“最後那酒杯被誰搶到了？”阿爾蓋奇朵興致勃勃地問。
“被玉清公主派兵拿走了。”房小清笑道。
唐扉不知不覺中已經吃了兩杯酒，聽得起勁。
“半年後，阿修就去綏武任命了，那之後京城中千金們就少了許多熱鬧。他走那日我哭了一夜，是為他高興，他終於能夠去屬於他自己的天地施展才華，也為自己難過，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那時，我就想，如果那次我在他騎馬路過我家門前時告訴他我的名字，會不會他就有可能記得我。”房小清用手撫弄著酒杯，不知在想什麽。
楊曉溪臉上也少見的掛上了淡淡哀愁，道：“世事弄人。”
“再後來，京城就傳來了阿修去世的消息。”房小清道：“聽到這個消息我完全不敢相信，讓父親去四處確認，結果竟然是真的……我哭了兩天兩夜，在那之後我覺得活著再沒什麽期待，自戕了兩次都被攔下來了，再後來我就不再讀書，開始放縱自己。”房小清努力振了振精神，道：“再後來你們可能都知道了，我在京城名聲不太好，但至少那段時日我過得還算開心，除了沒有阿修。”
楊曉溪聽房小清說完，重重嘆息一聲，自言自語道：“是不是我與他也算錯過了？”
“你與誰？”阿爾蓋奇朵問。
“項時年。”
阿爾蓋奇朵好奇問道：“那是誰？”
“海珠郡的一個傻瓜！”楊曉溪擡起杯，將滿滿一杯酒灌入肚中。
“曉溪，如果這個人還在，你還喜歡，就一定要珍惜。”房小清語重心長地說。
“我很珍惜呀，我……唉，不提他了。大嫂，該輪到你了！”楊曉溪搓了搓手，期待地說，似乎忘了剛剛還在難過。
“好好，我說。”阿爾蓋奇朵面色柔和起來，“我呀……與阿修認識純屬天意。我十六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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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洪三十三年，皇帝駕崩，三皇子李晞繼位，更年號為元守。
讓所有人吃驚的是，新皇繼位第一道詔書竟然是撤去綏武節度使楊在原的職，並命令他即刻回京。
這道詔書一出，朝中一片嘩然。
楊在原在景洪十九年出發去綏武之後一直留守在那裏，抵禦外敵，開墾荒地，修建官道，設立驛站，並且他從未在朝中結黨，為何新皇這把火會先燒到他那裏。
這之後朝中的主要分為三派：一派是以新任神策軍監軍姚鳳亦為首的宦官，他們支持皇上的決策，理由是楊在原雄踞一方已久，這樣下去容易危及皇權；另一派則是以林孟義為首先帝任命武將，他們堅決反對皇上決定，理由是新君繼位便裁撤邊陲重員，容易引起朝中動蕩；還有一派則是其餘大多數人，他們不支持也不反對，靜觀其變，這其中就包括李晰先前的幕僚唐弘禮。
詔書已出，不論怎樣，新皇為了顧及自己的顏面都不會收回。楊在原也未有任何抵抗，在收到聖旨時即刻交了符節和兵符，只帶了當年隨他一起去綏武的老仆啟程回京。
就在姚鳳亦與他的宦官友人們彈冠相慶時，綏武八百裏加急快報入京——在楊在原走後第二日綏武軍中就發生嘩變，要求恢覆楊在原節度使之位。
李晰皇座還沒有坐熱就發生這種事情，慌忙派姚鳳亦帶神策軍前去平亂，哪知在姚鳳亦還未點好兵時，第二道八百裏加急快報入京——西翎趁著綏武軍嘩變沖破防線，直奔鄴京城而來，已經到了中州地界。
李晰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嚇得臉色慘白，急忙召集所有重臣商量如何應對，而此時的姚鳳亦也沒有之前說話的底氣。最終，商量的結果是恢覆楊在原綏武節度使之位，立馬前去綏武安撫將士，並帶兵阻截入侵的西翎軍隊。
信使在找到楊在原時他也才走到中州不久。楊在原與老仆兩人，騎著兩匹騾子緩慢地走在塵土飛揚的土道上，信使念完聖旨後楊在原並沒有接旨，而是給信使看了他腫脹的膝蓋與腳踝，然後對信使道他已年邁，已無力再征伐敵寇，讓陛下另擇良將。
信使將消息帶回給李晰後，李晰暴怒，當場摔了玉盞。
生氣歸生氣，事情還沒有解決，他在乾元殿踱了一宿，最終決定讓楊勻修為綏武節度使，代替他父親回綏武去安撫兵士並帶兵阻截西翎騎兵。
十九歲的楊勻修就這樣當上了綏武節度使，成為當時最年輕的節度使。
楊勻修最初的節度使之路似乎十分平坦，因為是楊在原長子，他回綏武之後立馬平息了士兵嘩變，之後帶最快的輕騎從後方追擊，在中州追趕上正在與環羽衛作戰的西翎軍隊，最終與環羽衛前後夾擊，將所有西翎軍隊殲滅。
李晰繼位以來的第一場危機就這樣被平息，但在他心裏已經認識到綏武軍並不是他的軍隊，而是楊家的軍隊，這更加堅定了他削藩的決心。
楊勻修當時被人們稱讚為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一時風光無限，他懷著一腔熱血與抱負，開始了他的節度使之任。
那是一個深秋，楊勻修親自帶兵偵察綏武與西翎邊境地形，在歸途中路遇一片楓林，正碰到一夥人追著一個騎著棗紅馬的紅衣姑娘……
阿爾蓋奇朵不急不徐道：“那年，族裏逼我嫁給當時的西翎宰相來換取族中子弟在朝中的擢升。我從未見過那人，據說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他們說他正室已經死了，我嫁過去便是正室。我當時才十五歲，那人年歲比我大父都大，我自然不願意。在和母親哭了一夜之後，母親為我準備了一匹馬，不等天亮我就辭別了母親，騎馬逃出了來。”
“我根本不知道方向，只知道一路向南就能逃出西翎。
“太陽升起來後我發現我後面跟上了許多追兵。我挑著最崎嶇的山路跑，想甩掉他們，可跑了半日後他們卻離我越來越近。最後我進了一片楓林，跑到楓林盡頭時正見到一隊人馬，他們個個穿著黑甲，我認得出那不是西翎軍的裝束，於是我我不顧一切地騎馬跑過去，下馬拉著帶頭那人的衣襟央求他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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